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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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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

年關將至,一些大型活動禮部已經陸續派遣人手準備起來了。今年的祈天祭地定在了即將落地的新祭壇舉辦,為了不耽誤祭祀,工部上上下下現在都處於一種非常忙碌的狀態。後宮楚貴妃身體抱恙,皇後接回了管理後宮的事務,年底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一律由皇後負責。

今早眾嬪妃在坤寧宮給皇後請過早安後,德妃和祥嬪留了下來。皇後給二人賜了座,泡了上好的茶。

“瞧瞧那楚貴妃,借著生病的由頭都多長時候沒來給皇後娘娘您請過安了,還知道點規矩嗎?”祥嬪語氣不善地說道。

皇後倒是沒有很在意這件事,只是讓祥嬪打開青瓷杯,品一品這坤寧宮的茶。

“本宮派人送了很多上好藥材去長寧宮,也盼著貴妃的身體早日康覆,還有很多宴席都需要她出席。”皇後話語間沒有責怪楚貴妃的意思,好像是真得盼著她早日好過來。

德妃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只是笑笑。楚貴妃寵冠後宮多年,就連鳳印都在她的手上。許言身為老太傅之女,在皇帝還是個王爺的時候就嫁給了他,做到皇後之位之後原以為就是母儀天下了,結果被那楚蓉搶了風頭。就連東宮的位置,都不是她兒子的。要說許言沒有一點怒氣,她是不相信。只是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快要熬出頭了,許言也不蠢,沒有必要在這個關頭被人抓住話柄。

“皇後娘娘,”看二人虛情假意差不多了,德妃才緩緩開口,“臣妾得娘娘吩咐,讓父親攔住了北域的消息。如今小將軍也要回北域了,他也沒在皇上面前多說什麽。北域的事是否還需要繼續?”

“不必了。北域的事可以暫時放一下。”

祥嬪聽到北域,也來了勁,“聽說那小將軍求娶昭樂公主不成,皇上為了補償他,額外賞賜了不少好東西。哎這還不是關鍵,”祥嬪身子稍微向前探,壓低聲音繼續說,“聽說小將軍還要了不少美人回北域呢。”祥嬪拿著帕子捂嘴笑。

德妃和皇後對這種八卦沒有什麽興趣,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皇後叮囑了下祥嬪,讓她在自己宮裏說說就好,這種事情還是少議論,畢竟涉及前朝,皇帝又不喜歡後宮幹政。

德妃算了算時辰,和皇後寒暄了幾句就打算走了,“娘娘若是沒有什麽事囑咐臣妾,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後擺擺手,賞了德妃一些好的錦緞布料,柔聲跟她道,“北域的事本宮還是需要你的。”

“是,娘娘。”

德妃向皇後行禮,帶著自己的宮女出了坤寧宮,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德妃才來宮中的時候,也曾得過皇帝恩寵。她善於調香,又做得一手好的桂花糕點,哄得皇帝很是高興。那時候皇帝還怕她思念家鄉,特意尋了邯州的桂花品種,栽到她的院子裏,她的院子也改名為木犀宮。

只是現在,院子裏的桂花已經謝了,枯黃的花瓣落到泥土裏找不到了。

“母妃!”

沈睿初看到德妃回來,欣喜地喊了她聲,他三步並兩步從房屋內走出來,“兒臣參見母妃。”

“就這幾步路,在屋子裏等母妃就好了,還出來幹什麽,天這麽冷。”

“不冷,”沈睿初上前攙扶著德妃的手,“母妃剛從皇後娘娘那裏回來?”

德妃點點頭,讓沈睿初進去說話。

宮殿內調制好的香料正在香爐裏燃燒,木犀宮雖比不上坤寧宮繁華,配上這香卻也別有一種韻味。

“皇兒等了很久了吧。”德妃將兒子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吩咐宮女將自己新鮮做的糕點端上來,給沈睿初嘗嘗。

“沒有,倒是皇後娘娘怎麽又為難母妃了?”

“這倒不至於太為難,現在我們在她眼裏還有些用。”德妃嘆了口氣。

她和皇後也並非是什麽交心的關系,只是楚貴妃的勢頭太大,和皇後結盟絆倒她,自己的孩子才會有出頭日。

但這皇後和楚貴妃其實也是一類人,現在德妃一家對她控制北域有用,到後來還是為了給她兒子沈睿明登上帝位鋪路。而且沈睿初現在是皇帝的長子,她怕皇後對付完太子,接下來就是她。

現如今,祥嬪的兄長穆常,是四品都尉,穆常的嫡女是沈瑞明的側妃,而祥嬪自己膝下無子,就不會考慮到奪嫡。可以說他們一家完全是不會威脅到皇後的利益,是完全在一條船上的人。

“是母妃在宮裏的勢力弱了些,沒有強大的母家,也不得你父皇的寵,你的路也比他們要難走。”

沈睿初吃著德妃遞過來的糕點,淡淡的甜味綻放在口中,還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聽到德妃的話之後搖搖頭,“不是母妃您的錯。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趟這趟渾水,是他們逼我們的。”

沈睿初按照現在的皇帝剩餘的皇子來說,他是長子。但因為母家勢力比不上皇後和楚貴妃,他自己也沒那麽想要當皇帝,便一直置身事外。但是皇後拉了德妃下水,他就逃不掉了。

“西北五群的事他們策劃了那麽多,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若皇後還再逼您,兒子手裏的證據夠他們吃一壺了。這件事,只要稍微透露一點給昭樂,甚至不用兒子動手,就可以看他們相爭。”

“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母妃您和弟弟,就好好享福就好了。”

“好孩子,”德妃似是欣喜沈睿初說的話,又遞了一塊糕點給他,“對了,改明兒也讓王妃來見見本宮,讓本宮瞧瞧那孩子。”

英王妃蕭雅舒,是工部尚書蕭密的二姑娘。當時蕭家有功,皇帝親自指婚,讓蕭府的嫡女嫁給皇子,才有了這段姻緣。

沈睿初頷首,“是母妃。”

“你們也該有個孩子了,這孩子現在出生便是皇長孫。”

沈睿初這回沒有接德妃的話,他對蕭雅舒究竟是沒有多少情。

“母妃覺得沁音郡主如何?”

“你說樓都尉的女兒?”

“正是,”沈睿初喝了一口茶水,才繼續道,“樓都尉是鎮北樓將軍的親弟弟,皇後不是想要北域嗎?現在這郡主和兒子走的可近了?北域也並非不是兒子不可以肖想的了。”

德妃聽到這話,沈思了一會,“皇兒莫不是想要沁音郡主做側妃?”

要是能搭上這一條線當然是好,先不說是否能真得順利牽制住北域,樓都尉自己手上也有著兵權,怎麽著也不錯的。雖然樓妙那個郡主的名頭是個虛名,但也算在盛京名氣不錯,娶了她沈睿初的名望也能稍微好點。

只是這蕭雅舒嫁給沈睿初也有三年了,沒有生下一個孩子,現如今又要擡一個過門,蕭密會怎麽想?蕭雅舒畢竟也是他嫡出的女兒,到底還是疼愛的。

“母妃莫急,兒子暫時不會娶她過門。”

沈睿初對樓妙是真真有感情,他不想讓她做小,自然也知道現在休妻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現在的老丈人好歹是個三品大官,在朝堂上多多少少還可以幫自己一把。

“母妃也不多幹預你的事,如今你弟弟也還小,幫不上你什麽。”德妃低下頭,聲音略帶沙啞,“這條路還是得靠你自己走。”

沈睿初不忍母親傷心,不再繼續這個方面的話題,跟德妃嘮起家常。臨走之際,德妃還讓沈睿初帶走了幾盒他愛吃的糕點,並給了他一些香,讓他送給樓妙。

待沈睿初走後,宮女蹲在德妃身邊給她捶腿,低聲詢問道,“娘娘,為什麽每次都要跟殿下暗示皇後娘娘欺負您啊?”

在德妃還沒回來的時候,沈睿初詢問木犀宮的宮女,一律告知的都是皇後在壓迫德妃。

德妃眼裏此時早已沒有了和沈睿初交談的時候的溫柔,只剩下一片冰冷,“不說狠一點,他振作得起來嗎?”

沈睿初什麽性格,她這個做娘的再清楚不過了。她就是要逼得沈睿初走上這條奪嫡之路,失敗了又如何,先把人脈打通,失敗了她還有一個兒子。

德妃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她坤寧宮的茶也不見得比本宮這裏的茶好喝到哪裏去。”

冬日白天的時辰到底是短,一眨眼,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公主府的燈已經亮了一大半。

沈秋冷同杜晚景用過晚膳,正在浮月津裏散步。為了保證杜晚景的事情,浮月津裏已經沒有安插進來的耳目了。

“你說我們最近是不是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太多了?”沈秋冷側過身看向杜晚景,“畢竟你在我府中不受寵啊。”

兩人此刻在兩座假山中的一條小道上,杜晚景聽了這話,靠近沈秋冷了幾步,將她逼得靠在了假山上。

“那是不是最近我表現得好,公主賞賜的恩寵。”

杜晚景離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裹著草藥香將沈秋冷包圍。沈秋冷笑著捏住了杜晚景的臉,“那你說說,哪裏表現好了?”

還沒等杜晚景開口,小五的聲音就從假山後邊傳了過來。

“公主,樓小將軍求見。”

沈秋冷松開捏著杜晚景的手,回了一句,“本宮知道了,讓他在靜宜堂等本宮。”

杜晚景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了一步。

沈秋冷跟杜晚景說過樓衍的事,說他想要求娶自己,說他答應接受自己的條件守著北域。杜晚景聽了,覺得這樓衍,好歹也是威風凜凜的將軍啊,這麽輕易就答應了沈秋冷的話。

沈秋冷吃著甜點,嘴巴裏還塞得鼓鼓得,就反駁道,“樓衍不會騙我的。”

“秋兒就這麽相信他。”

“他是這大煜的將軍啊,將軍一諾,定不會變。不然我這大煜的軍隊,還有什麽可信度啊?”

杜晚景伸手擦去沈秋冷嘴邊的汙漬,道,“是,我大煜的軍人,定不會有戲言。”

時間回到現在,沈秋冷看杜晚景還沒有想放開她的想法,直接問道,“你不是是吃醋了吧。”

她總感覺杜晚景醒來之後,比之前更容易吃醋了,比如說對楊念,甚至還有對小五。

杜晚景有些噎住了,輕咳嗽一聲,“我吃醋什麽?”

“哼哼”,沈秋冷推開他,“在你那小柴房等著本宮,本宮一會再來寵幸你。”

沈秋冷還特意咬重了“寵幸”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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