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傲冰九12:以對敵人的尊重,打一場

關燈
狂傲冰九12:以對敵人的尊重,打一場

“你究竟想幹什麽?”

“師尊,求人,要有個求人樣。”

洛冰河心情很好的斜靠在凳子上,側向空出的手敲擊著一旁的桌面,打算給外面傳消息。既然確定沈清秋還能鬧,明帆就可以處理掉了。

當然,讓沈清秋親眼看著明帆怎麽死,也是一件令人極其愉快的事情,殺雞儆猴向來是很好的方法,所以他要不要將人帶出去呢。

“你想讓我跪下求你?”

沈清秋單手撐在地上,冷汗打濕了睫毛,像是被暴雨侵蝕,厚重水霧粘黏繼而飛不起來的殘蝶。眼中有著打量、推測,與一成不變的厭惡和憤恨。

聲音是冷硬而疑惑肯定的,其中的顫抖輕喘卻掩不住。

疼,是必然的。

畢竟那個弟子能容忍自己的師尊為了別的弟子奉獻一切,卻對自己不管不問還惡語相向呢。

洛冰河只是讓對方物理疼痛,還沒攻心呢。

不過……看在沈清秋之前服軟求他的份上,如果他願意給出點別的東西,明帆,也不是不能活。

“師尊這副美人面……若是梨花帶雨……弟子還是很憐惜的。”

沈清秋,服軟可不是一個‘求’字就能算。身為階下囚,得痛哭流涕的說‘我錯了’才行。

要麽,就哭的好看點,學學後宮那些人,勾起他的憐憫之心,他也可以考慮滿足漂亮弱者的‘心願’。

“你做夢!”

沈清秋果斷拒絕洛冰河的‘好心提議’,並將靈力覆在右手上,以劍指攻向洛冰河。

既然沈清秋不要明帆的性命,洛冰河就滿足對方的願望。無奈聳聳肩,側身躲開沈清秋的攻擊,順便向外傳信:明帆沒用了,丟到萬毒窟餵蟲吧。

極有興致的陪對方游走一番,卻正巧聽到他那窩囊了一輩子,卻在最後時刻硬氣的‘大師兄’話語:

“師尊既被你們抓住,就絕不可能被放出來。修雅劍在我手中,就絕無可能讓你們拿走。”

“告訴那小畜生,這黃泉地府他大師兄替他先行探路,待他過來之後,定會好生招待!”

一個一輩子都沒什麽大出息,在清靜峰上占據‘大師兄’之位還會被人欺負,時不時要沈清秋替他解決問題、為他撐腰的廢物。

最後死亡時卻硬氣了一把,還正好讓沈清秋看到,想玩什麽英雄氣概?

但……該死的是,沈清秋踏馬的信了!

一如清靜峰上那些拙劣的栽贓陷害,只因為對方是明帆,所以幫親不幫理的沈清秋就會信他,就會替他撐腰!

憑什麽?

沈清秋吐出一口心頭血,笑的猖狂而暢快,灼熱的血液噴射到洛冰河臉上,竟是比滾燙的鐵水還刺人:

“好徒兒,甚合我意!”

這個‘徒兒’,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洛冰河。

他奶奶的,洛冰河費勁巴拉搞這一出,反而成全了明帆的忠勇!

“洛冰河。”沈清秋難得正式喊洛冰河的名字,卻是為了與他幹架:“你我恩怨,不妨一戰。”

戰個毛!勞資就算是跟你打,也是因為我想打,怎麽能讓你因為別人跟我打?

邏輯關系你要搞清楚,你我之間占上風、擁有主動權的那個必須是我!

“沈清秋,”洛冰河快速打出另一張底牌:“寧嬰嬰還在我手上呢。”

“失去‘兒子’,連‘女兒’也不要了?”

你既然想當‘慈父’,就老老實實被‘女鵝’所捆綁,被我捏在手心!

“你不說,本尊還忘了。”

沈清秋眼眸被猩紅占據,不知施展了什麽禁術,身側浮現出數道劍影:

“嬰嬰挑中你這朝三暮四之人當夫君,真是春心錯付。等將你滅殺,本尊要重新為她挑選上佳夫婿才行。”

你特麽,果然不能讓你出來!

洛冰河的本意是讓沈清秋別在意識消沈,即便是想死也得先讓洛冰河玩盡興才行。沒想到一系列操作下來,人是精神了,鬧起來卻是沒完沒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沈清秋體內的天魔血不受控制了!

之前明帆赴死之時,是幹脆折了修雅劍的。沈清秋那麽疼他,為了他甚至甘願開口求洛冰河,明帆不僅自己跳了萬毒窟,還狠心弄碎了沈清秋的本命靈劍,將人逼得口吐鮮血!

果然這世上沒一個對沈清秋好的,沈清秋唯一能求助的,能依靠的,只有他洛冰河。

當然,在此之前他要先將沈清秋重新摁回手裏,如果天魔血失效,沈清秋又尋到機會逃跑或死亡,洛冰河近些日子的努力,就將成為真正的笑料!

“你怎知是你殺死我,而不是我殺了你?”

沈清秋大話放的漂亮,可惜怕是忘了自己幾個時辰前還在地牢受刑?真當只要大喊一聲,熱血沸騰之下,就能贏過他?

洛冰河將空間全部封鎖,開始布陣。他就不信,一個失了仙骨、在地牢沈淪那麽久的沈清秋,真能鬧出什麽事來!

“無妨。”沈清秋並沒有打算借機逃離,反而戰意昂揚主動向洛冰河攻來:“死在戰場而非爛在牢獄,亦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洛冰河將心魔劍召喚出來直接開大,厚重的魔氣凝結出仿若實質的鎖鏈,抽打著沈清秋的行進路線,洛冰河執心魔劍與對方正面戰至一團:

“沈清秋,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你就別想死!”

“小畜生好大口氣。”

沈清秋以靈力幻化出素白長劍,猩紅與銀白碰撞到一起,激發出璀璨的亮光:

“本尊與人對戰之時,你甚至未曾出生!”

“是嗎?”洛冰河與沈清秋在四射的火星中對視。

年輕的魔尊與半廢的仙尊、已經成長的弟子和被拽下高臺的師尊,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恨早就糾纏成亂麻,眼中全是對彼此的不滿與搏命。

洛冰河嘴角勾起,言語之間毫不客氣:

“長江後浪推前浪,真正的天才向來不懼年少!”

沈清秋懶得與洛冰河爭論什麽,靈力覆於手腕之上將人推開,一個騰躍躲開身後的鐵鏈,抖手就是一招:寒光一現萬丈芒,流水無聲萬物寂!

洛冰河被沈清秋猛的一招重擊向後退上半步,快速調整姿勢後右腳於地面踏上一步,大吼一聲,似乎是發洩心中的悶氣,借地面反饋的力道厲嘯著迎上。

半空中似有火藥點燃,焦炭與硫磺的氣息洗刷著兩人鼻息,仿若吞刀般的灼熱呼吸中,連空氣都蒸騰出扭曲。

沈清秋躍至半空,腳尖於魔息幻化而成的鐵鏈上來回奔走,一方面借此化解方才的相撞力道,另一方面居然將洛冰河用來捆鎖他的工具化為自身跳閃的奇特地形!

洛冰河自離開清靜峰後鮮少修習輕功,兼之心魔劍本身具有穿越空間之效,一般情況下也沒有那個敵人需要魔尊親自追尋,故而在靈巧方面略輸一籌。

平日裏沈清秋與弟子對練時並不會覆以靈氣,更多是技法化解、你來我往的拆招對練。陪弟子外出做任務時更是大爺般找個大樹或墻角斜靠著,若非出現生死危機,連句話都懶得指點。

夢境中雖說也打過許多次,但夢境本就是洛冰河構建,沈清秋的一舉一動在洛冰河眼中看來就像是開了透視似的,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而今,在真正的現實之中。

被明帆之死激起‘慈父’之心,爆發搏命拼殺之法的老牌金丹大能,終於拿出了他應有的戰鬥姿態。

洛冰河雖為清靜峰所出,但自從五六年前去無間深淵走一遭,早就拋棄了沈清秋慣用的那一套虛虛實實,花裏胡哨。一舉一動盡皆殺招,氣勢磅礴、劍意淩厲。

尤其是死生之間磨礪出的殺戮之意,還有近些年來執掌魔界、不斷升級打怪養出來的傲然和氣場,言行舉止之間,盡顯王霸之氣。

沈清秋身為老牌金丹,對劍法和術法的理解自是比洛冰河深厚百倍,輾轉挪移之間身輕如燕。右手持劍只身玉立於陽光之下,隨著外面的清風送來新鮮的空氣,沈清秋衣訣飄飄、頗為仙風道骨。

“來戰。”

沈清秋轉手翻出個劍花,劍尖於半空中仿若清泉山虹般晶瑩發亮,劍指洛冰河。

洛冰河冷哼一聲,對沈清秋這般逍遙風雅極為不滿的同時,又暗生一絲欣賞。

“想與本王對打?便是成全你又如何?”

洛冰河一步跨出,縮地成寸,似是在飛快後退,又像是極速前進,忽的,他閃身出現在沈清秋側後方,左手捉起對方的一縷青絲,放在鼻翼間調笑一聲:

“師尊,機會只有一次,能贏,就放你走。”

沈清秋懸立於半空之上,只覺得眼前空間倏然間扭曲一瞬,洛冰河便出現在周身三尺之內。偏生這玩意還貓戲老鼠般抓住他的發尾,得寸進尺的附在在他耳邊,輕嘆了句‘真香’?

香你大爺!

左手以靈力附成刀刃,尖利的破風聲閃過,沈清秋發尾被削斷幾縷,卻也成功斬去洛冰河側顏的鬢發。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洛冰河的身形隱匿於劍影之中,聲音則四面八方響起:“沈清秋,你配當師尊嗎?”

洛冰河的劍勢極猛極兇,充盈的魔氣更是猶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看不清楚具體位置的劍鋒將天光切割,竟似烈日驕陽般散射著極其璀璨的耀眼光芒。

“來的好!”沈清秋輕讚一聲。

腳下步伐輪轉,準確無誤的從光汙染中探測出洛冰河真身所在,毫無退後閃避之意,正面硬沖。

狹路相逢、勇者勝。

他退場太早,而今既有機會以修真者與魔界領導人對戰,自當拿出全部精力與心神,痛痛快快打一場!

劍氣如虹、縱橫捭闔。

周遭氣流自發形成靈力氣團,半空之中傳來‘轟隆——’的雷聲與靈魔互相侵蝕的‘撕拉——’之聲,此方空間就像是承受不住雙方的對戰之力開始崩潰似的,不斷的撕裂空間又重歸平靜。

且不說沈清秋不斷上湧又強行咽下的鮮血,就連已經很久未曾受傷的洛冰河,嘴角都避無可避的出現粘稠的刺紅絲線。

沈清秋身上的青衣接連不斷的傳來被割裂的刺啦聲,他卻完全不閃不避、越打越勇。

隨著地面上被激活的殺陣傳來閃電般劈裏啪啦的爆破聲想要滅魔;半空之中化為鎖鏈的黑色魔息則無時無刻不在嘗試著將沈清秋的手腳捆鎖。

錚錚劍鳴,龍吟虎嘯。一對從頭到尾都不曾平和過的師徒,在經歷彼此坑害、互相怨恨之後,皆對雙方使用了殺招。

“沈清秋,你負我良多,合該償還!”

“洛冰河,本尊最大的錯誤,就是當初沒一劍斬了你!”

洛冰河的劍勢堪稱山呼海嘯,底蘊深厚、氣勢逼人。

沈清秋的劍意卻極為尖銳,兼之孤註一擲的決然。

他的面色極為平靜,甚至可以說達到了一種看透一切、放棄一切的淡漠和瘋狂。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疊加於那張慣常冷漠的精致面皮上,竟有著令人神魂俱碎的蒼涼悲壯。

這是傾盡所有的一劍;

這是決定生死的一劍;

這是其身化為肉糜,也要以劍尖戳破一切,將天捅個窟窿的一劍!

“很好。”

看著沈清秋攜一往無前之勢向他斬來的一劍,洛冰河面色肅然,站的極正。

無論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當對方拼盡全力使出最強一招時,身為對戰的另一方,都應當給予對手足夠的重視。

此情無關風月,唯——

尊重而已。

我認可你的身份,承認你有資格與我對打,願意拔出劍刃,與你堂堂正正一戰。

惺惺相惜也好,互相賞識也罷。

能操刀子解決的事情,皆是豪氣萬丈。

就像是沈清秋一開始所說,亡在對戰之中,亦是死得其所、幹脆利落。

“喝!”

短促的聲音自沈清秋口中發出,雖是單調卻極為激昂,似是能激發血脈中最為純粹的男兒烈性。

明亮耀眼的光線自雙劍碰撞之處傳來,黑白交錯之間,旋風生出雲霧,遮掩住雙方的眼。兩雙泛著猩紅的眸子與被鮮血染得艷紅的唇,在這片迷霧之中,是那樣的顯眼。

時間的邊緣像是被模糊,似是轉瞬之間,也像是滄海桑田。

這一刻,呼嘯風聲、空氣爆裂聲、房屋破碎聲不絕於耳;黑色魔氣、白色靈氣、青色衣衫、玄色披風融為一體。

那些參雜著愛恨情仇的過往似是走馬燈般浮現在兩人眼前,又像是初春的雪花盡數落於河流之中,一點痕跡也尋不到。

無數雷絲穿梭在炸裂的虛無之中,黝黑的空間裂縫不住的撕碎氣流,近乎毀滅性的力量對抗著、拉扯著,形成環狀的真空沖擊波。

在絕對的寂靜之中,唯有彼此的心跳,伴隨著雙方的呼吸,逐漸合並成同一種頻率。以一種無法言明的詭異存在,悄然鐫刻在骨髓之中、記憶之海。

腳下的地面因巨大壓力而寸寸崩裂,以兩人站立之處為圓心,飛快的呈放射性向外擴散出蛛網般的龜裂與坑洞。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片不知融合了多少鮮血的灰霧之中,洛冰河迎著早已破碎的結界和坍塌成厚重灰燼的土屑,將氣息萎靡、生機淺薄的沈清秋一手托腰,一手擡腿的抱出來。

“來人。”

滿身是血的魔尊割開回宮殿的通道,淡淡吩咐:“將所有大夫喊至寢宮。”

“另,派人去倉庫說一聲,大夫需要什麽藥,盡數送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