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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名字:新婚快樂,持證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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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名字:新婚快樂,持證上崗。

她說很浪漫,謝屹周輕笑,倒沒吭聲。

林疏雨帶著耳機單曲循環,一時間沒想起這首歌叫什麽,幹脆低頭打開手機微博,找到Valuri的官方賬號。

寥寥幾條微博,不是新歌發布就是官宣演出場地。

最上面置頂掛著的宣傳圖就是林疏雨耳機裏的歌,一個三角形的播放直達鏈接,一個銀河宇宙圖片。

歌名叫12。

林疏雨想起來了。

她當時還納悶了一會兒,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乍一聽和詞曲毫不相關。

林疏雨又聽了一遍,轉頭想問謝屹周。

“嗯?”謝屹周懶懶散散應著她,手上方向盤向左打了一個圈,“不知道,可能想不到別的了。”

“真的假的。”理由這麽草率嗎。

“你又不是沒有他們的微信,問問。”

他說得隨意,林疏雨想了想:“今天是不是有點晚了,下次吧。”

“也成。”

在這句話之後,不等她再開口,林疏雨面前的燈光忽然換了一種。

高樓大廈如流水般向後退去,聳立在柏油路旁的樹燈也逐漸黯淡。

她一楞,下意識看向兩側。暗無邊際的夜色裏,他們行駛的方向看不到盡頭,像是一條無止境的荒野。

如果剛才還相信謝屹周隨口扯的話,那現在林疏雨怎麽也看出來這不是去市中心民政局的路。

目光再次回轉,林疏雨和謝屹周的聲音同時響起。

“這是去哪?”

兩道重合,一道帶著漫不經心得笑,謝屹周將林疏雨想說的話猜得一清二楚,在她註視下眉梢微揚,接著回答了這個問題:“私奔行不行。”

私奔。

林疏雨好看的杏眼圓溜溜眨了眨,直起腰,抱著懷裏的東西糾正:“這次可以合法。”

謝屹周喉結不自覺的滾動兩下,低笑得厲害,大概是被林疏雨這氣勢給可愛到了,嘴上也誇:“好厲害啊。”

林疏雨摸摸鼻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她好像猜出了他要做什麽。

她的第一反應倒不是有多意外,而是化妝包拿了沒。

林疏雨手要動拉鏈,腦袋也亂七八糟地想起來,要裝作沒猜到嗎,要用什麽表情,那領證是真的假的,他不會只是騙她的吧。

慌亂的細指忽然被一只寬大手掌捉住,林疏雨動作受阻,下意識看向他,謝屹周好像什麽也沒發生,自顧自裹著她揉捏:“還好,不太涼。”

她之前有體寒手涼的毛病,這幾年各種辦法養了好一陣,去年開始逐漸好轉,冬天也不會冰涼。

謝屹周和她相反,一年四季,什麽時候都是暖的。

林疏雨心安理得享受著這份舒適,緊張混亂的思緒趨於平緩,她垂眸看著他白皙手背上的青筋脈絡,直到外面漆黑天色出現白光。

謝屹周停在了山頂一棟原木別墅前。

視野開闊,能看到山下的霓虹與河流。

林疏雨下車,冷風吹在面上,謝屹周繞過車前拉緊了林疏雨脖上的藏色格子圍巾,只露了一雙眼晴在外面。

“像個雪人。”他評價。

林疏雨笑瞇瞇不否認,故意低頭撞了下謝屹周肩膀。

被撞的人配合地倒退兩步,一把攥著林疏雨手腕要挾:“賠我。”

“怎麽賠。”圍巾下的聲音悶悶,但也清澈。

謝屹周思忖,拉著林疏雨大步朝裏,故作深沈:“進去就知道了。”

門開著,實木臺階在腳下發出沈悶聲響,林疏雨從沒有來過這裏,本能環顧四周,一樓空曠,幾件家具和擺設簡單覆古,像電影老式莊園裏的畫面。

踏上二樓,生活氣息就濃烈幾分,深色書架擋在墻壁,地毯蔓延直裏,一扇門虛掩著,隱約瞥見裏面落地窗和墻角的吉他,林疏雨被吸引,謝屹周腳步卻沒停留。

他繼續往上走,回頭看了林疏雨一眼。

林疏雨兩只手一起扯住他手腕,更緊得跟上謝屹周,好奇問:“這是誰的房子啊。”

“你的。”

“我的?”林疏雨錯愕。

他嗯了聲。

冷空氣的味道再次出現。

他們已經到了第三層。

林疏雨一眼便看到角落裏燈火通明的玻璃花房,暖黃的光線映出裏面勃勃生長的綠葉繁花,與冬天格格不入,像一個小心翼翼被收藏守護的春。

靠近幾步就能感覺到那花房的溫度灼熱,林疏雨驚訝,想開口喊謝屹周,卻不由自主地被另一側吸引,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個開放式的露臺,與花房截然相反,冷冽的背景中一個銀白色天文望遠鏡淡然矗立。

“這是...”

“時間還早,帶你看個好玩的。”

謝屹周自然而然牽住林疏雨手,他聲音幹凈清冽,讓林疏雨心裏的那根弦猝然拉緊,怔然跟著謝屹周動作靠近。

他手指熟練地調整了幾個旋鈕,望遠鏡旁的智能屏幕開啟,謝屹周垂眸,神色專註,光在他背後落下一片柔暈,她看著他,他散漫地挑挑眉:“你來。”

林疏雨被引著湊近,謝屹周似乎又在手機上操作了什麽程序,望遠鏡發出極其輕微的運轉聲。

霎那間,一顆熒藍色的星映入眼簾,林疏雨唇角笑容凝了下,忽然化成驚奇,她下意識喊他名字:“謝屹周!我看到了!”

“漂亮嗎。”謝屹周手掌落在林疏雨腦袋上,低笑著揉了揉。

林疏雨楞楞看著浩渺星空裏的淡藍光暈,柔和而獨特,怎麽會不漂亮。

“你知道這顆行星和其他的區別在哪裏嗎。”

“嗯?”

謝屹周手落在一旁的智能屏幕,停頓一秒,讓她看。

望遠鏡屏幕上標註著此刻熒藍行星的經緯度坐標,只一眼,林疏雨看到了下面的註釋。

行星命名:疏雨軌跡。

後面是一串編號,再往後寫著註冊於:11.13

剛好是一個月前,她呼吸一滯,聽見他繼續說。

“這是上個月最新確認的小行星,它的編號裏有你的生日,以後,這顆星就在坐標裏,沿著自己的軌跡運行。”

無視人類心臟跳動的頻率與時間。

閃爍著明亮著,永不止息。

目鏡裏的星好像永恒,林疏雨的視線被它的引力牢牢牽住,喉嚨也被鎖住,耳邊的再次轉來細微聲響,被謝屹周的下一句話覆蓋。

“而你的名字,就是我的軌跡。”

天文臺另一側的弧形墻忽然亮起,投影下出現了兩個穿著校服的影子,無聲的像素形象走過春走過夏,走過一中操場走過京大教樓,紮著馬尾的小女孩漸漸蛻變,卻始終走在前面一步,男生手抄著兜在女孩身後,目光含笑專註地看著她。

林疏雨還看到了她跟他說的那個夢,在海邊,在帳篷裏,少男少女擁抱表白。

畫面轉換人群如潮,男生向前奔跑幾步拉住了她的手,然後是無數個他們在一起的片段,點點滴滴仿若砸下來的雨點,避不開逃不過。

最後影像定格當下,投屏裏清晰地映出了此刻露臺上的他們,而謝屹周,單膝下跪。

林疏雨眼眶發熱,猛然轉過身。

謝屹周不知何時已經和剛才的畫面重疊,他手中托著一個打開的深藍色絲絨戒指盒,一枚設計精巧的鉆戒宛若星辰,林疏雨視線模糊,卻還是被上面好大的鉆閃到了。

他仰頭望著她笑,“你看外面,下雪了。”

林疏雨以為這句話是假的,回頭,卻真有細細的雪花飄落在她衣袖圍巾,六邊形的晶花好像帶她進入了童話夢境。

冷風停了,只有雪靜靜下。

“真的,我從來不騙你。”謝屹周淡下唇角的笑,目光認真,“但還是讓你傷心了幾次,”

“你說那一年的冬天,本來很喜歡下雪,因為那個誤會傷心很久。還有一年,因為我的生日,又讓你有點委屈,本來這個日子對我沒有意義,但你的出現讓它變得很特別。”

“所以我想把那一天,印在我身份證上那一天,變成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所以你願意嗎。”

“林疏雨。”謝屹周重覆,低沈的嗓音繾綣溫柔:“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不說謊也不食言,愛一個人,就愛一輩子。

林疏雨臉藏進了圍巾裏,眼淚在笑裏不爭氣地掉下幾滴:“你幹嘛啊,不是都說要去領證了嗎。”

“對,就是今天。”謝屹周和她一起笑,漆黑瞳孔盛著光,意氣風發。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恰好響起,十二月十三,Valuri的官方賬號卡點發布動態,歌名從12更為1213,正式版卻只對一個人播放。

是謝屹周的聲音,間奏裏是他對喜歡女孩的一次又一次告白。

他喜歡她,不是秘密,不是鼓點,只是一個需要細心呵護的春。

讓他的世界萬物覆蘇,草長鶯飛,無限接近最熱烈。

即使林疏雨早有準備,真正到這一刻時,手還是會顫抖,謝屹周套在她無名指上,用力攥緊:“答應了,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嗯。”林疏雨鼻音明顯,向前一步抱在了他懷裏說,“不後悔。”

“不準哭。”謝屹周心情好在明面上,還有心思嚇唬她,“一會兒鼻子凍掉了。”

“謝屹周。”她用力眨下淚,不管他說的,只認真地告訴他。

“關於你的選擇我從來不後悔,你也要記住。”

**

林疏雨在二樓臥室裏的沙發上坐著,脫掉大衣整個人都輕快不少,一條薄毯蓋在腿上,她看到了熱搜上的八卦,廣場一片熱鬧。

「Valuri的新歌聽到了嗎?我之前就不理解為什麽叫12,原來還有後半段,1213,日期嗎!那不就是今天。」

「回樓上,小道消息,聽說是Valuri背後老板對女朋友表白的歌,自己寫的詞。」

「這個我也聽說過,樂隊老粉,小破娃駐唱時候就在追了,如果不是這位為女朋友組樂隊的老板,我們五個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在哪賣藝求生。」

「你們都不知道嗎?!我還以為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京川本地去過某bar的人都知道吧,特別恩愛的一對。」

林疏雨毫無睡意,神經的興奮因子還沒散去,她隨意繼續往下滑。

「Valuri的老板就是RA的創始人啊,前幾天還上過熱搜呢。」

「真的假的??」

「絕對真,我姐是京大的,和他們一級,親口跟我說過這個八卦。」

「求求再說詳細點,放一個耳朵。」

「沒什麽好說的,四個字概括,神仙愛情,男帥女美,放個能講的吧,他女朋友名字裏有個雨,所以他公司叫RA。」

林疏雨還是第一次反應過來這個問題。

ra,rain,雨。

謝屹周熱了一杯牛奶走過來,玻璃杯放到一旁清脆聲響,他低頭,好像居高臨下的姿勢,但其實也只是捏了捏她臉。

“你真不睡?”

林疏雨搖頭:“我不困。”

她朝著謝屹周勾勾手,謝屹周擡眉:“幹什麽?”

“你低一點。”林疏雨反手抓在了謝屹周領口,力道下壓,謝屹周身子順著低下來,半蹲在她身前。

“低了。”

林疏雨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肩膀,額頭跟他相抵,聲音不大,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你早就想好了要等今天。”

“嗯。”

“蓄謀已久。”林疏雨指控。

“對。”他承認,娶她就要等到光明正大。

“雪也是你準備的嗎。”

謝屹周偏額,下巴蹭了蹭林疏雨臉頰,嗓音清淡:“也準備了。”

“什麽意思。”

“反正總歸是要有的。”造雪機也在後面等著。

林疏雨盯著他看幾秒,又嘀咕:“好像比昨天更喜歡你一點。”

謝屹周:“我該高興?”

“為什麽不該。”

他有自己的理:“那什麽時候能滿。”

林疏雨笑得眼都彎了:“你好貪心啊。”

“嗯,就貪你。”

他轉過頭和她接吻,用實際行動把這個字貫徹到底。

外面雪還在下,地面一層銀霜。

壁爐裏的火光循環反覆。

林疏雨臉紅撲撲的,她有點不好意思,可眼睛裏的光藏不住。

她摟著謝屹周肩膀的手臂收緊,說:“我喜歡今天。”

**

那晚雪下得斷斷續續,室內外溫差大,天蒙蒙亮的時候林疏雨醒了,她是被謝屹周壓著睡了一會兒的,理由是不想和熊貓拍照。

他們是第一個到民政局的,冬天冷,人也不多。積雪還是松散狀態,親眼看著民政局開門,掃雪,工作人員入位,然後喊他們過去填表。

時間又快又慢,照相機定格鋼印落下。

兩個紅色的本子就這麽出現在他們手裏。

謝屹周垂眼輕捏著手上的東西,睨她:“就這麽一輩子了。”

林疏雨手擡起又重重落在他掌心:“對,就這麽一輩子了。”

謝屹周慢悠悠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往朋友圈一發。

“新婚快樂。”

“持證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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