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意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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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意料外
孫照野帶著董仲宇和範紅樹剛剛離開，楊時文便從屋角轉出來，乘著一團混亂進了孫照野的辦公室。
偵緝處的人大多跟去醫院了，只留了兩個人蹲在沙發前收拾，看見楊時文進來，他們只擡了下頭，轉而又接著幹活了。
楊時文不知道谷冰藏在哪裏，他沿著各個角落察看著，最終停在窗前。被郭宣撕拉開的窗簾不大體面，和這間裝飾精致的辦公室格格不入，看來他們已經檢查過這裏了。
辦公室雖然不小，但能藏人的地方也不多，楊時文想不到谷冰能藏在哪裏，如果不能在孫照野回來之前帶走谷冰，只怕後患無窮。
就在楊時文頭痛之時，忽然有人在身後喚道：“楊專員，你怎麽在這裏？”
楊時文回頭，看見秘書處的賀秋螢走進來，他於是不緊不慢說：“院子裏人仰馬翻的，我過來看看出了什麽事，不料撲了個空。賀處長來得正好，你可知道出什麽事了？”
賀秋螢只忠於孫照野，對楊時文抱著提防心，因而道：“我也想找人問問呢！什麽事要把我從家裏叫出來！”
“不如去問問值班秘書，”楊時文提議，“咱們一起去，我也聽一聽。”
賀秋螢早已問過值班秘書，知道出了什麽事，她可不想陪著楊時文再問一遍，因而找個借口推脫道：“瞧我這記性！孫主任剛剛來電話，讓我把醫院院長的電話幫他找到呢！”
她說著走到辦公桌間，假裝翻了翻，拿了個電話本，說著要去給孫照野回話。楊時文請她自便，然而賀秋螢的腳步聲剛消失，他身後的窗簾動了動，谷冰無聲地滑了出來。
楊時文略有吃驚，但卻不動聲色，帶著谷冰便往外走。兩人走出辦公室，經過院子，所有人都知道谷冰形影不離跟著楊時文，因而沒人覺得不正常。
帶著谷冰回到情報分析室，楊時文遞上一條毛巾：“幹得不錯！趕緊撣一撣，蹭了一身墻灰。”
谷冰接了毛巾拍打衣服，楊時文站在一邊看著，說：“你放心，共產黨的舌頭已經死了，驗屍查不出問題，孫照野只能自認倒黴。”
谷冰並沒有很擔心，聽楊時文這樣講，他不由怔了怔，然而擡眸就看見楊時文的滿面喜色，那種高興仿佛城南辦主任的任職令已經宣布了，孫照野下一秒就要滾蛋了。
“但是有句話要惹你討厭，可我又不得不說。”楊時文話鋒一轉道。
“您只管說，”谷冰忙道，“我不會討厭的。”
“那我就直說了，請你離溫夕嵐遠一點。”楊時文敲打，“她看著並不簡單，一個從不出任務的檔案員，能把高橋志準確地帶到你的射程之內，這並不容易。”
從撿到梅花鉆開始，谷冰就知道溫夕嵐不簡單。可那又怎麽樣？
但這話谷冰不會說出來，他只是說：“我以後會註意的！”
此時，一墻之隔，溫夕嵐悄悄靠在粗糙的墻壁上，暗暗透了口氣，只覺得又喜又驚又憂。
喜的是叛徒已經被除掉，驚的是楊時文為何要出手？僅僅是要給孫照野添堵嗎？憂的是楊時文對自己起了疑心，這會掣肘她之後的工作嗎？
無論如何，叛徒被除掉了，這是個好消息！就算今晚找不到羅一平，溫夕嵐也能喘口氣。她躡腳走出夾道，悄無聲息地溜回辦公室，和衣在沙發上躺下。
宵禁不宜回家，就在辦公室湊合一晚吧。
******
第二天早上，溫夕嵐洗臉之後去食堂，正遇見谷冰。或許是受楊時文影響，谷冰不敢走過來，兩人隔著老遠互送微笑，比點頭之交的同事還要疏遠。
打完飯，溫夕嵐從尷尬中緩過勁來，覺得這樣不行！經過為姚松剛報仇，溫夕嵐能確定谷冰為人正直，而且有愛國之心，他去汪偽的警察學校是為生活所迫，進城南辦當特務也是無可奈何，如果放任他泥潭深陷，那太可惜了！
不只是情報組需要谷冰，同樣的，谷冰也需要被搭救，他還年輕，又那樣聰明。
溫夕嵐若有所思地看向谷冰。他在城南辦並不合群，吃飯時沒人同他坐一桌，但谷冰並不在意，他專註自己的飯碗，大口大口吃得很香。
我為什麽要在意楊時文的想法？溫夕嵐忽然想，我不能按他的節奏來！
她打定主意，索性端著碗走過去，坐在谷冰對面。也許從未與人同桌進餐，谷冰很意外，盯著溫夕嵐楞住了。
“不認識我了？”溫夕嵐調侃，“昨天還並肩作戰呢。”
“不，當然不是。”谷冰露出笑容，“剛才看你……，好像不開心，我也沒敢打招呼。”
“叫姐，別你啊我的。”溫夕嵐糾正，“昨天我可是幫了你大忙！要不是楊專員及時出現，我就要被孫主任掃地出門了！我可把你看作親弟弟，才肯豁出去幫忙的！”
谷冰笑一笑，溫順地叫道：“姐~”
溫夕嵐高興，有這樣的弟弟誰不高興呢？她含笑問：“昨晚我走了之後，楊專員是不是罵了你一晚？”
“沒有，他後來沒再提了。”
“那他有沒有說，讓你以後別和我接觸了。”溫夕嵐明知故問，想試探谷冰的想法。
“主意是我出的，人是我殺的，說起來更壞的是我吧，楊專員應該讓你少接觸我。”谷冰反將一軍，“姐，他有沒有跟你說？”
溫夕嵐笑笑：“他還沒來，我還沒遇見他。”
說到這裏，也算心照不宣，兩人都打住了話頭。過了一會兒，溫夕嵐又說：“聽說昨晚出了人命，就在孫主任辦公室裏，你知道是什麽人嗎？”
這話打聽的意思很明顯，但谷冰並不想瞞著她。經過雙尾彎的聯手行動，溫夕嵐在谷冰心裏與楊時文並列了，楊時文是救命恩人，但溫夕嵐更契合谷冰的觀念，比如楊時文只想著當官，溫夕嵐卻不一樣，她更看重道義。
“上海來了個共產黨，家裏有親戚在鹽務局做事，也許知道他的底細，就把他檢舉了！事情派到城南辦，孫主任審出來他和南京地下黨在常青客店接頭，因此張網誘捕。”谷冰低聲道，“結果你也知道了，被我們給攪了局！”
這和溫夕嵐的猜測對上了，她放下了心，卻又開始擔憂羅一平，不知他是否順利脫身。
從食堂回到檔案小院，楊時文已經來了，情報分析室的門虛掩著。
谷冰拎了開水去給楊時文泡茶，溫夕嵐回到辦公室枯坐。等熬過了九點，她找借口去調統部，走出城南辦不遠，立即找了電話亭打給裁縫鋪。
鈴響四五聲之後，電話接通了，話筒裏傳來羅一平熟悉的聲音：“哪位？”
溫夕嵐松了口氣：“我在你家做了件珍珠錦旗袍，請問什麽時候可以拿？”
“還沒做好，你過五分鐘再打來問吧。”
這是同意立即見面的意思，溫夕嵐說一聲好的，掛上電話就往桃葉渡去。等到了裁縫鋪，羅一平脖子上掛著軟尺迎出來，二話不說把溫夕嵐讓進庫房。
“羅老師，您昨晚去哪了？我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可把我急壞了！”溫夕嵐開口便說。
“我被困在雙尾彎的客棧裏！我同你講，這次十分危險，如果不是遇見了谷冰，只怕我逃不出來了！”
“谷冰？他並不認識你，他怎麽會幫到你？”
“他不知道我，但知道八仙表鏈！他還知道鏈子上的銅牌是藍采和韓湘子！”羅一平掏出懷表，“這是我和上海約的暗記！居然被谷冰一口叫穿了，我當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上海來的人叛變了！”
“那您怎麽知道他是谷冰？”溫夕嵐忙問。
“我開始並不知道，谷冰只說他能幫我，並且把我藏在衣櫃裏。之後，搜查的狗腿子沖了進來，我聽見他們大叫，谷冰，你怎麽在這裏！我這才恍然，他就是你提過的谷冰！”
“那之後呢？”
“之後谷冰承認殺了人，他們就把谷冰帶去見孫主任！我不敢動，一直躲在櫃子裏，也許他們以為這間房搜過了，因此人來人往的沒再搜我藏身的房間。我想，上海來的人叛變了，就算捉不到我，也會供出上海的事！我當時真正急死了，害怕消息送不出去，上海要受損失。”
羅一平頓了頓，接著回憶道：“就在我心急如焚時，外頭有人在招呼，說事情交給警察所了，讓大家撤回！之後又聽見有人逐屋叫喚，讓住宿的帶好證件，下樓等著警察所問話。我這才從櫃子裏爬出來，混在人堆裏下了樓，等問到我，我說是來訂房間的，聽見外頭槍響，嚇得跑上樓去，還沒來得及辦理入住手續。”
“他們相信了？”
“我的證件沒問題，又有鋪保，再加上雙尾彎有很多暗娼，許多住客就是嫖客，被抓了又不肯承認！那裏的警察習以為常，就讓我走了。等出了雙尾彎，我趕緊找電話亭打電話，立即啟動緊急聯絡，直接聯系上海情報科的負責人，告訴他南京出事了。”
“好險！但我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叛徒已經被除掉了，是谷冰動的手！”
聽了溫夕嵐的敘述，羅一平卻沈吟道：“楊時文派谷冰去做這事，萬一失手被捉，難保不會把他供出來，為了爭權奪利如此冒險，值得嗎？”
“我也認為這很牽強，可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別的理由。我想找谷冰聊聊楊時文，又怕引起他的警覺。”
“谷冰是值得爭取的對象。”羅一平讚賞道，“他說願意幫我，因為四爺殺鬼子！看來姚松剛被虐殺對他觸動很大，至少讓他明白，民族和國家大於一切！”
“如果有好時機，我想做個試探，看看他的心意。楊時文對他志在必得，我不想看著谷冰成為徹頭徹尾的漢奸。”
羅一平沈吟良久，卻道：“我建議先把谷冰放一放，相比之下，楊時文的舉動更不正常！你有沒有辦法探探楊時文的底，看他究竟為誰做事！”
關於楊時文的疑雲也飄在溫夕嵐的心頭，可是，想要查清老特務的底數，那不是容易的事，甚至，可能被他抓住馬腳！
溫夕嵐有些猶豫，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接受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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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緝處的人大多跟去醫院了，只留了兩個人蹲在沙發前收拾，看見楊時文進來，他們只擡了下頭，轉而又接著幹活了。
楊時文不知道谷冰藏在哪裏，他沿著各個角落察看著，最終停在窗前。被郭宣撕拉開的窗簾不大體面，和這間裝飾精致的辦公室格格不入，看來他們已經檢查過這裏了。
辦公室雖然不小，但能藏人的地方也不多，楊時文想不到谷冰能藏在哪裏，如果不能在孫照野回來之前帶走谷冰，只怕後患無窮。
就在楊時文頭痛之時，忽然有人在身後喚道：“楊專員，你怎麽在這裏？”
楊時文回頭，看見秘書處的賀秋螢走進來，他於是不緊不慢說：“院子裏人仰馬翻的，我過來看看出了什麽事，不料撲了個空。賀處長來得正好，你可知道出什麽事了？”
賀秋螢只忠於孫照野，對楊時文抱著提防心，因而道：“我也想找人問問呢！什麽事要把我從家裏叫出來！”
“不如去問問值班秘書，”楊時文提議，“咱們一起去，我也聽一聽。”
賀秋螢早已問過值班秘書，知道出了什麽事，她可不想陪著楊時文再問一遍，因而找個借口推脫道：“瞧我這記性！孫主任剛剛來電話，讓我把醫院院長的電話幫他找到呢！”
她說著走到辦公桌間，假裝翻了翻，拿了個電話本，說著要去給孫照野回話。楊時文請她自便，然而賀秋螢的腳步聲剛消失，他身後的窗簾動了動，谷冰無聲地滑了出來。
楊時文略有吃驚，但卻不動聲色，帶著谷冰便往外走。兩人走出辦公室，經過院子，所有人都知道谷冰形影不離跟著楊時文，因而沒人覺得不正常。
帶著谷冰回到情報分析室，楊時文遞上一條毛巾：“幹得不錯！趕緊撣一撣，蹭了一身墻灰。”
谷冰接了毛巾拍打衣服，楊時文站在一邊看著，說：“你放心，共產黨的舌頭已經死了，驗屍查不出問題，孫照野只能自認倒黴。”
谷冰並沒有很擔心，聽楊時文這樣講，他不由怔了怔，然而擡眸就看見楊時文的滿面喜色，那種高興仿佛城南辦主任的任職令已經宣布了，孫照野下一秒就要滾蛋了。
“但是有句話要惹你討厭，可我又不得不說。”楊時文話鋒一轉道。
“您只管說，”谷冰忙道，“我不會討厭的。”
“那我就直說了，請你離溫夕嵐遠一點。”楊時文敲打，“她看著並不簡單，一個從不出任務的檔案員，能把高橋志準確地帶到你的射程之內，這並不容易。”
從撿到梅花鉆開始，谷冰就知道溫夕嵐不簡單。可那又怎麽樣？
但這話谷冰不會說出來，他只是說：“我以後會註意的！”
此時，一墻之隔，溫夕嵐悄悄靠在粗糙的墻壁上，暗暗透了口氣，只覺得又喜又驚又憂。
喜的是叛徒已經被除掉，驚的是楊時文為何要出手？僅僅是要給孫照野添堵嗎？憂的是楊時文對自己起了疑心，這會掣肘她之後的工作嗎？
無論如何，叛徒被除掉了，這是個好消息！就算今晚找不到羅一平，溫夕嵐也能喘口氣。她躡腳走出夾道，悄無聲息地溜回辦公室，和衣在沙發上躺下。
宵禁不宜回家，就在辦公室湊合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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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溫夕嵐洗臉之後去食堂，正遇見谷冰。或許是受楊時文影響，谷冰不敢走過來，兩人隔著老遠互送微笑，比點頭之交的同事還要疏遠。
打完飯，溫夕嵐從尷尬中緩過勁來，覺得這樣不行！經過為姚松剛報仇，溫夕嵐能確定谷冰為人正直，而且有愛國之心，他去汪偽的警察學校是為生活所迫，進城南辦當特務也是無可奈何，如果放任他泥潭深陷，那太可惜了！
不只是情報組需要谷冰，同樣的，谷冰也需要被搭救，他還年輕，又那樣聰明。
溫夕嵐若有所思地看向谷冰。他在城南辦並不合群，吃飯時沒人同他坐一桌，但谷冰並不在意，他專註自己的飯碗，大口大口吃得很香。
我為什麽要在意楊時文的想法？溫夕嵐忽然想，我不能按他的節奏來！
她打定主意，索性端著碗走過去，坐在谷冰對面。也許從未與人同桌進餐，谷冰很意外，盯著溫夕嵐楞住了。
“不認識我了？”溫夕嵐調侃，“昨天還並肩作戰呢。”
“不，當然不是。”谷冰露出笑容，“剛才看你……，好像不開心，我也沒敢打招呼。”
“叫姐，別你啊我的。”溫夕嵐糾正，“昨天我可是幫了你大忙！要不是楊專員及時出現，我就要被孫主任掃地出門了！我可把你看作親弟弟，才肯豁出去幫忙的！”
谷冰笑一笑，溫順地叫道：“姐~”
溫夕嵐高興，有這樣的弟弟誰不高興呢？她含笑問：“昨晚我走了之後，楊專員是不是罵了你一晚？”
“沒有，他後來沒再提了。”
“那他有沒有說，讓你以後別和我接觸了。”溫夕嵐明知故問，想試探谷冰的想法。
“主意是我出的，人是我殺的，說起來更壞的是我吧，楊專員應該讓你少接觸我。”谷冰反將一軍，“姐，他有沒有跟你說？”
溫夕嵐笑笑：“他還沒來，我還沒遇見他。”
說到這裏，也算心照不宣，兩人都打住了話頭。過了一會兒，溫夕嵐又說：“聽說昨晚出了人命，就在孫主任辦公室裏，你知道是什麽人嗎？”
這話打聽的意思很明顯，但谷冰並不想瞞著她。經過雙尾彎的聯手行動，溫夕嵐在谷冰心裏與楊時文並列了，楊時文是救命恩人，但溫夕嵐更契合谷冰的觀念，比如楊時文只想著當官，溫夕嵐卻不一樣，她更看重道義。
“上海來了個共產黨，家裏有親戚在鹽務局做事，也許知道他的底細，就把他檢舉了！事情派到城南辦，孫主任審出來他和南京地下黨在常青客店接頭，因此張網誘捕。”谷冰低聲道，“結果你也知道了，被我們給攪了局！”
這和溫夕嵐的猜測對上了，她放下了心，卻又開始擔憂羅一平，不知他是否順利脫身。
從食堂回到檔案小院，楊時文已經來了，情報分析室的門虛掩著。
谷冰拎了開水去給楊時文泡茶，溫夕嵐回到辦公室枯坐。等熬過了九點，她找借口去調統部，走出城南辦不遠，立即找了電話亭打給裁縫鋪。
鈴響四五聲之後，電話接通了，話筒裏傳來羅一平熟悉的聲音：“哪位？”
溫夕嵐松了口氣：“我在你家做了件珍珠錦旗袍，請問什麽時候可以拿？”
“還沒做好，你過五分鐘再打來問吧。”
這是同意立即見面的意思，溫夕嵐說一聲好的，掛上電話就往桃葉渡去。等到了裁縫鋪，羅一平脖子上掛著軟尺迎出來，二話不說把溫夕嵐讓進庫房。
“羅老師，您昨晚去哪了？我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可把我急壞了！”溫夕嵐開口便說。
“我被困在雙尾彎的客棧裏！我同你講，這次十分危險，如果不是遇見了谷冰，只怕我逃不出來了！”
“谷冰？他並不認識你，他怎麽會幫到你？”
“他不知道我，但知道八仙表鏈！他還知道鏈子上的銅牌是藍采和韓湘子！”羅一平掏出懷表，“這是我和上海約的暗記！居然被谷冰一口叫穿了，我當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上海來的人叛變了！”
“那您怎麽知道他是谷冰？”溫夕嵐忙問。
“我開始並不知道，谷冰只說他能幫我，並且把我藏在衣櫃裏。之後，搜查的狗腿子沖了進來，我聽見他們大叫，谷冰，你怎麽在這裏！我這才恍然，他就是你提過的谷冰！”
“那之後呢？”
“之後谷冰承認殺了人，他們就把谷冰帶去見孫主任！我不敢動，一直躲在櫃子裏，也許他們以為這間房搜過了，因此人來人往的沒再搜我藏身的房間。我想，上海來的人叛變了，就算捉不到我，也會供出上海的事！我當時真正急死了，害怕消息送不出去，上海要受損失。”
羅一平頓了頓，接著回憶道：“就在我心急如焚時，外頭有人在招呼，說事情交給警察所了，讓大家撤回！之後又聽見有人逐屋叫喚，讓住宿的帶好證件，下樓等著警察所問話。我這才從櫃子裏爬出來，混在人堆裏下了樓，等問到我，我說是來訂房間的，聽見外頭槍響，嚇得跑上樓去，還沒來得及辦理入住手續。”
“他們相信了？”
“我的證件沒問題，又有鋪保，再加上雙尾彎有很多暗娼，許多住客就是嫖客，被抓了又不肯承認！那裏的警察習以為常，就讓我走了。等出了雙尾彎，我趕緊找電話亭打電話，立即啟動緊急聯絡，直接聯系上海情報科的負責人，告訴他南京出事了。”
“好險！但我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叛徒已經被除掉了，是谷冰動的手！”
聽了溫夕嵐的敘述，羅一平卻沈吟道：“楊時文派谷冰去做這事，萬一失手被捉，難保不會把他供出來，為了爭權奪利如此冒險，值得嗎？”
“我也認為這很牽強，可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別的理由。我想找谷冰聊聊楊時文，又怕引起他的警覺。”
“谷冰是值得爭取的對象。”羅一平讚賞道，“他說願意幫我，因為四爺殺鬼子！看來姚松剛被虐殺對他觸動很大，至少讓他明白，民族和國家大於一切！”
“如果有好時機，我想做個試探，看看他的心意。楊時文對他志在必得，我不想看著谷冰成為徹頭徹尾的漢奸。”
羅一平沈吟良久，卻道：“我建議先把谷冰放一放，相比之下，楊時文的舉動更不正常！你有沒有辦法探探楊時文的底，看他究竟為誰做事！”
關於楊時文的疑雲也飄在溫夕嵐的心頭，可是，想要查清老特務的底數，那不是容易的事，甚至，可能被他抓住馬腳！
溫夕嵐有些猶豫，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接受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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