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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好應景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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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好應景的名字啊

黑袍人把自己偽裝得無懈可擊, 就連動手,也刻意避開任何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招數。

他留有餘力,沒有表露出致賀流虹於死地的意思。

“把乾坤珠交給我!”

賀流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拖著長長的尾音“啊”了一聲,道:“原來你說的是那個啊, 早說嘛。”

對方上前一步,逐漸逼近她,陰森威脅道:“是你主動交出來, 還是我自己來拿。”

靈力帶來的壓迫感越發強盛,賀流虹還記得妖尊提過黑袍男身上有傷,即便如此,他的修為仍遠在她之上, 和曾經在神月峰感受到的大乘期帶來的壓迫感不相上下。

但是既然受了重傷, 這樣駭人的氣場只能是一時的, 大概是為了速戰速決, 將賀流虹唬住。

丹府內的乾坤珠感受到這副軀體的搖搖欲墜,又躁動起來,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爆發出能量, 將軀體之外的威脅消除。

賀流虹快要站立不穩,抽出劍身重重貫穿地面,勉強維持自己在強壓之下不跪地哀嚎。

血不在只是從嘴裏吐出來, 而是從皮膚表面溢出, 從眼角流下,她悶哼一聲, 眨著一雙漆黑如幽潭的眼睛,笑道:“想什麽呢,乾坤珠這麽好的東西, 我怎麽舍得交給你?”

黑袍人因為她的回答愈發惱怒,嘶啞的聲音微微顫抖:“那不是你所能掌控的力量,我勸你乖乖聽話,將乾坤珠歸還於我。”

他指著賀流虹,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還有你,你也該盡快回到你該回的地方。”

賀流虹察覺出他在強撐,盡管他越發憤怒,但已無法僅憑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將她壓倒。

她聳了下肩膀,道:“你也見識過了,我前不久才重傷過你一回,乾坤珠在我手上,該乖乖聽話的人是你。”

她任由乾坤珠的力量湧向經脈,盡情釋放出來,黑袍人壓在她頭頂的靈力正在被一點一點瓦解,摧毀。

面具下那雙眼睛浮現出驚恐而不可思議的神情,似乎沒想到她真的能再次使用出乾坤珠的力量。

“怎、怎麽會……你怎麽可能做到……”

賀流虹心想,過去幾個月的血可不是白吐的。

即便吐得昏天暗地,其實她也仍然沒能做到隨意控制這股力量。

她拼盡全力壓制住丹府內的混亂氣息,臉上強作鎮定,反問道:“你也不想再次品嘗它的滋味吧?”

話音剛落,她就又吐血了。

黑袍人哼笑一聲,看出來她的勉為其難,揮動黑色的衣袍,在深夜的暗巷卷起颶風。

靈力形成的颶風飛速旋轉,目標明確,要將洩露出虛弱之態的少女徹底壓倒,令其再無力氣抵抗。

賀流虹感覺自己要被大卸八塊了,要不然就是被這陣靈力旋渦撕扯成一堆帶著血的碎屑。

乾坤珠在丹府內狂躁不安地散發出源源不斷的能量,從她的身體裏迸發出來,幾乎沖碎她全身每一寸經脈,潮水一般朝對面的黑袍人洶湧澎湃地壓下去。

黑袍人驚愕失色,連連後退,但終究沒能逃過,狼狽跪倒在地。

月光重新露出雲層,照得小巷中寒涼一片。

黑色的厚重面具之下,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從邊緣滴落在地上,濃重血腥氣蔓延在如水的夜色中。

賀流虹不顧渾身經脈寸斷的劇痛,迅速上前,劍尖剛觸碰到那張面具,手下又是一空。

又讓這家夥逃了。

她的最後一絲力氣也隨之耗盡,倒在了墻腳下的陰影裏。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只柔軟而光滑的手正在輕輕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微微冰涼,動作小心翼翼。

好似唯恐將她驚醒,或是令她傷上加傷。

賀流虹正在睡夢中享受這溫柔的呵護,腦海中又是倏地一聲驚雷,反應過來自己正在被抓捕被追殺。

她驚顫一下,猛然睜開眼睛,將床邊之人用力抓住。

那人逃脫不及,被緊攥著手腕,耳尖微紅,與她四目相對。

賀流虹看清他的長相,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咕噥著:“怎麽是你。”

俊秀清麗的男修不敢擡眼,支支吾吾:“我……我碰巧路過,發現你昏倒在路邊。”

“你明明一直在跟蹤我,還‘碰巧路過’,臉紅成這樣,就差把說謊兩個字貼臉上了。”

賀流虹無情地嘲笑了他一頓,越發口幹舌燥,松開他的手腕。

對方非常有眼色地倒了杯水,遞到她嘴邊。

她接過來喝下,趁喝水的時候又端詳他一番。

這個人看起來比什麽風月宗妖族黑袍人單純好糊弄,不管怎麽說,醒來見到他,比見到妖尊或者黑袍人要好多了。

之前在破廟裏昏倒,想來也是受了對方的照顧。

她打量的時間有些久,男修低著頭,囁嚅著問:“你看夠了嗎?”

賀流虹從他身上移開目光,打量起這個房間。

剛剛就感覺什麽東西有點晃眼睛,這一看,屋內真叫一個流光溢彩金碧輝煌啊。

看來她那天搶走的芥子袋只是對方巨額身家的冰山一角。

富有而美貌的男修乖巧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和你睡一起,我一共訂了兩間房,我的房間在隔壁,如果你晚上有事,喊我一聲我就過來。”

賀流虹:“……”

不知道這樣的房間一晚上得多少靈石,她的芥子袋裏所有靈石加一起夠不夠住上一晚。

男修繼續說道:“你那晚受了很嚴重的傷,險些就經脈寸斷,無法恢覆,我餵你吃了藥,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請醫修過來看看,而且你也不宜再奔波,多休養些時日為好。”

賀流虹也感覺出來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乾坤珠能震退大乘期修士,但以她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承受。

她很肯定如果再來一次,她就不僅僅是經脈寸斷,而是直接與世長辭。

乾坤珠的力量還是能不動用就不動用。

然而,只要乾坤珠依然在她丹府內,就有失去控制的風險,不是她決定不用就能讓它默默待在丹府內的。

聽黑袍人的意思,似乎只知道乾坤珠在她手裏,卻不知它其實藏在她丹府裏。

而且好像也沒提附著在珠子上的妖氣。

她不確定黑袍人有沒有辦法能將乾坤珠單獨取出來,但是她可以自己嘗試。

這種東西留在丹府裏,實在太危險,如果真的能從她身體內分離出來,說不定就能弄清楚那股妖氣是怎麽回事了。

賀流虹思考這些的時候,男修就坐在她對面悄無聲息地幫她擦著那把布滿血汙的劍,劍身斑駁,除了血跡和灰塵,還有各種各樣的劃痕,和她這個人現在的樣子一樣傷痕累累。

她望向鏡子,看到自己臉上還沒完全痊愈的血痕,又想起風月宗後山的那面布滿裂痕的鏡子,以及鏡子裏的幾百歲的“妹妹”。

“你叫什麽名字?”

賀流虹隨口問了一聲,男修卻像是被嚇到似的,渾身一顫,手足無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開始到處亂飄。

她的語氣中帶了幾分譏誚,道:“假名字還沒來得及想,是吧?”

對方的眼睛氤氳上一層水霧,被她調侃得羞愧難當,快要當場落下淚來。

他在賀流虹的註視下,硬著頭皮說道:“我叫彤雲,不,不是假名字。”

賀流虹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只見紅雲漫天,彩霞絢爛,似笑非笑地感嘆了一聲:“你的名字真應景啊道友。”

這位臨時決定叫“彤雲”的道友窘迫地放下已經擦幹凈的劍,逃一般地離開了房間。

賀流虹獨自一人時,笑容很快消失。

她走到墻邊,仔細聽著隔壁動靜,那扇門關上後,裏面有躊躇不定的腳步聲隱約響起,隨後變得很寂靜。

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用了屏蔽探查的法寶,悄悄放出一縷神識穿過墻壁,看到彤雲安靜地坐在窗邊,眉頭微蹙,纏繞著幾分憂愁。

美人就連憂愁時也像一幅畫,賀流虹的腦海中閃過另外一位坐在窗邊的美人。

她只飛快瞥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神識,從之前經歷來看,對方的修為應當在她之上,她的放肆打量很容易被發現。

確認對方待在自己房間,她輕手輕腳起身下床,拿起劍走到門邊,推門離開。

這裏已經離那座小城很遠,反倒是離天玄宗很近,幾乎能感應到那幾位鎮守在天玄宗的太上長老的氣息。

賀流虹事情還沒解決完,可不想這麽不上不下地被繼續關進神月峰,連忙朝著最近的傳送陣奔去。

一路走來,到處貼滿天玄宗尋人的告示,告示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她的名字,相貌,修為,脾性,統統在上面寫得一清二楚,用靈力查探時還貼心顯示出她的三維立體投影,生怕別人遇見了認不出來。

她又趕緊重新吃了一顆易容丹,感覺有些不妙,之前天玄宗還一直隱瞞她的消息,以免被有心人利用,幾個月過去,竟是大張旗鼓地尋人。

在傳送陣外,好多人推推擠擠,各大宗門聯合發布的懸賞令仍在有效期,修真界的傳送陣比往常忙碌數倍。

賀流虹站在其中顯得很不起眼,身邊是疲於奔命的修士們得空閑聊。

“最近這妖族越來越多啦,我這回又搞到了十五顆,其中有一顆還是五階妖丹呢,能去領五千塊靈石。”

“妖族人人得而誅之,這是替天行道,還能順便賺靈石,那幾個大宗門這一次簡直是太大方了。”

“最牛的還得是天玄宗,你們都聽說了吧,天玄宗一個叫賀流虹的外門弟子,重傷妖尊,將五十二名同修從妖巢救出,天玄宗怕是又有天才出世了。”

“托這位道友的福,妖族現在越來越頻繁地四處出沒,想找她報仇,都不用費工夫專門去找。”

“怪不得天玄宗到處貼尋人告示,我還以為那個賀流虹是妖族臥底身份暴露,正在被通緝。”

“不僅不是臥底,還是我輩楷模呢!不知道她藏在哪裏,是不是為了救下那五十二人受了傷,她是個好人,希望天玄宗能盡快找到她。”

“天玄宗一心找她,那瓊華真人呢?不管了?好久沒新消息了。”

“不是說中了迷情散嘛,解毒之人到底是誰啊。”

“不是說天玄宗的靈脈快要枯竭了嗎,瓊華真人又在鎮妖塔受了重傷,說不準是不是成了廢人,他要是飛升無望,天玄宗可不得拼了命尋找其他有望飛升的弟子,給宗門續命。”

“……”

賀流虹靜悄悄聽著,十個人裏面有八個都在聊她的名字,可見天玄宗想要找到她的心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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