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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這次一定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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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這次一定十拿九穩。……

景雍很快反應過來她這句話真正的意思,忽然有些惱怒。

好像除了解毒,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更重要的事,沒有必要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但他知道,他不應該出現這樣惱怒的情緒。

天玄宗為他付出無數心血,他有義務盡快解開迷情散對他的限制,努力修煉,盡快飛升,反哺師門。

他怎麽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置師門於不顧。

就連這個入門不到三年的後輩,都比他要更加有覺悟,更加關心天玄宗的未來。

有一瞬間,景雍差點向她妥協,答應要立刻進行下一次的神交了。

但是對上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他又忍不住微微顫栗,想起自己失去所有遮掩、將一切反應暴露在她眼下的漫長夜晚。

那時候的他是多麽醜陋不堪。

他很生硬地拒絕了她的期待:“是,還不行。”

賀流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所以並沒有很氣餒,朝神色高冷的美人笑道:“那我明天再來!”

這次她是真的走了。

她就知道,事情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醫修們說的好像是真的,她真的不小心得罪了美人小師叔,現在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推諉,都是對方給她使的絆子。

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難道她會因為這點小小的障礙而心急嗎?

是的。會的。很急。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還不客氣地刮起了狂風,差點把傘吹跑。

賀流虹頂著狂風驟雨深一腳淺一腳回了院子,從頭到腳濕漉漉的。

一群醫修在屋子裏煮東西,飄出濃郁的香味。

賀流虹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兩聲。

她收了傘,興沖沖推開門闖進去,擠到桌邊定睛一瞧,激動道:“哇,火鍋!”

陰冷的下雨天和火鍋是絕配,要不怎麽說沒人會比醫修更懂生活。

小圓臉一邊搖頭:“口腹之欲,有損修行啊。”一邊呼哧哼哧大快朵頤。

賀流虹連忙喊:“諸位道友慢點吃,這有損修行的事讓我來承受!”

小圓臉邊吃邊回頭瞧了她一眼,張嘴就是胡謅:“你看起來好狼狽,今天被你師叔用刑了?”

邊上有人一板正經地附和:“而且用的還是水刑。”

“太慘了我們小賀,怎麽就攤上這樣的師叔和師門了。”

“要不等出去了,棄暗投明,和我們一起回醫仙谷吧。”

“對對對,我們醫仙谷雖然沒有第一美人,但是有第一飯桶啊。”

大家紛紛欣慰地拍著小圓臉的肩膀,“是吧,寧逢。”

小圓臉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每人手上紮了根針。

桌邊醫修們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雖然不能動彈,但是還是清醒的,維持著被紮針時的姿勢和表情,瘋狂轉動著眼珠。

場面相當詭異。

賀流虹習以為常,道:“安靜多了。寧道友,妙手仁心。”

她把其中一個倒在桌上的醫修搬遠了一點,坐在空出來的凳子上。

寧逢往沸騰的鍋裏添菜,隨口問道:“你今天怎麽樣?”

賀流虹一邊擦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回憶總結道:“總體說來,一切穩中向好。”

雖然最後被拒絕了,但是客觀來講,實屬正常,要是抄一天書就能哄好,那也太好說話了。

寧逢沈默了。

賀流虹擦臉的動作一頓,“怎麽了?”

寧逢的小圓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的神情,指了指外面狂風暴雨猛砸門窗屋頂的動靜:“你真的覺得一切穩中向好?”

賀流虹看了眼快要被暴風雨掀開的窗戶,驚了一下:“嘶,有點不妙。”

寧逢繼續為她分析道:“根據我的觀察,雨是不久之前才突然變大的,算算時間,差不多正好是你從你師叔那兒往回走的路上。”

賀流虹恍然大悟:“他故意的。”

旁邊的醫修們陸續“解凍”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情道:“你這小師叔,美則美矣,心機頗深,你麻煩大了。”

賀流虹搖頭嘆氣,“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大不了就這麽耗著,大家一起急。

就算瓊華真人自己不著急,掌門還有那群長老們天天把“宗門未來”掛嘴邊,對他給予厚望,投入頗多,也不可能讓他一直無動於衷。

醫修們看她心態良好,紛紛對她豎起拇指。

賀流虹趁他們表達敬佩之情,埋頭猛吃。

吃到一半有些疑惑,問:“哪裏來的青菜?”

洞府裏她都逛遍了,花花草草是有不少,但是像這麽標準的餐桌蔬菜,從來沒見過,也不像是會出現在不食人間煙火的瓊華真人洞府裏的樣子。

寧逢說道:“哦,是我在房間裏自己種的,偷偷去後院挖了點土,應該不算破壞洞府環境吧。”

這次換賀流虹沖她豎大拇指:“寧道友,妙手仁心。”

“謬讚謬讚。”

賀流虹道:“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每次去找師叔都能在路邊看到很多野花,長得特別好,我明天仔細找找有沒有能吃的野菜,回來豐富一下餐桌。”

“野花?你該不會是說那些被你師叔種在路邊的粉色小花吧?”

賀流虹:“啊?”

怎麽感覺事情又有點不妙了。

“確實是瓊華真人親手種的,師父交代過我們,不要亂踩。你不能因為它們不在圍欄裏,就把它們當成沒人管的野花。”

賀流虹:“完了。”

她說怎麽小師叔看到那些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對,她還以為對方特別喜歡呢。

她默默低下頭去吃東西,順便消化這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今天是谷主例行為她問診的日子,賀流虹吃過了飯,和寧逢等人打了招呼,悶聲不響地走了。

老太太在這裏單獨住著一座院子,雨慢慢停了,賀流虹換了一身衣裳,敲響院門。

院門自動打開,老太太坐在廊下,拿著把蒲扇,正在觀賞洞府內的朦朧月光。

大概是在凡間界待過大半輩子,所以這位聞名遐邇的醫修仍然保持著身為普通人的習慣,乍一看會以為這仍然是在凡間界。

賀流虹恭敬地拜了拜,然後熟練地伸出手給她把脈。

老太太望著她,和藹地笑道:“你的境界又提升了一些,恭喜。”

賀流虹也是剛過上這種日子不久,謙虛道:“這都是運氣好。”

老太太探完脈,和之前一樣,沒發現什麽異樣,雨停之後雲霧散開,月色漸明,雖然是洞府內的幻象,但也有幾分值得觀賞。

她邊賞月,邊和賀流虹閑聊幾句。

“你丹田處的傷沒再覆發了吧?”

賀流虹搖搖頭,“前輩和小寧她們醫術高明,這點小傷,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是實話,不算過度吹捧,老太太淡定自若地接受了。

她接著問:“這些天過去,有想起來一些關於受傷的線索嗎?”

賀流虹還是搖頭,為難道:“都五年多了,時間太久。”

她也不敢說得太具體,比如她是穿越來的,接收這具身體的時候,屍體都涼了有一會兒了。

穿越是六年前,傷是五年前,只隔了一年,誰知道是不是原身惹上了什麽事,得罪了什麽妖魔鬼怪。

但是可能性也不大,一個茍延殘喘的小乞丐,能惹上什麽事。

所以可能就是純粹的倒黴,遇上隨機傷人的變態妖物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端詳著她,“這五年你就沒有感覺到身體上出現什麽異常?”

賀流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確實是有過,有一段時間,肚子總是痛痛的,但是我一直覺得是太餓了,餓壞了腸胃。

“後來有個包子鋪老板人很好,不嫌我又臟又臭,讓我在鋪子裏幫忙,我能吃上飯了,肚子也不疼了。”

凡間界的疾苦是鈍刀子割肉,有時候甚至都看不見刀,看不見血,一點一點把人折磨成一具路邊的枯骨。修真界更直接一些,看不慣的螻蟻,用腳碾死就是。

老谷主臉上出現了悲憫的神色,摸了摸她的頭發,“你是個命苦的孩子。”

賀流虹:嗚嗚嗚。

誰有她命苦,開學前正瘋狂補作業呢,一覺醒來就在古代大街上要飯了。

六年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穿回去把作業補完。

老太太看到了她臉上的悲傷,不忍再繼續說出自己的疑問。

她安慰道:“以後你不必再過那樣的日子了,瓊華真人與你神魂契合,他會助你凈化靈根淬煉根骨,此事之後,你的修為必定大有提升,天玄宗也會更加重視你。”

賀流虹更惆悵了,撐著下巴趴在桌子上,思考著明天怎麽哄小師叔點頭答應和她神交。

首先,花是不能送了。那玩意兒看起來浪漫美麗,沒想到實際上會掉好感。

谷主好奇道:“神魂契合之事極為罕見,你之前接近瓊華真人的時候,有沒有出現什麽特別的感覺?”

賀流虹心想,遠遠見了兩次,兩次都疼暈過去,這感覺算不算特別?

還有那莫名出現過數次的、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得到的妖氣,詭異而不詳。

她直覺這是不適合深入探討的話題,尤其是對面還坐著一個醫學界泰鬥。

“就是很激動,很驚艷,被美貌震撼,算不算特別?”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這只是起了色心,和神魂沒有關系。”

賀流虹怕她繼續追問,便主動轉移話題,做出疑惑擔憂的模樣,道:“我倒是不急著提升修為,就是有些擔心瓊華師叔的身體。”

老太太反問道:“他的身體有什麽可擔心的,有你在,迷情散已不是阻礙了,你與其在這裏擔心他的身體,不如盡快與他完成剩下的四十四次神交。”

賀流虹道:“師叔說他身體依舊抱恙,神魂還需休養,我這不是幫不上忙,想請谷主出手,免除師叔的苦痛。”

谷主一副實力受到質疑的神情,“怎麽可能,你入定時,景掌門請我替他看過,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你一個練氣期,就算一夜十次,又能真正將他傷到幾分。”

賀流虹蔫頭耷腦,“唉,那只能是因為師叔他嫌棄我了,所以才不斷推諉,不肯繼續與我神魂交纏。”

她本來就是一副天真又老實的長相,清亮的圓眼睛有著微微下垂的眼尾,稍微蹙一蹙眉,就不知道有多無辜可憐。

谷主看著少年人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一軟,想起自己曾經在凡間界的小孫女,堅決否認:“怎麽可能!他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化神期大修,和你計較什麽。”

賀流虹:“唉,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谷主認真思考片刻,道:“或許是因為你讓他失去元陽,他一時難以接受。”

賀流虹萬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解題思路,詫異道:“失去元陽而已,有那麽嚴重嗎。”

又不是讓他懷上了。

等等……原來那根形狀有點怪異的玉簪,是為了堵住元陽洩出的通道啊,她還以為是什麽特殊癖好呢。

谷主見她神情玩味,想必是又色心大發,唉,年輕人,沒辦法。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調,讓這件事敘述起來盡量正直客觀,嚴肅道:“元陽對於男修來說,影響是細微而長遠的。有些男修好不容易克制住本性,忍耐多年,卻一朝墮落失守,前功盡棄,就算面上不顯,心裏恐怕也難免失落和不安,甚至是自責自厭。”

賀流虹聽得非常認真,聽完之後,整個人豁然開朗。

完全有道理啊!

那麽認真守護的元陽,甚至不惜用上法寶強行鎖住出口,卻還是不幸地失去了。

這得多難過,多不安。

是她疏忽了,竟然只顧著關心美人的生理,忽略了美人的心理。

她想好明天要拿什麽當賠禮了。

與谷主一番長談,賀流虹受益匪淺,只覺得明日再見到小師叔,必定是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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