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宗（二·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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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宗（二·風晃）
眼底不再是醉意，而是一種驚魂未定的兇狠戾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他的鬢角，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環顧四周，似乎一時間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目光最後落在了被他死死攥著手腕的宋水圓臉上。
當看清是她時，他眼中的防備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是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感，攥著宋水圓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識地松開了些許，但仍未完全放開。
宋水圓松了一口氣，顧不上看手腕上清晰的指痕紅印，連忙問道：“你剛才怎麽了？做噩夢了嗎，夢到什麽了？”
青子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簾，沈默了很久，久到宋水圓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我夢見……一把劍。”
“一把……銀色的劍。”
“它……穿透了我的心臟。”
“一次又一次。”
“永無盡頭。”
“我聽見……很多聲音……在笑……在說……我該死……說我活該……”
“說我……註定……就該死在那裏……”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麻木和痛苦。
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宋水圓的心上，她知道他夢見了什麽，那是原著裏他的結局！
被蕭迎斬於劍下，身死道消，成為主角登頂的墊腳石，那是刻在他命運裏的悲劇。
她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如神祇，此刻卻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無法擺脫的痛苦。
“不是的。”宋水圓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他依舊滾燙的手，急切地說道，聲音帶著她顫抖和堅定，“那只是夢，不是真的，你只要離他們遠遠的，就不會死的，你不會死在那裏的！”
青子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震了一下。
他擡起眼，還殘留著驚悸的眼眸裏倒映著宋水圓真誠的眼神。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緊緊包裹著他冰涼的手指，傳遞著一種無比真實的暖意。
他沈默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她話語中的真實性，過了許久，他才扯了扯嘴角。
“或許吧……”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他說得很慢，很輕，像是在傾訴一個秘密，那沈重的宿命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宋水圓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在原著裏，他就是被設定好的反派，所有的掙紮和強大，最終都只是為了鋪墊主角的輝煌，這種認知帶來的痛苦，遠比他身體的傷痛更加殘酷。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告訴他自己是穿書者？告訴他劇情是可以改變的？
這太荒謬，也太危險。
她只能更緊地握住他的手，用盡自己所有的真誠，重覆著：“不會的，那不是真的，你醒過來了，你是青子顯，你是鬼蜮之主，你很強大，沒有人能決定你的命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青子顯沒有再說話。
他伸手從脖頸解下一塊玉佩，把繩子收短了點，戴在了宋水圓脖頸上。
“這玉叫引靈玉，可以辟邪。”
宋水圓拿起那塊玉佩：“給我的？”
“嗯。”
青子顯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宋水圓握著他的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面，酒意和噩夢帶來的劇烈情緒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濃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宋水圓察覺到他的虛弱，連忙扶住他：“謝謝殿下，這玉我先替你保管著，你先躺下休息吧。”
這一次，青子顯沒有抗拒。
他順從地被宋水圓扶著躺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他依舊緊緊抓著宋水圓的一只手，仿佛那是他在無邊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宋水圓坐在床邊，看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的青子顯，看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心中五味雜陳。
她手腕上殘留著他抓握的疼痛和溫度。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無言。
*
翌日清晨。
昨夜那場帶著酒意與隱秘心事的混亂終於過去。
宋水圓幾乎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她便悄悄起身，離開了客房，青子顯似乎還在沈睡，眉宇間殘留著一絲疲憊，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她需要透透氣，需要梳理一下紛亂的心緒。
清晨的游方宗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草木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清新，鳥鳴婉轉。
這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但宋水圓走在熟悉的小徑上，卻總覺得心頭壓著一塊沈甸甸的石頭，仿佛有什麽不祥的陰影在暗處窺伺。
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一處較為僻靜的竹林旁，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幽。
“姐姐！找到你了！”
一個甜膩得有些過分的熟悉聲音，毫無預兆地從身後響起。
宋水圓身體瞬間僵硬，瞬間尖叫：“啊——”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個聲音……
她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竹林邊緣的薄霧中，站著一個穿著普通雜役弟子服飾的身影。
身形不高，面容普通，甚至帶著點討喜的圓潤感，但那臉上掛著的笑容，卻僵硬詭異，眼底深處翻湧一種扭曲的興奮！
小紅！
“小紅……”宋水圓的聲音幹澀發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游方宗！”
“我？”小紅歪了歪頭，臉上那詭異的笑容擴大，腳步卻輕快地朝宋水圓走來，“當然是來找姐姐你啊！風天地牢一別，我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親昵，眼神卻像毒蛇般黏膩冰冷地纏繞在宋水圓身上。
宋水圓只覺得頭皮發麻，她不再猶豫，轉身就想跑！
“哎呀，姐姐別急著走嘛！”
小紅的身影一閃，瞬間就攔在了宋水圓的面前，他那張帶著虛假笑容的臉幾乎要貼到宋水圓臉上，“在地牢裏，你對我那麽好，還會陪我說話……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沒看出來嗎？現在怎麽出來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宋水圓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一棵粗壯的竹子：“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小紅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神裏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當然是……想和姐姐敘敘舊啊！順便……”他的目光變得貪婪而危險，“……看看姐姐身上，有沒有藏著什麽……不該有的小秘密？比如……姐姐根本不是這裏的人……”
宋水圓心中劇震！
原來在地牢裏那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不是錯覺，她強作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離開，這裏是游方宗，容不得你放肆！”
“游方宗？”小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低沈而刺耳的怪笑，“呵呵呵……區區一個游方宗算什麽，姐姐，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她猛地伸出手，那只手幹瘦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帶著一股腥風，直直抓向宋水圓的脖子！
宋水圓避無可避。
就在那枯瘦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宋水圓纖細脖頸的剎那——
一道如同驚雷般的聲音在竹林上空炸響！
與此同時，一股寒氣瞬間降臨，以宋水圓為中心，方圓數丈內飄落的竹葉，瞬間被凍結成晶瑩的冰晶。
小紅那快如閃電的手，在離宋水圓脖頸只有寸許的地方，硬生生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屏障，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仿佛被灼燒一般，冒起一縷黑煙。
小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意，他縮回手，眼神陰鷙地看向寒氣爆發的源頭。
宋水圓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只見青子顯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他依舊是昨夜那身普通的衣衫。
他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青……子……顯……”小紅盯著青子顯，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臉上的陰沈怒意漸漸被一種興奮的玩味所取代，“真是……好久不見啊。怎麽，這麽急著護食？看來這女子，對你來說……還真有點不一樣？”
青子顯沒有回答他的廢話。
他周身寒氣更盛，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刮過：“風晃，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風晃？”宋水圓捂住嘴驚呼。
之間小紅撕下假面，那赫然是當初在沈霧谷的風晃！
“呵。”風晃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他活動了一下剛才被寒氣灼傷的手指，那點焦黑瞬間恢覆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
“我的地方？這天下之大，何處不是我的獵場？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至於這個女人……”他的目光越過青子顯，如同毒蛇般再次纏繞在宋水圓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貪婪，“……她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今天，我心情好，可以放你們一馬，不過……”
風晃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詭異和危險，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姐姐，還有青殿下……你們要記住哦，下次見面……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尤其是你，姐姐，我在地牢裏給你準備的驚喜，還沒來得及送給你呢……真是遺憾啊……”
話音未落，風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開始扭曲、變淡，周圍的薄霧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湧向他，將他包裹其中。
“站住！”青子顯厲喝一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劍氣瞬間激射而出，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刺向那團蠕動的霧氣！
然而，劍氣穿透霧氣，卻只擊中了空處。
霧氣瞬間消散，風晃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他最後那句充滿惡意的低語，在清冷的竹林間幽幽回蕩。
“下次見……”
隨著風晃的消失，那股凍結一切的恐怖寒氣也緩緩收斂。
青子顯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顯然，剛才瞬間爆發的力量對抗，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竹林恢覆了寂靜，只有冰晶融化滴落的聲音。
宋水圓驚魂未定地看著風晃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氣息明顯不穩的青子顯，心中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青子顯背後的衣角：“殿下，你沒事吧，他到底是誰？”
青子顯緩緩轉過身，他眼中的冰冷怒火尚未完全褪去。
他沈默了片刻，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風晃，在我去風天地牢救你出來之前，他找過我。”
“找你幹什麽？”
“他說他跟我一樣也被控制，被困在這裏已不知多少年。”
“什麽？”
“他想跟我一起毀了這裏，他說這樣能逃出去。”
“逃出……什麽？”
“逃出輪回。”
“……”
青子顯見宋水圓臉色變得煞白，語氣柔和了些，“不過，我並未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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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不再是醉意，而是一種驚魂未定的兇狠戾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他的鬢角，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環顧四周，似乎一時間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目光最後落在了被他死死攥著手腕的宋水圓臉上。
當看清是她時，他眼中的防備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是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感，攥著宋水圓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識地松開了些許，但仍未完全放開。
宋水圓松了一口氣，顧不上看手腕上清晰的指痕紅印，連忙問道：“你剛才怎麽了？做噩夢了嗎，夢到什麽了？”
青子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簾，沈默了很久，久到宋水圓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我夢見……一把劍。”
“一把……銀色的劍。”
“它……穿透了我的心臟。”
“一次又一次。”
“永無盡頭。”
“我聽見……很多聲音……在笑……在說……我該死……說我活該……”
“說我……註定……就該死在那裏……”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麻木和痛苦。
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宋水圓的心上，她知道他夢見了什麽，那是原著裏他的結局！
被蕭迎斬於劍下，身死道消，成為主角登頂的墊腳石，那是刻在他命運裏的悲劇。
她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如神祇，此刻卻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無法擺脫的痛苦。
“不是的。”宋水圓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他依舊滾燙的手，急切地說道，聲音帶著她顫抖和堅定，“那只是夢，不是真的，你只要離他們遠遠的，就不會死的，你不會死在那裏的！”
青子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震了一下。
他擡起眼，還殘留著驚悸的眼眸裏倒映著宋水圓真誠的眼神。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緊緊包裹著他冰涼的手指，傳遞著一種無比真實的暖意。
他沈默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她話語中的真實性，過了許久，他才扯了扯嘴角。
“或許吧……”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他說得很慢，很輕，像是在傾訴一個秘密，那沈重的宿命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宋水圓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在原著裏，他就是被設定好的反派，所有的掙紮和強大，最終都只是為了鋪墊主角的輝煌，這種認知帶來的痛苦，遠比他身體的傷痛更加殘酷。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告訴他自己是穿書者？告訴他劇情是可以改變的？
這太荒謬，也太危險。
她只能更緊地握住他的手，用盡自己所有的真誠，重覆著：“不會的，那不是真的，你醒過來了，你是青子顯，你是鬼蜮之主，你很強大，沒有人能決定你的命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青子顯沒有再說話。
他伸手從脖頸解下一塊玉佩，把繩子收短了點，戴在了宋水圓脖頸上。
“這玉叫引靈玉，可以辟邪。”
宋水圓拿起那塊玉佩：“給我的？”
“嗯。”
青子顯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宋水圓握著他的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面，酒意和噩夢帶來的劇烈情緒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濃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宋水圓察覺到他的虛弱，連忙扶住他：“謝謝殿下，這玉我先替你保管著，你先躺下休息吧。”
這一次，青子顯沒有抗拒。
他順從地被宋水圓扶著躺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他依舊緊緊抓著宋水圓的一只手，仿佛那是他在無邊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宋水圓坐在床邊，看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的青子顯，看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心中五味雜陳。
她手腕上殘留著他抓握的疼痛和溫度。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無言。
*
翌日清晨。
昨夜那場帶著酒意與隱秘心事的混亂終於過去。
宋水圓幾乎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她便悄悄起身，離開了客房，青子顯似乎還在沈睡，眉宇間殘留著一絲疲憊，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她需要透透氣，需要梳理一下紛亂的心緒。
清晨的游方宗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草木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清新，鳥鳴婉轉。
這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但宋水圓走在熟悉的小徑上，卻總覺得心頭壓著一塊沈甸甸的石頭，仿佛有什麽不祥的陰影在暗處窺伺。
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一處較為僻靜的竹林旁，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幽。
“姐姐！找到你了！”
一個甜膩得有些過分的熟悉聲音，毫無預兆地從身後響起。
宋水圓身體瞬間僵硬，瞬間尖叫：“啊——”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個聲音……
她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竹林邊緣的薄霧中，站著一個穿著普通雜役弟子服飾的身影。
身形不高，面容普通，甚至帶著點討喜的圓潤感，但那臉上掛著的笑容，卻僵硬詭異，眼底深處翻湧一種扭曲的興奮！
小紅！
“小紅……”宋水圓的聲音幹澀發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游方宗！”
“我？”小紅歪了歪頭，臉上那詭異的笑容擴大，腳步卻輕快地朝宋水圓走來，“當然是來找姐姐你啊！風天地牢一別，我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親昵，眼神卻像毒蛇般黏膩冰冷地纏繞在宋水圓身上。
宋水圓只覺得頭皮發麻，她不再猶豫，轉身就想跑！
“哎呀，姐姐別急著走嘛！”
小紅的身影一閃，瞬間就攔在了宋水圓的面前，他那張帶著虛假笑容的臉幾乎要貼到宋水圓臉上，“在地牢裏，你對我那麽好，還會陪我說話……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沒看出來嗎？現在怎麽出來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宋水圓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一棵粗壯的竹子：“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小紅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神裏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當然是……想和姐姐敘敘舊啊！順便……”他的目光變得貪婪而危險，“……看看姐姐身上，有沒有藏著什麽……不該有的小秘密？比如……姐姐根本不是這裏的人……”
宋水圓心中劇震！
原來在地牢裏那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不是錯覺，她強作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離開，這裏是游方宗，容不得你放肆！”
“游方宗？”小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低沈而刺耳的怪笑，“呵呵呵……區區一個游方宗算什麽，姐姐，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她猛地伸出手，那只手幹瘦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帶著一股腥風，直直抓向宋水圓的脖子！
宋水圓避無可避。
就在那枯瘦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宋水圓纖細脖頸的剎那——
一道如同驚雷般的聲音在竹林上空炸響！
與此同時，一股寒氣瞬間降臨，以宋水圓為中心，方圓數丈內飄落的竹葉，瞬間被凍結成晶瑩的冰晶。
小紅那快如閃電的手，在離宋水圓脖頸只有寸許的地方，硬生生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屏障，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仿佛被灼燒一般，冒起一縷黑煙。
小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意，他縮回手，眼神陰鷙地看向寒氣爆發的源頭。
宋水圓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只見青子顯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他依舊是昨夜那身普通的衣衫。
他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青……子……顯……”小紅盯著青子顯，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臉上的陰沈怒意漸漸被一種興奮的玩味所取代，“真是……好久不見啊。怎麽，這麽急著護食？看來這女子，對你來說……還真有點不一樣？”
青子顯沒有回答他的廢話。
他周身寒氣更盛，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刮過：“風晃，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風晃？”宋水圓捂住嘴驚呼。
之間小紅撕下假面，那赫然是當初在沈霧谷的風晃！
“呵。”風晃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他活動了一下剛才被寒氣灼傷的手指，那點焦黑瞬間恢覆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
“我的地方？這天下之大，何處不是我的獵場？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至於這個女人……”他的目光越過青子顯，如同毒蛇般再次纏繞在宋水圓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貪婪，“……她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今天，我心情好，可以放你們一馬，不過……”
風晃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詭異和危險，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姐姐，還有青殿下……你們要記住哦，下次見面……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尤其是你，姐姐，我在地牢裏給你準備的驚喜，還沒來得及送給你呢……真是遺憾啊……”
話音未落，風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開始扭曲、變淡，周圍的薄霧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湧向他，將他包裹其中。
“站住！”青子顯厲喝一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劍氣瞬間激射而出，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刺向那團蠕動的霧氣！
然而，劍氣穿透霧氣，卻只擊中了空處。
霧氣瞬間消散，風晃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他最後那句充滿惡意的低語，在清冷的竹林間幽幽回蕩。
“下次見……”
隨著風晃的消失，那股凍結一切的恐怖寒氣也緩緩收斂。
青子顯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顯然，剛才瞬間爆發的力量對抗，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竹林恢覆了寂靜，只有冰晶融化滴落的聲音。
宋水圓驚魂未定地看著風晃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氣息明顯不穩的青子顯，心中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青子顯背後的衣角：“殿下，你沒事吧，他到底是誰？”
青子顯緩緩轉過身，他眼中的冰冷怒火尚未完全褪去。
他沈默了片刻，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風晃，在我去風天地牢救你出來之前，他找過我。”
“找你幹什麽？”
“他說他跟我一樣也被控制，被困在這裏已不知多少年。”
“什麽？”
“他想跟我一起毀了這裏，他說這樣能逃出去。”
“逃出……什麽？”
“逃出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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