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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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真龍本就非凡物,也不能用修士的標準去衡量,至少它這穿雲破風的速度,是祈煌這個大乘也望塵莫及的。

祈煌落在了一處高臺,臉色十分難看,他已經失去了對止彥的追蹤,而這麽大一個目標,很難不引起承天宗的註意。

他想了想,止彥身上甚至沒有他送的東西,若是有什麽可以作為追蹤的憑借,也不用在這裏幹瞪眼。祈煌突然有些遲來的後悔。

祈煌猜得沒錯,這四周早就遍布了承天宗的眼線,駐守某處的弟子一旦發現,便會立馬上報給宗門,就這麽一路追尋過來,有人說看見那龐然大物墜落於桓丘附近。

“這哪裏找得到啊?”

郁郁生氣地朝河中扔了一塊石頭,桓丘是一片丘陵地帶,滿是有一人高的野草,真龍墜落之地倒是找得到,可是那裏空無一物,人早就跑了,而這麽大一個桓丘,藏一個人可是輕而易舉。

寧竹用河水洗了洗臉,總算是洗去了點疲憊,他聽見郁郁抱怨,忍不住笑道:“得虧不是掉在林子裏,那裏面更覆雜,小心還有野獸!”

“哼!”郁郁又扔了更大的一塊石頭,“就扔這種苦差事給我們,我看啊,他肯定是掉河裏沖走了!”

“師兄!這裏有個人!”澄寶提著裙子匆匆忙忙地從草叢中出來,她一臉惶恐,“好像還是死的,冷得可怕!”

“人?”寧竹比她們大上幾歲,先想到的肯定是他們要找的人,他立馬站起身,朝澄寶手指的方向走去。

“師兄,我好害怕。”澄寶跟在他身後,一臉委屈,“這裏本來就有不少蛇蟲。”

寧竹安撫了她,撥開了草叢,看見了半個身子陷在泥淤裏的人,他小心撥開這個人的頭發,看見還算幹凈的半張臉,頓時就喜上眉梢:“找到了,就是他!”

郁郁也一路小跑地跟了過來,她看師兄的表情就知道了人找到了,剛才還在抱怨下一秒就成功了,她還有些楞,回過了神立馬問道:“要告訴附近的承天宗的人嗎?”

寧竹還沒有發話,澄寶就先皺眉了:“才不要告訴他們呢,他們肯定會說是他們找到的。我們合孟宗平生就被他們看不起,怎麽可能再把功勞讓給他們呢!”

她起了個頭,郁郁也附和道:“對啊,就連映禾的消息他們都占為己有了,這次肯定也會這樣。”

“說的有理。不如先把他帶回宗門交給掌門,由掌門親自出面,他們肯定不敢說些什麽!”寧竹一邊說著,就脫下了衣服,“讓他穿我的衣服,你們先帶他回去,我從旁路繞回去。”

澄寶和郁郁都是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個頭肯定不行,只有寧竹還算個高,他們商量妥當了,就各自分工,準備將止彥帶回合孟宗。

不止他們三個人在桓丘尋找,果不其然,快要走出桓丘,走到大道上的時候,就有人叫住了他們。

“站住!這是什麽人?”

澄寶擡起頭,看見對方穿著承天宗的服飾,立馬就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是我們的師兄寧竹,太累了,他昏過去了,我們想先回去.....我也找了這麽久了,腳也好酸......”

合孟宗多美人,澄寶長相更是甜美,那個弟子心一軟,就揮揮手:“就知道你們合孟宗嬌生慣養派不上用場,走吧走吧。”

澄寶笑得更甜了:“謝謝哥哥,我叫澄寶,哥哥下次來合孟宗,我請你喝花茶!”

回過頭,走了幾步,澄寶就收起了笑容,一臉厭惡:“哼,就知道他們看不起咱們。”

郁郁連忙安慰她:“別抱怨啦,這次我們可得要他們好看!”

兩個少女嘰嘰喳喳的,一想到過後揚眉吐氣的時候,也不覺得肩上的人沈了。

合孟宗和萬仞峰離得不遠,郁郁和澄寶一路上都擔驚受怕得很,要是遇到那些不好惹的劍修,可能就不好說了,還好現在大部分人都在外面,這一路過來也算有驚無險。

留守在合孟宗內的弟子探出頭,看了她們一眼:“郁郁?你們怎麽回來了?咦,這是誰?”

郁郁連忙擺手,十分緊張:“來不及解釋了師姐,師兄他......他好像被蛇咬了,我們得快點去找掌門!”

“蛇?那去找安雅啊?哎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郁郁和澄寶已經等不及進去了。

“掌門!掌門!”

還沒登上玉秀宮,澄寶就已經迫不及待喊了起來,引得弟子們紛紛註目。

合孟宗內可是專門有弟子教導禮儀,稱為姿儀員,宗內是不許大聲喊叫的,她這一喊立馬就把人引來了。

胡娜快步過來,攔住了他們:“宗內禁止大聲呼喊,你們是怎麽回事?”

澄寶看著她欲言又止,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師姐他們撿到的人,郁郁先她一步開口了:“師姐,我們有要緊事找掌門,師兄......師兄他危在旦夕!要師父才能救他!”

她這套說辭漏洞百出,胡娜並不相信,她狐疑地看了郁郁一眼,想要伸手去探探垂著頭的人。

“澄寶,大呼小叫的,什麽事啊?”

她還沒碰到人,殷其彩的聲音就讓她立馬站定,昂首挺胸地看向殷其彩:“弟子胡娜,參見掌門。”

“唉,這些禮儀我也只是隨口提提罷了,你們這些孩子也太認真了。”殷其彩從玉秀宮緩緩走下,她伸手拍了拍胡娜的肩膀,“你去忙吧,這裏有我呢。”

能得到殷其彩的誇讚,胡娜也喜上眉梢:“謝謝掌門。”

胡娜走了,殷其彩才看向郁郁和澄寶:“好啦,現在說吧,這是怎麽了?”

“師兄被蛇咬了!”

“是......”

看她們二人面色有異,似乎說不出口,殷其彩也會意了,她伸手擡起了這個人的下巴,要一探究竟,可當她目光觸及之時,忽地放開了手。她臉上的驚訝只是一瞬,很快就被掩蓋過去,殷其彩沈聲道:“是挺嚴重,扶他來玉秀宮。”

殷其彩遣散了玉秀宮附近的人,止彥體溫異常,她也搬出了暖玉床,好讓止彥快點暖和起來。她探入靈力,止彥的經脈完全是一團漿糊,連梳理都無從下手,沒辦法她只好先擱置一邊,取了夢澤香點上。

郁郁和澄寶在她身後躍躍欲試,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機會說出口:“掌門,你什麽時候去承天宗啊,這下可是我們的功勞了。”

殷其彩將人安置妥當了,這才起身看向她們,一直以來她在弟子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和藹可親,都願意聽她的話,她拉過郁郁和澄寶,溫聲細語:“現在先不急。告訴我,這事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澄寶老實道:“好像除了寧竹師兄就沒人了,我們怕承天宗的搶功,一路瞞著回來的呢。”

“好。”殷其彩舒了口氣,她摸了摸郁郁和澄寶的頭,“既然這樣,你們就在這裏照顧他,他若是醒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雖然不知道掌門為什麽不直接去承天宗,但是郁郁和澄寶還是十分乖巧地點點頭。

殷其彩出了內殿,來到一旁的側室,桌上放著一個聯絡用的玉牌,她拿起又放下,如此反覆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止彥走火入魔,殺了陳長老後叛逃的事她是聽說了的,但是她偶爾幾次去看望止彥,對方都是一副乖巧模樣,根本沒什麽要走火入魔的預兆。之後的一系列事情,她也覺得頗有蹊蹺,真要說,也只能是那魔尊檀山君騙了心思單純的止彥,可是宜子休卻和她說,止彥的元神已經被那惡龍吞噬。

她和琳君乃是情同姐妹的關系,琳君在世時,她對止彥的事也很是上心,琳君去世後她便視止彥為己出,只是止彥的身體狀況不容她多探視。殷其彩心中憂慮居多,一個母親是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孩子變成了他們口中的惡魔。

問江那陣仗,根本不是想要“救”止彥,真要說起來,更像是要誅殺惡龍報仇雪恨,止彥要是落入他的手中,那便是真的沒救了。

殷其彩越想越心驚。她本就不是善武的修士,就連宜子休也是一副和問江同仇敵愾的模樣,她完全沒有招架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好止彥。宜子休說他的元神被惡龍吞噬,那她就要想辦法把止彥的元神找回來。

“掌門!他醒了!”

澄寶清亮的聲音傳來,殷其彩立馬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四周,最後還是取了一把短劍帶上,若止彥的元神真的被惡龍吞噬了,也好防備一二。

郁郁和澄寶在一旁好奇地探著頭,但也不敢貿然上前,殷其彩朝著暖玉床上一看,根本沒看見人影,她伸手一掀紗帳,才發現人已經完全縮到了角落。他像是極度害怕外面的環境一樣抱著膝,不自覺地顫抖著,卻在看見殷其彩後放開了手,顫抖的聲音和那哭腔讓殷其彩心軟了一大半。

殷其彩大膽地坐在了床邊,在不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麽狀況的情況下,她想試圖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

但是止彥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殷其彩楞住了。

他像是個孩子一般,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害怕著周圍的一切,卻對她放下了些許防備,細聲細氣問道:“殷姨,你看見我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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