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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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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再次出現

池若芹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熟悉的咖啡香撲面而來,打開燈,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木質吧臺上。她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窗外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晨霧籠罩著這座南方小城。

她換上咖啡店的制服,回到吧臺後,她先檢查了咖啡機的狀況,確認水箱裏的水是滿的,然後開始研磨昨晚準備好的咖啡豆。咖啡機的蒸汽聲與池若芹手中擦拭杯子的動作保持著某種默契的節奏。

早晨八點,陽光透過“相遇咖啡”的大玻璃窗斜射進來,在木質吧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池若芹熟練地將一杯拿鐵放在托盤上,奶泡上的拉花是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形。

“36號訂單好了。”她提醒道,聲音幾乎被店裏播放的爵士樂淹沒。

“池若芹,你的心又歪了,”同事湊過來小聲調侃,“第三次了,今天狀態不對啊。”

池若芹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只是將一縷垂落的黑發別到耳後。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角落裏那個總是被她預留的位置:靠窗,有插座,遠離人群。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一個未完成的劇本文檔。

“什麽了?”同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還在改那個劇本啊?”

“嗯。”池若芹簡短地回應,將註意力轉回咖啡機。

午休時間,池若芹端著員工餐,一杯美式和半個三明治,回到她的專屬角落。電腦屏幕上,劇本停留在第18頁,光標在一行對白後閃爍,已經停留了三天。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卻遲遲沒有落下。

“為什麽就是寫不下去呢……”她小聲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咖啡店的壁掛電視突然調大了音量,她本沒有在意,直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突然鉆進耳朵。

“——本屆最佳話劇女主角得主是,《秋風如歌》中的姚清妍!”

池若芹的手頓住了。她猛地擡頭,電視屏幕上,一個身著白色禮服的女子正優雅地走上領獎臺。那張熟悉的臉龐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手裏捧著一座水晶獎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最佳話劇女主角。”池若芹的手指攥緊了餐巾紙,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正在擦杯子的同事轉過頭來:“啊?你說什麽?”

“沒什麽。”池若芹搖搖頭,繼續擦拭著臺面。可她的目光卻無法從電視上移開。

姚清妍正在發表獲獎感言:“……謝謝大家對於《秋風如歌》的喜愛,謝謝大家對於姚清妍的喜愛……”

真好……不愧是姚清妍。

播放到采訪片段時,姚清妍沒有回答關於伴侶的問題,只說她曾和一個人有過約定,現在她拿獎了,她完完全全做到了。

池若芹感覺胸口突然被什麽東西攥緊了。她放下抹布,走到角落裏的小桌旁坐下。陽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池若芹想起她曾和另一個時空的姚清妍也有個約定。

她想,那裏的姚清妍是不是現在也已經是一名出色且粉絲眾多的話劇演員了,是不是也獲獎了?

池若芹低頭看著自己劇本中那些生硬的對話和平淡的情節,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而來。咖啡已經涼了,表面的油脂凝結成難看的斑點,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池若芹突然很想寫一張賀卡。她站起身,走向前臺,找了張淡紫色的卡片。

“清妍:”她寫下這幾個字,筆尖卻停住了。

要說些什麽呢?說我很想你?說我為你驕傲?還是說……其實我也一直在堅持著自己的夢想?

“你在寫什麽?”同事湊過來問。

池若芹下意識地遮住卡片:“沒什麽,就是……想給一個朋友寫點祝福。”

“現在還有人寫賀卡啊?”同事笑道,“不都是發微信嗎?”

池若芹沒有回答。她無法解釋自己是寫給另一個時空的人的。

18歲的時候,池若芹第一次關註了一個話劇演員。她很喜歡這位話劇演員的表演,然後只要有空就去看線下。

後來,演出秒售罄,她好幾次都沒能再搶到票。

池若芹沒有想到她會在另一個時空遇到那個時空還岌岌無名的她。

那時的她正在練習臺詞,劇本被風吹得四散。等到池若芹反應過來的時候,熟悉的面孔已經在她身前了。對方正說著謝謝。

池若芹不經意間掃過紙上的內容,只一眼,她就知道是《再遇春日》的劇本。

之後,對方說她是姚清妍,是《再遇春日》的主演,希望她會有興趣去觀看。

當然有興趣!她的內心想著。答應了會去看後,池若芹很緊張。

當天演出結束後,她們還聊了會兒天。

姚清妍說過去她當配角的時候,觀眾們都基本上是奔著主演去的。沒有人專門為她而來。如今她有了,她有了專門為她而來的觀眾。

此後,池若芹陪伴著這位演員,從《再遇春日》,到自己創作的《夏雨微涼》。

直到,她再次見到了那位奇怪的老人。

那天,在新城劇場的化妝室裏,池若芹放下一束紫羅蘭,像往常一樣等待著姚清妍。

不知為何,她突然擡起頭,在化妝鏡的倒影裏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灰色,仿佛憑空出現一般。和兩年前初見時一模一樣,連衣袍上的褶皺都沒有變化。

一瞬間,池若芹想起自己是穿越而來,自己原本並不屬於這裏。

“您……”她轉身時碰倒了眼影盤,大地色的粉末在實木地板上鋪開,像極了兩年前穿越時劇院門口的海報底色。老人銀白的鬢角沾著後臺的松香,檀木拐杖頂端新鑲的琥珀裏,封存著一朵未開的銀杏花。

“時間到了,姑娘。”蒼老的聲音傳來。

時間到了,沒有時間了?“您……您是說……”池若芹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其實明白老人的意思,只是不願承認。

老人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古舊的懷表,表蓋上刻著繁覆的花紋,“你該回去了。”

池若芹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懷表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她突然想起對方說的話:“該遇見的總會遇見,該離別時總會離別。”

該遇見的總會遇見。姚清妍的臉浮現在她眼前,池若芹胸口一陣刺痛。

“我還能待多久?”她艱難地提問。

“七天,或許更短,”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告別要趁早,拖得越久,痛苦越深。”

半小時後,姚清妍結束排練,打開化妝室的門:“若芹……你等了……”她楞在原地,聲音逐漸減小,“很久嗎?”

化妝室空無一人。

奇怪?池若芹不是在這等她嗎?

看著化妝桌上放著的紫羅蘭,姚清妍很是不解。怎麽回事?人來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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