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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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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

盛京後宮內,皇後此刻正在慈寧宮內和五皇子交談著,他們還不知道行宮內發生了什麽。

“陛下近來是越發不重視我們母子了,”許言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本宮真是不懂,這些年來我們替陛下做了這麽多事,為何到頭來還是吃力不討好?甚至這次去行宮祈福連那廢物的兒子都去了,咱們卻要被困在宮中。”

“母後別氣。”沈睿明安慰許言,“孩兒已經安排好了,北蠻那邊差不多快要成功了,到時候北域一破,誰還管父皇是怎麽想的,大煜和北蠻都是我們的。”

許言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她淡淡道,“北蠻那老頭別背信棄義就好。”

“就算他不聽話,我們也有辦法不是嗎?”

聽到這個話,許言的面上才露出點笑容,“明兒趕來累了吧,母後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糕點,嘗一塊?”許言命人端來一早準備好的糕點,滿臉慈愛地望向沈睿明,示意他嘗一嘗,“今個兒是元宵佳節,咱們雖然不能去行宮祈福,但是能有明兒陪在母後身邊,母後就知足了。”

沈睿明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誇讚道好吃,“還是母後宮裏的糕點最是好吃。”

“好吃就好,等一切安定下來,你喜歡母後天天讓人給你做,別吃膩了就好。”

“不會的。”沈睿明將剩下的糕點吃完,喝了一口茶水,他看見許言正關切地看著自己,一個壓在自己心裏好久的問題他有些藏不住了,“母後...”

“怎麽了?”

“孩兒想問您一個問題,”沈睿明有些猶豫,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想問什麽便問。”許言看出來沈睿明的猶豫不決,知道這孩子是有所顧慮。這麽些年來,沈睿明常常在外,能在身旁陪她的時間很少,談心的機會因此也沒有多少,許言總覺得沈睿明有些話不會對她說。“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疏。”

“母後,孩兒真的是父皇的兒子嗎?”沈睿明問出這句話的語氣中有些顫抖,他的手反覆的捏著衣角,眼角下垂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許言怎麽也沒想到沈睿明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之間表情有些管不住,“明兒你怎麽會問出這個問題?”

“母後,孩兒之前問您,說孩兒總覺得父皇不喜歡我,母後說不知道。”沈睿明上身向前傾,眉頭緊皺。

“你是不是聽到些什麽?”

“我聽說您早些年與當年來大煜的那個北蠻的質子...”

“住口!”

沈睿明被許言嚇了一下,趕忙跟許言道歉。

許言說出這句話就有些後悔了,她的語氣確實太不應該如此沖,她趕忙雙手握住沈睿明的手,“明兒,母後不是怪你,只是明兒你怎麽可以聽信坊間謠言懷疑母後,質疑你的出生呢?你忘記我們當時如何和北蠻取得聯系的嗎?”談及此,許言的眼眸中出現了不一樣的情緒,深不見底,“如果真是你親生父親,我怎麽會用他的頭顱作為信物。”

許言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當年的種種。

她確實和北蠻質子相戀過,也曾懷上了他的子嗣。當時她年紀也不大,也不得夫君喜歡,因意外和北蠻送來的三皇子相識。那三皇子雖然人長得一般,待她卻是好的很,花言巧語說的也是十分甜。懷春的少女能有多少心思,被三皇子就這麽哄的不知道天南地北,稀裏糊塗就懷上了他的孩子。

當時許言自己的身體有懷孕的反應,害怕極了,誰都不敢告訴也不敢找太醫,就找了會醫術的陳舟雪的母親來看。果不其然,她懷孕了。許言想著既然懷都懷了,那不如破罐子破摔和三皇子私奔,對外宣稱就說她染上疾病去世了。

反正她也不受寵。

她欺騙陳舟雪的母親說這是皇帝的兒子,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對外說,讓她幫自己保守秘密。許言在她走後偷偷去找了三皇子,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三皇子騙她說會跟她走,結果呢,在那晚她被父親發現,和來府上做客的杜寂發現,她都沒看到三皇子的影子。

許言清醒的很快,她好歹也是老太傅的女兒,被蒙騙的了一時,反應過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且許言知道,這件事如果不消磨幹凈,以後絕對是個隱患。

知道她這件事的人,都得死。許言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使後來陳舟雪的母親沒有揭穿她,杜寂也沒有,但許言不相信,她只是覺得他們現在不說,是因為還有所忌憚,或者說是許言威脅不到他們的利益。只有死人能守護住秘密,這件事不能成為她幫自己的兒子爭奪儲君之位的障礙。

而至於那個北蠻的質子,愛沒有了,剩下的便只有恨。而且對於北蠻,許言一直有著別的主意,她有冬崖草煉制蠱毒的秘方,而這個地點只能在北蠻。這個世道沒有給她過多的辦法去站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沒有人願意給她過多的目光,但許言不甘心,她偏要成為萬萬人之上。而現在她有這個機會可以,只要她手上的底牌足夠多,她就有機會和北蠻合作,而且現在北蠻的情況,也正需要她的幫助。

為了打開這個口子,許言便把目光放到了北蠻質子身上,她要把他送去北蠻,作為交換的條件之一,而且死人可比活人好出去太多。

“我沒忘,只是...”沈睿明的聲音將許言拉回現在。

許言站起身,望向窗外,“明兒你記住,你是大煜皇室的正統血脈,是你父皇的親兒子。”她甩袖回頭,雙手扶住沈睿明的肩膀,直視著他的雙眼,“無論什麽情況,都不要懷疑你的出生,咱們生是大煜的人,死是大煜的鬼。現在和北蠻談條件合作,不過為權宜之計,等你登基後,必然是要將北蠻的版圖納入大煜的輿圖之中。”

沈睿明的肩膀被許言按得生疼,他不敢反抗,只能順著許言的話答應,“是,母後。”

聽到沈睿明的話,許言才松了口氣,她坐會原位,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平覆自己的心情。

一時之間,母子二人都沒說話,慈寧宮突然陷入了沈寂中。

“阿月呢,今日怎麽沒見著她?”許言開口,回覆了之前的冷靜與溫柔。

“月月她說家中父親想念,中午就先不過來了。想必下午的時候,月月就會來,她昨個兒還跟我說有東西要送給母後呢。”談起穆蓮月,沈睿明的表情上也有了些放松。

“阿月是個好孩子,如果忽略掉其他的所有,就單單看她,真是個討人喜的孩子。”許言面帶笑容的誇讚著穆蓮月,若不是穆家實力不夠,她絕對會是沈睿明的正妃人選。

沈睿明也很讚同許言的話,他也知道許言向來是喜歡穆蓮月的,“母後放心,孩兒定會好好待她的。”

沈睿明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了穆蓮月的聲音。這聲音卻不似之前,很是急躁與慌忙。

“母後!殿下!”

沈睿明趕忙站起身,大步出去迎穆蓮月。

穆蓮月想來是走的太急,殿門口的門檻都沒在意,腳下一絆,向前一撲,好在沈睿明離得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穆蓮月,才沒讓她臉朝地。

“這是怎麽了?如此著急忙慌?”沈睿明摟著穆蓮月的腰,讓她站穩好說話。

穆蓮月擡起頭看向沈睿明,雙手抓住沈睿明的衣襟,“快跑殿下,殿下快跑!”

沈睿明被穆蓮月弄得一頭霧水,將腿軟的她攙扶進殿,“別著急,慢慢說。”

穆蓮月許是跑過來太過匹配,搖著頭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沈睿明向一旁的宮女招招手,示意她端杯茶來給穆蓮月。

“殿下,”穆蓮月一杯水下肚,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全身還是無力的癱在沈睿明的懷裏,她勉強支撐起身子,死死抓住沈睿明的衣袍,“北域,北域的兵馬圍住了盛京,馬上皇宮就要被堵住了。兄長...兄長說城內的兵力不足以抵擋住,需要盡快找到陛下讓他調其他地方的兵馬支援!”

此話一出,沈睿明瞳孔皺縮,他轉頭看向許言,許言此刻面上也有些慌亂。

“母後,北域怎麽會來?他們莫不是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先不說蠱毒尚未成功,北域怎可能立刻來盛京,兩地相差甚遠。”

“蠱毒?”穆蓮月聽到這個詞,疑惑地小聲跟了一句。

沈睿明沒在意穆蓮月的話,他也在想北域的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盛京外,“難不成樓衍他們想造反?”

許言搖搖頭,北域若是想要造反,怎可能會直達盛京,更何況去年西北鬧災,北域的軍餉又被克扣,他們怎麽會反,又如何會反。而且北域到盛京的路路過邯州,德妃怎麽又會事先沒有消息。

“已經來不及想這麽多了,等他們打進來我們連皇宮都出不去了,殿下!”穆蓮月出聲打斷他們,“眼下之急是去行宮找到陛下啊!”

“為何你兄長發現了不直接來找本王?或是直接去通報父皇?”沈睿明還是覺得此事有蹊蹺,若情況不摸清楚現在直接去行宮找皇帝,他很有可能被皇帝怪罪,輕則禁足,重則,可能他會失去現在的機會。

“殿下是覺得我拼命過來給你傳消息會害你嗎?”穆蓮月有些失望地紅了眼眶,“眼下盛京被圍,北域軍隨時有可能沖進來,我兄長作為將領,不該守著保衛盛京等待援兵嗎?將領若是走了,你讓那些士兵如何安心?軍心不穩,難道直接將盛京,將皇宮拱手讓人嗎?”

“你!”沈睿明被穆蓮月的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月月你這個理沒錯,但本王現在的處境也很不好啊!”

穆蓮月繼續道,“我知道殿下害怕陛下責罰,但現在時間緊迫,兄長得知此消息時盛京四周已全是北域的人,想必他們必然是籌謀已久。若是殿下此刻再猶豫下去,能否走出盛京還都是個問題。”

沈睿明緊咬著唇,他知道穆蓮月的話沒錯。

“明兒,你不如聽阿月的話前去,若真有什麽意外,”許言眼中情緒交雜,“若是陛下真得怪罪,本宮替你頂著,咱們依舊可以有後手。”她向前靠近沈睿明,“或許這次陛下念在我們有功呢?我們都不需要走後一步棋了。”

“母後...”沈睿明站起身,接過一旁宮女遞過的大氅披上,“母後,月月,我這就前往行宮找父皇,你們在這千萬不要隨意動,就算北域軍來了,還有金吾衛和禁軍,護你們周全還是可以的。”

話必他又看了看面色蒼白的穆蓮月,“月月,辛苦你了,今日之情本王必然記得。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穆蓮月十分擔心沈睿明,此刻只能點點頭,祈禱他平安。

可卻沒等沈睿明走出慈寧宮,又一太監急急忙忙前來通報。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昭樂公主帶著陛下的聖旨,和北域的人進來了!”

許言一聽這話,立刻知道情況現在已經非常不妙,她催促著讓沈睿明趕快走,“你快走,先去行宮找你父皇,若是感覺不對勁,直接去北蠻!”許言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竹筒和一枚玉佩遞給沈睿明,“這裏面有蠱毒的秘方,你帶好。”

沈睿明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走,他不再猶豫,翻身上馬,迅速朝宮外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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