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峙

關燈
對峙

蕭雅舒剛拐出公主府的那條街,就被人劫走了。

一記重重的手刀劈到她的脖子上,蕭雅舒本就不是很清醒的頭腦一下子就徹底陷入了混沌之中。再次醒來的時候雙手被綁在了身後,聞到的卻是熟悉的味道。

蕭雅舒重重地甩了甩自己的頭,讓自己趕快清醒過來。在她的對面坐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燈光有些晃眼,再加上她剛醒過來,有些看不清是誰。

“醒了?”

“沈睿初?”聲音從對面傳過來,這下子蕭雅舒不用看清楚那人的面龐,聽也聽得出來是誰了。怪不得周圍的味道這麽熟悉,這是她住了三年的王府。甚至就連這熏香,還是她兩年前選的那一種,到現在也沒換掉。蕭雅舒張嘴感覺嗓子有些糊住,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再問道,“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為什麽?”沈睿初冷笑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翹著二郎腿,“你說為什麽!蕭雅舒本王怎麽就沒想到你竟這麽能耐啊,離開本王就攀附上了昭樂!你以為她就是什麽好人嗎?”說到這裏沈睿初已經不淡定了,按不住自己心中的窩火。

“你跟蹤我!”蕭雅舒聽到沈睿初的質問便開始掙紮,雙手相互摩擦想要解開束縛。

沈睿初喝了一口已經涼掉了的茶水,讓自己稍微冷靜了些,“跟蹤?若我要是真跟蹤你以至於現在才知道嗎?今個兒胡大人臨有事,在天牢那邊的辦公所待了一下,出門的時候便剛好瞧見了你剛從天牢裏出來。你就說這件事巧不巧吧,如果不是胡大人碰巧發現,你還要瞞我多久?”

“沈睿初,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這麽質問我?”蕭雅舒掙脫半天掙不開,也沒什麽力氣了,斜著眼有些虛脫地看著沈睿初,“你莫要忘了,我們倆和離了,沒有關系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沈睿初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杯底立刻出現了裂紋,“你要與我和離,也是昭樂指使的吧。”

沈睿初猜得不錯,但是從蕭雅舒的視角來看,和離這件事還真不是沈秋冷指使的。

“你莫在這裏胡說八道!”蕭雅舒總覺得現在沈睿初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她又開始掙紮著,“你先把我松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沈秋冷讓你與我和離?”沈睿初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拿著一把折扇敲打自己的另一只手心。

“我都說了不是!”

“她讓你去天牢幹什麽?”

蕭雅舒不想回答了,側過臉不看沈睿初。

“不說是吧,那便讓本王猜猜。”沈睿初突然臉上露出詭異地笑容,原本俊朗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你還能去看什麽?不就是看你那丟人現眼的父親?”

“夠了!”聽到沈睿初這麽說自己的父親,她立刻就冷靜不了了。涼透骨子的寒意遍布蕭雅舒全身,眼眶中不再是浸潤淚水,而是爬上了密密的紅血絲,“沈睿初你還有沒有心啊?還有沒有心?”

“皇家的人都是這麽冷漠無情,我不是早跟你說過了嗎?難不成沈秋冷不是這麽對你的?”

蕭雅舒感覺有什麽從胸腔裏湧了上來,一股甜腥的鐵銹味在口腔裏蔓延開。還沒等她調理好回沈睿初的話,就聽到一個極其張揚的聲音傳了過來。

“哎呦,三皇兄,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啊?這麽忙的嘛?”

還沒見到沈秋冷的人影,她的聲音便隨著冷風進來了,像一記響雷一樣在沈睿初耳邊炸開。蕭雅舒氣弱地喊了句“公主”,就陷入了快要昏迷的狀態。

“你怎麽來了?”沈睿初眉間擰起一道皺紋,轉過身看向剛踏進門的沈秋冷,語氣不善地道。

“怎麽著,這英王府還不允許我來?”沈秋冷一手抱著湯婆子,另一只手搭在阿喜的手上。她的脖子上圍了一條雪白毛絨的圍巾,眼神裏卻是不可一世的傲慢與囂張,“這不是剛好像聽見三皇兄談起昭樂嗎?”

沈秋冷一步一步緩緩向沈睿初逼近,沈睿初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你想幹什麽?”

沈秋冷嗤笑一聲,輕蔑的笑容掛在嘴角,“三皇兄,從我的府邸上帶走人,就這麽輕飄飄問我一句想幹什麽嗎?”

時間回到一炷香之前,阿喜把之前收起來的手書遞給了沈秋冷。沈秋冷將羊皮紙攤開,與杜晚景一道看著。還沒等沈秋冷閱讀完,小五便大步走了進來。

“公主,蕭二小姐被人劫持走了。”小五單膝跪在沈秋冷面前。

“人帶走了就去救,這還用本宮吩咐嗎?”

小五擡著頭,眼神不敢有一絲偏移,“不是公主,劫走蕭二小姐的是英王殿下的侍衛嶺風。”

“哦?”沈秋冷語氣有些漫不經心,“英王殿下嗎?”

杜晚景輕笑一聲,“咱們這個英王殿下也是有趣。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劫持自己的前王妃,想來是知道了蕭雅舒今天的行蹤了。”

“知道了又如何?天牢那邊人多眼雜的,被發現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他現在這麽明目張膽地和我作對,咽不下去這口氣啊。”

“帶我去一個吧,”杜晚景聽出來沈秋冷想現在就去找沈睿初,“我就坐在軟轎上不下去。”

沈秋冷還沒拒絕,杜晚景便有些無辜地繼續道,“我可不想獨守空閨。”

一句話給沈秋冷噎住了,怎麽突然感覺杜晚景嬌羞起來了,“阿景你...”

杜晚景看著沈秋冷驚愕的表情,伸手捂住沈秋冷的嘴,另一只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又在瞎想些什麽。”

眼前的燭火搖曳了一下,空氣中淡淡的花香轉變成了英王府清冷的木質香。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少廢話。”沈睿初收回剛自己退後的半步,挺起胸脯。他怎麽會怕一個比自己年齡小,喊著自己皇兄的女子?

“皇兄確定真得想讓我在這裏說嗎?”沈秋冷語氣裏全是戲謔,眼睛淡淡地撇了一眼蕭雅舒。她又向前一步,湊近沈睿初的耳邊放低聲音,“就這麽一點不顧及三年的夫妻情誼嗎?”

沈睿初眼神暗了暗,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然後推開沈秋冷對著外面大聲喚道,“來人,給王妃松綁。”

沈秋冷搖搖頭,“三皇兄真真是健忘啊,是給蕭二小姐松綁。”

沈睿初真想給沈秋冷的嘴巴封上。

沈秋冷懶得管沈睿初的心理活動,走過去跟阿喜耳語了幾句,讓她把蕭雅舒帶出去,秀秀在王府門口等著了。交代完沈秋冷就自顧自坐在了椅子上,她托著自己的下巴,拎了拎桌子上的茶壺,“桌上的茶水都沒了也不知道添一點,英王府的下人就是這麽做事的嗎?”

沈睿初忍無可忍,“昭樂你不要太目中無人了!”

沈秋冷無所謂地撇撇嘴,繼續挑釁道,“剛才不還叫我沈秋冷嘛,現在又喊我昭樂,三皇兄倒是還學過幾分禮儀嘛。”

“是你先幹涉我的生活的,你現在有什麽底氣站在我的府邸裏指手畫腳?”

沈秋冷聽著沈睿初的話,覺得好笑,她也沒克制自己,真得就笑了起來,“沈睿初,我喊你一聲三皇兄,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個角了?你怎麽好意思說是我先幹涉你的生活的?你自己做過什麽不用我再幫你回憶回憶吧。”沈秋冷端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沈睿初,“你不是想知道蕭雅舒去天牢幹什麽了嗎?那我就告訴你好了,蕭密為了保護蕭雅舒,什麽都交代了。”

“什麽?”沈睿初瞳孔放大,“他都交代了些什麽?不是,他知道些什麽?”

“他知道什麽嘛,三皇兄是真的記性不好,看來也是年紀大了,莫不是都忘了你讓你的岳父做過什麽了嗎?”沈秋冷看著沈睿初掙紮地神情,“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也不用想著去給蕭密滅口,反正證據我都拿了,蕭密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只不過...”沈秋冷故意停了一下,“你說說今晚發生了這些,如果蕭密再橫死在天牢,蕭雅舒會不會去告禦狀。”

這會沈睿初倒是沒有生氣,只是笑了一聲,然後也坐在了椅子上,“昭樂啊昭樂,你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本王是不會想著去把蕭密滅口的,你現在這麽想,估摸著還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吧。”說完他突然抓住沈秋冷的手,惡狠狠地道,“到現在也沒給你的小竹馬報仇,只知道虐待他安撫你扭曲的心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秋冷嫌棄地抽回自己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她不想理沈睿初的挑釁,只是沈睿初前面一句也是一種提醒。

蕭密的事情直面上是和沈睿初有關系,但絕對不僅僅是和沈睿初有關。這背後一定還有她沒發現的線索。

沈秋冷把這點記在了心裏,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說多了對她自己也沒什麽好處。於是乎沈秋冷話鋒一轉,“你知道為什麽蕭雅舒要和你和離嗎?”

這句話又戳到了沈睿初的心窩子,他順著沈秋冷的話機械地問道,“為甚?”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選擇樓妙而不選擇蕭雅舒?”

“呵,當然是因為妙兒是個頂不錯的人啊。”

確實,在沈睿初眼裏,樓妙並沒有什麽缺點,而且相比於蕭雅舒而言,他們之間有著更多的共同話題。

“樓妙不錯,那蕭雅舒呢?”沈秋冷察覺到了沈睿初藏在眼底的落寞,“你真得不願意蕭雅舒做你的王妃?”

沈睿初笑了,這一笑更像是自嘲,聲音很輕地道,“我若這不是奉旨與蕭雅舒成婚,說不定與她也不會是今天這個下場。”話畢沈睿初有些無力地垂下了頭,“對不起她的也不是我一個人,是整個沈家啊!”

沈秋冷看得沈睿初是真覺得他好笑,“少拿這個做你的借口。沈睿初你不是沒有主意的人,自甘墮落罷了。”

“你有什麽資格批判我?憑你從出生以來就高高在上,萬眾矚目嗎?憑你一直父皇疼愛母妃寵愛,還有哥哥護著你嗎?沈秋冷,你從來沒體會過我的處境,你沒資格指責我。”沈睿初左手食指重重地戳著自己的心窩,“你什麽都不懂...算了,我也不想同你說,所以是為什麽蕭雅舒一定要和我和離?”

“不與你和離,她繼續做英王妃,只能保住她一個人。而與你和離,便能保住她全家。”

沈秋冷看該做的都做了,站起身準備離開,出門前她冷冷地看了眼沈睿初,眼神裏全是可憐。

“歸根到底,是你無能,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