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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槐米涼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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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槐米涼蝦

“砰, 砰,砰——”

沈悶的響聲劃破寂靜的森林,飛鳥蚊蟲聞聲四散逃離。

高大粗壯的柏樹似有節奏地抖動,豆大的柏子“簌簌”砸落在地, 而樹腳下, 健碩的獸人揮汗如雨, 手起斧落,反覆劈砍樹幹底部。

又一斧頭重重落下,木屑四散飛濺,柏樹搖晃愈發劇烈。獸人見狀丟下斧頭,繞到側面,旋即擡腿猛地一踹——只聽“哢嚓”一聲脆響, 參天大樹轟然倒地。

力氣真大,動作真快,腰可真好啊。

看完莫淮山放倒大樹的整個過程,坐在樹蔭下乘涼的花時安默默在心中感嘆。

感嘆歸感嘆,看著獸人額間密密麻麻的汗珠,花時安心疼得緊,於是趁獸人蹲著剔樹枝, 沒空往這邊看, 他悄摸從背簍裏摸出鋸子,躡手躡腳地朝獸人身後走。

“時安, 你要去哪?”

剛走出去兩步, 莫淮山運動後略顯沙啞的嗓音驀地響起。

被抓包了,花時安步子一頓,梗著脖子僵硬地轉過身,幹巴巴一笑, “那什麽,我、我去那邊看看,逛一逛。”

莫淮山挑了下眉,視線緩慢向下移動,盯著花時安握在手裏的鋸子,“逛 一逛看一看應該不用帶上鋸子吧?拿著怪沈的,放回背簍再去逛。”

“哎呀!”花時安臉一垮,拿著鋸子氣沖沖走到莫淮山身旁,揚著下巴據理力爭:“淮山你不能這樣,我是亞獸沒錯,但我還是個成年人,砍樹這活兒我也能幹。”

“不行。”莫淮山重新蹲坐在地,拿著斧頭“哐哐”剔樹枝,一反常態地強硬:“砍樹是力氣活,該獸人來幹,我動作很快的,時安你坐著休息就好。”

花時安蹲在他身旁,試圖和他講道理:“蓋我們兩個的房子,該我們一起出力。我閑著也是閑著,你看,這有鋸子呀,我找個陰涼地坐著慢慢鋸不費勁的,我多鋸一棵你就少砍一棵,總能分擔一點,兩個人幹活沒那麽累。”

“我一個人砍也不累,時安你去樹蔭下坐著,這裏曬。”

枝葉快速脫離樹幹,莫淮山頭也沒擡,語氣不容抗拒。

看著他濕漉漉的額頭,花時安無奈嘆了口氣,拿著鋸子走回樹蔭下,旋即從背簍裏拿出裝水的竹筒和羊皮邊角料,再次蹲在莫淮山身旁。

小羊皮充當毛巾,花時安輕輕擦幹獸人臉上辛勞的汗水,而後擰開蓋子把裝滿水的竹筒餵到他唇邊,小聲嘀咕:“多喝幾口,出這麽多汗還敢說不累,嘴巴真硬。”

伴侶親手餵水,就算不渴也得喝幾口,莫淮山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竹筒,順勢將水推到花時安面前,“時安你也喝。真的不用擔心我,我不累的,出汗多純粹是熱。”

花時安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嘴巴一癟,“出門又不讓幹活,那我待在這兒的意義是什麽?給你加油助威當拉拉隊?”

不知道什麽叫拉拉隊,但知道花時安待在這的意義,莫淮山輕輕握住他的手,嘴角微揚,深邃的眸子盈滿笑意,“在這陪我。不知道為什麽,時安在身邊的時候,我特別有幹勁。”

糖衣炮彈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花時安心軟得一塌糊塗。

算了算了,帥哥說得都對,花時安毫無征兆地湊近,使勁在獸人嘴唇上吧唧了一口,故作不解地眨眨眼:“沒喝蜂蜜啊,為什麽嘴巴這麽甜?”

“要不仔細嘗嘗?”獸人眼底笑意更濃,微微揚起下巴。

“不要。”花時安不上當,捧著竹筒淺抿了一口水。

大白天的確實也不合適,莫淮山沒有勉強,埋頭繼續剔樹枝,同時囑咐花時安:“去旁邊樹蔭下玩,這裏太曬了。想吃野果可以在附近轉一轉,但不要走太遠。”

“真把我當幼崽啊。”花時安端著竹筒站起身,眼神覆雜地看著他,“莫淮山,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到時候把我慣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懶亞獸,有你受的,遲早會後悔。”

莫淮山雖未擡頭,語氣卻前所未有地認真:“我什麽都沒有,就是力氣最多,不怕幹活。我不會後悔的,你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伴侶,就該寵著你,永遠寵著你。”

竹筒裏的涼白開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奶茶,還是全糖的那種,花時安低頭喝了一口,感覺牙縫裏都是甜的,甜齁了。

*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天麻麻黑,花時安背著背簍、拎著大包小包,與扛著柏樹的莫淮山一同從森林裏鉆出來,老遠就聽到巖知樂急吼吼地喊叫。

遠遠看他又蹦又揮手,著急忙慌的樣子,花時安還以為他有什麽急事,和莫淮山打了聲招呼便急急忙忙走過去,結果剛一上前,巖知樂小嘴叭叭個不停,竟說些有的沒的。

“祭司大人你上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南瓜還有別的吃法嗎?我們今天又摘了好多,天天蒸南瓜我都吃膩了,想換個吃法。哦對,下午狩獵隊在河裏抓了好些魚,咱們今晚吃還是——”

“咦,什麽味兒這麽香?”巖知樂猛地吸了吸鼻子,追著馥郁的香氣走到花時安身後,從背簍裏拿出一根綴滿花蕾的樹枝,好奇地問:“這是什麽呀,聞著怪香的,能吃嗎?”

問題可真多啊,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卸下背簍放下棕包,花時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沖巖知樂挑了下眉,“著急忙慌地叫我,就為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正經事沒?”

“有!”巖知樂重重點下頭。

花時安:“說。”

巖知樂擡手指向草地上卸柏樹的莫淮山,“你家莫淮山來回跑幾趟了,扛了好些柏樹回來,食堂不都蓋好了嗎,你們砍樹幹嘛?”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巖知樂恐怕已經死兩三回了。

花時安氣笑了,沒好氣地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閑聊也要看看別人在做什麽好嗎?沒看到我一腦門汗,氣兒都沒喘勻嗎?還急急忙忙地叫我。”

自知理虧,巖知樂悶悶地“哦”了一聲,“我記住了,下次一定。”

短暫地反省了兩秒,巖知樂又抓著花時安胳膊左搖右晃,撒嬌似的嘟囔:“祭司大人行行好,我剛剛的問題,你回答一下嘛。”

“那麽多問題,我回答哪個?”花時安呼出一口熱氣,把沈甸甸的棕片包裹丟在背簍上。

“這個!”巖知樂舉起密密麻麻、滿是花蕾的樹枝,又問了一次,“這到底是什麽呀?看著像果子又像是沒開的花,怎麽吃啊?”

謔,這就篤定能吃了?

花時安也沒賣關子,順著他的話道:“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還沒盛開的花蕾。它是槐樹的花,完全盛開了叫槐花,花蕾狀態叫槐米,至於怎麽吃……蒸炒煎炸,吃法挺多的。”

“槐米?”巖知樂拿著槐米又仔細聞了聞,忽然變得正經起來,“味道有點熟悉,我好像見過你說的槐花。完全盛開是不是白色的,一串一串的,香味特別濃?”

還真是,花時安點點頭,“花已經開了?槐花也能吃,下次看見可以摘一些回來,但還是以南瓜為主。”

巖知樂茫然地眨眨眼,“為什麽?不好吃?”

“好吃,不過飽腹感沒辦法跟南瓜比,就嘗個鮮。”

巖知樂:“原來是這樣。背簍和棕包裏面都是你采的槐米?咱們今晚吃嗎,到底怎麽吃?”

“嗯,森林裏碰到順便摘的。”花時安掃了眼背簍,下巴一擡,“來吧,好奇怎麽吃就幫我把背簍背到河邊,把槐米洗幹凈,等下帶你做去。”

“哇,那還等什麽,走走走。”

沒等到答案的問題全部拋之腦後,巖知樂背上背簍匆匆往河邊走。

不打算做晚飯,花時安只想用一時興起采回來的槐米做一道開胃解暑的餐前甜點——槐米涼蝦。

涼蝦做法很簡單,和之前做過的酸辣粉幾乎一樣的步驟。

葛根粉加涼水稀釋,再加熱水勾成熟芡,而多出的步驟便是將蒸熟搗碎的槐米糊糊倒入葛根漿中,充分攪拌均勻,然後選用空隙大一點的竹篩,將調制好的漿液倒進去,直接往熱水鍋中滴。

槐米糊糊稀釋了葛根粉,減弱了一部分粘性,所以漿液透過竹篩縫隙落入鍋中時,並非之前那種一根一根的長粉條,而是一滴一滴,形似水滴、長著尾巴的“小綠蝦”。

落入沸水鍋中一煮,“綠蝦”漸漸褪色,變成淺綠色的半透明小蝦,瞧著晶瑩剔透,這個時候就可以出鍋了,用漏勺撈出倒入涼水中靜置。

早上燒得涼白開還有剩,倉庫裏也還剩幾罐壓箱底的蜂蜜。蜂蜜倒進涼水中稀釋,攪拌均勻,“小綠蝦”差不多涼透了,蛻變成字面意義上的涼蝦。

兩勺涼蝦,一勺半蜂蜜水,槐米涼蝦可以出攤了!

晶瑩剔透,粒粒分明,一群頭大尾細的小綠蝦挨挨擠擠地簇擁在碗中,猶如一群靈動的小蝌蚪,甩著尾巴在甜滋滋的蜂蜜水中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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