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房間內暗沈沈的，厚重的深色窗簾把光一絲不漏的擋住了。

床上躺著位年輕人，瘦削蒼白，黑發淩亂。白榆眼睫顫了顫，睜開眼來。

入目是一片黑。白榆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摸了摸嘴角，他在笑。

白榆緩緩放平嘴角，摸索著抓到手機按亮。十點半了。

白榆怔怔看著日期，看著原始桌面。

他起身，坐了會兒後看向床頭櫃。盡管室內昏暗，但他還是能看見，那裏沒有一個相框。

白榆拉開抽屜，星星項鏈、舊手機、回老家的客車票根……

翻找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最後停住。白榆拿起星星項鏈，緊握著閉上眼睛。

良久，他起身拉開窗簾，天光傾瀉，外面的雨還沒停。

玻璃上隱約映著他的面容，淚痕與玻璃上的水痕重疊。

租的房子是樣板房，白、灰、米色為主，線條幹凈利落，家具造型簡潔，裝飾很少。白榆住進來後沒添置什麽，除了臥室的深色窗簾。

他給自己下了碗面。調料打底，加了點豬油，面湯倒入，豬油慢慢融化，表面有層淺淡好看的油花。夾入面條，撒上翠綠的蔥花，最後鋪上一個全熟的煎蛋。

是一直以來的味道。好吃。

白榆笑笑，慢慢吃完了這碗面。

飯後他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翻著手機相冊。他不愛拍照，相冊裏沒幾張照片。最近的幾張都是工作上的照片，再往前翻是大學的，沒有高中。

白榆把手機放桌上，靜靜看著細雨。

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這場雨並沒有下一天，下午就停了。

白榆開車出門，隨便找了個能停車的地方，四處轉轉。已經入秋了，這場雨一下，更添幾分涼意。

白榆穿了件黑色大衣，修長的身形、俊秀的臉蛋與柔和的氣息，讓不遠處的兩個小姑娘頻頻側目。

她們嬌羞推搡一陣，最後手挽著手上前，明顯有意的那位磕絆著開口：“你……你好！請問可以加個聯系方式認識一下嗎？”

白榆一楞，笑著說：“不好意思，我有愛人了，他可能會介意。”

“啊、好的！抱歉抱歉！祝99！”

“謝謝。”

白榆在原地站了會兒，繼續走著。

當看到娃娃機時，他不由停了下來。幾排的機器都看了看，沒有紫色圓形的玩偶，不過他還是買了一些幣。一通抓下來，無論是正經抓，還是歪著頂，都沒有進洞一個。

白榆放棄了，溜達著進入商場。他沒什麽要買的東西，一圈圈轉著，再搭電梯上一層，如此反覆。不過這麽轉下來倒讓他看到一樣合心意的，黑加侖酒，味道很好。

於是最後拎著瓶酒出來了。

回去的時候他又換了個路線，入目是不一樣的風景。走著走著看到一家照相館，白榆想了會兒，進去洗了張照片。

回到家，白榆把酒放入冷藏室，又把相框拿出來擺在床頭。這是室友給他拍的，大學畢業時的。他穿著學士服，手裏捧著小束花，站在學校草坪的小路間，臉上是燦爛的笑意。

放完，他靜靜看了會兒，手指輕輕觸上照片上的人，微彎唇角。

白榆轉頭看了眼窗簾，又逡巡著掃過屋內的陳設，皺了皺眉。

幹凈利落，適合來去匆匆的旅人，但不適合成為一個家。

他該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了。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白榆在工作的空餘時間都在忙這件事，看了好幾處房子，都不大合適，不過最後好歹在冬天來臨前看好了。

房子百平左右，兩室一廳一廚一衛，還有個陽臺，足夠白榆生活了。工作這幾年雖然存了些錢，但付首付都夠嗆，更別說之後的裝修和家電了。所以還是貸了一些，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之後的裝修白榆親自跟進，力求每一處能按照他的想法呈現出來，以及家具、彩電、裝飾品等等，都是白榆周末去家具城慢慢選的。

等真正住進來，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那天是個晴天，藍天白雲，微風不燥。白榆走進臥室，淡黃的窗簾全拉著，室內卻一點不顯昏暗。只要外面有亮，內裏就會是暖黃的。

白榆拉開窗簾，讓光線照進來。站在窗邊，他拿出了星星項鏈，看著它時眼神溫柔。

思念的時候，它是一條愛你的證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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