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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seve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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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seventy

依舊是那個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宮殿,凱厄斯剛進去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出來哪裏有變化,直到阿羅將手裏的磷火筒上下搖晃了幾下,整個漆黑宮殿裏的藍黑光影隨著他的動作而迅速顛轉倒換,成功拉過凱厄斯的視線朝向正確的方向。

“在這兒。”阿羅的猩紅眸子在幽藍色的磷火照耀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看起來我們的掩飾工作做得不錯,竟然連你都沒第一時間發現。”

凱厄斯從喉嚨裏迸出一聲冷笑,瘆到骨縫裏的陰森。幽藍光芒又晃動了一下,阿羅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了顫,幅度很小。

揚手示意德米特裏推開面前嚴絲合縫的石門後,阿羅優雅地滑進那片黑暗裏,聲音帶著點無奈:“好吧,我知道凱茜沒有在你身邊讓你很煩躁,但是這個東西你一定要看一下。”

“最好是足夠有價值的東西。”凱厄斯跟著阿羅走了進去,聲音低沈到近乎刻薄。

通道不長,走到半路的時候阿羅手裏的磷光筒微微黯淡了一下。他晃了晃那支燈筒,讓裏面的粉末充分燃燒,光線一下子又明亮了起來。也許是吸血鬼的凝固狀態決定他們不太願意改變已經習慣的生活方式,所以,盡管人類科技的飛速發展提供了千萬種觸手可及的便利照明設備,但是它們真正滲透到吸血鬼的生活中去的簡直寥寥無幾。

生理構造的巨大差別和絕對優勢,讓那些所謂的高科技在很大程度上對於吸血鬼們來說都是無用的東西。有足夠的生存威脅才會去發明和創造,人類從來都是不斷變化的,他們的文明也是如此。

“你們去英國的那幾天,我們基本都在研究這裏的遺跡。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只有這個地方,當時被焚燒得最厲害。”阿羅說著,將磷光筒朝前照去,那是一片已經清理得很幹凈的底下空間,“我們把這裏清理了出來,然後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是要直接告訴我,還是要我問你答?”凱厄斯掃了一眼後問道。

這個地方不太大,累積了上千年的強大時光消弭作用,將那些曾經慘烈醒目的焚燒痕跡全部掩蓋了下去。只有一些很難被註意到的細節,還在低聲痛哭著控訴曾經發生的歷史。凱厄斯不算太專註地想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當初的皇權爭奪戰後,整個宮殿起火的地方。

火光燒透了半邊天,滾燙的熱浪幾乎將所有試圖靠近的生物都摧毀成煙塵,事情發生的時候,沃爾圖裏們已經無計可施,只有順勢埋掉了這裏。

“真是沒有耐心啊。”阿羅嘆息了一句,然後走上前去將中間那些勉強算是整齊的石塊堡壘踢開,露出下面的一抔抔黑灰色的類似骨灰又和人類骨灰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那些紛紛滾落下來的石塊在這樣相對封閉寬闊而且絕對寂靜的空間裏,激蕩出一陣陣疊加的回音,聽起來有些刺耳且雜亂無章。凱厄斯低頭,看到那些石塊上布滿了裂痕和被侵蝕得看不出原來面目的字母。它們全都擠在一起,張牙舞爪地布滿了整個石頭表面,根本分不出哪一條痕跡是字母的組成部分,哪一條是單純的縫隙。

這與其說是一種語言,倒不如說是一種猛獸抓撓出來的無意義抓痕。

“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語言,比我們的存在都要古老得多。”阿羅彎腰撿起其中一塊石頭,吹走上面的渺渺灰燼,聲音透露這一種冰涼的絲滑,“也許是斯蒂芬和弗拉基米爾他們那個時代使用的,不過我們已經不知道這些符號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了。”

“好在很早以前的語言,大多數都是表意的圖像化形式,我們還是能猜到一點。”阿羅說著,聲音又輕快起來,手腕一晃丟掉了那塊石頭,朝衛士們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把之前的發現再演示一遍。

得到指示以後,亞力克他們很快將外面那些零碎石塊清理開,露出了被掩藏在下面的一個類似祭壇的東西。這個古老的石雕祭壇已經年代太過久遠,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和圖像已經十分模糊,再加上之前的烈火焚燒,顯得殘破無比。

這是一個非常不規則的十二邊形,有的地方已經坍塌粉碎,凱厄斯之所以能看出來它的原本形狀是因為阿羅他們之前就已經對這個祭壇進行了初步還原。經過勉強拼湊的補救,祭壇周圍的部分尚可稱得上完整,但是依舊十分難以辨認內容。

失去了周圍石塊的阻擋後,臺面上堆滿的黑灰色骨灰狀粉末慢慢失去了原來的形狀,開始朝外擴散塌陷。有的順著石臺的縫隙像蛇一樣悄悄流淌,發出細微的沙礫滑動聲,漸漸地剝落出下面更為繁雜的紋樣。

阿羅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已經失去了原本形狀的黃金制品,磷火筒下閃著詭譎的細碎光芒,“結合一下這裏的歷史,這個標志我們都應該很熟悉了。”

那是一個字母,上半部分已經被高溫和千年的凝結作用融化重塑得看不出原樣了,只有下半部分的勾撇還是依舊帶著那種誇張狂放的元素。

R。凱厄斯幾乎可以確定,一定是這個字母,錯不了。

還沒等凱厄斯開口,塞拉斯忽然主動說道:“這是斯蒂芬他們的標志,他們的家徽。”簡撇了他一眼,“你見過?”

“對。”塞拉斯微微楞了下,沒想到簡會主動跟他說話,撓撓頭後偷偷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嘴唇,語言流暢度和剛才比起來就晦澀多了,“他們,從來不會對新生兒加以太過嚴格的控制,也不會告訴我們該怎麽選擇那種不會引人註目的捕獵對象來減少後續的麻煩。他們並不在乎法律,對新生兒們在捕獵的方式上十分縱容甚至慫恿,但是很懂得利用新生兒的無知和容易失控來進行相互制衡。新生兒們對他們在心理上十分依賴,盡管擁有強大的新生力量,但是依舊十分服從他們。”

凱厄斯冷笑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裏洋溢著一種再明顯不過的陰暗,像是貼著你的咽喉磨蹭的刀子,鋒利到讓人腿軟:“你看起來似乎很佩服他們的思想,或者,行事方式?”

“沒有,坦白說,我對他們的一些行為相當困惑。”塞拉斯搖搖頭,似乎在回憶一些什麽怪異的細節。亞力克緊緊靠著簡,微微揚起被半埋藏在鈷藍色厚實圍巾下的臉,轉動眸子掃了他一眼,刻意發出的哼笑聲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滿和難掩的尖利。

簡親昵而主動地握住他的手,好像在哄著一個不高興的小孩。有了圍巾對咽喉的遮蓋,亞力克那張過分陰柔漂亮的臉給人的性別迷惑性就更大了。塞拉斯簡直看一次惡寒一次,心裏祈禱著冬天快點過去,這樣那家夥就能換件不遮喉嚨的衣服了。

“他們原本就是因為法律的問題和我們爆發戰爭,依靠他們的古老和狡猾進行負隅頑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阿羅的聲音聽起來一點責備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呼之欲出的同情和憐憫,仿佛一個正義而仁慈的法官在俯視著可憐的罪犯那樣。

凱厄斯皺起眉頭,嚴酷的語氣不知道是在質問著誰:“那為什麽我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們的掩飾手法很巧妙,足以騙過人類卻能恰到好處地引起吸血鬼的註意。”阿羅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讓我頗感意外的是,斯蒂芬和弗拉基米爾有時候竟然會親自去掩蓋那些被他們的新生兒弄出來的痕跡。”

“當然大多數時候,他們會挑選其中比較聽話而且格外謹慎的新生兒,和他們一起掩蓋或者代勞。”塞拉斯補充說,“這就是他們奇怪的地方,明知後果卻還讓新生兒們肆意破壞,然後他們再去掩蓋後果。”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凱厄斯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咬著什麽東西的骨骼,恨不得把它嚼碎了那樣的兇狠,“一群自以為是地打著法律擦邊球的白癡!用那些拙劣的掩蓋手段讓他們擺脫人類世界可能會有的麻煩,但是又清晰地朝我們炫耀他們的無知。”

“愚蠢的挑釁!”凱厄斯快速地下了定論。阿羅點點頭表示讚同,“他們很擅長玩弄游走於法律的灰色地帶。”

聽到阿羅的言論,凱厄斯的冷笑幾乎快稱得上是惡毒了,聽起來格外寒氣森森。隨後他又看了看那個四不像的玩意兒,問,“你從哪裏弄來的這個東西?”

“就是這裏。”阿羅晃了晃手裏的羅馬尼亞皇族家徽,磷光筒照了照那堆黑灰色物質,“這裏就是當初那十個羅馬尼亞首領喪生的地方,也是他們想掩蓋的秘密核心。這些東西,是他們被焚燒後留下來的骨灰。”

“這個祭壇?”凱厄斯狐疑地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麽值得註意的,當然還是因為這個祭壇本身已經破舊到沒有任何參考價值的緣故。

“這些古老的文字記載著一種神奇的儀式,似乎是一種迷人的創造力,能夠創造出擁有強大天賦的吸血鬼。不過似乎也與獻祭者付出的代價大小有關。”

阿羅說著,輕快地游弋到祭壇的某一個位置,幽藍色的光芒從他手裏照到跟前的一塊相對比較完好的石碑:“這裏一共有兩塊石碑是比較完整的,我們就是通過研讀這上面的部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之後,我們又將其他的石塊拼湊在了一起。”

阿羅說著,將燈光照了周圍一圈,衛士們將那些石塊分別堆成了十個小堆圍在旁邊:“你看,一共是十二塊石板,碎了十塊,還剩兩塊。”

“你是說,死了十個跑了兩個?”凱厄斯微微調整了下身體姿態,仿佛現在才開始覺得好像有點意思了。

“沒錯。”阿羅愉悅地笑了,“他們給我們留下了線索,可惜就是太難解讀了。真好奇他們當初到底做了什麽。”

聽完,凱厄斯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凱瑟琳,想起斯蒂芬他們一直在死守著溫莎古堡守護人這一脈,想要得到凱瑟琳那樣的能力。

阿羅察覺到凱厄斯的微妙表情變化,從善如流地拋出話題,“不過我想不管他們做了什麽,都是和凱茜有關的。對嗎,塞拉斯?”

塞拉斯誠實地點點頭,“他們想要凱瑟琳夫人那種預知死亡的能力,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他們簡直是病態地固守溫莎家族,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是對的。”

“擁有預知死亡的能力就能輕易掌握殺死我們的訣竅,真是煞費苦心地準備呢,斯蒂芬。”阿羅瞇起眼睛冰冷地稱讚到。

“想都別想!”這些字詞從凱厄斯的喉嚨裏困難地擠壓出來,帶著一種被極度的憤怒壓抑到支離破碎的感覺,仿佛那些單詞在他嘴裏都成了一塊塊染血的銳利玻璃碎片。

他身上那種無形的壓力和眼裏的陰狠很讓人不安,在場的衛士們都不約而同地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變成像雕塑一樣僵硬的狀態。那是吸血鬼在面對壓力的時候本能的反應,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阿羅是唯一輕松的一個了,臉上的笑容依舊和藹:“當然,我親愛的弟弟,沒有人能從你身邊帶走凱茜,我發誓。”然後,他話鋒一轉,“不過要是我們能知道他們當初在這裏做了什麽就好了,事情會變得輕松很多。目前我們只知道這是一種已經失落的儀式,能夠創造出難以想象的強大吸血鬼天賦。只是這和溫莎家族又有什麽關系……”

“把他們抓回來不就好了?”凱厄斯的眸子在磷火下明晃晃的暗紅,“沒有人能在你面前說謊,不是嗎?到時候你想怎麽問就怎麽問,他們都得乖乖地吐出來!”

“也只能這樣了。”阿羅遺憾地嘆了口氣,然後又仰起臉,“不知道凱茜的死亡瞬間能力對已經死掉的生物還有沒有作用?或許只要她來這裏看一眼,我們就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我是說,至少這件事情並不危險,你覺得呢?”

凱厄斯古怪地盯著阿羅,未置可否。

“好了,該看的都看了,也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我們回去吧?”阿羅從祭壇上走下來,菲利克斯他們立刻開始著手將石塊重新蓋回去,恢覆成之前的那個怪異石頭堡壘。

“這才是你帶我來的目的。”凱厄斯冰冷地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僅限於自己和剛剛站到身邊的阿羅可以聽到,“你想讓凱瑟琳來幫你覆原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

“原諒我,我的兄弟。”阿羅無奈地回答,“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並不危險,而且可以讓整個謎團變得容易很多,所以才想到想讓凱茜幫個忙。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太被動了,不是嗎?”

“不要在隱瞞著我的情況下讓她去做任何你想讓她做的事,阿羅。”凱厄斯轉身朝外走去,“下次我會帶她過來的。”

“那就太好了。”阿羅舒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得償所願。

“話說回來,這次去英國怎麽樣?我看凱茜和你親近了很多,真是讓人高興。”

“難道更高興的不應該是你那顆白色寶石?”

……

信封被拆開,一股美國鯰魚永恒黑墨水的特殊香氣就飄散了出來。

“親愛的凱茜,見字如面。

我們實在沒有想到你會給我們寫信,說實話,我到現在提筆給你回信都還有些難以置信。愛麗絲和蕾妮斯梅一直在旁邊說著想要帶給你的話,貝拉和埃斯梅看起來也有不少事想跟你說,不過她們顯然得給前面兩個歡樂天使讓路了。

最後愛德華提議,幹脆讓每個人都給你回一封信,寫下自己想寫的東西,附上符合現代人該有的電話聯系方式,這樣我們也不用再折磨意大利和美國之間的脆弱通信程序了。

時間對我們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但是當它遇上了牽掛和等待,那就變得十分沈重而且難熬了。

埃斯梅和我一直很擔心,你在阿羅他們面前這樣不顧後果地維護我們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但是看到你說你一切很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不用牽掛富蘭克林先生他們,星巴克店依舊很好。或許你該擔心的是邁克爾,他得知你離開了,足足有一個星期沒去上學。當然他現在已經返校了,所以大家其實一切都好。

我們都很高興你找到了你喜歡的那個人,盡管不瞞你說,看到你真的親自陳述在信的時候,我們雖然早已猜到卻還是很驚訝。也許是沃爾圖裏在我們的世界已經威嚴太久了,連這樣稀松平常的事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愛麗絲讓我務必給你捎一個消息——以她的預言能力發誓,你和凱厄斯在一起會很幸福。她還讓我提前祝你聖誕快樂,然後哈哈大笑著跑去寫信了。我實在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讓她這麽開心,或許你一會兒可以在她給你寫的信裏找到答案,但願那個答案會讓你和她一樣高興。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關於這次加冕禮的空前風波,接二連三的事情被曝光。你們還沒離開英國,安吉麗娜公主就被前任女王收回了繼承權,你們一家當初的事也得到了平反。得知你以前的遭遇,我真的感覺很痛苦也很難過。這和我所懷念的那個地方已經相去甚遠,那些記憶好像美好遙遠得像一個夢一樣。

你是個很好的孩子,不應該被這樣對待。還好那些陰霾已經永遠離你而去,今後你的生活裏只有永恒的美好和幸福。

報道說舞會結束後,你再次消失了,只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溫莎堡。

現在群眾呼聲最高的是克裏斯汀親王,而覆出的女王則依舊為你留著溫莎堡的守護人位置,不過我想她可能得費神再挑選一個繼承人了。或許你說得對,我已經看過了最好的溫莎,應該放下那個心結了。我和埃斯梅計劃聖誕節的時候去英國旅行,看看我曾經住的地方。我已經等這一天實在太久了。

我們拜托航空公司的朋友讓這些信能夠在當天,最遲第二天就必須交到你手上,希望你真的能及時看到它們。

……

我們所有家庭成員都期待著再次與你見面,我相信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附,蕾妮斯梅剛剛開始學習意大利語,所以還很不熟練。她給菲奧娜的信恐怕只有開頭前兩句能讓菲奧娜看懂,還得讓你給她翻譯一下。)

你真摯的,永遠的卡萊爾·卡倫,以及全體卡倫家族。”

凱瑟琳坐在普奧利宮的前臺區沙發上,將這封信看了好幾次,一種強烈的感動讓她根本沒辦法控制好力氣去拆其他的信件,生怕弄壞了它們。她從沒想過自己一封理所應當的信件,竟然會讓卡倫一家這樣珍視和鄭重對待,他們甚至每個人都給凱瑟琳寫了回信,加起來一共把這個加大號的信封塞得滿滿的。

他們把凱瑟琳留在那裏的爛攤子收拾得不漏痕跡,並且一直都在因為她的維護而擔心,這種牽掛除了凱瑟琳和以前的人類家人在一起的時候有過以外,再沒有過同樣的感覺了。

她僵硬著手指克制住自己的力氣,小心翼翼翻轉最後那張信紙,然後在信紙背後找到了卡萊爾寫下的詳細聯系方式,從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甚至愛麗絲因為要處理卡倫家的各種證件而開設的一些社交軟件,全部一應俱全。

粗略看了看其餘幾封還沒拆開的信件,埃斯梅的那封最厚,然後是愛麗絲和伊莎貝拉。

菲奧娜堅持要自己從手機上也好,詞典上也好,一點一點翻譯那些出自蕾妮斯梅之手的句子,現在正趴在吉安娜的辦公桌上埋頭苦讀,攻克那一個個的陌生單詞,吉安娜在旁邊時不時給她解答一些語法上的疑問。

凱瑟琳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其他的信件,那些溫暖柔軟的字詞好像一下子把那個遠在大西洋彼岸,掩藏在冷綠色濃霧和重重森林裏的卡倫一家帶到了她的面前一樣。

埃斯梅的語氣格外像自己的母親,盡管她轉換的年齡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伊莎貝拉在面對面交談的時候總是言稀語少,但是那載滿了黑色娟秀鋼筆字的紙頁卻比埃斯梅少不了多少。讀完下來後,凱瑟琳由衷的感慨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覺得和對方很相似。

愛麗絲的信件一如既往的活潑,凱瑟琳不難想象她寫信的時候有多麽高興。就是她開頭也祝自己聖誕節快樂,結束也祝自己聖誕節快樂,中間還在時不時地提到“你一定會喜歡這個聖誕節”這樣的多處詭異遣詞造句讓凱瑟琳有點不安。

這是對於一個預言家的敬畏,絕對的敬畏。

她把愛麗絲的信件反反覆覆研究了好幾遍,甚至還把它和愛德華這個讀心狂魔的信結合在一起看,試圖找到點什麽關於聖誕節的貓膩,可惜依舊沒有什麽結果。倒是愛德華那句“很想念你在的那段時間,你的強迫恐嚇式療法對於我這樣的非自願式讀心絕癥患者很有療效”,讓凱瑟琳笑了好久。

埃美特就不用說了,凱瑟琳打賭他那些塗改的痕跡是因為覺得太過興奮的後果,雖然她根本不知道“凱厄斯那個家夥也有今天”這種情況有什麽值得他這麽高興的。

看起來凱厄斯可能和他挺有過節……

得益於吸血鬼的超快閱讀速度,凱瑟琳將那些信件都看了好幾遍,然後謹慎地將它們重新折疊好塞回信封。她也不打算去研究愛麗絲為什麽會在信裏一提到聖誕節就不正常了,反正如果是有什麽危險的話,她沒理由會不告訴自己的。何況愛麗絲的信件看起來一點擔心都沒有,反而充盈著一種讓凱瑟琳有點毛骨悚然的高興。

而且自己在沃爾圖裏能有什麽危險?想不出來就懶得去想了。

這麽想著,凱瑟琳剛把信封放回大衣口袋,大門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菲奧娜下意識地將信件往兜裏一塞,好奇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你們回來了?”

話音剛落,凱瑟琳就被凱厄斯伸手摟過去然後揉進懷裏。和凱瑟琳的輕松閑適完全不一樣,凱厄斯好像是剛從一種什麽完全無法忍受的狀態裏掙紮出來,懷裏抱著的就像是唯一的解藥一樣,解脫似地喘出一口氣。

凱瑟琳也伸手回摟住他的背部,抓住他的長發愛不釋手地把玩,將臉埋進他的酒紅色圍巾裏。

阿羅輕輕地笑了,帶著一種善意的調侃,識趣地先行離開了,說是蘇爾比西亞還在等著他。凱瑟琳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決定假裝沒聽到。

這時,一直和簡拉著手緊緊靠在一起的亞力克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繼而是一種濃郁的困惑從他的紅色眸子裏蔓延跳脫出來,占據了他整張臉孔。

那種柔軟甚至帶著一絲童真的表情,讓他的整張臉看起來生動了不少,透露著一種十分有生命力的溫熱美好,至少讓他那種過分逼人的美麗看起來沒那麽有威脅性。

“亞力克?你怎麽了?”簡晃了晃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有點奇怪地看著他。

“嗯……”亞力克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表達,眼珠轉來轉去的搜索著什麽東西,最後定格在那包被彩虹色漸變包裝紙包裹著的東西上,然後那種困惑就更加明顯了,“香氣?”

“香氣?”簡疑惑地重覆一遍,著意嗅了嗅,沒發現有什麽香氣。事實上因為菲奧娜的緣故,這裏幾乎什麽味道都沒有。她不明白亞力克到底聞到了什麽。

“那個東西。”亞力克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指了指那包彩虹色的東西,似乎很想把它拆開看看,但是又猶豫不決,因為那看起來是凱瑟琳的東西。

“你確定嗎?”簡看了看那個東西,“你還好吧?”

“怎麽了?”凱厄斯回頭看著亞力克問到。亞力克依舊迷惑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包東西,紅艷的薄唇緊抿著沒說話。

凱瑟琳看了看他的樣子,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將那幾張照片的包裹拿起來,“這個怎麽了嗎?”

簡緊緊抓著亞力克的手,盯著那包東西,盡量放緩語氣:“這裏面是什麽?”

“照片。”雖然知道他們是雙胞胎姐弟,不過簡對亞力克的保護還是讓凱瑟琳驚訝了一下,“剛剛我們去了一個攝影展,有幾張照片很漂亮我就買了。”

說著,她拆開那層包裝紙,簡不自覺地繃緊身體,塞拉斯站到她身後,似乎是打算裏面要是敢蹦出個什麽怪物就立刻沖上去掐死對方。

亞力克看著那些照片漸漸顯露出來,剛剛還十分微弱的香氣一下子清晰起來,但是又很快在菲奧娜的影響下變得再次微弱下去。凱瑟琳拆包裝紙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有種很難受的感覺,好像那些撕裂聲不是包裝紙發出的,而是自己的皮膚和喉嚨。

“就只是一些照片。”她將照片遞給凱厄斯。

凱厄斯翻轉著看了好幾次,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也沒聞到亞力克說的什麽香味。只是照片的內容確實看起來還算不錯,視覺效果很好。

“亞力克?”簡看著他,皺起眉頭,語氣裏的焦躁顯而易見。

“也許是那個攝影師吧。”凱瑟琳回憶了一下,摸了摸喉嚨,“她的味道真的很好,我當時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也許是她殘留在照片上的味道?”

亞力克盯著那些照片看了一會兒,像是想拿在手裏仔細辨認一下,然後又搖搖頭:“沒有了。”

那種奇異到讓人欲罷不能的致命香氣在拆開包裝紙的一瞬間最為濃烈,然後就迅速衰頹了下去,亞力克現在再怎麽努力去試圖捕捉到那樣的味道也於事無補了。

“有的人類確實天生就帶著一種能吸引吸血鬼的體質。”凱厄斯將照片遞回給凱瑟琳,似乎並不打算過度去關註這件事,“卡倫家以前就有一個,除了她的吸血鬼,其他吸血鬼也會覺得那種味道難以抗拒。”

說著,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凱瑟琳不由得摸了摸口袋裏的信,有種自己就像個夾心餅幹的感覺。

亞力克微微顰眉甩甩頭,將那種異樣的感覺徹底甩出腦海,然後說道:“是我的失誤,我會去加強練習的。”簡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看到他恢覆正常也就放下心來。但是亞力克對於血液的克制力一向非常優秀,無論多麽誘人的甜美血液他都能在正常狀態下表現得無動於衷,這次卻有些不一樣。

“要捕獵嗎?”簡主動提議到。亞力克吞咽了一口毒液,喉嚨有些困難地滑動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走吧,姐姐。”

看到他們三個消失在原地後,凱瑟琳才問到,“那種人很多嗎?”

“很少,不過是偶爾會有那麽幾個,而且那也並不代表他們就會有特殊能力。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就只是單純的味道好,適合做一道非常不錯的正餐。”

“這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嗯,沒錯,你們都應該猜出來阿黛爾是什麽身份了【點煙】

不過阿黛爾和亞力克的故事我在正文不會怎麽描寫,全部放到他們倆的番外《毫秒微光》去。那個番外會挺長,因為我特別喜歡阿黛爾這個人物,加了群的小夥伴應該就知道的。

所以!!!!【高亮】私設亞力克和簡十六歲!!!私設!!太小了特麽我下不去手,感覺好喪病。雖然外國人十四五歲看著跟我們東亞人二十歲似的。

小劇場——

阿黛爾(懷疑人生):可他還是個孩子啊……

凱瑟琳(我不聽我不聽):嗯??你是說公元八百年就出生的孩子??

阿黛爾(面部碎裂):那也是孩子啊啊啊!!

德米特裏(挑事的微笑):他還是個孩子,千萬不要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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