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夏綏把果盤放在書桌上,順手把牛奶插上吸管遞過去。白榆抿著牛奶,眼睛望著果盤裏各色的水果。

夏綏叉了塊芒果送到白榆嘴邊,白榆張嘴吃下了,眼簾瞬間擡起來了,帶著驚喜的笑意。

“好吃!”

夏綏笑著吃了塊,隨即叉上其他水果給他:“吃其他的吧,芒果不能多吃。”

“啊?……噢。”白榆有些遺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很信夏綏的話。

在房間待了會兒就聽外面有男聲,是夏晨回來了。白榆目光看向緊閉著的門,手又開始攥袖口。夏綏輕輕把他用力到指節泛白的手慢慢抓開,握著捏了捏,帶有安撫意味。

白榆定了定心神,跟著夏綏出門。廚房裏傳來夫妻倆的對話,白榆走過拐角,一擡眼就和剛好出來的夏晨對上了目光,他倏地轉移視線。

夏晨看了眼白榆就極其自然地收回目光,招呼著兩人過去坐下,才重新看向白榆,目光溫和:“小榆是第二次來家裏吧?之前我和他媽媽不在,沒能見上你。這次就在這好好玩?”

白榆端正坐著,開口時有著極其細微的顫音:“好……好的!”

夏晨笑笑,與旁邊坐姿松散的夏綏對視一眼,道:“我去幫廚,你們先坐會兒。”

等人走了白榆緊繃的肩背才放松地慢慢塌下來,眼睛猶自出神地望了會兒廚房的方向。

真好。他轉頭看著夏綏,臉上是明朗的笑意。真好。

四個人原安樂也沒做太多的菜,四菜一湯,三葷兩素,分量不算多,夠他們吃就行。

在夏晨端著第一個菜出來時,白榆就立馬站了起來,想去廚房裏幫忙端。夏晨稍微攔了攔,道:“小榆去拿碗和筷子吧。”原安樂解下圍裙,把碗放在白榆手上,往外看了眼,和白榆嗔了句:“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綏是客人呢。”

白榆也看了眼坐著不動如山的夏綏,忍不住笑。

四人在餐桌落座。

“小榆多吃點啊。”

白榆:“好!”

“聽小綏說,運動會你報了3000?”

“嗯……就是沒跑完。”

“那也很不錯啊!這項目都沒什麽孩子願意報,能去嘗試就很好了。”

“沒跑完……很難受吧?”

“還行,休息一下就好了。”

“要以身體為重啊,不要逞強。有準備一些緩解的東西嗎?”

“夏綏準備了!還有幾個朋友!”

“都有些什麽呀?”

“糖,巧克力,椰子水……”

“那就好。總之還是得把身體養好,你這麽瘦,平時沒有好好吃飯吧?”

“有的!”

“好,要好好吃飯,雖然學業重,也要抽點時間鍛煉……”

“……”

吃完飯,夏綏自覺去廚房洗碗,讓白榆和夫妻倆在客廳聊天。聊的內容是學校生活,說三句話總有兩句扯上夏綏,白榆興致勃勃說,夫妻倆津津有味聽,分外和諧。

等夏綏磨蹭著把碗洗完,白榆也講的差不多了,收尾的就是最後一天運動會時因為犯困不小心把舉著的傘戳到李依然頭上而被她幽怨盯了整整五分鐘的事兒。

“哈哈哈,然後怎麽樣了?”

夏綏走過來坐在白榆旁邊,慢悠悠說:“花了五瓶水才平息下來。”李依然這人很仗義,接受賠禮時也惦記著其他幾人,最後一人一瓶。

“哈哈哈哈……”

電視開著,放著早些時候的武俠劇。幾人時不時聊兩句,可以是突然想到的歡樂與吐槽,也能是隨劇情而感嘆的心聲。當然,也可以專心看劇,不用發言。

晚上當然是白榆和夏綏一起睡。夏綏拿了衣服遞過去,白榆低頭看著最上面的內褲,站那不說話。

“新的。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白榆微紅著耳朵拿了衣服進了衛生間。等出來時耳朵被熱氣蒸的更紅了,頭發只了了擦了幾把,發尖還在緩慢滴水,沿著脖頸滑動。夏綏看了眼蜿蜒的水痕,目光放在白榆手裏緊緊攥著的布料上,笑著遞過去一個衣架。白榆接過來匆忙轉身去了陽臺,回來時見夏綏站在書桌旁,手裏拿著吹風機。

夏綏拉開椅子,道:“過來。”

白榆坐好,身後傳來吹風機的轟轟聲。溫度適合的熱風輕柔地吹在頭上,有手指在發間穿梭,似有若無地觸碰著頭皮,一股莫名的麻意迅速爬滿了全身。白榆蜷了蜷手指,突然仰頭去看手指的主人。

夏綏撥弄著頭發的手一頓,吹風機也不再移動,直直地吹著一處,露出雪白的頭皮。沒過幾秒,夏綏就反應過來,大拇指輕輕摸了摸那處,漸漸停下。

白榆仍仰著頭。吹風機吹向一邊,不急不緩地運作著,翹起了桌上的幾張書頁。夏綏低頭和他對視,白榆額前的頭發不長,但此刻被吹的有些蓬起,還有些亂。

夏綏鬼使神差伸手,慢慢撥開頭發,更加清晰地對上了一雙灼灼目光。指尖一顫,另只手握著的微燙的柄好像突然把熱意都傳了過來,心臟也似書頁,在白榆的目光下一下一下地、清晰熱烈地跳。

兩人對視了一陣,夏綏突然揉了把,前面的頭發又變得亂起來,吹風機也重新吹著半幹不濕的發。白榆低下頭,等待頭發吹幹。

吹完白榆就上床躺著了,夏綏洗了澡出來把風開到最大檔,草草吹了頭發。他用手抓了抓,看了眼側躺著看照片的白榆,把燈關了摸索著上床。等夏綏躺下後,就聽旁邊一陣窸窣,他偏頭去看,正對上翻了身正躺著同樣偏頭看他的白榆。

白榆笑笑,道:“晚安。”

“晚安。”

白榆醒時身旁的人已經不在了,旁邊的被子有明顯的被掖出來的痕跡。白榆在溫暖的包裹下靜靜發了會兒呆,就聽見廚房傳來的油煙機聲。

夏綏把雞蛋煎熟透了才盛起來放進盤子,轉身去拿面條時就看見白榆倚在門框那。他拿了杯已經放了會兒變得溫熱的牛奶,道:“去坐著喝,早飯馬上好。”

早飯是簡單的素面,加了點豬油、青菜、蔥花,配著煎蛋,味道讓白榆覺得驚人的熟悉。

夏綏看了會兒白榆吃面才動筷,是他一直以來的做法,味道也不曾變,白榆喜歡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起學習,學累了就休息會兒,簡單吃了午飯,瞇了會兒覺,一天也就過去大半。

回校後不久就是期中考,白榆的成績有進步,夏綏也穩步提升,在第三次月考後,他已經是年級前百了。

“月考成績出來了,換座!”老王捧著保溫杯踱步到告示欄,盯著成績表開始念:“第一個,白榆!”

白榆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周嬌!”

周嬌也還是原來的,坐在白榆前面。

“……”

接下來夏綏、王不凡、李依然、劉易華挨著一串兒,都是原來的位置。

“……”

“何勇!”

在幾人不明的註視下,何勇居然沒選的離他們遠遠的,而是慢慢走到了劉易華前面,視線轉了圈,最後落在夏綏臉上,拉出個惡意的笑,隨後才拉開凳子坐下。

夏綏頓了下,隨即嘴角勾起,無聲笑了。

要來了。

因為何勇突然坐得離他們這麽近,幾人想交流交流都不方便,下課時間又不夠說,於是索性晚自習下後找了地方坐一起。

“草,他突然來這一出幹嘛?驚到我了!”

“突然這樣,像是挑釁啊。”

“終於要來了嗎?”

“不對啊,他倚仗什麽敢這麽囂張?”

“這真要小心點了,不知道憋什麽陰招呢。”

夏綏:“問問那兩個就行了。”

沒有何勇,另外兩個室友或許會和白榆保持平和友善的關系。但在何勇開始有意無意針對白榆時,他們迅速嗅到了這一信號,兩個人無形中開始抱團。又在觀望了一陣白榆的反應,同時何勇逐漸朝他們靠近後,他們也就沈默地順勢而為。

但要說他們這個三人小團體有多牢固也不見得,在那兩人眼裏或許從始至終的加害者都是何勇,他們並沒有切實地幹過什麽。

而何勇則是出於一種“責任分散”心理,在多人參與的環境下能讓他減輕壓力與罪惡感,同時又不免會依賴上這種關系,於是在有下一步行動時往往會告知同伴。

因此,何勇極有可能會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另外兩人,讓他們參與進來;而那兩人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獨善其身,不惹麻煩,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入手點。

進寢室前夏綏手伸進包裏,把手機上的錄音打開。白榆看見楞了下,夏綏低聲解釋:“拿的我媽的備用機。”

備用機,以備不時之需。

推門進去時就對上了三雙視線,另外兩人沒什麽後續動作,何勇倒是怪聲開口:“回來這麽晚?我看你們跟女生一起走的吧,周嬌和李依然?不知道幹什麽呢。”

“黑燈瞎火待外面兒,懂的都懂哈哈哈哈。”

夏綏目光暗沈,拇指搭在食指上,一按,清脆的一聲,即使室內並沒有那麽安靜,但有心人自然能聽到。

白榆皺眉,步子一邁,開口:“你們說什麽呢!”

“哎呦哎呦你急什麽?”

“就是啊。”

“心虛吧?哈哈哈哈!”

夏綏抓住白榆手臂往後拉,瞥了眼何勇,微微瞇了眼,隨即怒色浮於面上:“聊天而已,嘴巴放幹凈點!”

何勇笑容更大了,看向其他兩人,浮誇地噢噢叫道:“原來是聊天啊~還以為是聊——”他嘴巴張大,只輕微露出了s音,面上的表情盡是下流,讓人作嘔。

“砰!”

夏綏踢了桌角,上面擺著的東西都被震的晃動,瓷杯裏的勺子也碰撞著發出清脆的“叮”聲。

“怎麽,要打架啊?來啊——”何勇三人站起來聚在一起,端的是有恃無恐。此時宿管阿姨正在走廊上提醒要熄燈了,何勇往門那看了一眼,挑釁地看向夏綏。

夏綏衣袖內的手似乎緊緊攥著,手臂都有些微顫抖,沈著臉看了他們一會兒,最後一言不發去陽臺了。

何勇見夏綏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有氣也撒不出來的樣子,神情盡是愉悅,一想到之前的忍讓時臉色扭曲了一瞬,隨即想到什麽又舒展開來。

“也就這樣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