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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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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秋收

天蒙蒙亮, 花時安和莫淮山從床上爬起來,填飽肚子便匆匆往集合點走。起得比平常還早,花時安還以為他們來得最早,結果穿過草地, 沿著田坎走到水田旁邊時, 族人早已到齊, 甚至把工具都搬了過來。

睡得晚又起了個大早,族人眼下黑眼圈一個比一個濃,但他們臉上絲毫看不到熬夜帶來的困乏,反而精神抖擻,鬥志昂揚,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來了!”

兩人剛剛走上前, 安靜的田坎一陣躁動,木族長越過族人風風火火地迎了上來,難掩激動地握住花時安的手,嘴巴咧到耳後根,“來了時安,大家都到齊了,快, 你看看今天怎麽安排。”

沒睡好, 腦袋瓜子懵懵的,木族長臉都笑僵了, 花時安才勉強找回點狀態。

好在今天的安排早已在心中覆盤過無數次, 花時安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道:“稻谷、土豆、花生,這三種作物已經完全成熟了,現下工具也備齊了, 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全部收回來。”

“知道你們對新鮮事物比較感興趣,都想來稻田裏摻一腳,但今天事情比較多,大家只能分頭行動。”花時安清了清嗓子,擡高嗓音:“月月,等下你帶十個亞獸去收花生,具體怎麽收前兩天已經告訴你了,應該還記得吧?”

“記得!”長月月從人群中探出頭,聲音洪亮。

花時安“嗯”了一聲,又多交代了一句:“新鮮花生苗記得留下,回頭剁碎可以當草料餵牲畜,那些泛黃曬蔫巴的花生苗直接鋪在地裏,到時候曬幹水分當柴燒。”

長月月飛快點點頭,“我記住了祭司大人。”

花生種得不算多,目測就兩三畝地,十個人應該夠了。

花時安捏著下巴琢磨片刻,緩緩將目光轉向人群中面露期待的紅映蘭,“映蘭,采集隊再分十個人出來,剩下的你帶著去挖土豆。土豆大家都熟悉,應該不會我教了,土豆苗和花生苗一樣,新鮮的帶回去,蔫巴的丟地裏。”

沒被安排到稻田裏,紅映蘭略有些遺憾,但祭司大人把土豆地全權交給她,說明信任她。紅映蘭點頭如啄米,連連應下:“放心吧祭司大人,我都記下了,我們會盡快把土豆收回來的。”

花生地和土豆地安排好人手,采集隊還剩下十個人,這十個人極有可能被安排到稻田。巖知樂又看到了希望,激動地原地蹦起來,高聲吆喝道:“祭司大人!那十個人裏面能不能有我一個?”

“你想嗎?”花時安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

巖知樂:“想想想,特別想!”

“我,我也想。”

“祭司大人,算我一個嘛。”

話真沒說錯,都想在稻田裏摻一腳,花時安擡手指向巖知樂,又指了幾個蹦跶最歡的亞獸,不緊不慢道:“就你們十個吧。”

被手指到的亞獸樂開了花,興奮地手舞足蹈,正準備和祭司大人道謝,花時安澄澈的眸子閃過一絲狡黠,抿著嘴唇哼笑一聲,“巖知樂,這支十人小隊交給你了,地裏的藍莓、辣椒、面瓜、蛇黃瓜也熟得七七八八了,背著背簍,帶著他們挑熟的摘。”

笑意凝固在了臉上,興奮到一半的巖知樂猛地頓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花時安,“啊?不是,我們不是留在稻田嘛,怎麽又——”

“誰說留在稻田了?我說過嗎?”花時安無辜地眨眨眼。

可惡,被耍了!

巖知樂還想再掙紮一下,不料木族長擺擺手,搶在他前頭開口:“好了好了,讓你們做什麽就做什麽,今天是收獲的大日子,部落一切大小事,祭司大人說了算。”

上一秒還板著臉,下一秒面對花時安,木族長嚴肅的神情變作笑臉,笑得一臉諂媚,“祭司大人,花生土豆和果蔬都安排好了,那玉米和黃豆呢?是不是還要安排幾個獸人過去?”

說到這,木族長上前半步,刻意壓低嗓音道:“別把我安排過去啊,找不到人帶隊就找大族長,他比我年輕,比我有力氣。”

花時安“撲哧”笑出聲,“族長,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玉米和黃豆今天先不收,留在地裏再長一段時間。”

“為什麽不收?你不是說成熟了嗎?”木族長問。

花時安忍下笑意,認真解釋道:“玉米和黃豆確實也算成熟了,但果實現在還比較嫩,收回去沒辦法儲存。讓它們繼續在植株上生長一段時間,玉米粒和黃豆粒會慢慢變硬,曬幹就能直接儲存。”

“不過也不用擔心,這個狀態的玉米黃豆已經可以吃了,大家要是饞了,咱們晚上忙活完去摘一些,煮上幾鍋,給大家嘗嘗鮮。”

“哇,那必須嘗嘗啊!”

“祭司大人親自煮可以嗎?”

“玉米看著就好吃,嘿嘿,今晚嘗嘗。”

“行了行了,別纏著祭司大人了,走走走,幹活去!”

……

不讓亞獸留在稻田是有原因的,水稻成熟之後,葉片變得鋒利無比,仿佛無數把綠色小刀隨微風搖曳。彎腰沿著根部進行收割時,無法避免葉片掃到手臂,皮糙肉厚的獸人還沒事,頂多添幾道紅痕,但來個細皮嫩肉的人,一不留神就是幾道口子。

當然,采集隊起早貪黑往森林裏跑,爬山、上樹、鉆灌木叢,幹得也是辛苦活,毫不誇張地說,整個部落都找不出幾個細皮嫩肉的人。

以防萬一嘛,受傷始終不劃算,花時安不想讓他們遭罪。

割稻谷不算累,一割整整齊齊一茬,甚至十分解壓,可昨 晚被莫淮山折騰到半夜,花時安腰酸得要命,現在再彎著腰割上一會兒稻谷,簡直不要太酸爽。

一人五行稻谷,速度快的獸人已經快割完了,花時安才割了簸箕大一塊地。腰疼,實在幹不動,瞅著谷堆也差不多了,花時安果斷撂挑子不幹,叫了幾個身強力壯的獸人來擡搭鬥。

搭鬥是為稻谷脫粒準備的工具,其實就是一個半人高、長寬均在兩米左右的方形木桶,但搭鬥三面皆裝著一人高的竹編擋席,因此看起來比較龐大。

割掉稻谷騰出一片空地,四個獸人將搭鬥擡進稻田中,花時安也不多解釋,彎腰捧起一捧稻束,待獸人將搭鬥放平穩後,直接動手演示。

稻束高高舉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砸在搭鬥內壁。隨著“砰”地一聲響,谷粒如同被風吹散的雨滴,四散飛濺開來。

“砰,砰,砰——”

似有節拍的敲打聲中,金色谷粒脫離稻穗,“欻欻”落入搭鬥,高高矗立的擋席化作銅墻鐵壁,攔住那些不聽話的,試圖越獄的谷粒。

稻谷成熟後很容易脫粒,手輕輕一薅就能薅下來一把谷粒,更不用說這樣暴力摔打。花時安只揮了十餘下,稻束頂端的稻穗消失不見,只剩一把淩亂的稻草。

說做示範就只做示範,一把稻谷打完,花時安果斷停手,俯身將稻草整齊堆在旁邊,而後教獸人如何捆紮稻草、搭鬥滿了該如何處理……

事無巨細地交代完,花時安挪開幾步讓出位置,霎時間,摩拳擦掌的獸人一擁而上,抱著稻束爭先恐後地往搭鬥跟前擠。

真有幹勁,希望這股幹勁維持久一些,花時安默默感慨。

脫粒看似簡單輕松,一揮一拍便能將谷粒收入搭鬥中,但部落種的水稻可不是一畝兩畝,今天把稻谷全部收回來,保準兒明天獸人胳膊酸得擡都擡不起來。

站在旁邊安靜看了一會兒,確認族人脫粒方式無誤,沒有其他問題,花時安不聲不響地走上田坎,溜了溜了。

整個部落都在為秋收忙碌,他也不可能真找個地方偷懶,於是離開稻田後,花時安又一頭紮進了藍莓地裏,和巖知樂他們一塊采收果蔬。

然而沒摘上多久,田間勞作的獸人挑著籮筐,將顆顆飽滿、粒粒金黃的稻谷運到草地。花時安見狀立馬放下摘到一半的辣椒,帶著留守部落的老人傷患一同篩谷晾曬。

盛夏的餘溫仍彌漫在空氣中,秋老虎攜著熱浪來勢洶洶。河岸人影憧憧,勤勞的松鼠獸人不知疲倦,在田地中肆意揮灑汗水,臉上卻洋溢著收獲的喜悅。

稻谷過篩晾曬,如碎金平鋪在曬簟上;裹著泥土的土豆塞進樹洞,將木屋旁空置出來的樹洞一個個填滿;新鮮蔬菜與漿果搬到陰涼處,等待後續處理;同樣裹著泥的花生背到河邊洗凈,鋪在食堂陽臺晾曬。

一刻不曾停歇,從霧蒙蒙的清晨到日暮西沈的傍晚。

聲勢浩大的秋收就像一束光,照亮曾因食物勒緊褲腰帶的日子,從今往後,不必起早貪黑地挖野菜,不必以身試毒果,不必為減少消耗而變回獸形過冬。

下次揭開鍋蓋時,會是冒著熱氣的白米飯,會是蓬松暄軟的饅頭……總之,巨樹森林一角,渺小而微不足道的穰穰部落改變了命運,不用再為食物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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