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Chapter fifty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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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fifty five
沃特拉終究和福克斯是不一樣的，看起來再連綿的雨勢也最多撐不過兩天。第三天的時候，天就徹底放晴了。托斯卡納上空冉冉升起的朝陽如同造物主的巨手，優雅有力地掀開了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的黑暗夜色。
凱瑟琳坐在陽臺的邊緣，身體放松地靠在普奧利宮的古老石壁上，看著那金色陽光一路蔓延過來，最後璀璨在自己的雙手和臉龐上。已經進入十一月份，沃特拉的氣溫在迅速降低，即使陽光再明媚也驅散不了這越來越明顯的寒意。
前一晚上林間蒸騰起來的露水在低溫的作用下凝結成一層層的薄霜掛在樹上，那些依舊茂盛的栓皮櫟和阿勒頗松全都披掛上了一件綠白相間的新衣，然後在陽光的照耀下，白霜漸漸融化，變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沿著樹葉脈絡漸漸匯聚，最後一顆顆落下。
她收回看著外面的視線，轉而擺弄了一下手裏的面具。那是早上的時候，亞力克送過來的，凱厄斯不在，他自然無比的交到了凱瑟琳手上。
正如凱瑟琳之前想的一樣，這個面具是凱厄斯後來特地定制的一個，所有細節都和六年前的那一個一模一樣。說實話，六年前凱厄斯戴的面具有些什麽細節，凱瑟琳早就不記得了，也不太明白他幹嘛非要一個一模一樣的。
不過這個問題在凱厄斯被阿羅找去接待廳以後，很快就有了答案。
天知道凱瑟琳在發現自己的日記竟然會出現在凱厄斯的房間的時候，有多麽想沖出去找他同歸於盡。但是這個想法升起不到一秒就被自己的理智神經給無情掐滅，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簡直毋庸置疑。
於是，懷著無比糾結羞憤的心情，凱瑟琳坐下來將自己以前的日記全部看了一遍。她對自己的日記沒什麽虔誠之心，放任吸血鬼的超高閱讀速度像失控的跑車一樣迅速從這四本筆記本上碾壓而過。
然後她發現了有些很微妙的地方，日記本的紙頁有點問題。
其實這些變化是十分微小的，如果是人類的話，根本不會引起他們的註意。但是凱瑟琳在翻開的一瞬間就發現了，同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自己的敏銳到可怕的神經。
那是她來意大利的第二年，四月三十號的聖馬庫斯節，她和凱厄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那個夜晚，凱瑟琳被他那一頭仿佛月光吻過的長發驚艷得五迷三道，半夜睡不著爬起來哆哆嗦嗦寫日記自我催眠。
你不會再遇到他了，凱瑟琳，你們再也不會遇到。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差勁的預言，自己果然沒有當預言家的天分。
至於那些“漂亮”，“很想摸一下”，“像紅酒裏浸泡的玫瑰”，“很漂亮很漂亮”之類的字眼，凱瑟琳全是胡亂看過去的。這種堪稱黑歷史的日記，就該被一把火燒掉！
可惜要在普奧利宮這樣一個吸血鬼聚集的地方找到火焰並不容易，凱瑟琳也沒打算去鉆木取火，怕是日記還沒燒完，自己先被點燃了。
她伸出指尖，輕輕地觸碰上日記本的中線。那些棉線在指腹下被清晰地感知，十分均勻的起起伏伏，勉強固定著這兩頁紙頁。看起來這兩頁不知道被翻過多少次，以至於都有了脫落的跡象。
這是其他紙頁所沒有的現象，而且凱瑟琳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像個神經病一樣把這兩頁翻得快要脫落。因此，只能是凱厄斯了。
所以這個家夥到底是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翻來覆去看了這兩頁這麽多次啊？！有這麽好看嗎？就因為出現了他？
凱瑟琳的手指突然停頓在了中線上，意識到凱厄斯這麽執著的想要一個和六年前一樣的面具，也許是因為自己在日記裏寫了這個？這個想法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她知道凱厄斯的個性，倨傲占了絕大多數，甚至還帶著明顯的兇狠戾氣。討好人這一點在他的世界裏根本是不存在的，只有別人來討好他的份。
但是他做的這些事，似乎對自己都帶著點明顯討好的意味。
這個認知在凱瑟琳的腦海裏卷起一陣風暴，讓她的情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波動。她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反反覆覆平息不了後，索性將日記本合攏放回桌上，拿著面具坐在窗臺上一直到天亮。
等到太陽徹底升起來後，凱瑟琳才動了動身體，準備下去找菲奧娜。她們來沃爾圖裏也有一個周了，每次看見她都是和德米特裏在一起，就只能遠遠地打個招呼。德米特裏則是一副很害怕菲奧娜會被搶走的樣子，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瞬間就沒影兒。
自己長得真的那麽像人販子還是怎麽著，幹嘛這麽躲著自己？
後來凱瑟琳明白了，大概是凱厄斯站在自己身邊，看著菲奧娜的眼神太過怨毒。那樣子就像菲奧娜搶了他媳婦還欠了他八百萬一樣，絕對的反派臉。
也許是上次在冰室的時候，凱厄斯已經把話給凱瑟琳說得很清楚了，他把凱瑟琳當自己的專屬所有物的態度簡直越來越明顯。凱瑟琳一開始還是很不習慣，但是後來竟然開始恐怖的習慣了。
有時候凱瑟琳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意外的順從，難道真的是被軟禁出斯德哥爾摩情節了嗎？這個想法每次一冒出來都會讓她無比惡寒，但是依舊改變不了她現在越來越不排斥凱厄斯的接近這個事實。
他是整個沃爾圖裏裏最不會傷害自己的人，這是凱瑟琳自己觀察出來的。不然，她和菲奧娜早就和昨天的那個犯人一樣，被挫骨揚灰著散落到亞平寧半島的各個角落，永世不得超生去了。
可是這種改變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凱瑟琳試圖去想清楚什麽時候她和凱厄斯的相處模式已經開始了微妙的變化，但是最後依舊想不出來。
下了樓後，凱瑟琳直徑往吉安娜所在的前臺區走了過去，昨天菲奧娜在德米特裏去參與審判的時候，留在前臺區和吉安娜玩了好一陣，很喜歡她，凱瑟琳猜她今天還會去那裏。
果然，還沒走到那個漂亮的白色大廳，凱瑟琳就聽到了菲奧娜的聲音：“對了吉安娜，你知不知道凱茜在哪裏？我這幾天都沒有和她說過話，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我問過德米好幾次，他都不肯告訴我，你知道嗎？”
凱瑟琳挑了挑眉毛，腳步微微停滯了一下。她剛剛叫德米特裏什麽？
德米？
這兩個人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了嗎？才不過一個星期，實在可怕。
再一次的，凱瑟琳感受到了吸血鬼對人類的魅惑作用有多強，就像這個小丫頭可以沖著自己不殺人還長得漂亮就能把自己領回家這一點，簡直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個……凱瑟琳的住處……”吉安娜原本輕快柔婉的聲音一下子凝固了，似乎觸碰到了她很難以開口的東西。
凱瑟琳悄無聲息地走進大廳，坐在一張白色椅子上：“我還以為你有了德米特裏就把我忘了呢。”
菲奧娜驚喜地回頭，跳下旋轉椅就朝她撲了過去：“凱茜！你來了！”
凱瑟琳伸手接住這團軟軟暖暖的小東西，將她的紅發整理好，“怎麽樣，這幾天還好嗎？”菲奧娜整個人吊住凱瑟琳的脖子，高興地回答：“很好呀，你呢？我這幾天都沒怎麽看見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兒。我還以為你和德米一起都有事去了。”
“我挺好的。”凱瑟琳微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冰冷堅硬的手凍得菲奧娜直打哆嗦。菲奧娜只抱著凱瑟琳一小會兒就受不了了，好像掉進了一個冰窖裏，索性蹲在地上趴在她的膝頭上望著她：“這幾天你都去哪兒了？”
“我哪兒也沒去，倒是你，聽說德米特裏帶你把整個沃特拉都逛遍了？”凱瑟琳說完，心酸的發現自己還沒把這個小城逛遍，菲奧娜的待遇也太好了。
“是啊。”小女孩點頭，然後開始一一數著都去了哪些地方。著重說了有一次她故意惡作劇的趁德米特裏去給她買飲料的時候藏了起來，結果差點沒把她嚇死。
“他當時真的好恐怖，非逼著我向他保證再也不這樣了才肯罷休，我被他捏得手都快斷掉了。”菲奧娜坐在凱瑟琳旁邊，可憐兮兮地拉高毛衣的衣袖，果然潔白的手臂上一團淤青，看起來十分猙獰。
“他這樣對你，你不害怕他嗎？”凱瑟琳看著她的傷勢，皺起眉頭問道。
菲奧娜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當時確實很害怕，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但是後來他也給我道歉了啊，而且確實是我先不好的，所以我覺得也沒什麽。”
“道歉？”凱瑟琳不可思議的重覆，“他跟你道歉？”
讓一個活了快三千年的吸血鬼，在沃爾圖裏高傲慣了的元老級守衛給一個十六歲的人類小女孩道歉？
今天的沃特拉頭版頭條又要爆炸了。
“他怎麽跟你道歉的？”
“他就是……”菲奧娜伸手好像準備比劃什麽，但是好像覺得比劃不出來，於是兩條胳膊就那麽僵在半空中，穿著淺藍色棉鞋的腳無意識地繃腳尖又勾起來，再繃直再勾起來，碧綠色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半晌才說道，“就是道歉啊，跟我認錯，說他以後不會這樣了。我看他的樣子好像比我還難受，也就原諒他了。”
說完，她看著凱瑟琳和吉安娜那詭異的眼神，坐直身體：“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嘛？”
“沒什麽。”凱瑟琳眨眨眼，忽然問道，“你覺得他對你好嗎？”
“很好啊。”
“那你就沒想過為什麽？不覺得奇怪？一個剛開始見了面還恨不得殺了你的陌生人，現在對你那麽好。”
“這個……”菲奧娜楞了一下，“好像是這樣……可是你一開始對我也很好啊，不是嗎？”
凱瑟琳嘆了口氣，看著菲奧娜說道，“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收留了我，我為了報答你才對你好。和德米特裏是不一樣的。”
“這我倒是沒想這麽多。”菲奧娜將兩只小腳丫的腳尖貼在一起磨蹭來磨蹭去，“我覺得他對我是真的很好，所以……好像沒去想過為什麽……”
“那你喜歡這樣嗎？”凱瑟琳決定不去繼續這個話題了，免得這個小丫頭胡思亂想。
“挺喜歡的。”菲奧娜點點頭，露出笑容，又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壓低聲音朝凱瑟琳緊緊貼過去靠著，“不過凱茜，我總覺得這裏跟你說的怎麽不一樣啊？你不是說你是逃出來的？為什麽我看他們好像都跟你很熟似的，一點也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
“這個……”凱瑟琳張口結舌，實在不知道從哪裏解釋著走，只好說，“我可能當時太緊張，所以弄錯了吧。”
菲奧娜晃動著身體，用自己輕輕地撞了她一下，“你這個人總是這樣，誰對你好你都緊張，我們在福克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邁克爾對你也挺好，你倒是好像很害怕他似的。”
“我是怕別人到時候追我債，你就不怕？”凱瑟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心裏不自覺地閃過蘭登的樣子，忽然有點擔心，如果沃爾圖裏贏了，那麽蘭登怎麽樣了？
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依賴他，但是也不希望他會死。最好的結局就是他們兩個一別兩寬，各自安好，也算是為了他這幾年來對自己的照顧。
“別人對我好，我就報答回去咯，幹嘛要躲著。”
“那德米特裏對你這麽好，你打算怎麽報答他？”
“這個……”
菲奧娜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樣子似乎很苦惱，“他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他要什麽了再說吧。”
凱瑟琳扯了扯嘴角，德米特裏要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就怕現在說出來把菲奧娜嚇死。
一陣熟悉的氣息和腳步聲漸漸靠近，凱瑟琳回頭，凱厄斯正站在她身後，皺著眉頭表情不太好:“怎麽到這裏來了？”
“無聊了，所以出來逛一下。”凱瑟琳瞥見凱厄斯身後的德米特裏，主動站起來給他讓了位置。
“你來啦！”菲奧娜從沙發上跳起來，笑容燦爛，“事情忙完了？”
“是，所以來找你了，我們走吧。”德米特裏回答，眼神毫不掩飾地籠罩在菲奧娜身上，讓凱瑟琳想起了卡倫家的那幾對，他們看著自己伴侶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那是一種很深刻的迷戀，你根本無法想象這會是對著一個僅僅認識一個周的女孩會有的眼神。
這就是吸血鬼的愛情，只需要一瞬間，一旦愛上就是非死不可改變。
代價是將來的某一天，菲奧娜也會變成吸血鬼，而且是無比的自願。
凱瑟琳絲毫不懷疑如果放任這樣下去，菲奧娜愛上德米特裏是遲早的事，吸血鬼天生就是為了誘惑人類而存在的，區別只是吸血鬼對那個人類的態度而已。
看起來，菲奧娜的運氣非常不錯。
德米特裏朝凱厄斯彎腰道別後，很快帶著菲奧娜離開了，像是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著他似的。凱瑟琳看著他們倆迅速消失的背影，輕輕說道:“我知道沃爾圖裏對人類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所以德米特裏什麽時候會轉變她？”
“當她徹底愛上他的時候。”凱厄斯回答，“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吸血鬼的愛是有代價的，生命的代價。
但是如果是為了自己深愛的人，沒有人會覺得那是痛苦，只會覺得那是和伴侶永遠在一起的唯一辦法。
“怎麽，你不同意？”凱厄斯偏頭。“我沒有權利過問，如果菲奧娜願意的話。”凱瑟琳聳聳肩。
“她會願意的。”凱厄斯拉起凱瑟琳的手就往回走，“人類從來不是吸血鬼的對手。”
這倒是大實話，美色加上無微不至的照顧，想不動心都難。德米特裏一看就是個中高手啊。
凱瑟琳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用這招騙過多少無知少女？”近三千年的時光，要說一個女人都沒有過，好像怎麽看也不可能吧？
凱厄斯眉間的皺痕隨著凱瑟琳對德米特裏的好奇和探究而越來越深刻，聲音也冷硬起來，仿佛有冰塊滾過喉嚨:“數不清，但是最後基本都成他的甜點了。你問這個幹嘛？”
“數不清？！”盡管有所準備，但是凱瑟琳還是被嚇了一跳，“你是說他每次和別人在一起後都會把她當成食物？！”
她後悔了，她該警告菲奧娜離這個花花公子遠點的！這特麽簡直是千年摧花奪命手！！
“那些人類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就跟食物沒什麽區別，跟你帶回來的這個隱藏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凱厄斯陰森森地回答，怒氣在胸腔翻滾醞釀，“不過相比起這個，我倒是很驚訝你會對他的事這麽感興趣！”
“……我就隨口問幾句。”
然後，她又想起凱厄斯房間裏的日記本，頗有點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問道:“那個，為什麽我的日記本會在你的房間裏？”
凱厄斯微微僵硬了一下，緋紅色的眼珠緊緊盯著她，“怎麽，很怕我看到裏面有什麽？”
所以怎麽會有這種翻了別人日記本還理直氣壯的人！凱瑟琳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那一頭漂亮銀發全揪起來，“我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但是你平白無故看我日記幹什麽？”
“既然沒什麽怕我看的，那就放在這裏，你要是想繼續寫下去我也不介意。”凱厄斯專橫地宣布了那些日記本的歸屬權，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天生的倨傲和強勢下意識地流露出來。
凱瑟琳氣短，自己到底是怎麽招惹上這個蠻不講理的強盜的？為所欲為地霸占自己的一切還那麽自然而然。
但是……但是自己似乎沒想象的那麽反感……果然習慣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凱瑟琳會習慣甚至依賴凱厄斯在自己身邊，並且這種依賴會隨著她一點一點放下對凱厄斯的戒備而越來越明顯。
仔細想想，好像這次回沃爾圖裏的一個周，確實過得比之前的時間快很多。到底是這裏變了還是自己的心態變了？
“想什麽？”凱厄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在想怎麽從你這裏扳回被看了日記的一局。”凱瑟琳沒好氣地回答。
不過她猜凱厄斯肯定沒有記日記的習慣，有還得了，整個普奧利宮估計都塞不下！
下一秒，她毫無預警地結結實實撞上了凱厄斯的後背。
“你突然停下來幹嘛？”凱瑟琳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鼻尖抱怨道。
“你現在不怕我了？”
他說著，低頭看著凱瑟琳，瞳孔裏說不出什麽情緒，一片沈靜。沒有了那些暴虐和陰狠，他的眼睛就像六年前那樣，但是又有些不一樣，專註到極點。
平和是虛偽的假象，湧動在背後的瘋狂才是心底裏感情的真實。
他幾乎是集中了所有的感官來等待凱瑟琳的回答，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就連那點微不足道的閃耀在她發梢和卷翹睫毛上的碎光都被無限放大在凱厄斯的眼裏，他等著她的回答，仿佛等著一場宣判。
凱瑟琳楞了一下，自己不怕他了嗎？好像是這樣。因為知道他對自己的特別，一次一次地救自己，一次一次地保護自己，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覺得到。何況那天在冰室的時候，凱厄斯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清楚。
語帶威脅，半誘半哄。說不震撼和驚訝是假的，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自己對他的態度也是有變化的吧，哪怕自己好像很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她一直介意於凱厄斯這種不給理由的特別，現在給了她理由，她反而開始試著接受。
真是諷刺，自己說著這麽信任卡倫家族，信任自己的判斷，可是最後讓自己接受這個難以讓人相信的事實的，還是凱厄斯。
多奇怪。
凱瑟琳的自我檢討還在繼續，而凱厄斯在意的是，凱瑟琳迎著光的淡紅色眸子，沒有緊張和戒備，像通透無比的紅色水晶，讓他想用所有去交換，然後永遠占據。
“也許吧。”凱瑟琳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是我怕累了。”
這個傻乎乎的回答似乎很讓凱厄斯愉快，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唇角卻輕輕上揚，聲音柔滑如海妖，挑戰著聽力所能接受的極致美感上限:“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樣的疲勞狀態。”
看著他精致到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驚艷的側臉，凱瑟琳忽然意識到，凱厄斯其實也挺好相處的，只要順著他的意思，隨意……嗯，隨意一點？
他似乎很喜歡自己這樣很放松的狀態？
“走吧，帶你去訓練場。你總不希望自己一年以後沒有了新生兒的優勢，卻一點戰鬥技巧都不會吧？”凱厄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或者你可以試著一會兒扳回一局。”
訓練場，扳回一局？你確定？？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傳統意義的糖？emmmmmmm，凱瑟琳開竅ing.下章教學play【去你個大西瓜！！】
水平有限，真的有限，各位可以踴躍冒泡留言，挖掘凱瑟琳的情緒轉變和小九九。
論一個長得帥又護短還拼死救你好幾次的占有欲變態吸血鬼，怎麽可能不動心。
凱瑟琳就是個大寫加粗下劃線的被動，從每次遇到示好都拒絕和邁克爾送歌居然把她嚇跑就能看出來。所以這種鵪鶉屬性的妹子，凱厄斯這種強勢的，正好合適。多麽美好【癡漢笑】
最後，本文當然是he，打滾求留言求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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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坐在陽臺的邊緣，身體放松地靠在普奧利宮的古老石壁上，看著那金色陽光一路蔓延過來，最後璀璨在自己的雙手和臉龐上。已經進入十一月份，沃特拉的氣溫在迅速降低，即使陽光再明媚也驅散不了這越來越明顯的寒意。
前一晚上林間蒸騰起來的露水在低溫的作用下凝結成一層層的薄霜掛在樹上，那些依舊茂盛的栓皮櫟和阿勒頗松全都披掛上了一件綠白相間的新衣，然後在陽光的照耀下，白霜漸漸融化，變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沿著樹葉脈絡漸漸匯聚，最後一顆顆落下。
她收回看著外面的視線，轉而擺弄了一下手裏的面具。那是早上的時候，亞力克送過來的，凱厄斯不在，他自然無比的交到了凱瑟琳手上。
正如凱瑟琳之前想的一樣，這個面具是凱厄斯後來特地定制的一個，所有細節都和六年前的那一個一模一樣。說實話，六年前凱厄斯戴的面具有些什麽細節，凱瑟琳早就不記得了，也不太明白他幹嘛非要一個一模一樣的。
不過這個問題在凱厄斯被阿羅找去接待廳以後，很快就有了答案。
天知道凱瑟琳在發現自己的日記竟然會出現在凱厄斯的房間的時候，有多麽想沖出去找他同歸於盡。但是這個想法升起不到一秒就被自己的理智神經給無情掐滅，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簡直毋庸置疑。
於是，懷著無比糾結羞憤的心情，凱瑟琳坐下來將自己以前的日記全部看了一遍。她對自己的日記沒什麽虔誠之心，放任吸血鬼的超高閱讀速度像失控的跑車一樣迅速從這四本筆記本上碾壓而過。
然後她發現了有些很微妙的地方，日記本的紙頁有點問題。
其實這些變化是十分微小的，如果是人類的話，根本不會引起他們的註意。但是凱瑟琳在翻開的一瞬間就發現了，同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自己的敏銳到可怕的神經。
那是她來意大利的第二年，四月三十號的聖馬庫斯節，她和凱厄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那個夜晚，凱瑟琳被他那一頭仿佛月光吻過的長發驚艷得五迷三道，半夜睡不著爬起來哆哆嗦嗦寫日記自我催眠。
你不會再遇到他了，凱瑟琳，你們再也不會遇到。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差勁的預言，自己果然沒有當預言家的天分。
至於那些“漂亮”，“很想摸一下”，“像紅酒裏浸泡的玫瑰”，“很漂亮很漂亮”之類的字眼，凱瑟琳全是胡亂看過去的。這種堪稱黑歷史的日記，就該被一把火燒掉！
可惜要在普奧利宮這樣一個吸血鬼聚集的地方找到火焰並不容易，凱瑟琳也沒打算去鉆木取火，怕是日記還沒燒完，自己先被點燃了。
她伸出指尖，輕輕地觸碰上日記本的中線。那些棉線在指腹下被清晰地感知，十分均勻的起起伏伏，勉強固定著這兩頁紙頁。看起來這兩頁不知道被翻過多少次，以至於都有了脫落的跡象。
這是其他紙頁所沒有的現象，而且凱瑟琳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像個神經病一樣把這兩頁翻得快要脫落。因此，只能是凱厄斯了。
所以這個家夥到底是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翻來覆去看了這兩頁這麽多次啊？！有這麽好看嗎？就因為出現了他？
凱瑟琳的手指突然停頓在了中線上，意識到凱厄斯這麽執著的想要一個和六年前一樣的面具，也許是因為自己在日記裏寫了這個？這個想法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她知道凱厄斯的個性，倨傲占了絕大多數，甚至還帶著明顯的兇狠戾氣。討好人這一點在他的世界裏根本是不存在的，只有別人來討好他的份。
但是他做的這些事，似乎對自己都帶著點明顯討好的意味。
這個認知在凱瑟琳的腦海裏卷起一陣風暴，讓她的情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波動。她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反反覆覆平息不了後，索性將日記本合攏放回桌上，拿著面具坐在窗臺上一直到天亮。
等到太陽徹底升起來後，凱瑟琳才動了動身體，準備下去找菲奧娜。她們來沃爾圖裏也有一個周了，每次看見她都是和德米特裏在一起，就只能遠遠地打個招呼。德米特裏則是一副很害怕菲奧娜會被搶走的樣子，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瞬間就沒影兒。
自己長得真的那麽像人販子還是怎麽著，幹嘛這麽躲著自己？
後來凱瑟琳明白了，大概是凱厄斯站在自己身邊，看著菲奧娜的眼神太過怨毒。那樣子就像菲奧娜搶了他媳婦還欠了他八百萬一樣，絕對的反派臉。
也許是上次在冰室的時候，凱厄斯已經把話給凱瑟琳說得很清楚了，他把凱瑟琳當自己的專屬所有物的態度簡直越來越明顯。凱瑟琳一開始還是很不習慣，但是後來竟然開始恐怖的習慣了。
有時候凱瑟琳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意外的順從，難道真的是被軟禁出斯德哥爾摩情節了嗎？這個想法每次一冒出來都會讓她無比惡寒，但是依舊改變不了她現在越來越不排斥凱厄斯的接近這個事實。
他是整個沃爾圖裏裏最不會傷害自己的人，這是凱瑟琳自己觀察出來的。不然，她和菲奧娜早就和昨天的那個犯人一樣，被挫骨揚灰著散落到亞平寧半島的各個角落，永世不得超生去了。
可是這種改變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凱瑟琳試圖去想清楚什麽時候她和凱厄斯的相處模式已經開始了微妙的變化，但是最後依舊想不出來。
下了樓後，凱瑟琳直徑往吉安娜所在的前臺區走了過去，昨天菲奧娜在德米特裏去參與審判的時候，留在前臺區和吉安娜玩了好一陣，很喜歡她，凱瑟琳猜她今天還會去那裏。
果然，還沒走到那個漂亮的白色大廳，凱瑟琳就聽到了菲奧娜的聲音：“對了吉安娜，你知不知道凱茜在哪裏？我這幾天都沒有和她說過話，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我問過德米好幾次，他都不肯告訴我，你知道嗎？”
凱瑟琳挑了挑眉毛，腳步微微停滯了一下。她剛剛叫德米特裏什麽？
德米？
這兩個人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了嗎？才不過一個星期，實在可怕。
再一次的，凱瑟琳感受到了吸血鬼對人類的魅惑作用有多強，就像這個小丫頭可以沖著自己不殺人還長得漂亮就能把自己領回家這一點，簡直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個……凱瑟琳的住處……”吉安娜原本輕快柔婉的聲音一下子凝固了，似乎觸碰到了她很難以開口的東西。
凱瑟琳悄無聲息地走進大廳，坐在一張白色椅子上：“我還以為你有了德米特裏就把我忘了呢。”
菲奧娜驚喜地回頭，跳下旋轉椅就朝她撲了過去：“凱茜！你來了！”
凱瑟琳伸手接住這團軟軟暖暖的小東西，將她的紅發整理好，“怎麽樣，這幾天還好嗎？”菲奧娜整個人吊住凱瑟琳的脖子，高興地回答：“很好呀，你呢？我這幾天都沒怎麽看見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兒。我還以為你和德米一起都有事去了。”
“我挺好的。”凱瑟琳微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冰冷堅硬的手凍得菲奧娜直打哆嗦。菲奧娜只抱著凱瑟琳一小會兒就受不了了，好像掉進了一個冰窖裏，索性蹲在地上趴在她的膝頭上望著她：“這幾天你都去哪兒了？”
“我哪兒也沒去，倒是你，聽說德米特裏帶你把整個沃特拉都逛遍了？”凱瑟琳說完，心酸的發現自己還沒把這個小城逛遍，菲奧娜的待遇也太好了。
“是啊。”小女孩點頭，然後開始一一數著都去了哪些地方。著重說了有一次她故意惡作劇的趁德米特裏去給她買飲料的時候藏了起來，結果差點沒把她嚇死。
“他當時真的好恐怖，非逼著我向他保證再也不這樣了才肯罷休，我被他捏得手都快斷掉了。”菲奧娜坐在凱瑟琳旁邊，可憐兮兮地拉高毛衣的衣袖，果然潔白的手臂上一團淤青，看起來十分猙獰。
“他這樣對你，你不害怕他嗎？”凱瑟琳看著她的傷勢，皺起眉頭問道。
菲奧娜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當時確實很害怕，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但是後來他也給我道歉了啊，而且確實是我先不好的，所以我覺得也沒什麽。”
“道歉？”凱瑟琳不可思議的重覆，“他跟你道歉？”
讓一個活了快三千年的吸血鬼，在沃爾圖裏高傲慣了的元老級守衛給一個十六歲的人類小女孩道歉？
今天的沃特拉頭版頭條又要爆炸了。
“他怎麽跟你道歉的？”
“他就是……”菲奧娜伸手好像準備比劃什麽，但是好像覺得比劃不出來，於是兩條胳膊就那麽僵在半空中，穿著淺藍色棉鞋的腳無意識地繃腳尖又勾起來，再繃直再勾起來，碧綠色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半晌才說道，“就是道歉啊，跟我認錯，說他以後不會這樣了。我看他的樣子好像比我還難受，也就原諒他了。”
說完，她看著凱瑟琳和吉安娜那詭異的眼神，坐直身體：“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嘛？”
“沒什麽。”凱瑟琳眨眨眼，忽然問道，“你覺得他對你好嗎？”
“很好啊。”
“那你就沒想過為什麽？不覺得奇怪？一個剛開始見了面還恨不得殺了你的陌生人，現在對你那麽好。”
“這個……”菲奧娜楞了一下，“好像是這樣……可是你一開始對我也很好啊，不是嗎？”
凱瑟琳嘆了口氣，看著菲奧娜說道，“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收留了我，我為了報答你才對你好。和德米特裏是不一樣的。”
“這我倒是沒想這麽多。”菲奧娜將兩只小腳丫的腳尖貼在一起磨蹭來磨蹭去，“我覺得他對我是真的很好，所以……好像沒去想過為什麽……”
“那你喜歡這樣嗎？”凱瑟琳決定不去繼續這個話題了，免得這個小丫頭胡思亂想。
“挺喜歡的。”菲奧娜點點頭，露出笑容，又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壓低聲音朝凱瑟琳緊緊貼過去靠著，“不過凱茜，我總覺得這裏跟你說的怎麽不一樣啊？你不是說你是逃出來的？為什麽我看他們好像都跟你很熟似的，一點也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
“這個……”凱瑟琳張口結舌，實在不知道從哪裏解釋著走，只好說，“我可能當時太緊張，所以弄錯了吧。”
菲奧娜晃動著身體，用自己輕輕地撞了她一下，“你這個人總是這樣，誰對你好你都緊張，我們在福克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邁克爾對你也挺好，你倒是好像很害怕他似的。”
“我是怕別人到時候追我債，你就不怕？”凱瑟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心裏不自覺地閃過蘭登的樣子，忽然有點擔心，如果沃爾圖裏贏了，那麽蘭登怎麽樣了？
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依賴他，但是也不希望他會死。最好的結局就是他們兩個一別兩寬，各自安好，也算是為了他這幾年來對自己的照顧。
“別人對我好，我就報答回去咯，幹嘛要躲著。”
“那德米特裏對你這麽好，你打算怎麽報答他？”
“這個……”
菲奧娜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樣子似乎很苦惱，“他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他要什麽了再說吧。”
凱瑟琳扯了扯嘴角，德米特裏要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就怕現在說出來把菲奧娜嚇死。
一陣熟悉的氣息和腳步聲漸漸靠近，凱瑟琳回頭，凱厄斯正站在她身後，皺著眉頭表情不太好:“怎麽到這裏來了？”
“無聊了，所以出來逛一下。”凱瑟琳瞥見凱厄斯身後的德米特裏，主動站起來給他讓了位置。
“你來啦！”菲奧娜從沙發上跳起來，笑容燦爛，“事情忙完了？”
“是，所以來找你了，我們走吧。”德米特裏回答，眼神毫不掩飾地籠罩在菲奧娜身上，讓凱瑟琳想起了卡倫家的那幾對，他們看著自己伴侶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那是一種很深刻的迷戀，你根本無法想象這會是對著一個僅僅認識一個周的女孩會有的眼神。
這就是吸血鬼的愛情，只需要一瞬間，一旦愛上就是非死不可改變。
代價是將來的某一天，菲奧娜也會變成吸血鬼，而且是無比的自願。
凱瑟琳絲毫不懷疑如果放任這樣下去，菲奧娜愛上德米特裏是遲早的事，吸血鬼天生就是為了誘惑人類而存在的，區別只是吸血鬼對那個人類的態度而已。
看起來，菲奧娜的運氣非常不錯。
德米特裏朝凱厄斯彎腰道別後，很快帶著菲奧娜離開了，像是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著他似的。凱瑟琳看著他們倆迅速消失的背影，輕輕說道:“我知道沃爾圖裏對人類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所以德米特裏什麽時候會轉變她？”
“當她徹底愛上他的時候。”凱厄斯回答，“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吸血鬼的愛是有代價的，生命的代價。
但是如果是為了自己深愛的人，沒有人會覺得那是痛苦，只會覺得那是和伴侶永遠在一起的唯一辦法。
“怎麽，你不同意？”凱厄斯偏頭。“我沒有權利過問，如果菲奧娜願意的話。”凱瑟琳聳聳肩。
“她會願意的。”凱厄斯拉起凱瑟琳的手就往回走，“人類從來不是吸血鬼的對手。”
這倒是大實話，美色加上無微不至的照顧，想不動心都難。德米特裏一看就是個中高手啊。
凱瑟琳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用這招騙過多少無知少女？”近三千年的時光，要說一個女人都沒有過，好像怎麽看也不可能吧？
凱厄斯眉間的皺痕隨著凱瑟琳對德米特裏的好奇和探究而越來越深刻，聲音也冷硬起來，仿佛有冰塊滾過喉嚨:“數不清，但是最後基本都成他的甜點了。你問這個幹嘛？”
“數不清？！”盡管有所準備，但是凱瑟琳還是被嚇了一跳，“你是說他每次和別人在一起後都會把她當成食物？！”
她後悔了，她該警告菲奧娜離這個花花公子遠點的！這特麽簡直是千年摧花奪命手！！
“那些人類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就跟食物沒什麽區別，跟你帶回來的這個隱藏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凱厄斯陰森森地回答，怒氣在胸腔翻滾醞釀，“不過相比起這個，我倒是很驚訝你會對他的事這麽感興趣！”
“……我就隨口問幾句。”
然後，她又想起凱厄斯房間裏的日記本，頗有點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問道:“那個，為什麽我的日記本會在你的房間裏？”
凱厄斯微微僵硬了一下，緋紅色的眼珠緊緊盯著她，“怎麽，很怕我看到裏面有什麽？”
所以怎麽會有這種翻了別人日記本還理直氣壯的人！凱瑟琳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那一頭漂亮銀發全揪起來，“我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但是你平白無故看我日記幹什麽？”
“既然沒什麽怕我看的，那就放在這裏，你要是想繼續寫下去我也不介意。”凱厄斯專橫地宣布了那些日記本的歸屬權，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天生的倨傲和強勢下意識地流露出來。
凱瑟琳氣短，自己到底是怎麽招惹上這個蠻不講理的強盜的？為所欲為地霸占自己的一切還那麽自然而然。
但是……但是自己似乎沒想象的那麽反感……果然習慣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凱瑟琳會習慣甚至依賴凱厄斯在自己身邊，並且這種依賴會隨著她一點一點放下對凱厄斯的戒備而越來越明顯。
仔細想想，好像這次回沃爾圖裏的一個周，確實過得比之前的時間快很多。到底是這裏變了還是自己的心態變了？
“想什麽？”凱厄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在想怎麽從你這裏扳回被看了日記的一局。”凱瑟琳沒好氣地回答。
不過她猜凱厄斯肯定沒有記日記的習慣，有還得了，整個普奧利宮估計都塞不下！
下一秒，她毫無預警地結結實實撞上了凱厄斯的後背。
“你突然停下來幹嘛？”凱瑟琳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鼻尖抱怨道。
“你現在不怕我了？”
他說著，低頭看著凱瑟琳，瞳孔裏說不出什麽情緒，一片沈靜。沒有了那些暴虐和陰狠，他的眼睛就像六年前那樣，但是又有些不一樣，專註到極點。
平和是虛偽的假象，湧動在背後的瘋狂才是心底裏感情的真實。
他幾乎是集中了所有的感官來等待凱瑟琳的回答，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就連那點微不足道的閃耀在她發梢和卷翹睫毛上的碎光都被無限放大在凱厄斯的眼裏，他等著她的回答，仿佛等著一場宣判。
凱瑟琳楞了一下，自己不怕他了嗎？好像是這樣。因為知道他對自己的特別，一次一次地救自己，一次一次地保護自己，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覺得到。何況那天在冰室的時候，凱厄斯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清楚。
語帶威脅，半誘半哄。說不震撼和驚訝是假的，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自己對他的態度也是有變化的吧，哪怕自己好像很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她一直介意於凱厄斯這種不給理由的特別，現在給了她理由，她反而開始試著接受。
真是諷刺，自己說著這麽信任卡倫家族，信任自己的判斷，可是最後讓自己接受這個難以讓人相信的事實的，還是凱厄斯。
多奇怪。
凱瑟琳的自我檢討還在繼續，而凱厄斯在意的是，凱瑟琳迎著光的淡紅色眸子，沒有緊張和戒備，像通透無比的紅色水晶，讓他想用所有去交換，然後永遠占據。
“也許吧。”凱瑟琳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是我怕累了。”
這個傻乎乎的回答似乎很讓凱厄斯愉快，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唇角卻輕輕上揚，聲音柔滑如海妖，挑戰著聽力所能接受的極致美感上限:“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樣的疲勞狀態。”
看著他精致到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驚艷的側臉，凱瑟琳忽然意識到，凱厄斯其實也挺好相處的，只要順著他的意思，隨意……嗯，隨意一點？
他似乎很喜歡自己這樣很放松的狀態？
“走吧，帶你去訓練場。你總不希望自己一年以後沒有了新生兒的優勢，卻一點戰鬥技巧都不會吧？”凱厄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或者你可以試著一會兒扳回一局。”
訓練場，扳回一局？你確定？？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傳統意義的糖？emmmmmmm，凱瑟琳開竅ing.下章教學play【去你個大西瓜！！】
水平有限，真的有限，各位可以踴躍冒泡留言，挖掘凱瑟琳的情緒轉變和小九九。
論一個長得帥又護短還拼死救你好幾次的占有欲變態吸血鬼，怎麽可能不動心。
凱瑟琳就是個大寫加粗下劃線的被動，從每次遇到示好都拒絕和邁克爾送歌居然把她嚇跑就能看出來。所以這種鵪鶉屬性的妹子，凱厄斯這種強勢的，正好合適。多麽美好【癡漢笑】
最後，本文當然是he，打滾求留言求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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