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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枕頭,只能委屈我的腿了,你將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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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枕頭,只能委屈我的腿了,你將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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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樂悠欲起身, 腳尖剛點地,膝頭沒由來地軟下去。她呈大字型摔到地板。

昏昏沈沈的腦袋倏然冒出一個念頭:幸好旁邊沒人,她可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糗樣。她現在的樣子和王八沒什麽區別。

女孩子摸到洗手間, 在馬桶上坐了很久, 又艱難挪移到廚房找水喝。

瓶裝水在冰箱側門整齊列隊,池樂悠擰半天瓶蓋才打開。她什麽時候變成弱雞了?

冰水只能壓下喉管的燙意,水進入胃裏後,冰火兩重天, 她按住小腹, 靠在島臺邊緩了很久。

雪落的聲音和雨滴不同,沙沙沙的,像有人往屋體潑撒巨量沙子。

池樂悠總覺得哪裏不對, 便趿拉步子踱至客廳。

客廳兩側有兩扇極大的歐式窗戶,能看到路對面鄰居家的車庫。

她記得昨天來時, 鄰居車庫門口停著一輛電光藍跑車, 一輛黑色的SUV。

池樂悠揉眼睛,哪還有汽車?只有一大片白茫茫。

好似有人用白色墻紙糊住了整扇窗戶。

一段冗長的靜止。

她大步沖到門後,開門——

像有根針刺穿混沌的大腦,池樂悠震驚地望著門。

盧子郁、趙昔之,還有鄭叔, 他們站在門外的樣子依然歷歷在目。

此時此刻,門外什麽都沒有?巨量的雪已堆至一人高度,狀似老天爺扛著雪庫, 獨獨對準這屋子精準傾倒。

她雙手推雪。纖細的胳膊陷進雪裏, 冷意反噬皮肉,寒氣入骨。

屋內的暖氣和雪墻外的寒冷迎面對峙,誰都不服輸。

第三方輸家池樂悠舉白旗投降:“砰——”她將門關得死死的。

樸藝珍:宿舍被雪閹了!幸好咱家在三樓!啊啊啊, 冰箱空了,得虧你不在,不然就有兩個餓死鬼了。

池樂悠:捉蟲“淹”。“閹”是公公專用詞。

樸藝珍:我都快哭了,你還捉蟲?你住在任蜜的豪宅裏吃香的喝辣的,對姐妹死活不管不顧了嗎?

池樂悠:照片.jpg

樸藝珍:……

池樂悠在比慘大會中以高票得勝,她比樸藝珍更慘。

宿舍樓住著那麽多人,管理員組織大家日以夜繼鏟雪,終於清出一條雪道來。

但池樂悠所在的獨立屋沒那麽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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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樂悠更新朋友圈:冰雪大世界(免門票版)。

盧子郁:唉,我家門口也堵上了,妹妹你家的雪能到多高啊?用測距儀量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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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籍空嫂拿回托盤,托盤裏的黑魚子醬薄餅和蘑菇燉牛肉並沒有得到客人的青睞。

專機唯一的客人只要了一瓶水。

機上wif號不好,沈澈心頭窩火,手指頓在評論區。

他的傻子表弟讓池樂悠量雪堆有多高。等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把盧子郁從楓葉國丟到西伯利亞。

消失的信號回歸。

沈澈著急刷新朋友圈,不小心碰灑了水。終於來活兒了——閑成一只胖蘑菇的空嫂優雅地清理桌面。

他換坐到另外一邊。

舷窗外的天空出現一條長長的亮線,世界悄悄拉出一條明亮的縫隙,像在極致黑的面料上縫上金色繡線。

他不止一次見過晨昏線。但還是用手機,虔誠地記錄下這一時刻,分享給她。

置頂消息多了一張live照片。

那姑娘沒回。

沈澈不介意,心道她肯定在睡覺,嘴邊旋起笑紋:“懶豬。”

空嫂一口俄式口音:“沈先生?有什麽吩咐?”

沈澈搖頭,目光又落到手機,他再次點進池樂悠的朋友圈。

只看了一眼,眼尾浸著笑的紋溜兒消失不見。空嫂感嘆,貴氣十足的客人也有煩心事呢。

那懶豬不睡覺,勤快地在朋友圈評論區聊天蓋樓。

池樂悠回盧子郁:量過了,1米52。

盧子郁秒回:不對啊,你門口才這麽點?我家門口能有1米65!

池樂悠:剛開始下雪時,我鏟過兩次雪。

另一個不鏟雪的懶鬼不吱聲了。

沈澈回池樂悠:量這麽準確?

池樂悠好脾氣和他解釋,這是用手機自帶的測距儀量的,數據大差不差。

沈澈:你和雪比高不就得了?

池樂悠老老實實回:喔,我沒想到。

沈澈:看,用什麽測距儀呢,你多高雪多高。

捧著手機的池樂悠擦掉鼻涕,自語:“ 什麽意思?我明明比雪堆高。”

下一秒,又一條回評炸到評論區,沈澈:真去比了?不許生氣啊,經常生氣的人只長脾氣不長個子。

池樂悠:“!!!”

話全被他說完了。

池樂悠哐哐哐地跑進廚房,從冰櫃裏掏出一盒香草味冰淇淋,勺一大口送進嘴裏。

一勺壓不住心頭的邪火。

她抱著冰淇淋,打開家門,與雪墻面對面,伸開胳膊和雪堆比高矮。

“我哪有這麽矮?”

“明明是你太高。”

“一米八幾了不起?”每罵一句,她吃一勺冰激淩助興,“還任意門呢,我看你是電線桿子!”

不知不覺,冰激淩空盒了。

吃冰一時爽。

涼意從胃部率先爆發,如火山一樣,巖漿沿著每一條血管脈絡迸發,頃刻間輻射全身。

女孩子跌跌撞撞跑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嘔吐。

頃刻後,她起身,鏡子裏的自己,雙頰映出不正常的紅。

這才意識到自己發燒了。

任蜜的臥室沒床,池樂悠躺回客廳沙發,身上覆了一層被子,仍舊很冷。

在睡著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她的好運氣殆盡了嗎?

任蜜家是冰庫嗎?明明裹著被子,身體怎麽會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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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蜜家門口。

經過一整晚的暴雪,道路被堵,政.府的鏟雪車在市中心主幹道瘋狂挖雪,無暇顧及這裏。

社區裏的居民只能自救。

隔壁鄰居一家四口奮力挖出一條家門口的雪道。

男主人一深一淺踩在雪裏,念中學的兒子Mathew將自家的小型鏟雪機接上電。

轟轟轟——鏟雪機開始工作,雪呈現噴.射狀,在他家門前堆出2米多高的雪坡。

Mathew往鄰居家門口望了一眼。

雪漫過前院,淹沒大半扇門。整幢獨立屋陷落在雪中,屋內沒有任何動靜。

女主人:“我們幫隔壁鏟一點雪吧?她家去歐洲了,只有一個小姑娘幫忙看家呢。”

話音剛落,只見Mathew用鏟子艱難地鏟隔壁的雪。

鏟雪機的電線不夠長,除了Mathew外,他念小學的弟弟也加入鏟雪大軍。

兄弟二人累得直哈氣,弟弟喪氣:“哥,這得有大的鏟雪機才行啊。”

Mathew重重一鏟子,雪堆欻地拋向空中,他喘著粗氣:“快鏟!我們倆大男人都不行的話,那她一個女孩子怎麽辦?”

路的盡頭響起機械運作的噪音。

Mathew一家齊齊回頭。

女主人拍手道好:“是鏟雪車!”

橙黃色超大型車身,沿著馬路牙子朝著他們的方向邁進。

殘雪瀑布式朝一側狂洩。

“兩輛鏟雪車!”

橙黃後頭,跟著另一輛寶藍色鏟雪車。

兩輛鏟雪車在前開道,劈開茫茫雪野,引領著車後的兩輛越野車。

Mathew有種隱隱的預感,那車隊是沖著隔壁的女孩子來的。

上一次是杜元珊的勞斯萊斯。

這一次是方方正正的越野車。越野車冷硬的線條,每一寸透出生人勿進的冷感,車頭是一個巨大的三叉星徽標志。

一輛路虎影子似的緊隨其後。

浩浩蕩蕩的車隊在隔壁剎停。鏟雪車司機探出腦袋,視線在Mathew手裏單薄的鐵鏟上劃過:“Bro,先讓一讓,我用車鏟。”

Mathew懵圈點頭,拉著弟弟退到安全距離。

轟——車像野獸那般轟鳴,橙色大雪怪揮動推雪鏟,高速旋轉的螺旋葉片狂卷積雪。

他和弟弟忙活半小時,沒鏟幾立方米,鏟雪車僅僅花了幾分鐘便將小山似的積雪鏟掉。

順帶破壞了門口的柵欄。

從越野車副駕跳下一個男人,顧不得路滑,三兩步跨過塌倒的柵欄。

男人拳頭砸門,氣勢洶洶。

“池樂悠——!”

Mathew摸摸鼻子,原來屋裏的小姐姐姓池啊,混血兒只在中文書裏見過姓池的人。

盧子郁從路虎上滾下來。

“哥——”

啪嗒,他腳底帶滑,給Mathew磕了一個。

Liam從鏟雪車副駕下來,手裏拿著一把液壓萬向剪,他喊敲門的男人:“澈,能用這個嗎?”

沈澈招手,示意他趕緊。

Liam猶豫:“屋主會告我嗎?”

沈澈亮出手機,視頻裏的洋老外是任蜜後爹,對方的目光定在液壓剪兩秒,沈痛道:“沈先生,拆吧。門是定制楓木——”

很值錢的,嗚嗚嗚。

沈澈:“賠你一扇更貴的。”

“櫻桃木行嗎?”洋老外吸鼻子。

沈澈嗯一聲,懶得再理他。

咵叉,液壓剪破拆成功。

洋老外還想再看一眼門的屍體,沈澈倏地掛斷手機。

一群人湧進任蜜家的客廳。

“池樂悠?”沈澈下意識跑向樓梯。

“哥!這兒!”眼尖的盧子郁指沙發。

深色皮質沙發上,撲著一床同色系的被子。

腦袋對著沙發靠背,長發蓋住側臉,沙發上的人縮就成一只水煮蝦。

盧子郁訝然:“嘖,她還有保護色呢。哥,我眼尖——”

語氣助詞尚未出口,身邊卷起一陣狂風。

一秒前跑上樓梯的男人沖到沙發旁。

“池樂悠?你醒醒。”他聲音不大,嗓子卻是繃緊的。

盧子郁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沈澈撥開女生的長發,瓷白的臉近在咫尺,她陷入深睡,眼皮透出淺粉血管,雙頰露出病態的潮.紅。他的掌心摸她額頭。

滾燙。

“去拿冰袋。”他沒回頭,聲音卻是命令似的。

廚房一圈疾跑,盧子郁無功而返:“哥,冰箱裏除了冰激淩,還是冰激淩。”

沈澈捂住女孩子的耳朵,聲音兀自響起:“外頭是什麽?!用雪做一個!”

“……”好好好,盧子郁視線劃過沈澈手。他是大蠢驢,他替自己代言,滿意了嗎?

沈澈松開手,屋外的嘈雜漸遠,他聲音低啞,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分貝:“懶豬,我帶你回家。”

他輕松將她抱起,她比他想象得更輕。女生燒得糊塗,無意識地撐開眼縫,望他一眼。

沈澈當她醒了,忙喊名字。

從女孩子的角度,只能看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抿得比任何時候都緊的嘴唇。

她在他懷裏動了動,烏濃的眸子努力睜大,退開腦袋,似乎在對他進行身份認證。

“別怕,是我。”沈澈當她沒聽明白,低頭,眼神捉著她的。

池樂悠近距離地看清了他的臉,男人輕顫的睫毛蓋住眼神光,柔和的瞳面映有她的模樣。

像是確認她請不清醒,他下頜微垂,離她更近了:“知道我是誰麽?”

她怔然點頭,嗓子澀出一聲:“…嗯。”

“那我是誰?”他眼底難得認真。

“沈澈。 ”

兩人像特務接頭一樣對暗號。

“真棒!”沈澈連被子帶人攏緊,大步流星往門外走,“池樂悠小朋友熟練掌握防拐技巧,人販子來了拐不走。”

“……”

她都病著呢,他還埋汰她。

把人抱上車,大太監盧公公呈上“雪冰袋”,沈澈毫不客氣接過,把冰袋按在女孩子額頭。

她又強撐著想起來。

“病號得躺著。”他不講道理地將她腦袋叉到他腿上,“沒枕頭,只能委屈我的腿了,你將就一下。”

“……”

他一手按冰袋,一手笨拙地撫她腦袋。

一下接著另一下,他的手蘊含高濃度撫慰劑,她昏昏沈沈放棄掙紮,像一艘鉆進海港的漁船,暫時躲避狂風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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