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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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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成2

翌日,晨曦初現,天光大亮。

謝府大宅,正廳。

“啪”的一聲脆響,瓷器碎裂的動靜伴隨著一道威嚴嗓音在廳中響起,“廢物,幾十號人找不到一個小姑娘,養著你們有什麽用?是留著吃幹飯嗎!啊?!”

“父親,小妹向來喜靜,說不定是去哪裏散心去了,不用太過擔心。”

謝羨之知道自家妹妹對馮景恒無意,雖不知他們二人之間是如何商量的,但目前看來,兩人關系還算融洽,況且小妹自小懂事無比,不會那麽沒分寸。

謝正康聽了大兒子的話,怒氣未減半分,他拄著拐杖使勁往地上敲了敲,道:“一句話不留就消失,這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我看就是平日裏你們兩個對她太過縱容,才讓她如此無法無天!”

他話音剛落,旁邊幽幽傳來一道更為年輕的聲音,正是謝家二少爺謝炫之。

謝炫之嗓音中帶著幾分調侃,“父親,您這話說得好像就只我與大哥慣著她一般,您就沒慣著?”

這句話如若是旁人聽見,倒也覺得正常,只是對於謝正康來說,卻好似帶著尖刺,挑破了他的老臉。

他飛快瞟了眼坐在角落裏,一直沒有出聲的謝淮江,雙目瞪圓正要再發作。

恰在此時,管家從外頭跑進來,高聲大喊:“老爺,少爺,大小姐回來了!”

謝汀雪手中拎著幾盒點心出現在門口,朝著廳中的幾人走過來,她一邊說話一邊順手將點心遞給管家,面對齊刷刷盯著自己看的幾人,露出些許奇怪的神色,道:“父親,您這是怎麽了?女兒大老遠就聽見您的大嗓門了。”

說著,謝汀雪又轉向旁邊,她還沒有說話,就瞧見謝炫之偷偷戳著指頭,給她指了個方向。

謝汀雪轉頭,這才瞧見角落裏,只露了半截身體的謝淮江,只一眼她便微垂下了眼皮,語氣恭敬道:“二叔好。”

“嗯,”謝淮江這才有了動作,他看了眼謝汀雪,聲音極淡,“既然人回來了,就都別杵著了,我看汀雪才回來,先回房休息罷。”

謝正康點頭:“羨之,送你妹妹回房去。”

謝羨之應聲,兄妹二人並肩出了正廳,身後謝炫之一個挺身跳起來,揚聲道:“我也去!”

兄妹三人一路無言,直到將謝汀雪送進院中,臨離開前,謝羨之兩人又被自家妹妹喊住,“大哥,二哥!”

謝羨之回頭,目光平靜:“怎麽了?”

“你們就不問問我這幾天都上哪兒去了?”謝汀雪問。

謝羨之看著她沒說話,倒是謝炫之答了她的問題,語氣輕松,只略微帶了幾分奇怪,卻也篤定:“擔心什麽?難道你還能跑不成?”

謝汀雪聽見這話,笑了笑,沒再說話,她擡手正要關門,又被謝羨之擡手抵住。

“大哥?”

謝羨之定定地看著謝汀雪,道:“雪兒,你別怪父兄心狠,”他停頓了幾秒,這才繼續開口,“我們與馮家註定要一輩子捆綁。”

謝汀雪沈默半晌,她低著頭不語,最後才輕聲問道:“我能知道緣由嗎?”

“等你嫁入馮家,你會明白的。”

謝汀雪垂眸,站在門口,直到謝羨之兩人離開,她才關了門。

“明白?”謝汀雪忽然笑出了聲,她擡手看著手上的銀鐲,低聲喃喃道,“我早就明白了。”

-

馮景恒剛從警察廳回來,才回房間,於三兒就急匆匆地敲了門,“少爺,探子回報,謝家大小姐回府了!”

“怎麽回事?”馮景恒解扣子的動作瞬間停住,他皺著眉頭,追問道,“不是早就送她離開了,怎麽會突然回來?”

按道理來說,謝汀雪早該坐上船離開北平了才是,怎麽會如此突然,又回了謝家。

於三兒也搞不懂,明明是他親自送人上的船,為防有意外,他還留了人在各個碼頭守著,可偏偏,沒人發現謝汀雪是怎麽回去的。

“少爺,會不會是謝家發現了什麽?”

馮景恒搖頭:“不會,若當真是謝家發現了什麽,恐怕這會兒,那位謝家二少爺早就上門來了。”

謝家兩位少爺,謝炫之雖也是佼佼之輩,是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對象,但比上他的兄長謝羨之,性子還是有些不太穩。

若是真如於三兒猜測,謝家人早就發現了他與謝汀雪的交易,就算不撕破臉皮,想來謝炫之也會尋了旁的由頭上門質問來了,又怎麽會如此風平浪靜。

馮景恒如何都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如今,謝汀雪沒走,他與她的婚事恐怕如何都避不開了。

那日邵家宴會,馮景恒早就註意到了邵鈞與林臻之前的不同尋常,邵鈞似乎不記得林臻了。

邵鈞與林臻掉落山崖,這再相見,一個成了烏家大小姐,另一個成了邵家大少爺,甚至失了憶,這怎麽看都如同是圈套。

雖不知他們兩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對於馮景恒而已,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機會?

倘若邵鈞真的失憶,謝汀雪離開,那麽馮景恒便有七成的把握,同舅舅商議,與烏家合作,將林臻娶到手。

就算邵鈞沒有失憶,他也會想辦法與烏家議親,將林臻鎖在身邊。

畢竟,林臻與邵鈞的確都與當年的事情有關,邵鈞身上更是有天大的秘密,若想弄清楚一切,林臻便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可偏偏,謝汀雪又回來了!

於三兒見馮景恒許久沒有開口說話,覺著有些奇怪,他微微擡頭,試探道:“少爺,如今謝大小姐回來了,那您與她的婚事,該怎麽辦?”

馮景恒重新將扣子系上,吩咐道:“派人給謝汀雪遞信兒,去淩霄樓。”

馮景恒下樓,迎面便遇上了同樣剛回家的馮川寒。

“阿恒這是又要出門?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哥,”馮景恒放慢腳步,道,“沒什麽,只是與汀雪約好見面,若哥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馮川寒深深看了眼自家弟弟,卻也沒說什麽,他頷首,目送馮景恒離開。

身後心腹上前,低聲道:“大少,可是有什麽不妥?”

馮川寒搖頭,“阿恒與謝家那丫頭關系何時如此親近了?”

心腹猜測:“或許是二少爺想通了,接受這麽親了?”

馮川寒沒有說話,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況且,謝家雖瞞得緊,但總有疏漏,明明前幾日,眼線才來報,謝汀雪不見了。

而且那幾日,馮景恒明顯與往日不同,甚至還興致勃勃的親自去準備了聘禮,可怎麽看,這聘禮都不像是給謝汀雪準備的。

再說,方才自家弟弟那副模樣,盡管與平常別無二致,但馮川寒還是從中覺察到了幾分惱怒,恐怕,是謝汀雪那小丫頭把他耍了。

“你先前說,阿恒喜歡的那姑娘叫什麽?”

“屬下也是聽於二少爺底下人喝了酒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腹仔細回想了下,這才道,“從臨城來的,叫林臻。”

馮川寒似是自言自語一般,道:“這不是洋遠商行對外宣稱,剛養病回來的大小姐嗎?”

“是,而且,屬下還聽二少爺底下人說,這位林小姐先前在臨城,不止與二少爺認識,還與邵家那位剛認回來的大少爺關系匪淺!”

馮川寒越想越覺著不對,他也沒上樓,扭頭就又往外頭走,邊走邊說:“立馬備車,我要去見舅舅。”

-

此時此刻,崔家。

崔西華坐在位上,手邊放著杯熱茶,他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笑了笑,“沒想到,謝二爺竟然親自登門,倒是叫崔某惶恐了。”

“西華,你還在怪我?”謝淮江放了杯子,擡眼同崔西華對視,“當初背叛,並非我本願,何況,你不也已經報覆回來了?”

“況且,我今日來不是同你翻舊賬的,我有事要與你說。”

崔西華仍舊笑著:“怎麽,是想告訴我,烏雲滄與林臻身份有異?”

“你知道了?”

崔西華不語,他可不是吃素的,若已經蠢笨到要靠旁人來發現異常,那他不如丟了這崔家家主之位,當一個小嘍啰算了。

“我也不與你兜圈子了,”謝淮江開門見山,道,“若想真正弄清巫靈部族的長生秘術,烏家便是突破口,特別是那個叫林臻的小丫頭,她的身份定然不簡單。若是沒錯,他們就是當初從大火中僥幸逃脫的那部分人。”

“所以呢,不知謝二爺預備如何做?不會是想與我合作罷?”崔西華語氣悠悠,再開口便多帶了幾分嘲諷,“說實話,我可不敢再冒險了,若您謝二爺哪天又是一個不高興,這回我崔馮兩家恐怕都要搭進去。”

崔西華也曾猜測過不少可能,只是一直不確定,直到月前,謝淮江突然出現,提前下手綁了邵鈞,他這才完全確定林臻與烏雲滄身份的不簡單。

這麽多年了,他是想弄清楚巫靈部族的秘密,想要安安全全,長長久久的得到長生秘術,可也不會再輕易相信一個曾經的背叛者。

“你不信我?”

“我能信你?”

謝淮江知道自己當初的背叛是一根橫在崔西華心中的刺,他也知道對方不可能再如當初那樣信任自己,但若想真正得到秘術,他們就必須合作。

“西華,當初發生的一切我無法辯駁,但這一次,人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我們跟前,那就說明其中貓膩非常,若不想再重演當初的意外,”謝淮江轉動輪椅,朝著門口去,“還想要得到秘術之後保我們幾家無恙,你我必須合作。”

崔西華沒應聲,他當然知道謝淮江的意思,烏雲滄若真是巫靈部族的幸存者,那麽林臻的身份也定然是不簡單。

只是,他想不通,若是要回來覆仇,不該是隱秘嗎?反而是認回林臻,承認她洋遠商行大小姐的身份,如此高調行事,倒是讓他有些摸不透了。

謝淮江雖聽不到崔西華的回應,但他卻了解對方,如今這局面,崔西華一定會答應的,“若同意合作,便尋個日子將兩個孩子的婚事訂下來罷。”

謝淮江說完,便離開了。

-

烏府,後院。

“先生,果然如小姐所料,謝汀雪才回到謝家,謝淮江便去了崔家。”桑拓剛從外頭回來,將所見回稟。

烏雲滄扭頭看向林臻,道:“借著邵家宴會,將你的身份暴露在人前,真的沒問題嗎?何況,不止崔西華,還有其他不少人可是都知道你與邵鈞的關系的。”

林臻笑了笑,語氣極為淡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些:“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該緊張的不是我們,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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