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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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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久別重逢

時隔半年, 災難中“喪生”的親人突然出現在眼前,難以遏制的喜悅湧上心頭。近鄉情怯,巖秋雨當場石化,僵在原地不敢靠近, 紅到發紫的眼眶蓄滿淚水。

“秋, 是你嗎秋?”

沙啞而顫抖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來, 巖秋雨再也忍不住了,丟下骨矛箭步沖向人群,一頭紮進朝他走來的高個女人懷裏,哭得像個小孩一樣。

“阿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

“秋,秋……”

久別重逢, 母子倆緊緊相擁,喜極而泣。

失而覆得的喜悅籠罩著這片土地,健壯中年男子大喜過望,領著十多個人快步走了過來,不掩激動地停在紅勇身前。

欣慰、慶幸,這位兩鬢斑白,難掩往日風采的大族長眼中情緒覆雜, 像是有很多話要說, 但最終,他擡手拍了拍紅勇的肩膀, 千言萬語匯聚成無聲地嘆息。

“好小子們,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狩獵隊沈著冷靜的隊長擡眸看著大族長,眼底劃過前所未見的脆弱與委屈, 悄無聲息地紅了眼眶。

敘舊寒暄先往後稍一稍,沒有人不想和親人團聚,環視一圈看見只有四個人,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瞬間急了,著急忙慌地追著紅勇和莫淮山問:

“怎麽就你們四個人?勇,看到我家蘭和簡沒有?”

“還有我兒子石,是不是跟你們在一塊?”

“山,有看到我阿母葉嗎?”

“我家亞獸樂,你們有沒有看到過他?”

……

十幾二十個人,十幾二十張嘴,一人問一句,夜晚的森林仿若鬧市般嘈雜。紅勇和莫淮山應接不暇,最後大族長站出來維持秩序,讓人去樹腳下坐著說,一個一個地問。

怎麽逃出來的,又是怎麽跑到森林深處的,花時安對他們這一路的經歷很感興趣,正準備湊上去聽一耳朵,身側忽然傳來一聲輕呼:“安,你是安?”

該來的還是來了,花時安眼眸微擡,一個只比他高一點,長著一張娃娃臉的男性獸人闖入視線。

豆,來自花栗鼠部落的獸人,原身印象比較深刻的族人之一,雖算不上親近,但以前在部落頗為照顧原身,深究起來還和他沾點親。

久別重逢,原身會怎樣面對族人?花時安開始回憶,但還沒回憶出個所以然,透過夜色看清他的相貌,獸人豆勾著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

一改往日的冷淡,算不上親近的獸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雙臂如同鐵鏈,死死纏著花時安。

很奇妙,興許是擁有原身的記憶緣故,突然被不熟悉的人抱住,花時安並不抗拒。他擡起右手回抱住獸人,在對方背上拍了兩下,輕聲道:“還活著,我們都還活著。其 他人呢?還有其他族人和你在一塊嗎?”

“沒有了,阿父阿母和族長,還有我們的族人都沒了……所有人都沒了。我差點以為只剩下我一個人,還好,還好你還活著。”獸人猛地吸了吸鼻子,聲音逐漸哽咽,

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花時安怔了一瞬,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楞神的工夫,獸人慢慢緩過來了。

他放開花時安,抹了把眼淚,從頭到腳將人打量了一遍,被悲傷占據的雙眸盈出一絲欣慰,“你變化好大,和以前不一樣了。那天晚上你是怎麽逃出來的?這段時日一直和勇哥他們在一塊嗎,就你們四個人?你手臂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一大堆問題砸過來,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

夜還長,花時安不打算去湊熱鬧了,拉著花栗鼠部落僅存的獸人就地坐下,不緊不慢道:“那天晚上我差點被蒼鷹抓走,後來是紅松部落的山救了我,我們連夜逃進巨……”

閑著也是閑著,花時安言簡意賅,把他們的遭遇與部落現狀給豆說了一遍。

豆是個感性的人,剛把眼淚擦汗,一聽部落還有五十多個人活著,他又垂著腦袋啜泣,低聲喃喃:“真好,真好,要是我們的族人還活著就好了,哪怕、哪怕多幾個也行啊……”

記憶裏從未見過獸人這般模樣,花時安拍了拍他的手臂,輕聲安撫:“過去的事情讓他過去吧,災難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一直想也不能改變結局,只會讓自己難過,不如打起精神向前看。”

“雖然以前很少往來,但我們松鼠部落始終是一個集體,他們也是我們的族人。”花時安下巴微擡,看向樹腳下紮堆的人群,“我們如今相處得很融洽,同吃同住,一同幹活。”

“在共同努力下,部落的日子慢慢好起來了。有遮風擋雨的樹洞,有吃不完的食物,前些日子閑下來還在門前開墾了一片田地,自己種植。哦對,門前還有條河,河裏有魚有蝦,你指定沒見過,回去煮給你吃。”

“食物。”豆聽到了關鍵詞,眼淚都顧不上擦,倏地擡頭看向花時安,“巨樹森林裏的野菜野果和外面不一樣,你們、你們是怎麽找到食物的?也是一種一種地試?”

“這個……”花時安摸了摸鼻頭,有些刻意地輕咳一聲:“說來話長,這個回頭再說吧,先說說你們。你們這邊一共多少人?就這些嗎?話說當天晚上就逃進巨樹森林,怎麽會和我們錯過呢,又是怎麽跑到森林深處來的?”

豆抹了抹眼淚,輕嘆一口氣:“不止這些人,我們一共三十六人,有幾個傷者和小孩,還有幾個亞獸人在休息,沒有跟過來。”

“至於怎麽跑到這裏來的,說起來也是倒黴。”

“白天睡了太累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沈,泥水沖下來的時候我壓根沒跑掉,直接被卷走了。是大族長救了我,他和晴不顧危險把我洶湧的泥漿裏拖出來,這才撿回一條命。”

“蒼鷹在天上飛,泥水在地上卷,我們的族人……在掙紮,在呼救。大族長不肯走,我們找了一塊高地開始救人,到現在我都忘不了那一幕,無數雙手只手朝我伸過來,泥水太滑了,好些人我都抓住了,但、但就是沒能救上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獸人肩膀劇烈顫抖,眼中滿是自責與懊惱。

從頭開始講,但這頭也太頭了,又把自個兒給說難受了。花時安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奈何不會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催促後話來轉移話題。

平覆呼吸,整理好情緒,豆切入正題。

在泥石流中撈人,在蒼鷹爪下搶人,在大族長的帶領下,十多個幸存者變成了四十多個幸存者。但泥水此時已經蔓延到綿綿草原,退路被堵死,他們只能一邊躲避蒼鷹襲擊,一邊往高處逃。

雖然最後還是逃進了巨樹森林,但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方向,導致他們完全沒有發現另一支隊伍的蹤跡,遺憾擦肩而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摸爬滾打逃進巨樹森林,眾人身心俱疲,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們誤入了野獸領地,正面碰上了獸群。

皮毛黢黑,長有獠牙的野獸與黑熊有五分相似,攻擊性極強,看到人便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而剛逃過一劫的族人早就筋疲力盡,面對一群來勢洶洶的野獸,他們只能跑,拼命跑。

不幸中的萬幸,野獸兇猛卻並未窮追不舍,應該只是為了捍衛領地。可人生地不熟,為躲避獸群襲擊無頭蒼蠅似的亂竄,等停下來時,他們已徹底迷失了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貿然深入森林,但放眼望去全是雜草樹木,根本分不清哪邊是森林邊緣,哪邊是森林深處。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力氣耗盡想找點吃的,他們又發現——巨樹森林裏的植物一種也不認識。

“沒辦法,肚子餓了必須吃,我們只能挑那些看著能吃的野菜野果,一種一種地試。”

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豆強忍淚水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你知道嗎安,我們原本四十多個人,那幾個受傷不算嚴重的族人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就是為了幫我們找出能吃的食物,誤食毒果子毒草死掉了。”

花時安撥動腳邊雜草,不由感慨:“用生命為族人換取食物,他們很偉大,很了不起。”

豆嘆了口氣:“是啊,要不是他們主動站出來,我們不可能順利走到這。”

埋葬同伴重新出發,一行人邊走邊找食物,邊走邊留標記,打算找一個地方安定下來,但神秘而古老的森林處處是危機,要麽能吃的食物太少,要麽總能聽到奇怪的嚎叫。

他們不停地走,穿過密林進入黑熊林,樹上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果子讓他們停下了步伐。本打算在黑熊林安家,可屁股還沒坐熱,當天夜裏就遭到黑熊襲擊。

以兩名獸人的生命為代價,他們成功逃了出來,而後在腳下這片土地碰到了與松鼠極為相似的樹鼩部落。樹鼩部落的族長飛好心收留他們,分給他們樹木安家,兩個部落共享一片土地。

飛,剛才找他們要過路費的女人?

花時安挑了下眉,問:“攔路威脅,找我們索要東西,她會好心收留你們?”

“確實讓我們住在這了,不過……”

樹鼩早就散了,女人並未離開,坐在樹腳下聽大族長他們說話,豆擡頭看了她一眼,壓低嗓音道:“有要求的,她說了,我們可以在這住,可以在屬於我們的區域尋找食物,但每隔十天,我們必須向他們交一部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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