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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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想退學”
淩晨1:27，宿舍的臺燈還亮著。
陳墨和宋予安已經睡了。江嶼澈蜷在下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沈芩風給他整理的錯題本邊角——那裏用紅筆畫了個小小的草莓，旁邊寫著“做對就親你”。
“上來”，上鋪突然傳來沈芩風的聲音，很低，像夜風擦過耳膜。
江嶼澈沒動。
床架輕輕搖晃，沈芩風的手臂從欄桿間垂下來，指尖勾了勾他的發尾：“要我抱你？”
江嶼澈“嘖”了一聲，還是爬了上去。
上鋪很窄，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擠在一起，幾乎胸膛相貼。沈芩風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胃——那裏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總是微微發涼。
“江嶼澈”，沈芩風突然開口，呼吸掃過他後頸，“我媽那天去找你，真的只是問問我的成績嗎？”
江嶼澈背脊一僵，喉結動了動：“真的，你別問了”。
他扭過頭，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紗簾，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陰影。沈芩風看見他睫毛顫了顫，像被雨打濕的蝶翼。
沈默了很久，沈芩風“嗯”了一聲，把他摟得更緊。
——他知道江嶼澈在撒謊。
阮念疏那天回來時，指甲掐進掌心，聲音壓得極低，和沈嚴在談話，“那個賤種的孩子……和他媽一樣不要臉……”
可他不願逼他。
清晨6:03，江嶼澈站在班主任辦公室門口，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走了一絲煩悶。
指尖懸在門板上三秒，終於敲下去。
“請進”。
周臨川正在批改模擬卷，擡頭看見是他，有些驚訝：“這麽早？”
陽光從窗外梧桐葉的縫隙漏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搖晃的光斑。江嶼澈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聲音很輕：“老師，我想退學”。
鋼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墨跡。
“你說什麽？”周臨川摘下眼鏡，“江嶼澈，你現在成績上211完全沒問題，甚至能沖一沖985——”
“我考慮好了”。
風吹進來，掀動桌上的試卷。江嶼澈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像一只即將飛走的鳥。他的眼角微微泛紅，但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周臨川突然明白了什麽：“沈芩風知道嗎？”
江嶼澈搖頭。
“沈嚴……你父親”周臨川斟酌著用詞，“給我打過電話了”。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江嶼澈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眼裏滿懷哀求，低下了頭：“老師求求您，別讓他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像繃到極限的弦。周臨川這才發現，從高一到現在，江嶼澈第一次用“您”稱呼他。
少年站在晨光裏，背挺得筆直，卻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周臨川沈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高考前再走吧。”他頓了頓，“再待幾天……我們舍不得你，沈芩風更舍不得你……”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
江嶼澈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昨晚沈芩風摟著他睡時，無意識呢喃著自己的名字。
“謝謝老師”，他轉身時，一滴淚珠砸在地板上，很快被陽光蒸發。
走廊盡頭的廣播突然響起晨間音樂，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江嶼澈停住腳步，擡手狠狠抹了把眼睛。
——真他媽矯情。
【高27班秘密基地】
匿名A：江哥今天怎麽沒來早讀？？
匿名B：沈芩風臉色好可怕……
陳墨：[照片].jpg（江嶼澈空蕩蕩的課桌）
陳墨：誰看見我兄弟了？？
宋予安：……
（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退學申請表靜靜躺在教務處抽屜，簽字欄上是江嶼澈工整的字跡，像他這個人一樣，鋒利又倔強）。
清晨6:50，金陵中學的高三（7）班教室已經坐滿。
沈芩風擡頭，看向身旁空蕩蕩的座位——江嶼澈的桌面幹幹凈凈，連一張草稿紙都沒留下，仿佛從未有人坐過。
陳墨回頭，壓低聲音：“江哥呢？”
沈芩風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刻下的“sqf”——那是江嶼澈某次上課無聊時用圓規劃的，字跡歪歪扭扭，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服管教。
“不知道”。
窗外蟬鳴聒噪，六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射進來，在空座位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江嶼澈推開後門時，早讀已經結束。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還帶著未幹的冷汗，校服領口歪斜，露出一截鎖骨，上面還殘留著昨晚沈芩風咬出的紅痕。
沈芩風擡眼：“去哪了？”
“醫務室”，江嶼澈坐下，聲音沙啞，“低血糖，暈了一會兒”。
沈芩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冰涼，帶著潮濕的汗意。
“吃藥了嗎？”
“嗯”。
沈芩風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推過去：“喝了”。
江嶼澈沒接，只是低頭翻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想喝”。
沈芩風的手懸在半空，良久，緩緩收回。
下午的圖書館安靜得只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
江嶼澈坐在窗邊，陽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低頭寫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偶爾停下來，盯著某處發呆。
沈芩風將一本《高考必刷題》推到他面前，指尖點了點最後一道大題：“做這個”。
江嶼澈掃了一眼，忽然笑了：“這題你講過三遍了”。
“那就再做第四遍”。
“沈芩風”，江嶼澈擡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
沈芩風沒說話，只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鏡框在桌面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像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江嶼澈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影子：“……沈芩風，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蟬鳴淹沒。
——真的嗎？江嶼澈。
晚上11:30，宿舍熄燈。
陳墨和宋予安已經睡了，呼吸聲均勻綿長。江嶼澈坐在下鋪，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收拾行李。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
上鋪傳來窸窣的聲響，沈芩風的手臂垂下來，指尖勾了勾他的衣領：“上來”。
江嶼澈沒動。
“江嶼澈”，沈芩風的聲音沈了幾分，“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嶼澈沈默了一會兒，終於爬上床。
上鋪很窄，他們兩個擠在一起，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沈芩風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胃，那裏依舊冰涼。
“晚安，明天……”沈芩風頓了頓，“別再暈了”。
江嶼澈背對著他，喉結動了動：“……嗯”。
窗外月光如水，樹影婆娑。江嶼澈盯著墻壁上斑駁的光影，忽然想起高一剛開學時，沈芩風站在講臺上宣讀校規的樣子——
冷漠，疏離，像一座永遠無法融化的冰山。
而現在，這座冰山正貼著他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燙得他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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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1:27，宿舍的臺燈還亮著。
陳墨和宋予安已經睡了。江嶼澈蜷在下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沈芩風給他整理的錯題本邊角——那裏用紅筆畫了個小小的草莓，旁邊寫著“做對就親你”。
“上來”，上鋪突然傳來沈芩風的聲音，很低，像夜風擦過耳膜。
江嶼澈沒動。
床架輕輕搖晃，沈芩風的手臂從欄桿間垂下來，指尖勾了勾他的發尾：“要我抱你？”
江嶼澈“嘖”了一聲，還是爬了上去。
上鋪很窄，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擠在一起，幾乎胸膛相貼。沈芩風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胃——那裏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總是微微發涼。
“江嶼澈”，沈芩風突然開口，呼吸掃過他後頸，“我媽那天去找你，真的只是問問我的成績嗎？”
江嶼澈背脊一僵，喉結動了動：“真的，你別問了”。
他扭過頭，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紗簾，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陰影。沈芩風看見他睫毛顫了顫，像被雨打濕的蝶翼。
沈默了很久，沈芩風“嗯”了一聲，把他摟得更緊。
——他知道江嶼澈在撒謊。
阮念疏那天回來時，指甲掐進掌心，聲音壓得極低，和沈嚴在談話，“那個賤種的孩子……和他媽一樣不要臉……”
可他不願逼他。
清晨6:03，江嶼澈站在班主任辦公室門口，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走了一絲煩悶。
指尖懸在門板上三秒，終於敲下去。
“請進”。
周臨川正在批改模擬卷，擡頭看見是他，有些驚訝：“這麽早？”
陽光從窗外梧桐葉的縫隙漏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搖晃的光斑。江嶼澈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聲音很輕：“老師，我想退學”。
鋼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墨跡。
“你說什麽？”周臨川摘下眼鏡，“江嶼澈，你現在成績上211完全沒問題，甚至能沖一沖985——”
“我考慮好了”。
風吹進來，掀動桌上的試卷。江嶼澈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像一只即將飛走的鳥。他的眼角微微泛紅，但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周臨川突然明白了什麽：“沈芩風知道嗎？”
江嶼澈搖頭。
“沈嚴……你父親”周臨川斟酌著用詞，“給我打過電話了”。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江嶼澈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眼裏滿懷哀求，低下了頭：“老師求求您，別讓他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像繃到極限的弦。周臨川這才發現，從高一到現在，江嶼澈第一次用“您”稱呼他。
少年站在晨光裏，背挺得筆直，卻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周臨川沈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高考前再走吧。”他頓了頓，“再待幾天……我們舍不得你，沈芩風更舍不得你……”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
江嶼澈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昨晚沈芩風摟著他睡時，無意識呢喃著自己的名字。
“謝謝老師”，他轉身時，一滴淚珠砸在地板上，很快被陽光蒸發。
走廊盡頭的廣播突然響起晨間音樂，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江嶼澈停住腳步，擡手狠狠抹了把眼睛。
——真他媽矯情。
【高27班秘密基地】
匿名A：江哥今天怎麽沒來早讀？？
匿名B：沈芩風臉色好可怕……
陳墨：[照片].jpg（江嶼澈空蕩蕩的課桌）
陳墨：誰看見我兄弟了？？
宋予安：……
（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退學申請表靜靜躺在教務處抽屜，簽字欄上是江嶼澈工整的字跡，像他這個人一樣，鋒利又倔強）。
清晨6:50，金陵中學的高三（7）班教室已經坐滿。
沈芩風擡頭，看向身旁空蕩蕩的座位——江嶼澈的桌面幹幹凈凈，連一張草稿紙都沒留下，仿佛從未有人坐過。
陳墨回頭，壓低聲音：“江哥呢？”
沈芩風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刻下的“sqf”——那是江嶼澈某次上課無聊時用圓規劃的，字跡歪歪扭扭，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服管教。
“不知道”。
窗外蟬鳴聒噪，六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射進來，在空座位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江嶼澈推開後門時，早讀已經結束。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還帶著未幹的冷汗，校服領口歪斜，露出一截鎖骨，上面還殘留著昨晚沈芩風咬出的紅痕。
沈芩風擡眼：“去哪了？”
“醫務室”，江嶼澈坐下，聲音沙啞，“低血糖，暈了一會兒”。
沈芩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冰涼，帶著潮濕的汗意。
“吃藥了嗎？”
“嗯”。
沈芩風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推過去：“喝了”。
江嶼澈沒接，只是低頭翻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想喝”。
沈芩風的手懸在半空，良久，緩緩收回。
下午的圖書館安靜得只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
江嶼澈坐在窗邊，陽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低頭寫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偶爾停下來，盯著某處發呆。
沈芩風將一本《高考必刷題》推到他面前，指尖點了點最後一道大題：“做這個”。
江嶼澈掃了一眼，忽然笑了：“這題你講過三遍了”。
“那就再做第四遍”。
“沈芩風”，江嶼澈擡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
沈芩風沒說話，只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鏡框在桌面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像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江嶼澈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影子：“……沈芩風，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蟬鳴淹沒。
——真的嗎？江嶼澈。
晚上11:30，宿舍熄燈。
陳墨和宋予安已經睡了，呼吸聲均勻綿長。江嶼澈坐在下鋪，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收拾行李。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
上鋪傳來窸窣的聲響，沈芩風的手臂垂下來，指尖勾了勾他的衣領：“上來”。
江嶼澈沒動。
“江嶼澈”，沈芩風的聲音沈了幾分，“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嶼澈沈默了一會兒，終於爬上床。
上鋪很窄，他們兩個擠在一起，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沈芩風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胃，那裏依舊冰涼。
“晚安，明天……”沈芩風頓了頓，“別再暈了”。
江嶼澈背對著他，喉結動了動：“……嗯”。
窗外月光如水，樹影婆娑。江嶼澈盯著墻壁上斑駁的光影，忽然想起高一剛開學時，沈芩風站在講臺上宣讀校規的樣子——
冷漠，疏離，像一座永遠無法融化的冰山。
而現在，這座冰山正貼著他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燙得他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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