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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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20-1

張嬋到家後,就開始忙起來了。過年嘛,有很多事要忙,幹啥,都要搭把手。除夕這一天,貼對聯,掛燈籠,帶小孩,然後串串門,就串到了鄰村江敏家。

“姐,你做好準備了?”兩個人一起見證了女神剛生產後的不幸。雖然李春山在家待了段時間,因為無法收款,結算,耽擱了些時日,但哪些日子過去,積攢下來的工作更多,也會反噬之前的清閑。雖然佳姐嘴上說著日子好過了,在給她幫忙的時候,看見她不知道先抱苦惱的孩子,還是先吃飯的時候,為她難過。張嬋沒來得及說這些,就聽見意外的消息。

“我有身孕了,3個月了?”江敏“男人可以不屬於我,但這個孩子,我養定了。”還是以往的霸氣範兒

“奉子成婚?”張嬋聲調都變高了

“放心吧,我不會跟佳姐一樣死撐,佳姐的錢包,讓娘家掏空了,又不好意思再跟李春山開口,自己那麽辛苦也沒辦法。”江敏認識李春山夫婦時間早了3年,了解一些他們的往事。

“不管做什麽,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只有自己更好更強,才能有餘力去幫扶身邊的人。”江敏說著看著張嬋,一副又受教了的模樣。

從江敏哪兒回家,張嬋玩著手機,看見章樹發的朋友圈。定位在三亞,碧海藍天章樹,陽光沙灘梁竹。他們倆躺在沙灘椅裏,戴著太陽鏡,享受著自由時光。照片裏還有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在海邊踩水,有鳥飛過。

張嬋看著看著,第一次因為分離而產生一絲焦慮。

張嬋:“在哪兒?”

梁竹:“在海邊啊,回家那麽忙,還能想起我啊?”

張嬋:“我看你玩的很開心,還需要我惦記啊?”

梁竹:“出來玩就是為了開心,你在家裏不也很開心嗎?”

張嬋:“說的沒錯,那我不打擾了。”

張嬋抱著手機郁悶,結果兩三天梁竹都沒再跟自己聯系,張嬋郁悶的想出家當尼姑。

張嬋決定,去廟裏拜拜菩薩,跟著她媽就去了。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大概菩薩聽煩了吧,許的願靈了。心上人在路上了。

張嬋在看到梁竹信息,決定去火車站接他。張嬋忽然明白,愛意是相通的,你焦慮的那一刻,愛你的人也不會輕松。

張嬋沒有帶他回家,而是拿小金庫的錢,給他在縣城裏開了一件在她眼裏很豪華的房間。

一連幾天的不見,在打開房門時,思念如決堤洪水,白日宣淫,不知疲憊……

張嬋找了個借口沒回家,帶著這位大哥到處玩耍,吃本地特色,買了好多梁竹自認稀奇的東西,終於不再是吃剩的紅薯幹了。

到了江敏結婚的哪天,張嬋帶著梁竹吃了農村流水席,帶著梁竹見了村裏有威望的賬房先生,一起給江敏姐敬了心。

梁竹到哪兒,都一臉淡定。有認識的阿姨問:“嬋嬋,這個小夥子真精神,是你男朋友吧?”  張嬋低著頭吃東西,擦了下嘴然後說“不是,這是我同學。”  梁竹聽到這個不淡定了,沒名分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吃到嘴裏的東西,也沒味道了。旁邊有大媽說:“小夥子,嘗嘗這個趙城頭肉,藥膳雞。”應付著吃了兩口。

張嬋給他加了塊五香無骨帶魚,讓他嘗嘗她們這裏的口感,梁竹把魚撥開,說了句:“我只吃我老婆,我媽,我女朋友夾得菜。”

聽到這個,張嬋臉紅了一下。

等到結婚儀式開始,簡陋的的背景板,新人站在臺前,司儀說著話,席上的人吃著菜,不停歇。張嬋跟梁竹是唯二停下來聽司儀講話,看新郎新娘的,給他們湊熱鬧,噴彩帶,也有好多小孩子竄來竄去的。

江敏在這一刻看到梁竹,好意外。在學校裏對梁竹就略有耳聞,第一次驚訝是看到梁竹在張嬋的朋友圈裏,這一次看到更是稀奇,這大老遠的奔赴,總不能是為了參加自己的婚禮吧。江敏還註意到張嬋一開始怯怯的小臉渾然不在了,表情自然多了,衣服顏色也不再單調,被愛意澆灌的花,開的真好。

到了敬酒的時候,按家鄉的習俗,是把喜酒提前倒好,放盤子裏,給鄉親們喝,新郎不知道,鬧了笑話。有老鄉就說了:“喜酒是讓大家沾喜氣的,你一杯杯的,這是舍不得啊。”,其他人也跟著笑了,江敏自己也不知道,出門時間太長了吧。

梁竹在旁邊看的,一臉學習到了。等到儀式搞完,新娘子在房間待著。張嬋拉著梁竹一起去跟新娘子說說話,門口堵了一堆要喜糖的人。梁竹往裏擠擠,要了一把,真新鮮,這個外人眼裏悶騷的一本正經的人。

等人群偃旗息鼓,張嬋進了屋裏,看著屋裏的大紅喜字,跟頭頂的拉花,她抱了抱新娘子。“江大漂亮,祝你跟姐夫,幸福美滿,百年好合。”

大漂亮跟張嬋分開,拍了拍旁邊,讓張嬋坐下說“不介紹下?”張嬋這回終於說了:“我男朋友梁竹。”梁竹說了聲:“你好,新婚快樂。”張嬋一股小人模樣,拉著梁竹,“來,哥,你隨我,坐這邊。”梁竹不說話,安安靜靜。

江大漂亮問張嬋:“怎麽了?”

張嬋笑笑:“沒事,他就這樣。”

梁竹:“你們倆聊,不用管我。”拿出了手機,在旁邊鬥起了地主,次次當農民。

離開江敏她們村,張嬋帶著梁竹走上了鄉間小路。立春好幾天了,田野地壟上,有孩子玩鬧的聲音,他們倆默默的走著,一前一後。迎面看著走來一個大姐帶著她家孩兒,張嬋跟她們打招呼時,跟梁竹又刻意拉遠了一些距離。“霞姐,新年好,小黃明都長這麽大了?”那女人笑笑,皮膚粗黃:“你都在外邊待了一兩年了,大姑娘了啊!”張嬋笑著問:“這是去幹什麽?”霞姐,摸摸孩子頭:“小娃娃,身體不對著哩,帶他去看看。”說完霞姐打量了一下梁竹問張嬋:“這是?”張嬋又說:“這是我同學。”張嬋臉上又換了副擔心的神情說道:“不耽擱一你們時間了,孩子難受,你也受不了,我們回來再聊。”等母子倆走遠,梁竹學她說話:“娃,你幹什麽哩?你回頭看我幹什麽?”張嬋跟他說:“這個霞姐肯定會回頭,趕時間,也回頭。”梁竹:“有什麽好奇怪的回個頭而已。”直到霞姐回頭看了眼梁竹。梁竹說:“老子英明神武,想多看兩眼看唄。”張嬋笑笑不說話。

終於四下無人,開春的天氣比冬天愜意了好多,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愛的人,就在身旁,內心寧靜。張嬋跟梁竹一起站在地頭享受這空曠安寧的時刻。天陰陰的,一望無際的黃土,隱隱有些綠意。

張嬋問梁竹:“你是不是生氣了?”

梁竹說:“我也沒多生氣。就一個指甲蓋那麽大吧!”

張嬋笑笑:“村裏的人他們淳樸簡單,可閑話太多了,我沒做什麽壞事,可我也不想活在他們的嘴裏,我沒有勇氣承受那些眼光。”

梁竹表示很理解,趁現在沒人,想抱她,張嬋不讓他抱。原野的風吹過這片土地,吹不散年輕愛戀的美好。

打打鬧鬧間,張嬋掉進了渠裏,想起小時候夏天父親在溝裏燒窯。到了飯點,她總是站在溝上喊,喊了好幾聲,怕聽不見,一邊往前走,一邊喊,走進了林子深處,林壑間裏,全是她一聲聲稚嫩的“爸”,直到聽到了回覆,才消停。

林子綠意叢生,安靜下來後,她在這美好的一隅裏,玩心四起。她躲在父親回家必經的路上,躲在溝渠裏,在聽到父親的腳步聲後,竄出來,父親大手抱起她,往回走,愉快在林間縈繞,都是很遙遠的記憶了。

溝渠兩旁長滿了幹枯的雜草,張嬋站在雜草間,都看不到頭了。張嬋就地躺下來了,梁竹跳下去拉她,張嬋把他往下拉,拉扯間聽到有聲音,張嬋躺在溝渠裏的枯枝雜葉上,豎起手指,比了個“噓”,梁竹隨她躺在旁邊,從這縫隙裏看著天空,像小時候那樣,聽著大人說話。

趁著這個時間,梁竹偷偷親了一下張嬋。說話的人很快走遠了。“反正你喜歡偷情,多待會吧。”梁竹抱著張嬋耍起賴了。剛開始躺下還挺愜意,時間長了一點,感受到大地母親深深的冷意。他倆起身,說著話,有小孩扒開雜草,看見他倆:“不要臉!”喊完就跑,事關張嬋生死,說時遲,那時快。張嬋爬上地面,一個飛撲,抱住了小小肥仔。梁竹看她身手了得的樣子,覺得小看她了。

梁竹按著小孩,張嬋跟小孩做起了交易。張嬋從梁竹口袋裏拿出幾顆喜糖。

張嬋開始發問了: “你是誰家的?”

小孩被按著一邊掙紮一邊叫 “我是村南頭秦雪雪家的。我要告訴我媽。”

張嬋心裏一想不熟,大概是比自己打個幾歲,結婚比較早的人。張嬋問他:“你剛才看見什麽,”

梁竹踹了他屁股一下,讓他好好說話。小孩兒說:“我剛才看見你倆不要臉。”張嬋也跟他解釋不著。張嬋跟他說:“剛才的事,你都當沒看見,這些糖就都是你的了。”

小孩看了眼糖,看看他們倆,以大欺小,妥協了大聲說:“好,我沒看見,我什麽都沒看見。”張嬋也不想讓他屈服是因為他倆的武力壓迫,便讓梁竹松開他。

張嬋彎腰跟他說:“小小男子漢,頂天立地,說話要算數。我們拉鉤上吊。”

張嬋說完伸起了小拇指,小孩跟她鉤上。梁竹看著兩個小雞互啄的幼稚場面,忘了自己剛才也參與過了。

目送小朋友拿糖離開,兩個人撲簌撲簌身上亂七八槽的葉子,張嬋決定帶著梁竹去給自己老父親,磕一個。

走過溝渠,穿過林地,看見一塊高坡。上了這塊高坡,是一片平坦開闊的田地,能看見兩處破舊的衣冠冢,不是張嬋父親的,張嬋從小跟著父母下地,就看見了,到了現在,已經很破了。

不遠處的柳樹下,有一個小小的墳塋,柳樹已經開始抽芽了。風吹柳條,思念晃悠,張嬋有些站不穩,腿開始打彎,就跪下了。梁竹跟著磕了一個,便走到地頭,從高處往下望,身後傳來張嬋的哭聲。

天快黑的時候,梁竹抱起張嬋。梁竹哄著她:“不能再哭了,天都黑了,狼要來了。”

梁竹扶著張嬋說:“我再給叔,磕一個”

梁竹跪下,雙手合掌,嘴裏說:“叔,我把你閨女帶走了,我會對她,像對自己一樣好。”咣咣,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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