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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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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京

盛京城永定門,太陽剛從東邊的山頭上露出半個腦袋,氣溫還是很低。護城河上的吊橋被放下來,一隊由數百名護衛舉著旗子的隊伍從城內整齊地走了出來,打頭的走過吊橋過五裏地,將旗幟立在身邊放好,筆挺地扶著佩刀站在一旁,身後的護衛也順著逐個排好。

禮部侍郎陶遠白戴著烏紗帽,穿著繁重的官服,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做著準備。

沈秋冷站在永定門的城樓上,看著不遠處。城墻上的風不小,吹亂了她的發絲。

一輛馬車在小路上背道而馳,漸行漸遠。那正是蕭雅舒和蕭夫人的馬車。一切塵埃落定,蕭雅舒帶著母親去找長姐,估計以後再也不會回到盛京了。不過也好,遠遠離開這是非之地才是正確的選擇。

沈秋冷眺望著遠處的馬車,只希望蕭雅舒永遠都不要知道她父親這件事背後的真相。

太陽越升越高,光線開始刺眼了起來。城內的百姓也陸陸續續地起床了,太子回京的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今天的百姓都沒著急著去做活,自發地清掃起街道。小孩子們也聚集在城內的兩邊,探頭探腦地想目睹一下太子的尊榮。

“稟公主,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人也已經派出去了。”陶遠白走上城墻,對沈秋冷匯報著,“陳大人下了早朝就會過來,這裏風大,公主要不隨臣換個地方等著?”陶遠白摸了摸自己被風吹歪了的胡子,“臣瞧著這個時辰,太子殿下應該也快到了。”

大煜朝堂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禮部大大小小的官員都留著長長的胡子,顯得格外文質彬彬。若是在路上遇到穿著官服,並且有著過長的胡須,一掛銅錢賭他是禮部官員準沒錯。

沈秋冷點點頭,想著直接去護城河對岸等沈睿弦。

“大膽!”

突然城內一道厲聲,打斷了沈秋冷和陶遠白的動作。陶遠白揮揮袖子,伸手一指,帶著沈秋冷站在了城樓的另外一側,剛好可以看見此刻城內發生了什麽。

靠近城門的柵欄旁站著的兩個穿著盔甲的士兵,雙手拿著長矛交叉,攔住了兩個騎馬的男子。前面騎著一匹略顯普通,穿著藏青藍的男子面色不善地與兩個士兵對峙,身後一襲華服的男子倒是神態自若。

“晉王殿下的路也是你們敢攔的?”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繼續保持著動作,沒有放下來長矛。

“好了,角羽。”晉王沈睿明看自己的侍衛還想繼續說什麽,出口勸了角羽一句,他手上微微一用力,架著自己的馬往前走了一點。沈睿明解下自己的腰牌,遞給兩人看,“本王正是當朝晉王,奉旨來接應太子歸京。”

見到腰牌,兩個士兵也不再敢攔人。

“慢著!”沈秋冷睨視著城樓下面的人,不重不響地道。

沈睿明擡頭瞧見是沈秋冷,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並不達眼底,但卻讓沈睿明整個人看起來親切了不少。

“昭樂來得這般早。”沈睿明的語氣一直都是這樣,說好聽點是很平緩溫和,說難聽點像極了沈秋冷小時候讀書讀不進去,但是夫子硬要她讀的時候的語調,裏邊不摻雜自己一點的感情。

所以說從小到大,沈秋冷最不願意和沈睿明玩。她寧可去和沈睿初去拌嘴,也不想同沈睿明說話,總感覺對面不是一個活人。

“五皇兄怎麽來了?事先也沒招呼昭樂一聲。”沈秋冷也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天氣這般冷,五皇兄還想著來這裏,也是有心了。”

“皇兄回京,本王自然是要來迎接的。”沈睿明微笑著對沈秋冷說道,“昭樂覺得有何不妥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的百姓都聽得到。

“哼。”沈秋冷輕哼一聲,緩步走下了城墻,隔著交叉的長矛站在了沈睿明面前,“收起來吧,五皇兄尊貴,怎麽可以攔著。”

士兵聞言,趕緊收好長矛,後退一步守好自己的崗位。

“哎,昭樂此言差矣。本王是奉旨前來迎接太子,何談什麽尊貴,”沈睿明翻身下馬,將自己的馬的韁繩遞給了角羽,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沈秋冷面前,“本王南下時間有些久了,沒同昭樂有過聯系,怎得昭樂就與皇兄生分了?”沈睿明本想伸出手捏一下沈秋冷的臉頰,卻被沈秋冷躲開了。沈睿明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五皇兄哪裏的話,昭樂從未覺得與五皇兄生分。”本來天氣就冷,寒風吹著,沈秋冷還要維持一個表情在臉上,臉都僵硬了,“五皇兄在這裏等著?”

“聽昭樂安排。”角羽此刻已經回到了沈睿明的身邊,沈睿明一只手背到身後,“父皇說這次迎禮全全由昭樂負責。”

“那五皇兄就跟著昭樂走吧。”沈秋冷伸手指了指角羽,“只不過,他不能跟著。”

角羽一聽沈秋冷不允許自己跟著,挺胸向前剛想要說什麽,就被沈睿明單手攔下,“全聽昭樂安排,角羽你就在這裏等著本王好了。”

“小的遵命。”角羽被沈睿明攔了一下,就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五皇兄養得這條狗倒是忠心。”

沈睿明只是笑笑,也不回答。

“本王沒等下朝就先趕過來了,也不知道等早朝結束,那些大臣趕過來還來不來得及。”

沈睿明跟沈秋冷並排走著,兩人一齊走過護城河。他的話裏話外在跟沈秋冷透露著皇帝要是真重視,就應該早早放了大臣們,給他們充足的時間來恭候太子回京。

沈秋冷也只是笑笑,沒有接過沈睿明的話頭,“五皇兄,你什麽時候回的盛京啊?想來是一個人一匹馬就這麽進了盛京城,不然昭樂肯定知道的呀。”沈秋冷語氣很俏皮,卻在暗諷沈睿明回京的陣仗太小,都沒什麽人期待見他晉王殿下。

沈睿明聽懂了,“本王回京是小事,不需要...”

“五皇兄用過早膳了嗎?”沈秋冷打斷沈睿明的話。

“還沒,急著過來沒時間用早膳。”

“那好在五皇兄有多年在在外辦公的經驗,皇兄還不知何時能到,五皇兄的午飯沒著落也必然熬的過去吧。”沈秋冷一開始聽他說提早下朝趕過來,就猜到沈睿明沒吃早飯。沈秋冷其實準備了不少熱騰的包子給士兵和官員做早膳,她故意到現在才跟沈睿明提起這件事。沒辦法了,這個苦他願意吃,那沈秋冷也幫他一把。

“無妨。”沈睿明的語調還是很平,餓肚子這點小事他不在意。

一旁古樹的葉子還是蒼綠色,經過時間的洗滌後它也不在乎四季的更替,王朝的更疊,只是靜靜地紮根在這裏觀察著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

沈秋冷選了一處小高地,撿起了一朵落花,隨手把玩著。

時辰慢慢流淌著,沈睿明後來也很知趣地沒再和沈秋冷說話,他沒有上小高地,就在下邊站著,沈秋冷的身影剛好遮住了照到他的太陽。沈睿明一腳踹開了眼前的一顆小石子,任憑它咕嚕咕嚕滾遠。

遠方很快出現一個人駕著一匹馬,手裏拿著一面旗幟,快速朝著這邊奔襲而來。

“太子殿下駕到!太子殿下駕到!”那人扯著嗓子對著盛京城這邊大喊道。

是派出去探查沈睿弦到哪的人回來了,看樣子是已經接到沈睿弦了。

兩列士兵瞬間更加精神了幾倍,將自己的腰桿子挺得更加直,佩刀尾部掛著的小玉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待在城墻邊等候的達官顯貴們也紛紛往前走,陳可沈摸著自己的胡子走在隊頭。沈睿明聞言也挪動了幾步,觀察著不遠處。

沈秋冷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提起裙擺向前小跑著。

她還沒有跑一會兒,視線盡頭就出現了一眾烈馬飛馳,震得地都在顫抖。

“皇兄!”

沈睿弦很快出現在了沈秋冷面前,他遠遠地就瞧見了自家妹妹朝自己奔來,想讓已經跑了好長時間的馬兒跑得再快些,再快一些。

“秋兒!”

沈睿弦丟下自己的愛馬,一把攬住了沈秋冷。直到感覺到了沈睿弦懷抱的溫度,嗅到了她熟悉的味道,沈秋冷懸著的心才堪堪放下。

沈秋冷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水,她從沈睿弦的懷裏擡頭,伸出手揉搓著沈睿弦的面龐。

“皇兄,你怎麽黑了這麽多,瘦了這麽多啊?”沈秋冷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聲音裏全是哽咽。

沈睿弦沒有阻止沈秋冷的動作,只是用自己已不那麽幹凈的衣袖小心翼翼替沈秋冷擦著眼淚。

“皇兄你餓沒餓?趕了這麽久的路是不是很累啊?”沈秋冷一句一句問著,沈睿弦也擦不盡她的眼淚。

“沒有的,秋兒別擔心了,皇兄現在好的很。”沈睿弦揉揉沈秋冷的頭發,“是皇兄讓秋兒擔心了。”

身邊跟著的侍衛官員也趕到了,紛紛在距離兄妹二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了馬。沈睿弦的親衛看見沈睿明正在朝這邊走過來,上前小聲提醒了沈睿弦。

沈秋冷聞言便退到了沈睿弦身後,用絲絹擦掉自己的眼淚。

沈睿明給沈睿弦行禮道,“皇弟參見太子殿下,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五皇弟也來了,孤瞧著甚是高興啊。”沈睿弦上前一步扶住沈睿明的手,示意他平身。

“這是皇弟該做的,太子殿下在外替父皇分憂,皇弟便替太子殿下分憂。”

沈睿弦皺了皺眉,這句話說的讓他感到不是很舒服,要讓有心人聽去還不知道要在父皇面前說他些什麽。好在這裏也沒有其他人,沈睿弦也不想揪著一句話和沈睿明鬧不愉快。

沈秋冷在後面聽著,上前替沈睿弦解圍,“皇兄,該走了,陳老他們還在前面等著你呢。”沈秋冷挽住沈睿弦的胳膊,另一只手越過沈睿明指向小高地的另一邊。

“好,孤也是太久沒見著這盛京的繁榮昌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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