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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看來我只能拐走小師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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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看來我只能拐走小師叔一……

他細細回味了一下這種喜悅, 過了一會兒,才有些擔憂地說道:“你引來天外靈氣,許以好處, 又親自坐鎮仙盟,眼下看來確實各方安寧, 但人的貪心是止不住的,你終究只是一人,總有大意的時候……我怕你這般行事並非長久之計。”

賀流虹笑道:“這是我想跟小師叔說的第二件事。我知道仙盟如今這樣並非長久之計, 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長久。”

她將通過龍鱗與天外世界溝通之事說了,又告訴了他自己無意窺探到這個世界的天機,所謂的飛升不過是身死道消的另一種欺騙人的說法,一生修煉所得盡數化作靈氣, 一半反哺人間, 一半被天道吸收, 維持世界運行。

賀流虹一想到這個秘密就毛骨悚然, 也就是說,修煉的速度越快,死得越快。

她都渡劫期了, 隱隱有預感雷劫很快就要降臨到她頭上,她可沒打算這麽年紀輕輕就“飛升”。

“所以我不打算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天外還有數不清的小世界, 等我把小師叔娶了, 我就帶著小師叔去其他世界度蜜月,度全宇宙時間最久的蜜月, 去見識更多有意思的事情,和小師叔一起度過漫長餘生。”

這些消息不亞於當初煉化乾坤珠給景雍帶來的震驚,但是賀流虹最後的話給他帶來的喜悅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不管去到哪裏,哪怕離開這個世界,也會一直在一起,一起度過漫長又幸福的餘生。

賀流虹的話像一顆糖在景雍的心裏慢慢化開,甜絲絲的,回味悠長。

他甚至沒有心思再去思考些別的,只沈浸在兩人即將向世界之外“私奔”的甜蜜和激動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覆心情,道:“你若是走了,修真界怕是又要起一些波折。”

賀流虹握著他的手,像把玩成色最完美的玉石那樣把玩著他皙白柔潤的指尖,嘴裏緩慢說道:“我已經留下了足夠所有人生活的資源,如果還是會因為私欲將這個世界攪得一團亂,那我也沒辦法。”

同樣的,她也是有私欲的。

風平浪靜的時候,她能勉強扮演一下蕓蕓眾生的守護神,但是一旦出現意外,她無法保證心中的天平不會傾斜,犧牲小我成全大愛什麽的,憑她的覺悟恐怕還做不到,很多人很多東西在她心中都會排在蕓蕓眾生前面,她自己,她可愛可憐的小師叔,賀詠,賀巍,賀小霓……

乾坤珠確實無所不能,擁有改寫天道法則的力量,起死回生時間倒轉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想動用這種力量,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賀流虹能憑借它震懾眾人,是建立在即將付出的巨大代價的基礎上的。

她想好好享受活著的滋味,享受小師叔的愛,她不想淒淒慘慘地收場。

她將腦袋埋在景雍的脖頸處,輕輕蹭著,道:“小師叔,我很貪生怕死的,有了你之後,我就更貪生怕死了。”

景雍見她在外面耀武揚威,回來之後又把自己說得那麽可憐,有些哭笑不得。

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哄道:“好,我們離開這裏,忘掉這裏的仙盟,忘掉妖族,忘掉乾坤珠。”

賀流虹忽然又笑得意味深長,“那也不必,乾坤珠有時候也挺好用的。”

她要不是曾經動用了這顆珠子的力量,封印了記憶,早就被近千年的幽禁折磨得精神崩潰,變成一個瘋子,哪裏能來修真界,哪裏能遇得到小師叔這個修真界第一美人呢。

她要不是又無意間動用這顆珠子改寫法則,又怎麽能讓小師叔揣上崽,得到一對可愛的女兒呢。

景雍自然也聽懂了她這句話暗含的深意,越發感覺她真是個壞家夥。

一想到她當年表面一副老實小弟子的樣子,潛意識裏卻想看他大著肚子為她生孩子,他就既臉熱,又無奈。

對她無奈,更對自己無奈,如果能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心甘情願的。

他是一個自小只會修煉的笨拙之人,除了這樣,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做法能讓她更開心。

何況她也確實因為那兩個女兒與他更密不可分了,很快他就會在世人見證下成為她名正言順的愛侶。

賀流虹說完正事,美人在懷,早就心猿意馬,將人壓在窗前。

窗戶是打開的,冰涼的風吹進來,景雍身上卻著了火,火勢越少越猛,他燒得意亂情迷,回應著賀流虹的親吻,腦海中回想著她方才做出的種種允諾和告白,心中湧出狂熱的愛意,虔誠又瘋狂地祈求道:“阿虹,求你,再讓我為你生一個孩子吧。”

賀流虹低笑一笑,做無辜狀:“為什麽要求我呢,小師叔,你要自己爭氣哦。”

景雍在窗邊搖搖欲墜,他的一片衣服像落葉一樣隨風飄到窗外,他感覺自己也變成了一顆早已熟透的果實,表面完整,內裏汁水泛濫,要麽自己墜下去,要麽被人嚼得稀爛。

雖然鄭谷主說過,他和賀流虹神魂契合,本就有可能從神識中孕育出胎兒,但他無比地清楚,這一切的決定權都在賀流虹手中。

賀流虹想給他孩子,他才會有她的孩子,賀流虹想給他愛,他才會被愛。

她是他無所不能的神明,也是他縱容寵溺的孩子,更是與他相伴此生的愛侶。

……

結侶大典在次月舉行。

賀流虹沒經驗,不懂流程,但是在她的概念裏,這就是修真界的婚禮。

就算是馬上要離開這個世界,該有的儀式不能少,她必須要給小師叔一個隆重的婚禮。

掌門大包大攬,作為將整個修真界從靈氣危機中解救出來的仙盟之主,結侶大典再聲勢浩大也不為過。

議論聲難以避免,什麽師叔師侄不倫之戀,大了師侄那麽多歲的師叔不懂自重不知羞恥之類的,但誰也不敢公然詆毀,大家都還想留在仙盟享受好處。

賀流虹也懶得管了,堵不住悠悠眾口,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鬧事,她就當不知道。

結侶大典上,祥雲漫天,靈氣縹緲,宏偉的高臺上,無數人的見證下,賀流虹美滋滋地牽著小師叔的手出場了。

臨出場前,賀流虹圍著景雍左看右看,上上下下地看,越看越覺得她的小師叔今天打扮得實在太美,忽然就占有欲犯了,加急定制了一張紅蓋頭,把小師叔隨時隨地漂亮得勾引人心的臉給遮住了。

今天來現場的許多人,一個都不給看,她的小師叔,當然只有她能看。

景雍倒是因為她臨時做出的決定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下終於不用被那麽多人瞧見他害臊丟臉的樣子了。

他被賀流虹牽著,眼前什麽也瞧不見,只有晃動的珠簾下模模糊糊的影子,賀流虹往哪裏走,他就乖乖跟到哪裏,既羞澀,又安心。

玉階一直延伸到半空,靈力維持下的鳳鸞臺在高空中宛若想象中的仙庭,瓊枝玉樹,美酒佳釀,以及一眾修士的交談聲。

賀流虹一眼掃過,全場寂靜。

掌門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賀盟主,瓊華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師弟,從今天起我就把他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他,愛護他。”

賀流虹握著身旁之人的手,認真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他不僅是我小師叔,還為我生下詠兒和巍兒,世上沒有比他更值得我愛護的人。”

景雍躲在蓋頭後面,難為情極了,明明也不會有人看見他的臉,他還是往賀流虹身邊躲了躲。

這一躲,就慌慌張張踩到了繁重華麗喜服的衣擺,一個踉蹌,跌到賀流虹懷裏去。

賀流虹緊緊箍著他如今越來越軟越細的腰肢,壓低了聲音玩味道:“小師叔,還沒到洞房花燭的時候呢,別急嘛。”

景雍慌慌張張從她懷裏離開,理了理自己的衣飾,做出蒼白無力的反駁:“我才沒有急。”

賀詠和賀巍就在兩人身後,將兩人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捂著嘴偷笑。

賀流虹也跟著笑了一下,將他有些歪掉的蓋頭整理好,擋住他露出來的漂亮下巴和雪白脖頸。

典禮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加入仙盟的各個門派以及散修們都殷勤地獻上賀禮,對著景雍肚子裏生出來的一對女兒也是各種奉承誇讚,甚至連從前鄙棄嫌惡的男子有孕忽然都成了修真界的最新潮流,風月宗已經在研究怎麽讓男人生孩子了。

賀小霓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時候,場面又安靜了一瞬。

他們忌憚賀流虹是因為怕賀流虹把他們趕出仙盟,忌憚這個看起來一臉單純的女修,是因為怕自己第二天就成了傳遍修真界的澀圖主角。

作為修真界有史以來最有天賦(主要體現在畫澀圖上)的一名畫修,還是仙盟之主的義妹,眾人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

畫修賀小霓喜歡你的時候,會把你畫到畫上去,不喜歡你的時候,還是會把你畫到畫上去。

賀流虹這個最讓她喜歡的姐姐,當然也收到了一副畫作為賀禮。

她的眼睛讓賀流虹動用乾坤珠的力量重新恢覆視力,但是畫畫時仍然會蒙上眼睛。

用她的話來說,作畫,用眼睛不如用心,心中的熱愛會自然而然傾註到畫紙上面去。

賀流虹展開她送的那副畫,瞧了一眼,不出意外,十分精彩,很美,美不勝收,很妙,妙不可言。

她將畫合上,以防被旁人看去,真摯感慨道:“小霓,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熱愛了。”

賀小霓驕傲地一點頭:“嗯!”又強調道:“這幅畫是送給姐姐姐夫兩個人的,不能傳出去的!”

賀流虹想,妹妹的一片心意,那當然是只能她和小師叔私下欣賞。

賀詠和賀巍湊過來,將畫拿過去,好奇地展開,卻又像往常一樣只能看到一團模糊。

賀詠很是納悶:“我也想看。為什麽每次都什麽都看不清。”

賀巍心態挺好,乖巧地安慰她:“娘親和姨姨說畫上的禁制是為了保護未成年,等我們長大就能看到了。”

因為這一副未成年禁止觀看的畫,賀流虹也有點急著想要入洞房了。

剩下來的時間過得既慢又快,等到賓客都散了場,九重天上的鳳鸞臺也黑寂無聲,只有螢火的光映在窗上,景雍恍若隔世地坐在床邊,感覺這一天就像是做夢一般。

他真的成為賀流虹名副其實的愛侶,再也不必遮遮掩掩。

門被打開,腳步聲不緊不慢傳過來。

賀流虹說要等晚上親自來掀開他的蓋頭,他就一直乖乖坐在這裏等她來。

即便眼睛看不見,但那熟悉的氣息早已被他的身體銘記,讓他本能地顫栗和心動。

“小師叔,這麽晚還不睡,你是在等誰呢。”

賀流虹緊貼著他坐下來,在他繁覆美麗的衣服下摸索著。

景雍下意識想說,以他二人的境界是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每晚睡覺的,但立即反應過來,她這是又想和他使壞。

於是他做出新婚之人羞怯的模樣,囁嚅著:“我在等那個與我剛成婚的妻子。”

賀流虹在他衣服下握著他光滑白皙的手,輕輕撓他的掌心,“你們剛成婚,蓋頭都還沒揭,想必你還沒見過她吧。”

景雍點了下頭,“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

賀流虹挑開他的蓋頭,在朦朧燭光下含笑打量他忐忑的模樣。

他皮膚皙白唇色嫣紅,長睫輕顫著,瞳孔中倒映著賀流虹的一只越來越不規矩的手,嘴角終於溢出一聲輕吟。

賀流虹道:“小師叔,你這麽好看,幹脆別和她成婚了,和我私奔吧。”

她把景雍推倒在床,景雍的身體順從地後仰,低聲道:“好,那你要一直對我負責。”

賀流虹在床上跟他玩了一會兒自己醋自己的游戲,先過了一把癮,景雍留著一身被欺負過的印子,慢吞吞穿好衣服,就被她領著來到一副畫前。

畫是正面朝下蓋在桌面上的,瞧不見內容,顯得神神秘秘。

賀流虹有些興奮地說道:“小霓送我們的禮物,進裏面去瞧瞧?”

景雍點頭說好,便立刻被她拉著進入畫中。

他睜開眼,看清自己在畫中的模樣,臉就瞬間燙起來,紅暈飛快沿著雪白的皮膚蔓延,將整個身體都染成鮮艷的緋色。

在他的對面,有一面一人高的銅鏡,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姿態,他被紅色的絲帶綁在一個既像椅子又像床的、又冷又硬的器物上,身上穿的很難算得上是一件衣服,擋不住任何興味盎然的眼神。

賀流虹嘖嘖稱奇,站在畫外還沒覺得怎麽樣,這一進到畫中,成了畫中之人,頓時就差點連魂都被小師叔勾跑了。

她克制著自己立刻去欺負小師叔的沖動,反而不緊不慢地將這間屋子裏所有的匣子都打開,隨後被裏面各式各樣的好寶貝迷花了眼。

景雍遭她玩弄許多年了,匣子裏的那些好寶貝要用在誰身上,他再清楚不過,只能像一條案板上的魚,認命地閉著眼,將透著薄粉的身子交到她手上,不時難耐地顫.栗,發出溫順又可憐的嗚咽聲。

……

抱著小師叔從畫中出來時,他渾身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透了,烏黑的發絲黏在尚未褪盡潮熱紅暈的臉上,眼神迷離,瞳孔幾乎失去焦距,有些腫的嘴唇微張著。

賀流虹一低頭,那柔軟的紅唇就又小幅度地一張一合,條件反射般地向她索求親吻。

他整個人雖還醒著,但失去思考能力似的,只剩被調校好的下意識反應,好似當真被玩成了一只精致又浪蕩的小人偶。

賀流虹今天很有閑情逸致,沒有使用清塵術,而是將他放在溫熱的泉水中,一點一點將他洗幹凈,順便再逗一逗他,看他傻呆呆向她打開身體但又偏偏只看不碰,直到把人急哭。

她玩了好半天,最後才幫他穿好衣服,把他放回床上,讓他休息。

天快亮了,這個時候賀詠和賀巍差不多也要起床了,兩人今天就要回去跟著長老修煉,趁她們還在神月峰,賀流虹去找她們,將去往其他三千小世界游歷的打算說了說。

一聽歸期未定,兩個孩子都有些不舍。

賀流虹頓時又覺得要不還是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吧。

賀詠一聽,又急了,連忙搖頭:“娘親記得偶爾回來看看我就行,我是要留在這裏當仙門至尊的!”

大女兒這麽有上進心,賀流虹當然要支持:“行吧,未來的仙尊大人。”她留給她半片龍鱗,道:“要是誰欺負你倆了,你就立刻召喚我。”

賀詠高高興興接下了。

賀流虹又去問賀巍的意思。

賀巍難得情緒外露,抽抽搭搭地哭起來,瘦弱的身體蜷縮在賀流虹懷裏,好不可憐。

她看看賀流虹,又看看姐姐,只覺得兩邊都難分難舍。

“娘親還會回來看我們的,對嗎?”小孩緊張地看著她,不停地確認,“娘親不會不要我的,對吧?”

這個意思也很明顯了,舍不得歸舍不得,但是日子還是要跟姐姐一起過。

賀流虹親了親她有些蒼白的小臉蛋,“不能再哭了,再哭我就要心疼了。”

找兩個女兒聊完,她又去見了賀小霓。

賀小霓在水月鏡悶了幾百年,對鏡子外面的世界的新鮮感都還沒過去,所以也不想這麽快就去別的地方。

賀流虹起身告別,順帶要了幾幅畫回去和小師叔一起欣賞。

景雍一醒過來,看見床邊坐著賀流虹,心裏暖融融,帶著一身還新鮮的痕跡坐起身來,動作間不知牽扯到哪裏,悶哼一聲。

賀流虹伸手探到他後腰,“小師叔,哪裏疼,我幫你揉揉?”

景雍怕她又拽著他到什麽畫中去,連忙道:“不,我不疼,我……我適應一下就好了。”

他緊接著又問:“你身上怎麽有詠兒和巍兒屋子裏的味道?”

賀流虹告訴他自己去見過兩個女兒和妹妹,又笑著望向他,“看來我只能拐走小師叔一個人了。”

景雍心中卻悄悄湧現出別樣的滿足感。

只有他,只有她和他,再沒有旁人打擾,沒有旁人分走她的情感。

他的臉上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你打算什麽時候帶我離開?”

賀流虹道:“我要再閉關一段時間,最多半年,將通往三千小世界的通道加固一下,到時候就能和小師叔去蜜月旅行啦。”

景雍總是從她嘴裏聽到蜜月這個詞,仿佛當真有蜜水在心裏化開。

他有些留戀地看她一眼,雖不舍又要分開,但還是懂事地點頭,“你安心閉關,我會等你。”

賀流虹捏了捏他的臉,道:“照顧好兩個女兒,尤其是巍兒,她在胎中便有不足。”

景雍隱隱有些內疚,覺得是自己當初不小心,才讓小女兒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讓賀流虹也跟著擔心。

賀流虹一眼就看出來了,本來都打算說完去閉關了,站起到一半又坐回床邊,摟著他好一頓親,哭笑不得安慰道:“我的小師叔,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她抱著小師叔這裏揉一下那裏捏一下,直把人又弄得呼吸急促眼神發癡,這才大發慈悲地放過,擺擺手閉關去了。

趁著離開之前的最後一次閉關,賀流虹繼續嘗試在天外無數世界中尋找自己原來的世界,只是三千世界如同浩瀚星辰,想要從中找到,不亞於大海撈針。

距離半年的約定還差幾天時,她終於有所收獲,確定了它的位置。

正迫不及待想要分出一縷神識去瞧瞧她穿越之後發生了哪些變化,手中的半片龍鱗忽然閃爍不停。

意識到賀詠賀巍可能遇到麻煩,她立即收回所有神識,出關尋人。

賀詠守在外面,一見到她就急忙說道:“娘親,賀巍和爹爹全都不見了!”

賀流虹安撫快要急哭了的大女兒,問:“具體什麽情況,你慢慢說。”

“我和賀巍偷跑出宗門去玩,一轉身賀巍就消失了,我以為她又去醫仙谷偷學醫術,結果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她,就回家告訴爹爹,爹爹也出門去找她,可是好多天過去,連爹爹也沒有回來。”

賀流虹呼吸一滯,怎麽閉個關出來小師叔和孩子一起丟了,這下可虧大了。

她沒再耽擱,立刻發動整個仙盟去尋人,她的神識如同無數觸手向外張開,形成一張看不見盡頭的網,幾乎將整個修真界籠罩其中。

此刻的修真界,無論身在哪個角落,都隱約感到一股駭人威壓從天際壓下,叫人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太久,賀流虹很快就在紛亂繁雜的訊息中分辨出兩道熟悉的身影。

她瞬間出現在兩人跟前,疑惑道:“巍兒,你在對你爹爹做什麽?”

景雍暈倒著,賀巍手上的刀若即若離地貼著景雍的脖頸劃過來劃過去,聞言回過頭來,露出屬於孩子的天真笑容:“娘親,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的。”

對於賀流虹的出現,她一點也不意外,似乎是從一開始就在等著被找到。

賀流虹打量這個孩子的動作和神態,有時候能看出來賀巍的影子,是這十幾年來所熟悉的模樣,但又偶爾流露出不同。

她皺著眉,質問道:“你是誰?”

“娘親這麽快就不認我了嗎,我是賀巍啊。”那張蒼白瘦弱的小臉上流露出怯懦可憐的神情,和意識裏的小女兒沒有任何不同。

賀流虹卻沒有說話,眼裏遍布陰霾,她又感受到那絲絲縷縷的、久違的妖氣。

賀巍的臉上露出了乖張的笑容:“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娘親。”

賀流虹冷聲開口:“鄭長安,你真是陰魂不散。不要喊我娘親,一個幾萬歲的妖這麽喊怪變態的。”

即便被道破身份,鄭長安還是頂著賀巍那張孩子氣的臉,委屈兮兮地問:“這麽多年我一直想方設法討娘親歡心,一得知我是妖,娘親就不要我了嗎?”

淚水淌過那張稚嫩瘦弱的臉,眼裏的悲傷讓賀流虹為之一顫。

小女兒的魂魄依然存在於這具瘦小的身體裏,真正的賀巍還活著,正在無意識地哭泣。

她原本要趁對方不備,出手送對方上路,意識到這一點,手心蓄滿的靈力都散了。

鄭長安難怪有恃無恐,手中不僅捏著小師叔的命,還捏著賀巍的。

她或許能救下小師叔,但是一旦對鄭長安動手,小女兒的魂魄也會一同消散。

“鄭長安,說吧,你想要什麽?”

她已經隱隱有所猜測,忍不住在心裏大罵死去的周蕩兩百遍,並為他形消神滅不能挖出來鞭屍感到遺憾。

那廝當初真話摻著假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當真是為了用自己的命換她放過鄭吟,其實是在幫助只剩一縷殘魄的鄭長安續命!

“賀巍”乖巧地開口:“我好喜歡娘親,想成為和娘親一樣的人族,娘親要是不幫我,那巍兒和爹爹就只能一起去死了。”

她的刀尖已經刺向了景雍的心口,另一只手則是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只要再用些力,沈睡在其中的屬於賀巍的魂魄就會破碎。

她盯著賀流虹的臉,被她過分沈著的表情激怒,“難道你還想著離開這方世界自由自在嗎,憑什麽你們人族就能如此享樂,每次看到你們團圓和樂,我就想將你們全殺光!”

賀流虹反問:“既然這麽恨,為什麽還想要轉換血脈,變成真正的人呢。”

“這不關你的事。”“賀巍”擰著眉,年幼的臉上同時出現鄭長安的暴戾,和來自沈睡的魂魄的淚水,看起來很是矛盾詭異。

她擡手胡亂擦去臉頰的淚水,但又有更多的淚水湧出來,只能惡狠狠地自己罵自己:“哭什麽哭!”

隨後望向賀流虹,將手上的刀刺進景雍心口半分,“我給你一炷香時間,主動獻出你的軀殼,助我完成血脈轉換儀式,乾坤珠在你手裏,你知道怎麽做最完美。”

景雍幽幽轉醒,弄清楚眼前局面,便緊盯著賀流虹,哀求道:“不,阿虹,別答應她。”

鄭長安有些得意,“娘親,快些開始吧,我已經提前告訴了爹爹一切,爹爹會感謝你的付出的。”她再次擡手點點眉心,“還有你的巍兒。”

景雍還是一錯不錯地望著賀流虹,輕輕搖頭:“不,不要,我不要你死……”

賀流虹朝他笑了笑,有些無奈:“可是你和巍兒要怎麽辦呢。”

鄭長安和景雍並肩坐著,像是有意要勾起賀流虹心中對於家人的溫情。

不愧是從景雍肚子裏生出來的,雙生子整體看來雖更像賀流虹,但眉眼都和景雍生得一樣出色,尤其是賀巍。

一大一小只是這樣簡單地坐在一起,就能令人想起往日一家四口相處的日子。

她像往常一樣向賀流虹撒嬌:“娘親,你到底喜不喜歡巍兒呀。”

賀流虹張開手掌,乾坤珠躺在手心,眼底劃過晦澀難懂的光,一副妥協的語氣,道:“來吧。”

大女兒就在此時找了過來,疾呼道:“賀巍,你拿刀指著爹爹做什麽?”

鄭長安沒理會她,只神采奕然地盯著賀流虹,松開景雍,站起身來朝賀流虹走去,眼中湧動著渴望和興奮,這麽多年,終於可以如願……

就在這時候,一道靈力從背後打向她,她渾身一顫,吐出血來,隨後,賀巍那具幼小的身體失去生命力一般栽倒在地上。

賀詠再次發出驚叫,不可思議地望向景雍:“阿爹,你為什麽要傷巍兒?”

景雍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盯著賀詠懷裏一動不動的小女兒望了一眼,又無助地望向賀流虹:“我、我不想你死……”

賀流虹像是沒聽見他說話,只緊緊盯著賀巍的臉。

果然,一縷細弱到近乎透明的妖魄從小孩眉心鉆出。

賀流虹終於等到鄭長安從小女兒身上離開,迅猛出手,一道強橫的靈力朝那縷妖魄打過去。

“長安!”

熟悉的呼喚聲傳來,鄭吟及時出現,用身體護住那縷魂魄。

賀流虹這一下完全沒收力,打在鄭吟心口,那裏的血立刻止不住地從心臟湧出。

鄭吟跌倒在地,被鄭長安抱住。

化出人形的鄭長安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既害怕抱得太用力會使鄭吟的血流得更多,又擔心不抱緊一點就會永遠失去對方。

她的眼睛依舊像一只貓,機敏而漂亮,只是哭得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悲愴。

鄭吟扯動嘴角,氣若游絲道:“長安,不要再犯傻了,好不好?”

“我錯了,母親,我再也不這樣了,我後悔了母親,你別死……”

鄭吟用指尖描摹她眉眼的形狀,露出一抹笑容,“在凡界的時候,大家說一只貍貓怎會活上數十年,恐怕是一只妖。我就想著,在你心裏,我是什麽,如果能做你的母親就好了,我的長安是那麽聰慧矯健。”

“母親,從你為我取名開始,你就是我的母親,長安錯了,長安只想母親好好活著,再也不貪心了,母親活著就好。”

鄭長安哭得越發傷心,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地說著,“長安一點也、也不希望能堂堂正正陪在母親身邊,做母親的女兒,長安真的錯了……”

“錯的人是我,”鄭吟的眼睛已經疲憊地快要睜不開,聲音越來越微弱,“那時候我不該跟你說‘要是你不是一只妖就好了’,我想說……要是這世上沒有誰天生卑劣,誰生來高貴,沒有‘歷來如此’‘應當如此’‘必須如此’,沒有妖族與人族之分,那該有多好。”

賀流虹走近她們,恰好對上她的眼睛,就聽她說道:“賀盟主,可不可以求你,就讓我用這條命替她贖罪,她已經後悔了,就讓她發下誓言,從今往後再也不踏足人族地界。”

她為了護住鄭長安被傷及心脈,的確快要活不久了。

賀流虹搖擺不定,用一個最好的醫修的命換一只差點害死她的小貓咪的命,是否是明智的。

鄭長安顯然覺得這不值得,她將臉埋在鄭吟懷中,滿是依戀地喃喃低語:“不,我不會讓母親死的,我會和母親永遠在一起。”

她說完,便將全部力量化作溫潤的靈氣,融入鄭吟的心臟。

那裏的血立即就止住了,傷口也消失不見,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

鄭吟恢覆過來,坐在原地呆楞了很久,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久久不發一言。

賀流虹身後有個爛攤子要收拾,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於是轉身抱起賀巍,帶著小師叔還有賀詠回了神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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