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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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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正文完

聲勢浩大地來, 悄無聲息地走,一晃眼雨季結束了。

秋季帶來的涼爽隨秋雨離去,前不久才黯然退場的夏季卷土重來,毒辣的太陽高高懸掛蒼穹, 如烈火般熾熱, 無情炙烤著大地。

持續暴曬多日, 森林裏濕潤的潮氣盡數散去,炎炎烈日加速作物生長,轉眼間,田野裏綠油油的麥苗化作金色麥浪,糯稻沈甸甸的稻穗變得圓潤飽滿。

收麥子、打糯稻、割苦蕎,難得清閑一陣的穰穰部落重新步入正軌, 再度忙碌起來。而忙前忙後,好不容易將成熟的谷麥收回部落晾曬,田間茁壯成長的黃豆、玉米相繼成熟。

摘豆莢、掰玉米,百忙中還抽空蓋了兩間羊圈,四個大型兔籠。原因無他,兔子又雙叒生崽子了,樹洞已經住不下了, 圈養了近半年的紅羊也首次生下一只小羊羔。

部落大事瑣事依次忙活完, 秋老虎的餘威徹底散盡。天氣漸漸轉涼,去年秋天幫助部落在巨樹森林立足的松子、板栗陸續成熟。

食物不嫌多, 一大早, 木族長帶著采集隊前去采摘大自然的饋贈。原本花時安也想跟著去的,但經過多日晾曬,秋日收回來的糧食幹透了,分發到族人手中之前, 花時安還要教會他們如何食用,如何將糧食制成生活所需的調味品。

不同的作物有不同的作用,清早在草地碰頭,花時安帶著十個多個學生開啟新一輪的忙碌,勢必將每種食物的用途及食用方法全部灌輸給他們。

首先是苦蕎,作為一種雜糧,混在五大主糧中毫不起眼,但苦蕎的用途其實很多,去殼烘幹炒熟便是苦而清香、健脾利濕的苦蕎茶,研磨成粉還可蒸制糕點、調制苦蕎涼粉。

最主要的,苦蕎麥蒸熟倒入陶缸中,加入自制酒曲進行發酵。等3-7天發酵完成後,再進行晾曬,自然接種醋酸菌,即可得到帶有濃濃谷物清香的苦蕎醋。

醋有了,醬油也不能少。黃豆泡透蒸熟,拌面粉發酵成黃綠曲,加鹽水中曬釀數月,每日攪拌一次,最後醬醅變為深褐色,散發著濃郁的醬香,濾出汁液煮沸殺菌,即可得到醬油。

釀制方法總體來說還算簡單,但需要無比漫長的時間。

醋和醬油短時間裏是吃不上了,花時安帶著族人繼續開發黃豆的其他吃法。發豆芽、磨漿煮豆漿、鹵水點豆腐、厚切老豆腐熏豆幹……

相比苦蕎,黃豆的吃法可太多了,花時安張口就能報出一大串,但和小麥相比,碳水腦袋花時安私心認為小麥更甚一籌。

饅頭、包子、餃子、餡餅、面條、糕點、面包……用石磨將小麥磨成粉,再篩成細面粉,能制作的面食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

“什麽味兒,好香啊。”

“你們看,廚房那邊在冒煙,香味應該是那邊飄來的。”

“好香好香,好特別的味道。”

“快,走快些,回去看看祭司大人他們在做什麽。”

采集隊與狩獵隊踩著夜色歸來,剛走上田坎便被一陣濃郁的香味席卷。眾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從快走變成小跑,風風火火地沖回部落。

背簍和工具往草地上一丟,獸人們好似叢林裏三天餓九頓的野獸,轉頭就往廚房跑,但剛到食堂門口,他們被一排整齊擺放的籮筐所吸引,緩緩停下步伐。

整齊擺放的籮筐滿滿當當,裝著顏色各異的粉末,細膩絲滑的白色粉末、顆粒感明顯的黃色粉粒、色澤暗沈的土黃色粉末……

“這都是什麽?”巖秋雨停在一筐白色粉末跟前,手很欠地撚了一小撮,兩指來回摩挲,“滑溜溜的,葛根粉麽?”

紅勇湊近瞅了一眼,“不像,葛根粉白中帶灰,筐裏這個好白,純白色,跟冬天落下來的雪花一樣。”

“這個呢?”大族長撚起一撮黃色粉粒,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瞧著跟鋸木粉似的,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嚏,阿嚏!”

學大族長撚了一撮土黃色粉末湊近聞,結果一不小心吸進了鼻子裏,嗆得莫淮山直打噴嚏。見眾人齊齊扭頭看過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幹巴巴一笑,“粉末很細,容易吸到鼻子裏,大家聞的時候小心點。”

“你上嘴唇沾了點,快嘗嘗是什麽。”巖秋雨打趣道。

莫淮山老老實實舔了下嘴唇,眉頭一皺,“苦的,但有一點點植物的香味,像是——”

“幹什麽,你們在幹什麽!不許瞎摸亂碰,給我住手!”

年紀大了跑不過狩獵隊,木族長匆匆走上前時,好奇心旺盛的獸人已經把籮筐裏的粉末挨個兒摸了個遍。

撚拿過程中難免灑出一些,看著落在籮筐邊緣的粉末,木族長痛心疾首,擠進人群中如同趕鴨子一般將獸人們往旁邊趕:“滾滾滾,滾蛋,一邊玩去,離籮筐遠一點。”

瞧他這般寶貝的護著籮筐,大族長更好奇了,忙問道:“老木,籮筐裏這些五顏六色的粉末到底是什麽?”

“早上出門還沒有呢,祭司大人他們今天弄的?”

“是吃的還是做什麽用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木族長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眾人一眼,無奈搖搖頭,“你們呀,真是應了祭司大人那句話,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凡動一動腦子都不至於來問我。”

“前段時間讓你們找石頭、鑿石磨,祭司大人說沒說過做什麽用?都說了要把糧食加工成粉末,這些粉末當然是糧食咯!”

這話一出,“頭腦簡單”的獸人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對哦,祭司大人是說過這話,所以這些都是糧食粉?”

“哎呀不早說,我剛才還摸了,我都沒洗手。”

“黃色的是玉米,土黃色的是苦蕎,白色的是什麽?”

“笨,小麥啊,小麥芯是白色。”

“石磨碾出來的?好細膩,尤其是小麥粉和苦蕎粉。”

“咦,你們看,平臺底下多了好多陶缸。”

“裏面好像裝著東西,我進去看——”

“嘿嘿嘿,幹嘛呢,別搗亂!”

老早就聽到外面吵吵嚷嚷,半天不見人進來,花時安特意走出來看,結果出門就看到一群搗蛋鬼要對他藏在平臺底下的醋缸、醬缸下手。

一個兩個手都沒洗,可不敢讓他們碰,花時安朝他們招招手,果斷祭出殺手鐧,“別在那看了,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沒啥好看的,趕緊洗手去,洗完來廚房這邊排隊,吃飯了。”

話音未落,人群炸開了鍋。

大族長兩眼放光,“飯都做好了?今晚在食堂吃?”

“哇,又能吃到祭司大人做的飯了。”巨明興奮地手舞足蹈。

木族長捏著下巴琢磨片刻,問:“食堂裏桌椅板凳都搬走了,還堆著一屋子糧食,咱們擱哪吃?”

“別磨蹭了,趕緊的,今天晚上的飯拿手裏就能吃!”

花時安扯著嗓子高呼一聲,轉身回了廚房。

為了教會族人用谷物豆類制作食物,順帶做的晚飯,今晚的食物非常雜,一人一竹筒豆漿,一碟煎豆腐,然後便是——饅頭、素菜包子、玉米餅、苦蕎蒸糕。

除了主食還是主食,一個比一個頂飽,擱現代社會估計沒幾個人喜歡這樣的晚餐,但對在外勞作一天、從未嘗過豆制品與面食的松鼠獸人來說,香,香迷糊。

白白胖胖的饅頭松軟有彈性,如雲朵般細膩,每一口都讓人無比滿足;皮薄餡大的菜包鮮香十足,一口下去湯汁四溢,豇豆獨有的清香與面粉融合,滿口流香。

苦蕎蒸糕更暄軟,先苦後甜,回味無窮;顆粒感明顯的玉米餅更有嚼勁,粗獷又細膩,回甜帶著濃濃的玉米香。原滋原味的豆漿如牛奶般絲滑細膩,吃噎了來一口,醇厚濃香;煎豆腐外皮酥脆,內裏軟嫩,甚至不用咀嚼,一抿即化。

族人大概是個北方胃,相比花時安喜歡的大米飯,大部分人更喜歡饅頭和包子。端著竹筒在木屋周圍走上一圈,對饅頭和包子的誇讚更多,聽到他耳朵起繭子。

一口饅頭一口豆漿,香,實在是香,木族長吃美了,一臉陶醉地倚著大樹,吃完饅頭吃包子,花時安走到面前他都沒發現。

“族長。”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木族長恍然回過神,發現花時安正滿眼疑惑地看著他。一不小心走神了,木族長咽下嘴裏的食物,抹了抹嘴道:“怎麽了?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見。”

花時安肩膀輕顫,低低笑了兩聲,“沒聽見就對了,因為我剛才壓根沒說話。”

“嘿,那你還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木族長憤憤瞪了他一眼,舉起竹筒飲下一大口豆漿。

花時安也不惱,上前半步學木族長倚在樹幹上,不緊不慢地問道:“怎麽樣啊族長,對今晚的晚飯還滿意嗎?”

聊這個可就有勁了,木族長點頭如啄米,眉宇間染上笑意,“滿意,可太滿意了!這饅頭,包子,還有這蒸糕,大香了,我活大半輩子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比之前那大白米飯還香。”

評價這麽高嗎?花時安輕咳一聲,為自己喜歡的米飯正名,“饅頭好吃是因為和面時加了蜂蜜,菜包好吃是因為餡用油炒過,不然很淡的好吧,都沒味兒,原汁原味我覺得還是米飯更好吃。”

木族長搖搖頭,“不覺得,我更喜歡饅頭,就這松松軟軟的口感,沒味我都認了。”

花時安還想掙紮一下,但沒來得及開口,木族長啃下一口菜包,心滿意足地看向門前草地,自言自語般喃喃道:“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森林裏到處跑,到處找吃的,今年就吃上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食物,甭管饅頭包子米飯,能填飽肚子的都是好東西。”

“這話在理。”花時安笑著附和。

“對了,”木族長忽然想到了正事,眼底笑意漸淡,神情嚴肅頗為嚴肅道:“稻谷小麥玉米收完,門前空了好些地出來,再過不久冬天又要來了,那些地就空著還是……”

談及正事,花時安不再嬉皮笑臉,認認真真道:“來找你就是為了說這個。以前沒種子沒條件,冬天只能宅在樹洞,如今吃喝不愁,什麽都有,我想今年冬天還是要種個一畝三分地,良性循環,就算開春我們也不用急著出門找吃的。”

木族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和你想的一樣,雖然冬天冷,但在家門口種種地沒啥問題。時安你說說,什麽作物耐寒?咱們先把種子準備好。”

花時安:“小麥、水芹菜、薤白、蘆筍,還有前陣子你們在森林裏找到的蘿蔔和紫油菜,這些作物適應性強,有一定的抗寒能力,即使在冰雪天也能順利生長。”

“不過能順利越冬不是要等冬天才播種,再過半月差不多就可以播種了,早些種下去,讓幼苗在冬季來臨之前探出頭,不然種子會被凍在土層裏。”

“成,我記下了,回頭就交代下去。”木族長沈聲應下。

春去秋來,穰穰部落在巨樹森林紮根,茁壯成長。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整整一年了,望著遠處被夜色籠罩的田地,望著作物在夜風中搖曳的陰影,木族長欣慰一笑,不由感慨:“當初誰又能想到,絕路竟是生路,多虧了你啊時安,我們算是把根紮在巨樹森林裏了,往後的日子不再一眼望到頭,怎麽說呢,讓我感覺……有很多種可能。”

曾經好像也站在同樣的位置,四周是雜草叢生的灌木叢,門前是一望無垠的草地,而短短一年時間,平地起木樓,門前稻花香。

穿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整整一年了,重獲新生,花時安收獲了一副健康的身體,一群珍貴可愛的族人,一個英俊帥氣、包容寵愛他的愛人。

木族長說得沒錯,花時安揚起下巴眺望遠方,聽河水潺潺流淌,聽族人嬉笑打鬧,回眸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獸人,他粲然一笑,悠然恣意道:

“我們的未來有無限種可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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