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野兔

關燈
第48章 第 48 章 野兔

典型的三瓣嘴, 長而直立的大耳朵,皮毛以灰色為主,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黃色,顏色看著比較雜, 但摸起來蓬松又柔軟, 確是野兔無疑。

野兔個頭不小, 比所有族人的獸形都大,快趕上莫淮山的獸形了。花時安揪著兔子耳朵掂了兩下,估摸著有個十來斤。

遺憾的是野兔死了,身體都涼了,硬邦邦的。

“怎麽樣怎麽樣,祭司大人, 這小獸能吃嗎?”

見花時安拎著小獸翻來覆去地看,一直不說話,巖秋雨實在忍不住了,急急忙忙追問。

十多斤的小玩意兒,拎久了還挺沈。

花時安將野兔還給巖秋雨,殊不知這一舉動讓人誤會了。巖秋雨小臉一垮,亮晶晶的眸子好似燃盡的蠟燭, 漸漸黯淡, “什麽東西啊?費老大勁兒才抓到的,居然不能吃。”

話音剛落, 只聽“砰”的一聲, 野兔重重砸落地,揚起不少灰塵。

脾氣還挺大,花時安挑了下眉,無奈笑出了聲, “急什麽,我可一個字都沒說呢。巖秋雨,怎麽丟的怎麽撿起來,這野兔不僅能吃,還非常好吃,味道絲毫不比紅羊差!”

“真的假的?”

多雲轉晴只需一句話,巖秋雨愁容秒變笑臉,立馬彎腰將野兔撿起來,認真拍幹凈兔毛沾上的塵土,寶貝似的摟在懷裏,“野兔,原來叫野兔,嘿嘿,能吃就好,能吃就不丟你了。”

“它、它和我們的獸形有點像耶,好可愛,真的要吃它嗎?”巖知樂幾度伸手,想摸又不敢摸,眼巴巴地看著野兔。

巖秋雨倏地一擡頭,滿眼不可置信,“為什麽不吃?巖知樂你腦袋壞掉了?這是我們費勁抓到的獵物,你還管它可不可愛?”

“我就隨口一說,你兇什麽!”巖知樂氣鼓鼓地瞪著他。

孩子饞肉饞瘋了,眼看兩人快吵起來了,花時安擺擺手,“好了好了,兔兔那麽可愛,當然是紅燒啊。”

和了下稀泥,花時安將視線轉向巖秋雨,朝他揚了揚下巴,“這野兔應該跑得很快,你怎麽抓到的?哪抓的?”

野兔能吃就證明這是一次成功的狩獵,巖秋雨果斷將巖知樂拋之腦後,得意揚揚道:“我和傻大個最先看見的,一個灰撲撲的影子鉆進了土坡裏。我們走過去發現土坡上有好多洞,然後我們就試著鉆進去了,在洞裏找到的野兔。”

“祭司大人你還真沒說錯,這小玩意兒跑得可快,它的土洞不止一個出口,這邊追那邊跑,抓一只把我們折騰得夠嗆。”

會打洞,看來是穴兔。花時安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眸中笑意更濃,“野兔的洞穴應該很小,你們……鉆進去了?”

“對啊,我們獸形更小,鉆那種洞輕輕松松。”巖秋雨沒意識到不對,甚至還非常得意。

松鼠鉆進兔子的巢穴,漫山遍野追著兔子跑……

花時安腦補了一下,撲哧笑出聲,笑得胸口輕顫。

“笑什麽啊?”巖秋雨十分不解。

樂了好一陣子,花時安壓下笑意拍拍胸口,真心實意地誇讚:“沒事沒事,你們很聰明,很能幹,這麽難抓的野兔都抓到了。雖然只有一只,但也算是發現了新物種。”

“一只?”巖秋雨輕笑一聲,面露得意之色,下巴高高揚起,“我們早上就發現了野兔,怎麽可能才一只,他們——”

“巖秋雨,快來幫忙!”

“拿幾個背簍過來,搞快點,要抓不住了!”

“這小玩意兒勁還挺大,差點蹬我手。”

光顧著說話沒留意周圍,聽到動靜時,狩獵隊已經快走到了營地。

半天不見,意氣風發的獸人一個比一個狼狽,好似在幹燥的泥土堆裏打了個滾,手臂肩膀頭發,哪哪都沾著泥土,活像一群會動的小泥人。

外出狩獵沒有帶背簍,活蹦亂跳的獵物被獸人揪著耳朵,緊緊攥在手中。一只、兩只、三只……花時安晃眼掃過,大致數了一下,少說也有十二只野兔,還全都是活的!

花時安驚呆了,他沒做夢吧?

這可是活兔子,一群活蹦亂跳的野兔!

兔子比紅羊好養活多了,個頭小,吃得少,擁有極強的繁殖能力。據說母兔可實現全年不間斷繁殖,每胎產5—8只仔,一年可產出40—60只幼兔。

十多只兔子裏至少三四只母兔,那這一年下來……

花時安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拳,指甲因過於用力陷進了肉裏,但他好似感覺不到疼痛,眼神明亮而狂熱。

“來來來,放裏面,全都放裏面。”

狩獵隊抵達營地,巖秋雨和亞獸人拎了幾個背簍過來,翻了個面倒扣在地面。而拎著野兔回來的獸人自覺排隊上交,將活蹦亂跳、負隅頑抗的野兔塞進背簍底下罩起來。

野兔力氣大,擔心撞翻背簍逃跑,獸人們顧不上歇氣,盡職盡責地從火堆旁邊搬了些石頭過來,將罩著野兔的三個背簍壓住。

以防獵物逃跑,以往狩獵隊抓到獵物都會當場殺死,這次既然抓活兔回來,那肯定做好了飼養起來的準備……吧?

獵物是獸人抓的,怎麽處理還需問過獸人的意見。擔心自己會錯意,花時安環視一圈,在人群中找到和巖秋雨了解情況的紅勇。

“紅勇。”花時安走到獸人身旁,一只手撐著壓背簍的石頭,直截了當地問:“這些野兔你們打算怎麽處理?最近不缺肉吃,能不能把它們養起來?”

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話,紅勇詫異地挑了下眉,忽地笑出聲,“祭司大人,你是部落的祭司,在利於部落的前提下,你有權做出任何決定,根本不需要問我。”

經過上次狩獵,花時安跟這位隊長倒是混熟了不少,聽他這話,花時安笑著聳聳肩,故意調侃道:“我說了算?好啊,那你現在做飯去吧,今晚的羊雜交給你了。”

紅勇眼皮子一跳,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別了祭司大人,讓我做飯還不如讓我再去森林裏抓幾只野兔。”

獸人不擅長烹飪,紅勇更加不擅長。

“開玩笑的。”花時安笑得更歡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就說好了,這些野兔全部飼養起來,它們繁殖能力強,用不了多久數量就能翻倍。”

紅勇點點頭,“野兔力氣不小,等下洗完澡我們來幫忙綁繩子。不過這兔子有點多,也像紅羊那樣綁在營地養?”

又是兔子又是紅羊,吃喝拉撒都在營地,花時安不敢想象會臭成什麽樣。這都是次要的,主要天氣越來越冷,把小動物養在營地,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養在哪裏好呢?花時安琢磨片刻,立馬就有了主意,當即拍拍手對紅勇說道:“這樣,你們先去洗澡,洗完澡拿上工具,我們鑿幾個樹洞去。”

“我們住樹洞,獸也住樹洞?”紅勇眉頭微皺,帶有些許不滿道:“怎麽感覺怪怪的?又要給它們弄吃的,又要給它們鑿樹洞,這是當幼崽一樣養啊?”

他口中幼崽指的是小孩,花時安點頭輕笑,“別說,還真差不多。它們什麽都不用幹,吃喝拉撒全部由我們負責,但當它們下崽長肥,就是我們該享用成果的時候了。”

紅勇嘴角一抽,“如果最後不是被人吃掉的話,當一只被人飼養的獸好像也還不錯。”

那不就是寵物嘛,精神狀態還挺超前。

正事要緊,花時安擺擺手,“去洗澡吧,天色已經開始暗了,盡量今晚把樹洞鑿出來。”

“不洗了,反正鑿樹洞也得出汗,鑿完一塊洗。”

說罷,紅勇扭頭朝營地大喊一聲:“狩獵隊的,拿上工具鑿樹洞!”

羊圈、兔窩最終定在了營地斜前方,三棵挨得比較近的巨杉樹。離人住的樹洞不算太近,異味飄不過來,但也沒有離得太遠,不至於動物跑了都沒人發現。

紅羊本就是群居動物,三只羊混養在一起,樹洞稍微鑿得高大一點即可;野兔通常是獨居動物,但很幸運,他們抓到的是穴兔,為數不多的群居兔。十二只兔子住一個樹洞,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多鑿一個樹洞是為了備用,萬一母兔產仔,還需與兔群隔離開。

選好位置直接開鑿,獸人手起刀落,劈開樹皮挖出腐木。

他們一個個都是鑿樹洞的小能手,如今又有了趁手的工具,鑿起樹洞來那叫一個快。花時安這邊帶著亞獸人剛把竹門、竹籬做好,那邊已經開始喊祭司大人了。

裝上竹門,在樹洞角落鋪上一層棕片,三只紅羊被一群獸人押送到洞口,並解開了套在脖子上的棕繩。刻意餓了一天,紅羊已無力掙紮,在獸人們驅趕中,驚慌失措地鉆進樹洞。

竹門擋不住羊角,只能暫時一用,花時安又跟著獸人在河邊擡了些大石頭堵住洞口。

兔子窩更麻煩一點,穴兔會打洞,不及時給樹洞加一重防護,明兒早來看估計跑得差不多了。於是花時安帶人將編好的竹籬固定在洞壁上,再將長短不一的厚竹片平鋪在地面,不留一絲縫隙,相當於在樹洞裏又嵌了一個竹制籠子。

徹底將土壤隔絕,它們的挖掘能力便無處施展。

野兔全部丟進樹洞,關上竹門,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跟著獸人跑前跑後,花時安累出一身汗,泥土與汗水混雜,身上又臟又黏,非常不舒服。但花時安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急忙跑去河邊洗澡,他呆呆站在樹洞前,臉上漾著愉悅而滿足的笑容。

采集狩獵時代正在慢慢過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將迎來嶄新的——

農耕時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