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Part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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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Part five
【亞力克視角】
我看著她像一片輕盈的羽毛一樣從我面前墜落，被/幹渴逼仄到漆黑的眼眸無星無月，和那片吞沒她的大海一樣看不到底。
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有一種我可能再也見不到阿黛爾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如此清晰，以至於我根本沒有來得及去思考就已經做出和她一起跳下去的準備，如果不是德米特裏死死拉著我的話。他很了解我，知道對付我最直接的辦法是先扣住我的手，但是他不知道往往這樣更會激起我的攻擊欲。
“亞力克，那些人類進來了，我們得先離開這裏。”德米特裏的語速飛快，聲線卻與之相反的一壓再壓，仿佛只有把他自己的說話速度逼成他的奔跑速度那樣迅疾，才能逃過被我掐死的厄運似的。印象中他只有緊張的時候才會這樣，一般來講，這家夥的語氣總是纏繞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調笑味道。
我回頭看了看，那片團積在堤岸上的燈光開始松散活動起來，由原來的一團拉伸成一條蟲子一樣的東西正在朝這裏挪動，人類的氣味越來越濃郁。這種突發情況讓我很煩躁，因為我們必須得在人類到來之前徹底離開。
“阿黛爾的方向我很清楚，很快就能追上她，很快。”德米特裏向我保證，同時小心翼翼松開我的手腕。在追蹤方面他是完美的專家，從來都是如此，我沒有理由去懷疑，雖然這樣的自我排解起不到太多的撫慰作用也是真的：“姐姐他們好了嗎？”
空氣裏那種因為焚燒過吸血鬼而散發出來的，仿佛烤化了焦糖的甜膩味道被隱藏在海風卷來的鹹腥味下面，絲毫不能引起人類的註意。用不了多久，最多幾分鐘，這裏的氣味性痕跡就會被消抹得無影無蹤。
“放心吧，簡他們自己有數的，我們只要負責去把阿黛爾找回來就好了。”德米特裏拍了一把我的肩膀，動作一如既往的瀟灑，然後再沖我狹促地擠擠眼睛，“跟我來吧，她逃不了多遠就會重新被我們找到的，這很容易。”
說完，他轉身跳進面前的一片黑暗裏，我緊隨其後。事實上找誰對德米特裏來說都很容易，除了菲奧娜。要是哪天那位可愛的女巫小姐玩心大起地躲起來讓他找，那就有意思了。這不是詛咒，這只是我無比喪氣地發現了我對於阿黛爾的行蹤毫無頭緒的事實，然後臨時起意的一個設想。
越往前移動，海浪的聲音就清晰，我們在沙灘和海邊的模糊交界處像幽靈一樣滑過，身後的海浪會恰到好處地把我們的足跡都撫平。德米特裏憑借著對阿黛爾的定位，游刃有餘地穿行在這片陌生的區域裏，順著海邊公路一直來到熱那亞邊緣的一個小城市。
阿黛爾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逃離這麽遠的距離，這真的很讓我驚訝，同時也讓我更加不安。我根本不用費力氣就能想出來她到底有多麽害怕我們的出現，她感覺她在逃命，逃離死亡。那麽的瘋狂和不顧一切，就像她幾乎是用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來挾持我一樣，拼命的勇氣。
這絕對不是個好現象，也許一會兒找到她的時候，我得先想辦法讓她聽一下我的解釋，但是她看起來根本不會相信。她既不信任我，也憎恨恐懼著沃爾圖裏，而這全都是因為斯蒂芬和弗拉基米爾的緣故。
想到這裏，我有點躁郁地咬住牙齒。
進入到城鎮裏後，我們的行進地點就由路面變成了屋頂，整個區域的景色和燈光都被我們踩在腳下，昏黃灰蒙的光霧煙簾從路面漂浮到我的袍擺邊緣。德米特裏揮手讓停的時候，我的嗅覺剛好敏銳地捕捉到空氣裏的一絲新鮮血腥味，像是剛從血管裏迸射出來不久，還沒完全褪卻掉那種可愛的溫熱。
他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聲音微若蚊嚀，如果不是我離他很近，這種力氣說出來的話完全會瞬間堙沒在風聲裏：“她在那兒，我勸你這次先把她帶回去再說。這個距離對你的能力來說很近吧？”
是很近，但是我並不想這麽做。
察覺到我的遲疑，德米特裏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揚了揚眉毛說：“你不願意？”“是的，阿黛爾對我……對我們的印象已經夠糟了不是嗎？”我站在不到三指寬的屋頂邊緣，身體沒有一絲的顫抖，看起來就像凝固在這裏的雕塑一樣，“我還不想這麽迫不及待地把它變得更糟。”
回想一下凱瑟琳夫人一開始的狀態，那根本就是噩夢。所以如果可以，我不會讓這個噩夢有任何的機會在我身上變成現實。
德米特裏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很古怪，然後又迅速恢覆到平時那種戲謔，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幸災樂禍和感同身受的成分在裏面：“那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跟著她？”
我被他問得很茫然，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但是又找不到一個有可行性的方案來支撐我的想法。我只知道我不想這麽快把阿黛爾帶回去，尤其是在發現她一旦發了狠地反抗會根本不考慮後果的情況下。
可是就這麽跟著她絕對不是解決辦法，我們一定得回到沃爾圖裏，阿黛爾也得一起。
“看起來你一時半會兒是做不出決定了。”德米特裏翻了個白眼，似乎對於我的優柔寡斷很無奈。其實不光是他，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我非常地不爽，很想咬點什麽在嘴裏磨碎了才好。
我祈禱這個家夥千萬別在我面前露出什麽同情的笑容，我不敢保證不會把他一腳從屋頂踢下去。
還好，他把那種揶揄玩味的表情控制得很有分寸，就是措辭的方式很欠揍：“那我們就先跟著她吧，什麽時候你改主意了，我們再行動。放心，這可以理解，少年的心思總是很單純細膩的，這是優勢。”
我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冷笑，低聲飄蕩在低溫深夜裏的時候，聽起來瘆人到骨縫裏那樣陰冷，“你經驗豐富也是優勢，不是嗎？”
“開個玩笑，別介意。”他吊了吊嘴角，然後又很愉悅地揚起來，牽開一個笑容，“我們現在可是搭檔呢，我也有很努力地為你著想啊。”
我瞇起眼睛盯著他——剛剛我有沒有警告過這個家夥不要朝我露出這種笑容，否則我會踢他下去？
“嘿，她要走了。”德米特裏顯然不知道我在計劃什麽，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我，伸手摸著下巴，眼神睥睨著那個已經死亡的男人，“真奇特，她在試圖將屍體掩藏起來，這和斯蒂芬他們的風格可不像。”
阿黛爾對於自己親手捕獵這種事適應得極差，在鮮血給予了她一丁點的撫慰以後，她開始恐懼自己的所作所為，手忙腳亂地想要將那具軟綿綿的屍體藏起來，手法生澀笨拙，我打賭斯蒂芬他們根本沒有教過阿黛爾該怎麽做。
她縮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巷口的零星微光照耀在她身上，瘦小的剪影被身後更深的黑暗吞並，那雙眼睛被額前發絲的陰影掩蓋得毫無光亮。她伸手去試探男人的鼻息，然後又觸電般地收回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毛衣上的細小毛球和從海裏帶起來的水分擠進她的指甲縫。
緊接著，她開始試著自己處理那具屍體。她將那具已經漸漸變冷的軀殼拖在手裏，矮著身子滑出巷子竄進無人的街道。我輕輕踮了踮腳讓自己朝前進，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不算太近的距離。我慶幸今晚的風向一直很好，和我們的前進方向是相反的，這樣我可以一直躲藏在下風向的微末位置，肆意呼吸她身上的味道，而她幾乎很難發現我。
阿黛爾很快找到了一處她認為的合適處理點，開始著手將面前的泥土刨開，把屍體脫下外套後丟進去，再將泥土堆回去盡量覆原。她的手指沾染上褐色的泥土，顯得十分細長蒼白，瘦削的肩膀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起伏，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在深夜裏無聲抽泣的幽靈。
然而對於一個幹渴的新生兒來說，這點血液是完全不夠的。我還記得一開始對抗這種撕裂理智的本能有多麽痛苦，阿黛爾表現出來的忍耐力很值得敬佩，就是一想到那種可能的訓練過程會讓我覺得冷靜是件不容易的事。
斯蒂芬他們不會對阿黛爾有哪怕一點的善意，我肯定。從她被他們當成擋箭牌，推到客輪頂部邊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很難去想阿黛爾在那群瘋狂殘忍的新生兒隊伍裏是怎麽熬過來的，同時也很高興她的能力是那麽迷人可貴，能夠在必要的時候保護她，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持有這樣的觀念很不應該。
我還沒忘上次斯蒂芬他們弄出來的“羅馬貧民區一夜被殺空”的新聞，這和其他的動亂事件比起來，很有值得被記住的價值。也許是他們太過新生，所以才有那種與之相匹配的破壞力來創造出這樣的空前麻煩，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壯舉。
阿黛爾埋完屍體後，很無措地看著周圍，像是在決定下一步該去哪裏。我屏住呼吸朝更陰暗的地方挪動了一下，將帽檐拉得更低以減少亮光進入我的眸子。她是這麽的粗心大意，根本沒發現我，盡管我確實藏匿得很有技巧性。
“這樣子可不行。”德米特裏從陰影裏分離出來，挑剔地看著那個松亂的土堆，“天一亮就會被發現的。”我點點頭表示同意，“所以你去把它解決掉。”
“什麽？”德米特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則聳聳肩，有些無辜地回望著他，說:“你自己說的會被發現。”
“可是……”他指了指阿黛爾的方向又指了指我，最後扯開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模糊暧昧的光影讓那些線條扭曲在他臉上，“你是在等著我說這句話的吧，亞力克。”
“是啊。”我毫不避諱地承認，語氣稱得上輕快隨意，表情依舊無辜。他瞪著我好一會兒，最後妥協式地搖搖頭，“好吧。”
他當然沒有機會反對。
這時，阿黛爾像是終於決定了下一步要去哪裏，起身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立刻追了上去，走之前擡起左手朝德米特裏晃了晃，示意這裏就交給他了。對方郁結的表情被我盡收眼底，可惜和以往的娛樂效果比起來有些大打折扣。
阿黛爾的氣味指引著我，浮動在漆黑的巷子裏就像發亮的綢帶那麽明顯，我順著這味道一路追逐，恨不得將這所有的空氣都據為己有。之後，我看到她來到了一幢幾近廢棄標準的建築物前，貓著腰收縮四肢，靈活地從底層的破爛窗戶口跳了進去。
我止步在對面的建築物陰影裏，無法朝面前灑滿昏黃燈光的道路邁出一步。捕獵的經驗告訴我，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我再試圖靠近一定會引起阿黛爾的註意，那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希望她看到我，但是不是現在，不是這種情況下。因此我必須很有耐心，就像我第一次捕獵那樣。這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某種程度來說又是共通的，微妙的界限很難把握。
阿黛爾已經徹底被黑暗包裹，我的視線失去了她，但是嗅覺和聽覺還沒有。我集中感官去感受她，聽到她在房間裏焦急地來回踱步，衣擺時不時掃到什麽塑料外殼的東西掉落在地上，試圖在想象裏模擬她的樣子和神態。最後我不得不承認這很困難，我總是無法將腦海裏關於她的影像細節拿捏完美，勾勒不出來我想要的效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阿黛爾停了下來，轉而從那件房間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檢衣物的聲音，我猜測她是在開始著手翻查手裏那件，從那具屍體身上脫下來的男式外套。
“嗯？”
我聽到她的聲音，像是對什麽有點訝異的樣子。緊接著，一陣歡快的音樂聲就從某個不知名的電子播放器裏彌漫了出來，像個魔咒一樣呢喃在我耳邊，放肆嘲笑我的懦弱和無能為力:
“I, I loved you in secret
我偷偷愛著你
First sight, yeah, we love without reason
情不知所起，無理無據，乍見歡喜。
Oh, twenty-five years old
噢，25歲的你啊
Oh, how were you to know And
又如何知曉呢？
My, my love had been frozen
我的愛早已被我冰封
Deep blue, but you painted me golden
海底般的深藍，但卻被你繪成璀璨的燙金
……”
這個聲音對我來說還算熟悉，是美國的一個女歌手，吉安娜的電腦裏經常會傳出她的聲音，但是這首歌我確定我沒印象。阿黛爾似乎並不排斥這個曲調，一直沒按暫停地放任它繼續下去。音樂掩蓋了一些微小的動靜，削弱了傳遞過來的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做什麽，這個念頭簡直無法抑制。
小心地評估了風向和周圍的環境以後，我轉移了陣地，選了一個能看到房間裏面景象的角度，輕而穩地蹲伏在二樓的窗外長窄邊緣上，伸手扶住一旁爬滿鐵銹和青苔的水管作為借力，掌心之下一片脆弱金屬的粗糙和潮濕植被的滑溜觸感。
這是一家百貨店，阿黛爾手裏抓著那個小巧的MP3播放器，蜷縮在置貨架的旁邊，貼著頸線的黑發還還沒幹透，像簾子一樣垂在她的臉頰兩側，對比得肌膚更加慘白。她時不時地去摸掐喉嚨，似乎還在飽受幹渴的折磨，眉間的緊皺一直沒有消退過。
就這樣靜靜地呆了一會兒以後，阿黛爾忽然放下播放器，起身去夠那個旁邊貨架上的地球儀。她伸出手輕輕撥弄著那個傾斜著的球體，微光下的藍色地球儀在她指尖下旋轉成一顆真正的星辰，直到停留在某一個國度上。
我著意看了一下，是中國。
阿黛爾很輕很輕地觸碰著它，細細描繪它的輪廓，仿佛在撫摸一件失落已久的珍寶，而那是她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她的家是中國？
她將那個國家的版圖很小心地觸碰了好幾遍，然後弓起脊背像是很痛苦那樣劇烈喘出一口氣，吐出一句我聽不懂的語言。我猜那是她最本能的語言，來自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家的語言。
她的聲音很空靈，穿過冰冷的空氣落在我的耳朵裏卻有了重量，讓我在自己毫無察覺地情況下張嘴想要模仿她的話。我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是能讓阿黛爾用這樣帶著明顯感情波動說出的句子，我不想錯過。
然後，我看到她又將地球儀轉回意大利的位置，用手指丈量著兩個國家之間的距離。從亞平寧半島到黑海，沿著大高加索山脈一路往東，裏海，圖蘭平原，最後進入中國的西部。
我看到她在反覆確認了幾遍以後終於搖頭，因為指尖下的距離實在太過漫長，太過難以想象。但是她想回去那個美麗的國度，很想。
阿黛爾抱著地球儀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家鄉一整夜，身邊的音樂完了又換，循環往覆。
我躲那個由距離和陰影構建起來的角落，看了她一晚上，冷風和寒氣來了又走，不眠不休。
等到旭暗已經再也遮掩不住東方的明亮，阿黛爾才將地球儀放了回去，抓起播放器和外套溜出那家商店，站在街邊很迷惑地望著基本沒什麽區別的空曠街道兩頭，舉棋不定。
我像片沒有重量的影子一樣從二樓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細碎晨光爬上她的肩頭和發頂，親吻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和脖頸皮膚。她裸/露在寬大毛衣袖口外的手腕，纖細脆弱如那些精美的東方素白瓷器，仿佛只要一用力就會碎掉。
阿黛爾。
我站在她看不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無比專註地凝視著她，把她的名字含著舌尖繞了幾圈又艱難地咽下去，一遍一遍崩裂開在心底，期盼又恐懼著她的回頭。
阿黛爾。
跟我走吧，阿黛爾。
不要害怕我，阿黛爾。
阿黛爾。
這個名字的重音在de上，舌尖同時輕輕觸碰上頜頂部，把那種呼之欲出的強烈情感克制地壓下一半，婉轉成無比痛苦深沈的溫柔。
真配她啊，不是嗎？
白晝掀開了籠罩在這座城市的夜色，光明負芒披葦地侵襲而來，姿態威嚴。阿黛爾將那件對她來說實在過分寬大的黑色外套搭在頭頂，衣擺卻依舊垂到腰部以下，然後就這樣沖離我的視線，朝向下一個未知的方向。
我一路跟著她，就像她的專屬影子幽靈一樣。她的警覺性和洞察力都太低，這對我來說暫時是件好事，我可以憑借我的老練隨心所欲地追隨她，不讓她察覺。
阿黛爾一直在很刻意地避免被陽光照到，看起來她以為我們這個族類就和那些虛假傳說一樣懼怕光線。不用問，這一定是斯蒂芬他們做的好事，這樣能更有效率地控制新生兒。
我對這種有氣無力的冬日微陽毫無敬意，任由它們爭先恐後地爬上我的衣袍和褲腿，溫暖我冰冷的軀體。阿黛爾依舊在往前，外套的兩只袖子很輕快地跟著她舞動，像一對翅膀一樣引人註意。
她在試圖遠離這裏，因為天亮給了人類出門活動的理由，她如果繼續待在這裏很容易失控，畢竟那種幹渴一直在糾纏折磨著她。要知道我們的食譜一旦決定，將會很難被改變。所以如果她是想去叢林裏捕獵動物，那真的不是個好主意，那種低等劣質的動物血液只會讓她更加難以下咽。
考慮到這裏以後，我改變了我的前進路線，選擇從一間人類的起居室繞了進去，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年輕多汁的妙齡女人。這類貨色當早餐看起來還不錯，挺讓我有食欲，不過這不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我沒法預測阿黛爾的前進路線，但是能用鮮血的味道將她引誘過來。因此，我將那個女人從麻醉裏解脫出來，看著她悠悠轉醒後，看到我的驚訝模樣，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微笑:“早上好。”
“早上……早上好……”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森冷寒意蔓延到她身上，凍得她直哆嗦。她的皮膚溫熱柔軟，像一層糯米紙一樣，撕起來很容易也很愉快。
我有些痛苦地停下吮/吸鮮血的動作，這真的很不容易。之後，我收回黑霧讓那些血液香氣釋放出去，充斥著空氣的每一個角落。新鮮的食物是牽引新生兒的最有力武器，對此我深信不疑。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將這個還沒死透的女人丟棄在一個合適的地方，等著阿黛爾來結果她。
我加快速度，血液的香氣給我提供了一層緋紅色的保護，讓阿黛爾沒那麽容易能在被食物奪去註意力的同時還能發現我。當然這麽做也有缺點，那就是等她進食完畢後，稍微留心就能發現那個人類身上殘留著我的氣味。
果然，阿黛爾被這種強烈的甜美氣息吸引，沒有毒品的苦澀和酒精的酸味，純粹的血液味道，這是讓任何吸血鬼都難以抗拒的。
她抓起那個垂死的女人，大口大口汲取著鮮血，像個被渴壞了的孩子那樣，任性地死死禁錮著那具越來越沒了生氣的身體不肯撒手，直到最後一滴血液也擠出創口才罷休。
那些溫熱液體被阿黛爾吞咽進口中的聲音十分悅耳，我看到她的身體隨著血液的不斷攝入而逐漸放松下來，呈現出一種難得一見的輕盈狀態。
緊接著，阿黛爾似乎被那具屍體上的什麽味道吸引了，辨認了一會兒後，猛然站起來朝四周張望。我在她的目光之下狼狽逃竄，遠遠逃離開。她戒備地盯著周圍，像只身陷虎穴的貓一樣緊繃不已，一邊審視著周圍一邊飛快朝和我相反的方向逃走。
我不太確定她有沒有發現我，但是我還是得跟著她。可問題是阿黛爾的新生兒優勢是我所不能比擬的，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就被她狠狠地甩在原地，這個發現讓我憤怒不已。
德米特裏的氣味和靠近響動很快從我身後傳來，他半是遺憾半是調侃地朝我招手示意我跟上他，“你太小看她的警覺性了，亞力克。新生的孩子裏，阿黛爾的個性確實稱得上是很溫順的那種了，但是別忘了他們遠遠比我們更強壯更迅速。”
“你非要選擇這個時候說教？”我很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近乎咬牙切齒，甩開的袍擺卷斷身側的幾根樹枝，“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好吧，但是你下次絕對不能這樣幫她捕獵，很危險。”德米特裏頭痛地說道，我卻陰暗地想把他麻醉了以後拿去塞墻縫，長滿蘑菇和青苔。
這時，德米特裏的身形忽然恍惚了一下，然後有點困惑地說道:“她改方向了。”
“什麽方向？”我偏頭問。
他朝某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繼續讓我跟著他，“嗯……目前沒法確定她到底想要去哪裏，不過這個方向繼續下去，很有可能是米蘭。”
“米蘭？”
【請看一下這次的作者有話說，有很重要的事，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出現的歌是黴黴的《Dancing With Our Hands Tied》
然後，是的沒錯，我就是玻璃心加心態爆炸了。
首先，我八千多字九千多字的一章一章更來是給你們免費看了開心的，不是為了給某些燦爛陽光ky粉來ky的。你們不覺得把我這個小透明跟你們大大放在一起比較很拉低你們大大檔次嗎？
還有，這裏同時看了兩本的人很多很多，她們都不瞎。你說你舉報也舉報了，掛我也掛過了都沒判定我抄襲，還特麽臉大到把吉安娜想變吸血鬼的梗都當我抄那篇文來算，也不存在什麽我大神所以晉江包庇的行為。你就不能閉嘴嗎？為什麽還要ky？
而你拿不出來調色盤但是你覺得就是像，所以你很有理是嗎？那你真是很棒棒，惹不起。
還有跟我扯特殊梗和大眾梗的，你怎麽不想想大眾梗是怎麽來的？天上掉的還是地上長的？不一樣是被很多人很多人拿去用了所以變成了“不算抄襲”的大眾梗？
我說了“無感”和“色彩”你可以當我撞梗，但是你那些其他梗是什麽意思？星巴克是你家開的嗎，我女主不能買？灰色衣服是你家獨有的嗎，我男主不能穿？破曉下電影裏阿羅他們幾個拿的那一堆書是從地裏挖出來的嗎，我不能寫圖書館？為什麽別的凱厄斯同人女主可以在沃爾圖裏肆無忌憚的選鞋子玩蘋果，我的女主換個衣服你都要說我抄襲？
下本書我專門寫個角色，一天到晚沒事幹就穿灰色衣服，買兩杯星巴克到圖書館裏坐著，喝一杯倒一杯，呵呵。
官方指南裏163到164頁那一部分，說明了沃爾圖裏有下水道的！你能不能看看書再來跟我說話？原著對沃爾圖裏描寫少，但是官方指南多啊。連沃爾圖裏巢穴的餐廳角樓和房間樣式，以及根本沒有取暖設備和照明設施都寫得一清二楚，哪裏的私人飛機停機場，駕駛員是海蒂，以及罪犯的殘骸處理方式都寫得很清楚。你不看怪我咯？
最後一句，後續依然會在晉江挖坑，專註西方羅曼/歐洲中世紀覆古風/言情/挖坑/綜英美同人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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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力克視角】
我看著她像一片輕盈的羽毛一樣從我面前墜落，被/幹渴逼仄到漆黑的眼眸無星無月，和那片吞沒她的大海一樣看不到底。
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有一種我可能再也見不到阿黛爾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如此清晰，以至於我根本沒有來得及去思考就已經做出和她一起跳下去的準備，如果不是德米特裏死死拉著我的話。他很了解我，知道對付我最直接的辦法是先扣住我的手，但是他不知道往往這樣更會激起我的攻擊欲。
“亞力克，那些人類進來了，我們得先離開這裏。”德米特裏的語速飛快，聲線卻與之相反的一壓再壓，仿佛只有把他自己的說話速度逼成他的奔跑速度那樣迅疾，才能逃過被我掐死的厄運似的。印象中他只有緊張的時候才會這樣，一般來講，這家夥的語氣總是纏繞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調笑味道。
我回頭看了看，那片團積在堤岸上的燈光開始松散活動起來，由原來的一團拉伸成一條蟲子一樣的東西正在朝這裏挪動，人類的氣味越來越濃郁。這種突發情況讓我很煩躁，因為我們必須得在人類到來之前徹底離開。
“阿黛爾的方向我很清楚，很快就能追上她，很快。”德米特裏向我保證，同時小心翼翼松開我的手腕。在追蹤方面他是完美的專家，從來都是如此，我沒有理由去懷疑，雖然這樣的自我排解起不到太多的撫慰作用也是真的：“姐姐他們好了嗎？”
空氣裏那種因為焚燒過吸血鬼而散發出來的，仿佛烤化了焦糖的甜膩味道被隱藏在海風卷來的鹹腥味下面，絲毫不能引起人類的註意。用不了多久，最多幾分鐘，這裏的氣味性痕跡就會被消抹得無影無蹤。
“放心吧，簡他們自己有數的，我們只要負責去把阿黛爾找回來就好了。”德米特裏拍了一把我的肩膀，動作一如既往的瀟灑，然後再沖我狹促地擠擠眼睛，“跟我來吧，她逃不了多遠就會重新被我們找到的，這很容易。”
說完，他轉身跳進面前的一片黑暗裏，我緊隨其後。事實上找誰對德米特裏來說都很容易，除了菲奧娜。要是哪天那位可愛的女巫小姐玩心大起地躲起來讓他找，那就有意思了。這不是詛咒，這只是我無比喪氣地發現了我對於阿黛爾的行蹤毫無頭緒的事實，然後臨時起意的一個設想。
越往前移動，海浪的聲音就清晰，我們在沙灘和海邊的模糊交界處像幽靈一樣滑過，身後的海浪會恰到好處地把我們的足跡都撫平。德米特裏憑借著對阿黛爾的定位，游刃有餘地穿行在這片陌生的區域裏，順著海邊公路一直來到熱那亞邊緣的一個小城市。
阿黛爾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逃離這麽遠的距離，這真的很讓我驚訝，同時也讓我更加不安。我根本不用費力氣就能想出來她到底有多麽害怕我們的出現，她感覺她在逃命，逃離死亡。那麽的瘋狂和不顧一切，就像她幾乎是用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來挾持我一樣，拼命的勇氣。
這絕對不是個好現象，也許一會兒找到她的時候，我得先想辦法讓她聽一下我的解釋，但是她看起來根本不會相信。她既不信任我，也憎恨恐懼著沃爾圖裏，而這全都是因為斯蒂芬和弗拉基米爾的緣故。
想到這裏，我有點躁郁地咬住牙齒。
進入到城鎮裏後，我們的行進地點就由路面變成了屋頂，整個區域的景色和燈光都被我們踩在腳下，昏黃灰蒙的光霧煙簾從路面漂浮到我的袍擺邊緣。德米特裏揮手讓停的時候，我的嗅覺剛好敏銳地捕捉到空氣裏的一絲新鮮血腥味，像是剛從血管裏迸射出來不久，還沒完全褪卻掉那種可愛的溫熱。
他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聲音微若蚊嚀，如果不是我離他很近，這種力氣說出來的話完全會瞬間堙沒在風聲裏：“她在那兒，我勸你這次先把她帶回去再說。這個距離對你的能力來說很近吧？”
是很近，但是我並不想這麽做。
察覺到我的遲疑，德米特裏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揚了揚眉毛說：“你不願意？”“是的，阿黛爾對我……對我們的印象已經夠糟了不是嗎？”我站在不到三指寬的屋頂邊緣，身體沒有一絲的顫抖，看起來就像凝固在這裏的雕塑一樣，“我還不想這麽迫不及待地把它變得更糟。”
回想一下凱瑟琳夫人一開始的狀態，那根本就是噩夢。所以如果可以，我不會讓這個噩夢有任何的機會在我身上變成現實。
德米特裏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很古怪，然後又迅速恢覆到平時那種戲謔，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幸災樂禍和感同身受的成分在裏面：“那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跟著她？”
我被他問得很茫然，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但是又找不到一個有可行性的方案來支撐我的想法。我只知道我不想這麽快把阿黛爾帶回去，尤其是在發現她一旦發了狠地反抗會根本不考慮後果的情況下。
可是就這麽跟著她絕對不是解決辦法，我們一定得回到沃爾圖裏，阿黛爾也得一起。
“看起來你一時半會兒是做不出決定了。”德米特裏翻了個白眼，似乎對於我的優柔寡斷很無奈。其實不光是他，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我非常地不爽，很想咬點什麽在嘴裏磨碎了才好。
我祈禱這個家夥千萬別在我面前露出什麽同情的笑容，我不敢保證不會把他一腳從屋頂踢下去。
還好，他把那種揶揄玩味的表情控制得很有分寸，就是措辭的方式很欠揍：“那我們就先跟著她吧，什麽時候你改主意了，我們再行動。放心，這可以理解，少年的心思總是很單純細膩的，這是優勢。”
我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冷笑，低聲飄蕩在低溫深夜裏的時候，聽起來瘆人到骨縫裏那樣陰冷，“你經驗豐富也是優勢，不是嗎？”
“開個玩笑，別介意。”他吊了吊嘴角，然後又很愉悅地揚起來，牽開一個笑容，“我們現在可是搭檔呢，我也有很努力地為你著想啊。”
我瞇起眼睛盯著他——剛剛我有沒有警告過這個家夥不要朝我露出這種笑容，否則我會踢他下去？
“嘿，她要走了。”德米特裏顯然不知道我在計劃什麽，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我，伸手摸著下巴，眼神睥睨著那個已經死亡的男人，“真奇特，她在試圖將屍體掩藏起來，這和斯蒂芬他們的風格可不像。”
阿黛爾對於自己親手捕獵這種事適應得極差，在鮮血給予了她一丁點的撫慰以後，她開始恐懼自己的所作所為，手忙腳亂地想要將那具軟綿綿的屍體藏起來，手法生澀笨拙，我打賭斯蒂芬他們根本沒有教過阿黛爾該怎麽做。
她縮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巷口的零星微光照耀在她身上，瘦小的剪影被身後更深的黑暗吞並，那雙眼睛被額前發絲的陰影掩蓋得毫無光亮。她伸手去試探男人的鼻息，然後又觸電般地收回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毛衣上的細小毛球和從海裏帶起來的水分擠進她的指甲縫。
緊接著，她開始試著自己處理那具屍體。她將那具已經漸漸變冷的軀殼拖在手裏，矮著身子滑出巷子竄進無人的街道。我輕輕踮了踮腳讓自己朝前進，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不算太近的距離。我慶幸今晚的風向一直很好，和我們的前進方向是相反的，這樣我可以一直躲藏在下風向的微末位置，肆意呼吸她身上的味道，而她幾乎很難發現我。
阿黛爾很快找到了一處她認為的合適處理點，開始著手將面前的泥土刨開，把屍體脫下外套後丟進去，再將泥土堆回去盡量覆原。她的手指沾染上褐色的泥土，顯得十分細長蒼白，瘦削的肩膀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起伏，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在深夜裏無聲抽泣的幽靈。
然而對於一個幹渴的新生兒來說，這點血液是完全不夠的。我還記得一開始對抗這種撕裂理智的本能有多麽痛苦，阿黛爾表現出來的忍耐力很值得敬佩，就是一想到那種可能的訓練過程會讓我覺得冷靜是件不容易的事。
斯蒂芬他們不會對阿黛爾有哪怕一點的善意，我肯定。從她被他們當成擋箭牌，推到客輪頂部邊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很難去想阿黛爾在那群瘋狂殘忍的新生兒隊伍裏是怎麽熬過來的，同時也很高興她的能力是那麽迷人可貴，能夠在必要的時候保護她，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持有這樣的觀念很不應該。
我還沒忘上次斯蒂芬他們弄出來的“羅馬貧民區一夜被殺空”的新聞，這和其他的動亂事件比起來，很有值得被記住的價值。也許是他們太過新生，所以才有那種與之相匹配的破壞力來創造出這樣的空前麻煩，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壯舉。
阿黛爾埋完屍體後，很無措地看著周圍，像是在決定下一步該去哪裏。我屏住呼吸朝更陰暗的地方挪動了一下，將帽檐拉得更低以減少亮光進入我的眸子。她是這麽的粗心大意，根本沒發現我，盡管我確實藏匿得很有技巧性。
“這樣子可不行。”德米特裏從陰影裏分離出來，挑剔地看著那個松亂的土堆，“天一亮就會被發現的。”我點點頭表示同意，“所以你去把它解決掉。”
“什麽？”德米特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則聳聳肩，有些無辜地回望著他，說:“你自己說的會被發現。”
“可是……”他指了指阿黛爾的方向又指了指我，最後扯開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模糊暧昧的光影讓那些線條扭曲在他臉上，“你是在等著我說這句話的吧，亞力克。”
“是啊。”我毫不避諱地承認，語氣稱得上輕快隨意，表情依舊無辜。他瞪著我好一會兒，最後妥協式地搖搖頭，“好吧。”
他當然沒有機會反對。
這時，阿黛爾像是終於決定了下一步要去哪裏，起身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立刻追了上去，走之前擡起左手朝德米特裏晃了晃，示意這裏就交給他了。對方郁結的表情被我盡收眼底，可惜和以往的娛樂效果比起來有些大打折扣。
阿黛爾的氣味指引著我，浮動在漆黑的巷子裏就像發亮的綢帶那麽明顯，我順著這味道一路追逐，恨不得將這所有的空氣都據為己有。之後，我看到她來到了一幢幾近廢棄標準的建築物前，貓著腰收縮四肢，靈活地從底層的破爛窗戶口跳了進去。
我止步在對面的建築物陰影裏，無法朝面前灑滿昏黃燈光的道路邁出一步。捕獵的經驗告訴我，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我再試圖靠近一定會引起阿黛爾的註意，那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希望她看到我，但是不是現在，不是這種情況下。因此我必須很有耐心，就像我第一次捕獵那樣。這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某種程度來說又是共通的，微妙的界限很難把握。
阿黛爾已經徹底被黑暗包裹，我的視線失去了她，但是嗅覺和聽覺還沒有。我集中感官去感受她，聽到她在房間裏焦急地來回踱步，衣擺時不時掃到什麽塑料外殼的東西掉落在地上，試圖在想象裏模擬她的樣子和神態。最後我不得不承認這很困難，我總是無法將腦海裏關於她的影像細節拿捏完美，勾勒不出來我想要的效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阿黛爾停了下來，轉而從那件房間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檢衣物的聲音，我猜測她是在開始著手翻查手裏那件，從那具屍體身上脫下來的男式外套。
“嗯？”
我聽到她的聲音，像是對什麽有點訝異的樣子。緊接著，一陣歡快的音樂聲就從某個不知名的電子播放器裏彌漫了出來，像個魔咒一樣呢喃在我耳邊，放肆嘲笑我的懦弱和無能為力:
“I, I loved you in secret
我偷偷愛著你
First sight, yeah, we love without reason
情不知所起，無理無據，乍見歡喜。
Oh, twenty-five years old
噢，25歲的你啊
Oh, how were you to know And
又如何知曉呢？
My, my love had been frozen
我的愛早已被我冰封
Deep blue, but you painted me golden
海底般的深藍，但卻被你繪成璀璨的燙金
……”
這個聲音對我來說還算熟悉，是美國的一個女歌手，吉安娜的電腦裏經常會傳出她的聲音，但是這首歌我確定我沒印象。阿黛爾似乎並不排斥這個曲調，一直沒按暫停地放任它繼續下去。音樂掩蓋了一些微小的動靜，削弱了傳遞過來的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做什麽，這個念頭簡直無法抑制。
小心地評估了風向和周圍的環境以後，我轉移了陣地，選了一個能看到房間裏面景象的角度，輕而穩地蹲伏在二樓的窗外長窄邊緣上，伸手扶住一旁爬滿鐵銹和青苔的水管作為借力，掌心之下一片脆弱金屬的粗糙和潮濕植被的滑溜觸感。
這是一家百貨店，阿黛爾手裏抓著那個小巧的MP3播放器，蜷縮在置貨架的旁邊，貼著頸線的黑發還還沒幹透，像簾子一樣垂在她的臉頰兩側，對比得肌膚更加慘白。她時不時地去摸掐喉嚨，似乎還在飽受幹渴的折磨，眉間的緊皺一直沒有消退過。
就這樣靜靜地呆了一會兒以後，阿黛爾忽然放下播放器，起身去夠那個旁邊貨架上的地球儀。她伸出手輕輕撥弄著那個傾斜著的球體，微光下的藍色地球儀在她指尖下旋轉成一顆真正的星辰，直到停留在某一個國度上。
我著意看了一下，是中國。
阿黛爾很輕很輕地觸碰著它，細細描繪它的輪廓，仿佛在撫摸一件失落已久的珍寶，而那是她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她的家是中國？
她將那個國家的版圖很小心地觸碰了好幾遍，然後弓起脊背像是很痛苦那樣劇烈喘出一口氣，吐出一句我聽不懂的語言。我猜那是她最本能的語言，來自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家的語言。
她的聲音很空靈，穿過冰冷的空氣落在我的耳朵裏卻有了重量，讓我在自己毫無察覺地情況下張嘴想要模仿她的話。我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是能讓阿黛爾用這樣帶著明顯感情波動說出的句子，我不想錯過。
然後，我看到她又將地球儀轉回意大利的位置，用手指丈量著兩個國家之間的距離。從亞平寧半島到黑海，沿著大高加索山脈一路往東，裏海，圖蘭平原，最後進入中國的西部。
我看到她在反覆確認了幾遍以後終於搖頭，因為指尖下的距離實在太過漫長，太過難以想象。但是她想回去那個美麗的國度，很想。
阿黛爾抱著地球儀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家鄉一整夜，身邊的音樂完了又換，循環往覆。
我躲那個由距離和陰影構建起來的角落，看了她一晚上，冷風和寒氣來了又走，不眠不休。
等到旭暗已經再也遮掩不住東方的明亮，阿黛爾才將地球儀放了回去，抓起播放器和外套溜出那家商店，站在街邊很迷惑地望著基本沒什麽區別的空曠街道兩頭，舉棋不定。
我像片沒有重量的影子一樣從二樓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細碎晨光爬上她的肩頭和發頂，親吻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和脖頸皮膚。她裸/露在寬大毛衣袖口外的手腕，纖細脆弱如那些精美的東方素白瓷器，仿佛只要一用力就會碎掉。
阿黛爾。
我站在她看不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無比專註地凝視著她，把她的名字含著舌尖繞了幾圈又艱難地咽下去，一遍一遍崩裂開在心底，期盼又恐懼著她的回頭。
阿黛爾。
跟我走吧，阿黛爾。
不要害怕我，阿黛爾。
阿黛爾。
這個名字的重音在de上，舌尖同時輕輕觸碰上頜頂部，把那種呼之欲出的強烈情感克制地壓下一半，婉轉成無比痛苦深沈的溫柔。
真配她啊，不是嗎？
白晝掀開了籠罩在這座城市的夜色，光明負芒披葦地侵襲而來，姿態威嚴。阿黛爾將那件對她來說實在過分寬大的黑色外套搭在頭頂，衣擺卻依舊垂到腰部以下，然後就這樣沖離我的視線，朝向下一個未知的方向。
我一路跟著她，就像她的專屬影子幽靈一樣。她的警覺性和洞察力都太低，這對我來說暫時是件好事，我可以憑借我的老練隨心所欲地追隨她，不讓她察覺。
阿黛爾一直在很刻意地避免被陽光照到，看起來她以為我們這個族類就和那些虛假傳說一樣懼怕光線。不用問，這一定是斯蒂芬他們做的好事，這樣能更有效率地控制新生兒。
我對這種有氣無力的冬日微陽毫無敬意，任由它們爭先恐後地爬上我的衣袍和褲腿，溫暖我冰冷的軀體。阿黛爾依舊在往前，外套的兩只袖子很輕快地跟著她舞動，像一對翅膀一樣引人註意。
她在試圖遠離這裏，因為天亮給了人類出門活動的理由，她如果繼續待在這裏很容易失控，畢竟那種幹渴一直在糾纏折磨著她。要知道我們的食譜一旦決定，將會很難被改變。所以如果她是想去叢林裏捕獵動物，那真的不是個好主意，那種低等劣質的動物血液只會讓她更加難以下咽。
考慮到這裏以後，我改變了我的前進路線，選擇從一間人類的起居室繞了進去，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年輕多汁的妙齡女人。這類貨色當早餐看起來還不錯，挺讓我有食欲，不過這不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我沒法預測阿黛爾的前進路線，但是能用鮮血的味道將她引誘過來。因此，我將那個女人從麻醉裏解脫出來，看著她悠悠轉醒後，看到我的驚訝模樣，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微笑:“早上好。”
“早上……早上好……”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森冷寒意蔓延到她身上，凍得她直哆嗦。她的皮膚溫熱柔軟，像一層糯米紙一樣，撕起來很容易也很愉快。
我有些痛苦地停下吮/吸鮮血的動作，這真的很不容易。之後，我收回黑霧讓那些血液香氣釋放出去，充斥著空氣的每一個角落。新鮮的食物是牽引新生兒的最有力武器，對此我深信不疑。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將這個還沒死透的女人丟棄在一個合適的地方，等著阿黛爾來結果她。
我加快速度，血液的香氣給我提供了一層緋紅色的保護，讓阿黛爾沒那麽容易能在被食物奪去註意力的同時還能發現我。當然這麽做也有缺點，那就是等她進食完畢後，稍微留心就能發現那個人類身上殘留著我的氣味。
果然，阿黛爾被這種強烈的甜美氣息吸引，沒有毒品的苦澀和酒精的酸味，純粹的血液味道，這是讓任何吸血鬼都難以抗拒的。
她抓起那個垂死的女人，大口大口汲取著鮮血，像個被渴壞了的孩子那樣，任性地死死禁錮著那具越來越沒了生氣的身體不肯撒手，直到最後一滴血液也擠出創口才罷休。
那些溫熱液體被阿黛爾吞咽進口中的聲音十分悅耳，我看到她的身體隨著血液的不斷攝入而逐漸放松下來，呈現出一種難得一見的輕盈狀態。
緊接著，阿黛爾似乎被那具屍體上的什麽味道吸引了，辨認了一會兒後，猛然站起來朝四周張望。我在她的目光之下狼狽逃竄，遠遠逃離開。她戒備地盯著周圍，像只身陷虎穴的貓一樣緊繃不已，一邊審視著周圍一邊飛快朝和我相反的方向逃走。
我不太確定她有沒有發現我，但是我還是得跟著她。可問題是阿黛爾的新生兒優勢是我所不能比擬的，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就被她狠狠地甩在原地，這個發現讓我憤怒不已。
德米特裏的氣味和靠近響動很快從我身後傳來，他半是遺憾半是調侃地朝我招手示意我跟上他，“你太小看她的警覺性了，亞力克。新生的孩子裏，阿黛爾的個性確實稱得上是很溫順的那種了，但是別忘了他們遠遠比我們更強壯更迅速。”
“你非要選擇這個時候說教？”我很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近乎咬牙切齒，甩開的袍擺卷斷身側的幾根樹枝，“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好吧，但是你下次絕對不能這樣幫她捕獵，很危險。”德米特裏頭痛地說道，我卻陰暗地想把他麻醉了以後拿去塞墻縫，長滿蘑菇和青苔。
這時，德米特裏的身形忽然恍惚了一下，然後有點困惑地說道:“她改方向了。”
“什麽方向？”我偏頭問。
他朝某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繼續讓我跟著他，“嗯……目前沒法確定她到底想要去哪裏，不過這個方向繼續下去，很有可能是米蘭。”
“米蘭？”
【請看一下這次的作者有話說，有很重要的事，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出現的歌是黴黴的《Dancing With Our Hands Tied》
然後，是的沒錯，我就是玻璃心加心態爆炸了。
首先，我八千多字九千多字的一章一章更來是給你們免費看了開心的，不是為了給某些燦爛陽光ky粉來ky的。你們不覺得把我這個小透明跟你們大大放在一起比較很拉低你們大大檔次嗎？
還有，這裏同時看了兩本的人很多很多，她們都不瞎。你說你舉報也舉報了，掛我也掛過了都沒判定我抄襲，還特麽臉大到把吉安娜想變吸血鬼的梗都當我抄那篇文來算，也不存在什麽我大神所以晉江包庇的行為。你就不能閉嘴嗎？為什麽還要ky？
而你拿不出來調色盤但是你覺得就是像，所以你很有理是嗎？那你真是很棒棒，惹不起。
還有跟我扯特殊梗和大眾梗的，你怎麽不想想大眾梗是怎麽來的？天上掉的還是地上長的？不一樣是被很多人很多人拿去用了所以變成了“不算抄襲”的大眾梗？
我說了“無感”和“色彩”你可以當我撞梗，但是你那些其他梗是什麽意思？星巴克是你家開的嗎，我女主不能買？灰色衣服是你家獨有的嗎，我男主不能穿？破曉下電影裏阿羅他們幾個拿的那一堆書是從地裏挖出來的嗎，我不能寫圖書館？為什麽別的凱厄斯同人女主可以在沃爾圖裏肆無忌憚的選鞋子玩蘋果，我的女主換個衣服你都要說我抄襲？
下本書我專門寫個角色，一天到晚沒事幹就穿灰色衣服，買兩杯星巴克到圖書館裏坐著，喝一杯倒一杯，呵呵。
官方指南裏163到164頁那一部分，說明了沃爾圖裏有下水道的！你能不能看看書再來跟我說話？原著對沃爾圖裏描寫少，但是官方指南多啊。連沃爾圖裏巢穴的餐廳角樓和房間樣式，以及根本沒有取暖設備和照明設施都寫得一清二楚，哪裏的私人飛機停機場，駕駛員是海蒂，以及罪犯的殘骸處理方式都寫得很清楚。你不看怪我咯？
最後一句，後續依然會在晉江挖坑，專註西方羅曼/歐洲中世紀覆古風/言情/挖坑/綜英美同人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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