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西山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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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西山再遇故人
“你醒了。”很溫柔的聲音，千千在夢裏聽到過很多次，是她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千千以為自己還是在做夢，下一刻，有手心輕撫在她的額頭：“你已經睡了很久了，起來吧。”
千千睜開眼，努力適應了眼前的光線，這是個山洞口，陽光剛好照著她，挺暖和的。
而她面前之人，是真的，顧明初！
“你怎麽在這兒？”千千註意到他臉色蒼白，白色的袖口處更是血跡斑斑。
“你受傷了？”
顧明初點點頭：“你怎麽樣？楚九歌說你運氣好，那崖下的樹個個枝繁葉茂，加上你生死之際，不斷借力，這才撿了一條命。”
“師兄也在？是他救了我嗎？”
顧明初將水囊遞給她：“是他，只不過他……”
千千很少見到顧明初露出這種不知從何說起的表情，畢竟他一直都是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淡然自信。
顧明初也沒為難多久，因為楚九歌很快從外面過來，看到千千醒來，他笑了笑：“比我預計中醒得更快，既然醒了，就說出藏寶圖的所在吧。”
千千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楚九歌的表情很認真，她只好又問了句：“藏寶圖？”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千千你該慶幸來得是我。”
千千拍拍頭，去看顧明初：“我不是失憶了吧？我明明記得不久前，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顧明初點點頭：“你沒記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當他來消息說要單獨見我時，我以為他成功迷惑了魏年，並瞞天過海要來告訴我大皇子的秘密好讓我一網打盡，但沒想到……我一見他就被打暈了。”
千千覺得一股無名怒火騰騰升起：“你在想什麽？知道了一切真相還要幫魏年嗎？”
楚九歌別過頭不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冷淡道：“你想讓顧明初活命的話，就告訴我山是何山？”
顧明初：“……雖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要用我來威脅你，可我還是很詫異，千千你知道藏寶圖在哪座山？”
當時沐陽帶回藏寶圖之後，他們根據藏寶圖去找寶藏，具體事宜他沒有參與，只知道當時去的一批人裏，死了九成。本以為是藏寶處機關重重，皇上決定再選一批人去找，關鍵時刻千千傳來消息說藏寶圖是假的，沐松很信任千千，並說服皇上暫時放棄。
想到這裏，顧明初神色覆雜：千千一早就知道他們得到的藏寶圖是假的，並且，她知道真正的寶庫在哪裏。
楚九歌有些詫異：“你沒告訴他你的身份？我以為你對他知無不言呢！”
千千還沒狡辯，顧明初就先開口：“你看出了，她什麽也沒跟我說，我和她的關系沒你想象得那麽好，所以拿我威脅她，並沒有用。”
楚九歌握了手裏的劍，嗤笑一聲，指著顧明初：“是嗎？”
而後楚九歌轉向千千：“千千，有用嗎？”
千千很想說沒用，可看著顧明初染血的衣衫，卻是說不出口。
若是從前的楚九歌，看到千千這樣沈默為難，或許會心軟，可現在的他不會：“千千，我的耐心有限。”
“師兄，為什麽？”
“我自有我的理由。”
“得到藏寶圖後，魏年必定要幫著大皇子造反，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不是，可得不到藏寶圖，我會比這痛苦一萬倍。”
千千頭痛欲裂，楚九歌這是鐵了心要逼她，她想拖延時間也沒辦法。
顧明初坐在兩人中間，聲音平靜：“千千，不必因為我答應他，如果因我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我寧願現在死在這裏。”
若因他之故，讓仇人得償所願，那麽她的父母家人，他的親人，在九泉之下也無法安寧。
楚九歌有些頭疼：“會說話的人果然不讓人省心，不如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千千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如果一個顧明初不足以讓你下定決心，那再加上小安呢？”
“就算棠如是你們的人，她也不可能會殺了小安。你們敢賭嗎？小安若是死了，你們永遠不可能得到想要的。”
“千千，他是你的親弟弟，沒有人會殺他。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回魂尖，就在前朝寶庫裏呢？”
這個消息炸得千千腦袋嗡嗡作響：“……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我回魂尖在前朝寶庫裏？我不信。”
“二皇子倒臺，皇帝要扶持太子，藩王之亂，甚至是前朝餘孽開始行動，還有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千千，一切都在被推著往前走，大皇子到了這一步，回魂尖出現這才是順理成章的時機。”
“說人話。”
“……回魂尖的下落本就是師父留著最後關頭控制你的，他早料到你可能不願找到寶藏，讓天下大勢陷入動蕩，所以小安的毒還有這最後一味藥，一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為了小安活著，你會說出藏寶圖的所在。”
原來……如此啊！原來小安是有機會早點醒來的，可為了他們所謂的時機，回魂尖只能在他們允許的時間出現，她的小安，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裏，微弱地吊著一口氣……
如楚九歌所說，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不必用小安的命來威脅，只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千千。
沈千寧為了弟弟，連命都願意搭上，如今知道了回魂尖的下落，天下之亂能阻止她嗎？
楚九歌覺得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止千千，就像他為了妹妹一樣。他們失去的太多了，那僅存的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麽會忍心丟下呢？
她不是聖人，她想要自己的弟弟活命，大皇子得到藏寶圖造反，關她什麽事？……
關她……什麽事啊！
“放顧明初離開，我和你一起去。”這是千千最後的決定。
“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放了他。”楚九歌慶幸千千做了如此選擇。
畢竟摔下的地方太高，即便性命無礙，那腿終究是走路不便，顧明初受了傷，於是楚九歌背了她一段，等千千坐上馬車時，已經是兩日之後。
“沐松親自帶人在找顧大人，師兄，你若想順利過城，還是尋隙把顧大人放了吧。”
千千說得有理，楚九歌帶著這兩個傷員，耽誤趕路，還要躲避官府的查驗，委實困難。
皇帝對大皇子防備起來，魏年的多處勢力也被牽出，楚九歌在身份上是千千的哥哥，旁人自然不會多加阻攔，可若來了旁的人，難保不出意外。
“師兄，你抓顧大人到底幹什麽？又不能殺他，路上還得照顧他，還要費心喬裝不被人認出來，麻煩！不劃算啊！”
楚九歌呵了一聲：“顧大人太聰明了，雖然我沒有聽到你告訴他什麽，可誰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暗號，我絕不能讓別人在我們之前找到藏寶地。”
顧明初與千千對望一眼，又默契地轉開，楚九歌自是沒放過這一眼。
如此三人磕磕絆絆地行了半月，終於到了固西山腳下。
“師兄，就是這裏了，我已經按照約定帶你到此，你讓顧大人走吧。”
楚九歌知道她沒撒謊，也知道魏年一行人一直在不遠處跟著。
現在放了顧明初，既能遵守對千千的承諾，也變相把顧明初的生死交給了魏年。今後顧明初是死是活，與他再無關系。
得到楚九歌默認，千千立刻催著顧明初走，顧明初擔心她，卻不得不與他們分開。
楚九歌沒想到的是，離開的顧明初並沒有撞見魏年，而是先碰到了沐松。
顧明初做事從來會為自己留好後路，當時楚九歌寫信約見他，雖說他對楚九歌的信任占了上風，但他依然提前告訴了沐松，以防萬一。
沐松派了手下最善於追蹤隱秘行蹤之人一路跟著，加之千千和顧明初的掩護，楚九歌並未懷疑。那人隨時傳遞消息，所以沐松的人幾乎是緊跟著魏年一行。
在顧明初與千千分開後，那人很快出現將他救走。
魏年之所以遠遠跟跟著並未一起，一是人多目標大怕人起疑，二是怕千千看到他新仇舊恨，魚死網破。聞名江湖的大盜千機，在擅長的領域內幾無敵手，魏年沒有離他們太近，這才給了顧明初成功逃脫的機會。
確認顧明初逃走以後，魏年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他怕顧明初將寶藏地點洩漏出去引來皇帝和沐松的人，故不敢耽擱分毫，順著藏寶圖上標註的地點開始找起來。
千千原本擔憂魏年已經找到寶藏，她的命便沒有利用價值，魏年會不會趁機殺了她，但楚九歌沒有給這個猜測得以證實的機會，他放走顧明初之後，直接將千千綁起來放在了山洞裏。
千千掙紮不得：“你幹什麽？回魂尖在裏面，我必須進去！”
“你還傷著，裏面必定危險，你背叛了師父，他亦不會放過你，留在這裏你才是最安全的。”
“師兄！你知道的，我找了這麽多年的藥，如今近在眼前，求你了！”
“……千千，對不起。”
楚九歌一記手刀劈在了千千頸後，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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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很溫柔的聲音，千千在夢裏聽到過很多次，是她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千千以為自己還是在做夢，下一刻，有手心輕撫在她的額頭：“你已經睡了很久了，起來吧。”
千千睜開眼，努力適應了眼前的光線，這是個山洞口，陽光剛好照著她，挺暖和的。
而她面前之人，是真的，顧明初！
“你怎麽在這兒？”千千註意到他臉色蒼白，白色的袖口處更是血跡斑斑。
“你受傷了？”
顧明初點點頭：“你怎麽樣？楚九歌說你運氣好，那崖下的樹個個枝繁葉茂，加上你生死之際，不斷借力，這才撿了一條命。”
“師兄也在？是他救了我嗎？”
顧明初將水囊遞給她：“是他，只不過他……”
千千很少見到顧明初露出這種不知從何說起的表情，畢竟他一直都是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淡然自信。
顧明初也沒為難多久，因為楚九歌很快從外面過來，看到千千醒來，他笑了笑：“比我預計中醒得更快，既然醒了，就說出藏寶圖的所在吧。”
千千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楚九歌的表情很認真，她只好又問了句：“藏寶圖？”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千千你該慶幸來得是我。”
千千拍拍頭，去看顧明初：“我不是失憶了吧？我明明記得不久前，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顧明初點點頭：“你沒記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當他來消息說要單獨見我時，我以為他成功迷惑了魏年，並瞞天過海要來告訴我大皇子的秘密好讓我一網打盡，但沒想到……我一見他就被打暈了。”
千千覺得一股無名怒火騰騰升起：“你在想什麽？知道了一切真相還要幫魏年嗎？”
楚九歌別過頭不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冷淡道：“你想讓顧明初活命的話，就告訴我山是何山？”
顧明初：“……雖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要用我來威脅你，可我還是很詫異，千千你知道藏寶圖在哪座山？”
當時沐陽帶回藏寶圖之後，他們根據藏寶圖去找寶藏，具體事宜他沒有參與，只知道當時去的一批人裏，死了九成。本以為是藏寶處機關重重，皇上決定再選一批人去找，關鍵時刻千千傳來消息說藏寶圖是假的，沐松很信任千千，並說服皇上暫時放棄。
想到這裏，顧明初神色覆雜：千千一早就知道他們得到的藏寶圖是假的，並且，她知道真正的寶庫在哪裏。
楚九歌有些詫異：“你沒告訴他你的身份？我以為你對他知無不言呢！”
千千還沒狡辯，顧明初就先開口：“你看出了，她什麽也沒跟我說，我和她的關系沒你想象得那麽好，所以拿我威脅她，並沒有用。”
楚九歌握了手裏的劍，嗤笑一聲，指著顧明初：“是嗎？”
而後楚九歌轉向千千：“千千，有用嗎？”
千千很想說沒用，可看著顧明初染血的衣衫，卻是說不出口。
若是從前的楚九歌，看到千千這樣沈默為難，或許會心軟，可現在的他不會：“千千，我的耐心有限。”
“師兄，為什麽？”
“我自有我的理由。”
“得到藏寶圖後，魏年必定要幫著大皇子造反，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不是，可得不到藏寶圖，我會比這痛苦一萬倍。”
千千頭痛欲裂，楚九歌這是鐵了心要逼她，她想拖延時間也沒辦法。
顧明初坐在兩人中間，聲音平靜：“千千，不必因為我答應他，如果因我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我寧願現在死在這裏。”
若因他之故，讓仇人得償所願，那麽她的父母家人，他的親人，在九泉之下也無法安寧。
楚九歌有些頭疼：“會說話的人果然不讓人省心，不如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千千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如果一個顧明初不足以讓你下定決心，那再加上小安呢？”
“就算棠如是你們的人，她也不可能會殺了小安。你們敢賭嗎？小安若是死了，你們永遠不可能得到想要的。”
“千千，他是你的親弟弟，沒有人會殺他。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回魂尖，就在前朝寶庫裏呢？”
這個消息炸得千千腦袋嗡嗡作響：“……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我回魂尖在前朝寶庫裏？我不信。”
“二皇子倒臺，皇帝要扶持太子，藩王之亂，甚至是前朝餘孽開始行動，還有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千千，一切都在被推著往前走，大皇子到了這一步，回魂尖出現這才是順理成章的時機。”
“說人話。”
“……回魂尖的下落本就是師父留著最後關頭控制你的，他早料到你可能不願找到寶藏，讓天下大勢陷入動蕩，所以小安的毒還有這最後一味藥，一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為了小安活著，你會說出藏寶圖的所在。”
原來……如此啊！原來小安是有機會早點醒來的，可為了他們所謂的時機，回魂尖只能在他們允許的時間出現，她的小安，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裏，微弱地吊著一口氣……
如楚九歌所說，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不必用小安的命來威脅，只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千千。
沈千寧為了弟弟，連命都願意搭上，如今知道了回魂尖的下落，天下之亂能阻止她嗎？
楚九歌覺得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止千千，就像他為了妹妹一樣。他們失去的太多了，那僅存的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麽會忍心丟下呢？
她不是聖人，她想要自己的弟弟活命，大皇子得到藏寶圖造反，關她什麽事？……
關她……什麽事啊！
“放顧明初離開，我和你一起去。”這是千千最後的決定。
“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放了他。”楚九歌慶幸千千做了如此選擇。
畢竟摔下的地方太高，即便性命無礙，那腿終究是走路不便，顧明初受了傷，於是楚九歌背了她一段，等千千坐上馬車時，已經是兩日之後。
“沐松親自帶人在找顧大人，師兄，你若想順利過城，還是尋隙把顧大人放了吧。”
千千說得有理，楚九歌帶著這兩個傷員，耽誤趕路，還要躲避官府的查驗，委實困難。
皇帝對大皇子防備起來，魏年的多處勢力也被牽出，楚九歌在身份上是千千的哥哥，旁人自然不會多加阻攔，可若來了旁的人，難保不出意外。
“師兄，你抓顧大人到底幹什麽？又不能殺他，路上還得照顧他，還要費心喬裝不被人認出來，麻煩！不劃算啊！”
楚九歌呵了一聲：“顧大人太聰明了，雖然我沒有聽到你告訴他什麽，可誰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暗號，我絕不能讓別人在我們之前找到藏寶地。”
顧明初與千千對望一眼，又默契地轉開，楚九歌自是沒放過這一眼。
如此三人磕磕絆絆地行了半月，終於到了固西山腳下。
“師兄，就是這裏了，我已經按照約定帶你到此，你讓顧大人走吧。”
楚九歌知道她沒撒謊，也知道魏年一行人一直在不遠處跟著。
現在放了顧明初，既能遵守對千千的承諾，也變相把顧明初的生死交給了魏年。今後顧明初是死是活，與他再無關系。
得到楚九歌默認，千千立刻催著顧明初走，顧明初擔心她，卻不得不與他們分開。
楚九歌沒想到的是，離開的顧明初並沒有撞見魏年，而是先碰到了沐松。
顧明初做事從來會為自己留好後路，當時楚九歌寫信約見他，雖說他對楚九歌的信任占了上風，但他依然提前告訴了沐松，以防萬一。
沐松派了手下最善於追蹤隱秘行蹤之人一路跟著，加之千千和顧明初的掩護，楚九歌並未懷疑。那人隨時傳遞消息，所以沐松的人幾乎是緊跟著魏年一行。
在顧明初與千千分開後，那人很快出現將他救走。
魏年之所以遠遠跟跟著並未一起，一是人多目標大怕人起疑，二是怕千千看到他新仇舊恨，魚死網破。聞名江湖的大盜千機，在擅長的領域內幾無敵手，魏年沒有離他們太近，這才給了顧明初成功逃脫的機會。
確認顧明初逃走以後，魏年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他怕顧明初將寶藏地點洩漏出去引來皇帝和沐松的人，故不敢耽擱分毫，順著藏寶圖上標註的地點開始找起來。
千千原本擔憂魏年已經找到寶藏，她的命便沒有利用價值，魏年會不會趁機殺了她，但楚九歌沒有給這個猜測得以證實的機會，他放走顧明初之後，直接將千千綁起來放在了山洞裏。
千千掙紮不得：“你幹什麽？回魂尖在裏面，我必須進去！”
“你還傷著，裏面必定危險，你背叛了師父，他亦不會放過你，留在這裏你才是最安全的。”
“師兄！你知道的，我找了這麽多年的藥，如今近在眼前，求你了！”
“……千千，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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