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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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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出發

天還沒亮花時安就早早起來了, 穿好衣服前去洗漱,再回樹洞填飽肚子。等他轉悠到營地時,部落所有人都起來了,包括哈欠連天的老人和困得睜不開眼睛的小孩。

昨晚已經道過別了, 架不住族人非要早起相送, 一上來便將花時安和三個獸人圍住, 一人一句話,不舍中夾雜著擔憂。

早起是為了趕路,不能耽擱時間,在一聲聲“早點回來”中,花時安擠出人群走到背簍跟前,與巖秋雨雙雙變回獸形, 麻利地鉆進背簍。

天邊泛起魚肚白,背簍騰空而起,花時安窩在柔軟的棕片卷裏,看樹影倒退,看部落漸漸遠去,看草地上張望的人群縮成一個個黑點,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獸人步子邁得大, 背簍上下起伏, 左右搖晃,像極了超市門口投硬幣的搖搖車。好舒服, 搖著搖著花時安困意就湧上來了, 不過他閉上眼睛真想睡的時候,又睡不著了。

身體很困,腦子很清醒,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找回失散的族人, 不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一個好消息。族人失而覆得,重新與親人、同伴團聚,部落亦能增添些人手,提高生產力。

但花時安心裏很不安,有點犯愁,他到底是個外來者,如果找到花栗鼠部落的族人,他還能捂好馬甲嗎?

原身在部落的處境比莫淮山稍微好點,屬於沒什麽存在感,不出彩也不出錯,老老實實的亞獸一枚。父母皆在幼年時生病離世,原身無親無故,但花栗鼠部落本就不大,朝夕相處的族人對原身還是非常熟悉。

半年不見,部落裏平平無奇的亞獸混成了祭司大人。

這合理嗎?

如果真的找到了,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族人肯定能發現破綻,怎麽辦呢?好像只能瞎編,逃難途中磕到腦袋性情大變,再配合之前那套外鄉人的說辭,試著糊弄糊弄。

花時安一爪子拍在頭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當然,花時安其實很想找到花栗鼠部落的族人。他獲取了原身的記憶,並未獲取情感,對族人只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但花栗鼠……真的好可愛,說是最可愛的松鼠也毫不為過。

搖搖晃晃,一路顛簸,花時安蜷縮在棕片卷裏,舒服得不行,最後還是沈沈睡了過去。而再睜開眼睛時,周遭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嚇得他一激靈,差點以為一覺睡到了晚上。

叢林昏暗幽深,盤根錯節的榕樹、高大挺拔的王棕肆意生長。樹冠高舉,淩駕萬木之上,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綠色穹頂,陽光被繁茂的枝葉遮擋,只有零星頑強的微光灑落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水汽,很悶,像是用濕毛巾捂住了口鼻,有種令人不適的悶熱。路上灌木、藤蔓生長茂盛,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大網,兩個獸人邊走邊用骨矛開道,氣息急促而粗重。

已經進入密林了,花時安徹底清醒,麻利地坐起來,抓著背沿東張西望。

這座森林有些過於神奇了,部落周圍四季分明,冬冷夏熱,像地球上的溫帶地區;采蜂蜜的山地偏冷,像高原地區,而如今這片密林,花時安怎麽看怎麽像熱帶雨林。

王棕、望天樹、鐵力木、九節木……雨林標志性植物隨處可見,花時安越看越興奮,不知不覺爬出了背簍,趴在獸人肩膀上仔細瞅。

拓展新地圖,隨時有驚喜,走出一段路,花時安瞅見了可以食用的青橄欖,沒過一會兒,他又瞅見了果實可以用來榨油的油棕。

野菜野果也不少,綴在樹幹上的大果榕、圓潤飽滿的桃金娘、長在林下的山簍葉、藏在灌木叢裏的樹仔菜、曲毛菜……

直至夜幕降臨,花時安在密林中看到不下十五種可食用植物。野菜倒是能順便摘一點,可惜大部分果子還未成熟,只能讓獸人做好記號,回頭再來。

獸人腳程很快,中途就停下來喝了三次水,一整個白天已經完全完全地深入密林,以花時安的腳程,走個整整兩天估計才能走到這裏。

天黑了,厚重茂密的林冠層遮擋,森林中陰森而深邃,伸手不見五指。不能再走了,紅勇和莫淮山停在了一棵王棕樹腳下,氣喘籲籲地卸下背簍。

又累又熱,獸人腦門上全是汗,趁他們坐下歇氣,背簍裏躺了一天,精神抖擻的花時安和巖秋雨鉆了出來,變回人形,一個負責清理周圍雜草,一個負責撿柴生火。

密林異常潮濕,費勁折騰了一會兒,火光終於亮了起來,裝著清水的竹筒架在火上燒,花時安又從背簍裏拿了二十多根紅薯,埋了一部分在枯枝落葉底下。

紅薯本就沒帶多少,見他一次性烤這麽多,巖秋雨眉頭微皺,忙不疊從背簍裏翻出兩捆野菜,“太多了祭司大人,這還有剛剛摘的野菜,用不著烤紅薯,光吃野菜都夠了。”

沈甸甸的背簍綴在身後,馬不停蹄地走,消耗比平日裏狩獵還要大。野菜頂飽但不頂餓,高強度走了一天就吃點野菜,怕是半夜都會餓醒。

紅勇和莫淮山背靠大樹,呼吸漸漸平覆,兩人抱著竹筒小口喝水,一聲不吭,目光卻牢牢鎖定火堆,餓得都快吃人了。

花時安下巴微擡,不著痕跡地給巖秋雨遞了個眼神。

誰料巖秋雨壓根沒看懂他的意思,還追著問:“怎麽了,野菜不夠嗎?要不沖點葛根粉?我都不怎麽餓。”

話音剛落,紅勇一個眼刀子甩了過來,“想吃野菜你就多吃點,閉上你的嘴巴,多做事少說話。”

“什麽叫想吃野菜啊?”巖秋雨癟了癟嘴,拿著根樹枝扒火堆,“甜滋滋的紅薯誰不想吃,可這才第一晚,不都說了食物要省著點吃嗎?”

紅勇氣笑了,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背簍裏躺了一天,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腿都快走斷了,餓得前胸貼後背,光吃這點野菜,明早起床都沒力氣!”

“好了好了,”花時安擺擺手,當起了和事佬:“食物是要省著吃,但俗話說得好,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而且紅薯本來就重,先烤著吃,就當減負了。不用擔心,這片密林的資源比我預想中更豐富,餓不著的。”

說到這就該結束了,但紅勇不肯放過巖秋雨,冷哼一聲又道:“明個兒就到你了,到時候我也不餓,我們晚上喝點水就成。”

巖秋雨平靜的面龐出現了一絲裂痕,忙地挪到紅勇身旁獻殷勤,“別啊勇哥,錯了錯了。你肩膀疼不疼,腿酸不酸?我給你揉,給捶捶。”

知錯就改,巖秋雨矜矜業業地當起了按摩師傅。或許是太累了,紅勇竟然也沒拒絕,他倚著樹幹享受巖秋雨的服務,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水還有一會兒才開,紅薯也還沒烤熟,花時安心念一動,撐著地面往旁邊挪了一點,拍了拍莫淮山彎曲的腿,“腿伸直,我也給你捏一捏。”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像是水滴入沸騰的油鍋中,油花四散飛濺。

閉著眼睛享受按摩的紅勇猛地睜開眼,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花時安;兢兢業業的按摩師傅整個人頓住,眼睛睜圓,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雞蛋。

莫淮山也被花時安的毫不掩飾驚到了,嘴唇張張合合,好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只有花時安一如既往地坦然,笑著聳了聳肩,“幹嘛都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東西。”

紅勇最先回過神,扒開巖秋雨的手,著急忙慌地將他往旁邊推,“我肩膀不疼了,秋雨你去,你去給傻大個捏一捏。”

一把將巖秋雨推清醒了,他趕忙湊到莫淮山身旁,理所當然地撥開花時安的手,“祭司大人你歇著,你你你、你做飯,我來幫他捏。”

“怎麽還搶上了,要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花時安單手托著下巴,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向莫淮山,“淮山你說,讓秋雨幫你捏,還是要我幫你捏?”

顯然,這已經不是捏不捏腿的問題了,這是讓他選擇,要不要公開,要不要在旁人面前承認他們的關系、莫淮山讀懂了花時安的弦外之音,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同時也緊張起來。

會不會太快了,會不會斷了時安的退路,會不會……

莫淮山糾結了很久,心跳越來越快,臉頰越來越紅,而擡眸對上花時安的視線,他仿徨不安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實處,目光逐漸堅定,“秋雨你歇著吧,還是讓、讓時安幫——”

“這不是合適!”

“莫淮山你真敢啊!”

巖秋雨和紅勇幾乎同時開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地上躥起來,握緊拳頭給他兩拳。

話沒有說完,但花時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挑了下眉,轉頭看向兩人,雲淡風輕道:“沒什麽不合適的,也沒什麽不敢的。哦對,是不是還沒告訴你?我和淮山在一起了,我們也商量好了,等找回失散的族人,我們就結成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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