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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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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巨蛋

“別光顧著吃, 說話,平時話不是挺多的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花時安的傷口處理完,水也燒開了, 四人各端著一竹筒熱騰騰, 黏糊糊的野菜葛根粉, 圍著火堆吃得正香。

傍晚那義憤填膺的一嗓子把自己整尷尬了,巖秋雨沒臉見人,鵪鶉似的蹲坐在地上,埋頭往嘴裏扒葛根粉,一聲不吭。

紅勇多次開口調侃,他自知理虧不敢還嘴。

但沒完沒了一直叨叨, 他耳朵快起繭子了,擡頭憤憤瞪了紅勇一眼,小發雷霆:“我一個人的錯咯?一睜眼就看到你們按著祭司大人,又抓手又摁頭,而且祭司大人滿頭大汗,一臉抗拒,還咬傻大個, 不管誰見了都會誤會的好吧!”

等了半天等來這樣一句話, 紅勇聽笑了,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巖秋雨, “誰都能誤會, 你不能!巖秋雨,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們?我們在你眼底就是這樣的人?趁祭司大人受傷欺負他,這是我們能幹出來的事兒?”

把同伴當成十惡不赦的壞人,這很過分。

旁人說話從不插嘴的莫淮山也忍不住了, 咽下野菜小聲附和:“是啊,秋雨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們以前在晴空森林就認識了,你應該知道的,我和勇哥絕對不是那種獸人。”

“哎!誰知道呢。”紅勇嘆了一口氣,“可能人家打心裏就沒有把我們當成同伴,一直防備著我們,所以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我們做壞事,我們欺負人。”

聽不懂玩笑話,莫淮山當真了,他眨眨眼看向巖秋雨,眼睛裏有一點點難過。

一唱一和簡直快把巖秋雨逼瘋了,一下子成了千古罪人。

葛根粉也不香了。他放下竹筒雙手抱著腦袋,一臉崩潰道:“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兩位好哥哥,饒了我吧!”

“哎呀,你們是我最好的同伴,我怎麽會防備你們呢,當時、當時真沒想那麽多,我磕到腦袋剛剛清醒,腦子沒轉過彎,所以才……”

紅勇:“哼,少拿磕到腦袋當借口,要是真信任我們,要是真拿我們當同伴,你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莫淮山給花時安餵了一筷子野菜,點點頭,“就是。”

獨木難支,一張嘴說不過兩張嘴,巖秋雨在頭上猛抓了兩把,嘴巴一癟,轉頭跟花時安裝可憐,“祭司大人~你得幫我,我都說了沒有那個意思,他們還不依不饒,欺負我!”

傷口算是縫合好了,花時安的左上臂夾著十二個螞蟻頭,傷口表面還敷著搗碎的馬齒莧粉末。傷口紅腫猙獰,夾著一串螞蟻,看著怪嚇人的,但行軍蟻加馬齒莧,比起尚未處理時,花時安感覺好多了。

在刑場上被折磨了一番,身體還沒從劇痛中緩過來,花時安有氣無力地倚著莫淮山的肩膀,就著獸人的手進食,聽他們打趣調侃。

其實還挺有意思的,說說笑笑,沖淡了被野獸支配的恐懼,不過突然被人喊到,花時安沒辦法裝聾作啞地看戲,畢竟巖秋雨也是擔心他才成了眾矢之的。

咽下嘴巴裏的食物,花時安抿唇輕笑一聲,不緊不慢道:“說句公道話,我覺得秋雨沒有惡意,他就是關心我,關心則亂嘛,一時情急會錯了意。”

“是吧!”

有人撐腰腰桿硬,巖秋雨支棱起來了,下巴一下子揚到上天上去,得意揚揚地沖紅勇笑,“我只是關心祭司大人,我才沒有——”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又聽花時安說: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腦子時好時壞,有時聰明有時笨,說出什麽話都不奇怪。孩子年紀輕輕腦子就壞了,怪可憐的,你們就讓讓他吧。”

巖秋雨:“?”

是在幫他說話沒錯,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過了兩秒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扯著嗓子哀嚎:“祭司大人!我關心你,你居然說我笨,還說我腦子壞了!”

“實話實說嘛,你最近確實老犯迷糊。”

“有嗎?我哪有,你說清楚。”

“哈哈哈哈……”

紅勇心滿意足地笑了,不等巖秋雨鬧起來,他擺擺手道:“差不多行了,趕緊吃飯,吃完早點睡覺,快兩日沒休息了,累了。”

*

樹幹上的標記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個接一個,一顆接一顆,永遠數不完。四人起早貪黑,吭哧吭哧又走了兩日,水滴狀標記依然指引著他們前往森林深處。

慘遭黑熊洗劫,出門帶的水和食物早早消耗完了,好在雨林資源豐富,有野菜野果充饑果腹,有清甜可口的椰子解渴。

不愧是被稱為“水果天堂”的熱帶叢林,香蕉、菠蘿、木奶果、木鱉果、野檸檬……一路上邊走邊摘,水果吃到撐,背簍裏的食物反倒越來越多。

太陽落山,天又快黑了,紅勇帶頭鉆出比人還高的灌木叢,打算找個休息,而這時,遲遲沒鉆出來,被灌木隱去身形的巖秋雨忽然驚呼一聲。

“哇,這是什麽東西,好大!”

一路上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紅勇沒當回事兒,皺著眉頭吆喝一聲,“走了,別耽擱,天快黑了,趕緊找地方休息。”

“來了來了。”

聲音先到,人遲遲沒來,巖秋雨又在裏面窸窸窣窣地折騰了一會兒。

當他鉆出灌木叢時,環抱在胸前的臂彎裏多了三個比椰子還大的橢圓形不明物體。

一眼掃過去,紅勇還以為是沒見過的野果,但仔細一看,白色外殼光滑到反光,沒有果柄,怎麽看都不像植物的果實。

“這是什麽東西?你哪裏弄的?”紅勇來了興趣,從巖秋雨懷裏拿出一個白色圓球,雙手抱著,輕輕晃悠了兩下,“裏面有東西,是水嗎?和祭司大人說的椰子有點像。”

巖秋雨搖搖頭,“不知道啊,我在那草叢裏撿的,這三個圓圓的挨在一起。要不叫祭司大人看看吧,能吃就拿著,不能吃扔了,怪沈的。”

話音剛落,睡眼惺忪的花栗鼠和精神抖擻的黑毛團子齊刷刷從背簍裏探出頭,懶洋洋地“吱”了一聲。

兩只鼠都在紅勇背簍裏,聽到叫聲紅勇立馬從巖秋雨手中接過白色圓球,旋即轉過身,讓他把背簍裏的小松鼠拎出來。

花時安對那白色圓球十分感興趣,腳一沾地就迅速變回人形,往旁邊挪了幾步,俯身湊到紅勇面前。

乳白色,圓潤飽滿,有象牙般的肌理和光澤,毫無疑問,這是三顆蛋,三顆巨大的蛋。

個兒太大了,這會是什麽動物的蛋?花時安下意識認為是森蚺,但過了兩秒發現自己腦抽了,森蚺和蟒蛇不一樣,它不下蛋,直接是胎生。

能不能吃敲開一看便知,花時安沒多解釋,回頭朝眾人招招手,“把這三個蛋帶上,走,先找個休息的地方。”

感覺又有好吃的了,巖秋雨激動地搓搓手,“走走走!”

從今天下午開始,他們好像又進入了一片不一樣的叢林。

這一帶生長著很多垂葉榕,又名絞殺樹,它粗壯的氣生根好似靈活的巨蟒,沿著樹幹蜿蜒攀附,給大樹穿上一件結實的網狀外衣。

乍一看,綴著綠葉的枝蔓與大樹相依相偎,實際上,它依附高大植物而生,奪取植物養分,它是鯨魚身上甩不掉的藤壺,直至將依附對象掏空,糾纏至死。

對植物不友好,對小動物,對風餐露宿的叢林探索者非常友好,它粗壯的枝蔓緊緊纏繞大樹,中間那些空隙就是一個個完美的“樹洞”,大一點的空隙都能容下一個人。

到處都是樹洞,休息的地方不難找,四人沿著標記又走出一段路,在樹腳下找了一塊相對平整,雜草灌木沒那麽多的空地。

卸下背簍,巖秋雨在花時安的指揮下,對巨蛋發動攻擊。

巨蛋豎著放,夾在兩條腿中間,巖秋雨先用骨刀在巨蛋頂端劃了一個圈,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印子,然後拿起稍重一些的石刀,用刀背輕輕敲擊蛋殼。

蛋殼不算硬,敲了不到十下,只聽“哢嚓”一聲響,骨刀劃出的圓圈裂開了一條縫。巖秋雨重新拿起骨刀,沿著縫隙將蛋殼挑開,一層半透明的白色薄膜映入眼簾。

等不及了,花時安主動上手撕開薄膜,忙地往蛋殼裏瞅。

透過晶瑩的膠狀液體瞅見一抹亮眼的橙黃,花時安嘴角微揚,淺淡的笑意自眼底漾開。

有蛋黃,完整的蛋黃,幾乎和雞蛋一模一樣。

這不是爬行動物的蛋,可以吃,今晚美美加餐!

雖說出門在外,怎麽方便怎麽來,但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找到蛋,花時安可不想吃沒鹽沒味的白水蛋。

於是火生起來後,他指揮獸人將蛋液攪勻倒入椰子殼中,加點鹽、加點椰子水再次攪拌均勻,煨在火堆旁邊慢慢烤。

巨蛋,比鴕鳥蛋還大不少,三個蛋裝了八個椰子殼。

這都不只是加餐了,一人兩個椰子蒸蛋,再配點水果,晚飯就這麽愉快解決了。

烹飪蛋不需要太久時間,花時安靠著獸人打了個盹兒,再睜開眼睛時,椰殼裏黃澄澄的蛋液已經凝固,用石刀一拍,Q.Q彈彈的。

肚子餓了,顧不上燙,獸人們墊著樹葉將椰子蛋端到面前,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滑滑嫩嫩,椰香味濃郁,超級好吃,一塊彈彈的蒸蛋下肚,花時安心曠神怡,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水果當飯吃始終差點意思,時隔兩日再次吃上熱騰騰的食物,獸人們一聲不吭埋頭往嘴裏扒蛋,像是三天餓了九頓,狼吞虎咽。

晚飯時間提前結束,四個人都非常滿足,可就在眾人熄滅火堆,準備變回獸形上樹睡覺時,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忽然從四周樹幹上傳來。

“窣窣,窣窣窣——”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似風吹樹葉的聲響,聲音很輕,卻又很密集,更像是動物在樹上爬行。

獸人反應極快,抓起長矛背靠背,將花時安護在中間。

唯一的光源熄滅了,密林中一片漆黑,樹木被層層疊疊枝葉遮擋,地面被雜草灌木覆蓋,幾乎什麽也看不清。

聲響持續逼近,感覺數量很多,會是什麽東西?

蛇?鳥?猴子?花時安屏住呼吸,緊咬下唇,目光專註地盯著離他們最近的大樹。

來勢洶洶,聲勢浩大,似乎一場惡戰即將爆發。

頭頂枝蔓上的樹葉動了,花時安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可下一秒,一個嬌小可愛、毛茸茸的小腦袋從樹葉底下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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