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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嵐城(十九·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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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嵐城(十九·風晃)

本就搖搖欲墜的土墻應聲坍塌了一大片。

煙塵混合著冰屑彌漫開來。

木淮葉被埋在一片瓦礫和枯草之中,身體劇烈抽搐,掙紮著想要爬起,但每一次用力,口中都溢出更多的鮮血和冰渣,顯然內腑已被那寒氣重創。

擊飛木淮葉,風晃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仿佛只是隨手拍開了一只蒼蠅。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重新鎖定了被青子顯護在身後的宋水圓。先前因為木淮葉突襲而被打斷,此刻再無阻礙。

風晃的右手指尖縈繞著幽藍寒芒,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穿透了青子顯布下的靈力屏障,狠狠印在了宋水圓的胸口。

剎那間。

宋水圓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瞬間侵入體內,仿佛五臟六腑都在瞬間被凍結,她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身體猛地弓起,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那血液離體的瞬間,竟在空中凝結成了細碎的血色冰晶。

“宋水圓!”青子顯大喊一聲,他幾乎是本能地爆發出全身靈力,一道巨大靈力轟向近在咫尺的風晃。

然而,風晃只是冷冷一瞥,另一只手隨意地在身前一劃。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小的破屋內炸開!

靈力沖擊波將剩餘的墻壁徹底摧毀,煙塵碎石漫天飛舞!

青子顯悶哼一聲,被反震之力逼退數步,臉色微微發白,風晃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攔住他!”幾乎在青子顯被震退的同時,蕭迎的怒吼聲響起!

他深知風晃的目標是擄走宋水圓,此刻見宋水圓重傷,再也顧不得實力懸殊,也舉劍刺過去。

風晃甚至懶得回頭。他周身寒氣一蕩。

蕭迎也是遭受重擊,仿佛撞上了一堵布滿尖刺的冰墻!

護體靈力瞬間破碎,胸口如被巨錘砸中,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噴著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院外的泥濘之中,掙紮了幾下,一時竟無法起身。

此刻,再無人能擋在他面前。

風晃眼中只有宋水圓那具生機急速流逝的身體。

他不再理會其他人,邁步向前,走向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宋水圓。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結出幽藍的冰霜。

就在風晃即將彎腰抓起宋水圓的剎那——

“呃……咳……咳……”那片被木淮葉撞塌的瓦礫堆猛地炸開!

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木淮葉,眼中燃燒著不死不休的瘋狂火焰,竟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如同離弦之箭般再次撲出,她沒有再用鞭,也沒有凝聚靈力,只是伸出了右手——那只手,在撲擊的過程中,赫然發生了變化!

她的五指變得異常尖銳,覆蓋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短毛,指甲暴漲,彎曲如鉤,透著森冷的光芒。

這一撲,毫無章法,毫無靈力波動,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撕咬與撲殺。

目標直指風晃毫無防備的後頸!

風晃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宋水圓身上,對身後這個“重傷垂死”的螻蟻根本不屑一顧。

直到那帶著腥風的爪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他才微微側頭。

嗤啦!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撕裂聲響起。

風晃那身看似普通、實則堅韌無比的黑袍,在木淮葉的獸爪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絲綢般被輕易撕開了一道口子!

爪尖更是劃破了他頸後蒼白的皮膚,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風晃的動作,第一次真正地停頓了。

他緩緩轉過身,沒有去看自己頸後的傷口,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眼眸,露出了少有的驚異。

他看著木淮葉那只正在緩緩褪去獸化特征,恢覆成人形卻依舊沾著他血跡的手。

“靈狐?”風晃的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譏諷和漠然,“看來我當年應該好好搜搜的。”

木淮葉劇烈地喘息著,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覆仇的意志支撐著沒有倒下。

她死死盯著風晃,眼中是無盡的恨意和痛苦:“風晃!你這魔頭,屠戮我族三百五十七條性命,我定要取你性命,血債……必須血償!”

“三百五十七條?”風晃微微歪了歪頭,俊美而蒼白的臉上,仿佛在努力回憶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他輕輕重覆了一遍,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有那麽多嗎?我不記得了。”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徹底點燃了木淮葉最後的理智!

她嘶吼著,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哪怕是用牙齒,也要從風晃身上撕下一塊肉!

但這一次,風晃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動作,只是眼神一冷。

“砰!”

木淮葉如同破麻袋般再次被狠狠甩飛,撞在遠處殘存的半截土墻上,將那土墻徹底撞塌。

她徹底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生死不知,只有那濃烈的怨念和血腥氣還在廢墟中微弱地彌漫。

解決了最後的幹擾,風晃的目光重新落回宋水圓身上,再無波瀾。

他俯身,動作不再粗暴,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珍惜”的輕柔,將氣如游絲的宋水圓打橫抱起。

少女的身體冰冷而柔軟,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青子顯目眥欲裂,周身靈力瘋狂湧動,不顧一切地想要再次沖上來。

風晃抱著宋水圓,緩緩直起身。

他掃了一眼重傷的蕭迎,廢墟中生死不知的木淮葉,最後落在青子顯身上。

“別白費力氣了。”風晃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冰冷,“她的‘異世之魂’是我母親重生的唯一希望。在我完成儀式之前,我不會讓她死。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在木淮葉被掩埋的廢墟處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若還有命,日後再見吧。”

話音落下,風晃帶著一旁的柳梅,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間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

青子顯站在宋水圓消失的地方,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憤怒他眼底燃燒,幾乎要焚毀最後一絲理智。

他猛地轉身,走向重傷倒地的蕭迎。

“小四!”蕭迎掙紮著想站起來,胸口斷裂的肋骨傳來鉆心的劇痛,“別沖動,風晃的實力深不可測,我們三人聯手尚不能傷其分毫,你現在去追,無異於以卵擊石,白白送死!咳咳……站住!”

青子顯仿佛沒聽見。

他動作並不溫柔,一把將蕭迎從泥濘中拽起,一股精純的靈力迅速渡入蕭迎體內,暫時壓制住他翻騰的氣血和劇痛。

緊接著,他大步走向那片掩埋著木淮葉的廢墟。

碎石瓦礫被無形的力量震開,露出底下渾身是血卻依舊緊咬牙關的木淮葉。

青子顯同樣將她拽起,一股靈力強行灌入,刺激著她幾乎熄滅的生命之火。

“走。”青子顯的聲音冷硬如鐵,只有一個字。“你們回去。”

他不再看蕭迎,目光銳利地掃過風晃消失方向殘留的最後一絲微弱氣息,擡步就要追去。

“小四!你冷靜一點!”蕭迎不顧傷痛,死死抓住青子顯的手臂,“師妹雖然在風晃手上,但他既然說儀式前不會讓她死,那她就暫時安全,我們這樣追上去,非但救不了人,只會激怒他,甚至可能讓他提前……”

“放開。”青子顯道。

就在青子顯身影即將消失在巷口陰影中的剎那,廢墟中的木淮葉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眼中覆仇的火焰比身上的傷更灼熱。

她踉蹌著,竟也強撐著站了起來,一言不發,拖著殘破的身軀,跌跌撞撞地追著青子顯的方向而去!

“站住!你們……!”蕭迎看著兩個瞬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又氣又急,胸口劇痛再次襲來。

他猛地一跺腳,知道再勸阻已是徒勞。他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枚特制的傳訊玉符,用最快的速度將信息烙印其中:“尋蟬師妹!速帶宗門精銳馳援沈霧谷,風晃擄走宋水圓師妹,我與小四、以及一位女子已前往營救,十萬火急,速來!”

玉符化作流光,瞬息飛向游方宗方向。蕭迎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也毫不猶豫地朝著沈霧谷的方向,咬牙追了上去!

他不能讓青子顯和木淮葉真的去送死!

沈霧谷。

此地常年被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籠罩,谷中不見天日,奇石嶙峋,植被稀疏扭曲,透著一股死寂的陰寒。

這裏已經被風晃占據。

谷底深處,一片由巨大玄冰雕琢而成的平臺上,風晃的身影剛剛凝實。

他將懷中氣息奄奄的宋水圓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個由無數覆雜符文環繞的冰棺之中。

冰棺散發著柔和卻冰冷的光芒,暫時維系著宋水圓最後一線生機。

他正欲啟動某個法陣,眉頭卻微微一皺,冰冷的視線投向谷口的方向。

濃霧被一股銳利的劍氣強行破開!

青子顯第一個沖入谷底,衣袍在濃霧中獵獵作響,緊隨其後,是踉蹌卻眼神瘋狂的木淮葉,以及勉強追上的蕭迎。

“哦?”風晃緩緩直起身,看著闖入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冰冷的玩味,“倒是比我想象的來得快些。怎麽,急著送死?”

“師妹呢?!”蕭迎強壓下傷勢,厲聲喝問,目光焦急地掃視著冰臺上的冰棺。

風晃側身,隨意地指了指冰棺中昏迷的宋水圓:“喏,還喘著氣呢。放心,這麽珍貴的容器,在儀式完成前,我舍不得讓她死。”

就在風晃話音落下的瞬間,青子顯的身影側滑一步,精準無比地從身旁蕭迎的腰間——鏘啷一聲!

——抽出了蕭迎的佩劍!

長劍入手,劍身嗡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殺意!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試探!

青子顯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寒芒,直刺風晃的心口,劍尖所過之處,連濃霧都被瞬間凍結。

這一劍,傾註了他所有的憤怒和毀滅意志!

目標只有一個——殺了風晃。

風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青子顯會如此直接地出手。

但他反應依舊快到極致。面對這足以洞穿山岳的致命一劍,他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在閑庭信步。

嗤!

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黑袍劃過,淩厲的劍氣將黑袍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卻未能傷到他分毫。

“我本無意取你們性命,真是找死!”風晃的眼神瞬間變得晦暗,他正要反擊,另一道帶著恨意的氣息攻擊已從側面悍然撲至。

是木淮葉。

她放棄了所有防禦,僅憑著靈狐血脈帶來的尖銳利爪,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抓向風晃的咽喉。

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風晃冷哼一聲,左手隨意一揮,一股磅礴的寒氣拍向木淮葉。

木淮葉再次被狠狠震飛,口中鮮血狂噴。

“小心!”蕭迎見狀,再也無法旁觀。

他強忍著傷痛,手中掐訣,數道淩厲的劍光自他袖中飛射而出,如同靈蛇般絞向風晃,試圖幹擾他的行動,為青子顯和木淮葉創造機會。

一時間,沈霧谷底,亂石飛濺。

三人配合雖不默契,甚至可以說是各自為戰,但那份拼死的決心,竟也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迫力!

風晃的身影在密集的攻擊中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

他並未動用全力,似乎只是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冷酷興致在應對。

他的身法快到留下道道殘影,每一次閃避都極其巧妙。

他像是在欣賞一場困獸之鬥。

“你們太慢了。”

“力道不夠。”

“破綻百出。”

他偶爾還會出聲點評,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實力的鴻溝,如同天塹。

他們的攻擊,在風晃面前,如同孩童揮舞木棒,徒勞無功。

風晃似乎玩膩了。他眼神一冷,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驟然爆發!

“鬧劇,該結束了!”

他雙手虛按,一股無形的極寒領域瞬間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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