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二合一 大酒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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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二合一 大酒樓吃飯
回來時大舅娘她們剛洗了紅薯和土豆, 準備煮了吃晌午。
瞧見她半天才回來笑問：“怎麽去這麽久。”
“那四舅娘煮了蠶豆，留我吃，這不蹭了個吃的才回來。”林春桃說著舉了一下小竹籃, 二舅娘瞧見那一竹籃的蠶豆笑了起來, “你怎麽還從你四舅娘家拎蠶豆了, 咱們家也有, 一會兒可以去摘。”
林春桃道：“我不要，她也不依，直接就給我裝了。”
大舅娘笑道：“今年她家蠶豆長得很好，她給你就拿著吧。”
林春杏她們和表妹表弟們已經玩開了, 裴英也和大舅他們坐著閑聊, 大舅娘煮晌午, 二舅娘和三舅娘說要去地裏一趟。
沒去多久二人就回來了, 帶了不少豆角和豌豆還有白菜苦菜蘿蔔辣椒回來。
她們回來時晌午剛煮好，一大家子人都坐在院子裏吃晌午, 剛準備開吃時二舅娘就說道：“那青辣椒得趕緊吃，不然就要紅了。”
林春桃瞧著她們摘來的青辣椒, 洗了一把放在火上燒出來剁碎，舀了一勺醬拌進去做了一碗，吃得滿院子的小孩哇哇叫，直呼太好吃了！
孫氏她們也覺得驚喜, “春桃, 你這醬怎麽做的，做得很好吃啊！”
林春桃道：“我捂了豆子進去一起做的, 第一次做比較少，等下一缸捂好了，我再送些過來。”
二舅娘嘗了兩口也說道：“怎麽感覺比那柴家醬園的還好吃, 春桃，你不是經常去縣城，帶點去賣了看看，肯定會很多人喜歡的。”
“就是，春桃你帶點去試試。”三舅娘也在一旁附和著，林春桃瞧著這幾個親人，笑著說道：“我還在撿菌子，春桃也忙著煮粉賣，賣醬得等以後看看，這個醬炒菜炒肉煮粉吃味道都會很不錯，舅娘你們可以做了試試。”
孫氏點了點頭。
那一碗燒辣椒，不一會兒就吃完了，林春桃又重新做了兩碗。
林春桃是很愛辣椒的，辣椒好吃，她的飯量都要翻倍。
晌午煮的紅薯比土豆還多，平日裏這些小孩子都愛甜甜的紅薯，今日被這辣椒吸引，都在吃土豆，導致紅薯剩了不少。
小孩們還喊著要吃，大舅娘就直接放了些進竈火裏面燒。
幾個妹妹們雖然在家裏饞，但在外面也不用林春桃說什麽，她們吃了幾個就不再吃了。
晌午過後坐著聊了會兒天，林春桃就準備帶著她們回去了，但大人們不讓，要她們留下吃晚飯，為此大舅娘還去捉了一只公雞來。
眼瞧著要殺雞林春桃忙攔住，大舅娘笑道：“這只雞會咬人，本來也準備要殺了吃的。”
二舅娘將她拉去摘菜去了，大舅他們收拾那只雞。裴英有些無聊去幫忙，卻被大舅娘她們攔住，林春桃知道他坐著不自在，便笑道：“大舅娘，你讓裴英做，他會做。”
林春桃說話了，大舅娘就看著他和大舅說道：“那我就把這雞交給你們倆了。”
大舅笑道：“可以可以，你去忙其他的去吧。”
今日也不去洗衣裳下地了，只準備晚飯倒也沒什麽忙的，不過她們坐著摘菜可以和春桃聊聊天。
裴英殺雞利落，他殺出來後大舅去弄了熱水來燙雞毛，裴英拔了雞毛又把雞拿去火上燒絨毛，動作嫻熟麻利。
大舅娘和二舅娘打趣林春桃：“你在家有使喚人家幹活吧？”
林春桃聞言笑了笑起來，“那家裏的活，肯定得大家一起做。”
舅娘們笑道：“這麽想就對了，可別把人當老爺供著。”
她們閑聊著，等著裴英她們把雞收拾出來了，大舅娘才去炒。
吃飯的人多，大舅搬來了泥爐放上鐵鍋，就在院子裏煮鍋子吃。
左鄰右舍的聞到了香味伸著脖子問道：“大嫂，你們家是遇到啥大喜事兒了？吃這麽早。”
孫氏笑道：“春桃她們姐妹幾個來了，吃完飯她們還得回去，就早點吃了。”
隔著院子，只聞聲，林春桃並未見到人影。
她們吃完時太陽都還沒落山，坐著歇了一會兒林春桃就準備回去了。
大舅拿了竹梯子來，去後院摘來半竹籃的桃子，他和林春桃說道：“咱們家這棵桃子熟得晚，你帶回去放放，再過七八天更甜，你過陣子帶著妹妹來摘點回去吃。”
孫氏也在旁邊附和：“到時候花紅也可以吃了。”
這是她親舅舅，給了她們點水果，林春桃樂呵呵的道謝，開開心心接受，反而不生疏。
二舅娘和三舅娘下午去弄來的豆子蔬菜，孫氏也給她們裝了很多在背簍裏，林春桃安心接受也忍不住說道：“舅娘，你少放點呀，我帶回去也吃不完！壞掉太可惜了。”
大舅娘笑道：“怎麽會壞掉，這個白菜和苦菜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做成酸菜，會做酸菜不？”
林春桃點了點頭：“會做。”
孫氏道：“那你就做點酸菜放著慢慢吃。”她說著就把那白菜苦菜蘿蔔辣椒都裝了很多在背簍裏，楞是給她們裝了滿滿一背簍。
還有那半竹籃的桃子。
這下林春桃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和孫氏說，孫氏還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就是不近，不然地裏隨時摘。”
舅舅和舅娘把她們送到了村口才回去，迎著夕陽，林春桃看著這一背簍的菜，緩緩地笑了起來。
送走了她們，大舅娘她們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他們回去時，小點的那幾個孩子團團圍在桌子旁，桌上放著林春桃買來的粉和肉，那肉是帶著排骨的一長條五花肉，肥瘦都有，肥肉脂白瘦肉鮮紅，那粉也很多，瞧著煮了一家人一頓吃不完。
大舅瞧著那東西說道：“這孩子，買這些東西應該花了不少錢。”
孫氏道：“這肉就好幾斤，索粉也不便宜，還有那罐酒，一百文買不下來。”
二舅娘說道：“我瞧著她們姊妹幾個比上次見的時候大變樣了，最近一陣子應該是過得不錯的。”
孫氏微微頷首，笑道：“我還想著她們今年沒糧，等著過陣子新土豆能吃了，再刨一些送點去給她們，沒想到她們過得井井有條的。”
小孩站在旁邊說要吃肉，孫氏笑道：“剛吃了雞肉，這肉明日再做。”
他們過得不是很緊張，但也不是很富裕，錢什麽的是不敢輕易花的，好幾個半大孩子，以後還要給他們辦親事，這錢攢的時候難，花的時候可容易。
蔬菜地裏種，糧食也大多是地裏收起來的，雞蛋偶爾才能吃，還要攢一些去賣掉，肉也不是隨時都能吃的，熬豬油時才能吃上一點豬油渣。
這會兒看到這麽條肉，即便剛吃了雞肉，他們也心勾勾的期待著明天。
林春桃她們到家時候天色黃昏了，村子裏的人都已經吃完晚飯在外面納涼。
瞧見她們姐妹幾個從外面回來，都紛紛問道：“春桃，你們這是幹啥去了？”
林春桃道：“嬸娘，我們去了一趟舅舅家。”
就一兩句的閑聊，林春桃她們就走過去了，經過老林家院子裏時，孟紜和範娘子也在院子門口刺繡，瞧見她們笑著打招呼，林春桃也笑著應下，掃了一眼範娘子手中的繡品，好像繡得不錯。
林春桃猜測她們應該是做繡品出去賣。這些日子她有聽說範娘子帶著林春朗他們挑柴去縣城賣，但林春桃和他們沒遇上過。
到家後，林春桃把這些菜都拿出來晾著，吃不完蔫一點沒事，但爛掉就可惜了，她先放好，晚些時候看看是做酸菜還是做腌菜。
她還沒收拾完，林春荷就來問道：“姐，我們可以再做點昨天吃的那個醬香餅吃嗎？”
林春桃微微挑眉：“你們這就餓了？”
林春荷笑道：“也不是很餓，就是有些想吃那個餅。”
林春桃也沒吃太飽，又走了一陣，晚些時候肯定也會餓，她道：“等我一下下，我來給你們和面。”
得了她的話，林春荷道：“那我先去生火燒水。”
林春桃把菜擺放好，出去洗了個手才回屋和面，她看著在外面蹦蹦跳跳的林朵兒喊道：“朵兒，洗幾個桃子出來吃。”
林朵兒應下後她還叮囑道：“洗幹凈點呀，一個一個的搓洗，吃到毛嘴癢！”
面和好林春桃給了裴英去揉，林春荷跟著她學做醬汁，漿汁做起來，裴英也揉好了面團，她才過去做。
等著醬香餅做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姐妹幾人坐在院子裏吹著晚風吃著餅。
吃完餅又吃個桃子，這桃子是硬桃，咬一口脆脆的，酸甜口。
林春杏被酸了一下呀，嘶了一聲又咬了一口。
“這桃子怎麽這麽酸，弄點糠來捂一下，軟了估計就沒這麽酸了。”
林春桃沒啥意見，但她感覺這個味道她還可以，笑道：“留幾個在外面給我，我喜歡這個脆脆的。”
林春杏聞言點了點頭，但磨嘰了兩日也沒捂，那桃子放在外面也會慢慢變軟
日子也這樣慢慢的過著，看著箱子裏的銅錢一點一點的多起來，她們的新房子越來越有望。
柴府的老管家探查了兩日，也沒找到這縣城有新的醬鋪，更沒有什麽售賣得紅火的新醬。
郭吉香聽到老管家匯報後，郭吉香相信了林春桃的話，這粉中的醬料就是林春桃自己所做。
郭吉香當場就下定了決定。
她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決定後當天就尋賀蘭去了。
賀蘭瞧著這突然尋上門的郭吉香，心感不妙，但卻不動聲色將人請上樓去喝茶。
此時的樓下肉鋪旁，林春杏和林春桃姐妹倆正忙碌。
郭吉香的眼神頻頻投向林春桃，賀蘭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夫人這是在看誰？”
郭吉香收回眼神看向賀蘭，笑道：“下面這兩位姑娘和賀掌櫃熟嗎？”
這姐妹倆經常從她這門裏進進出出，要說不熟也不行，賀蘭只得道：“還成，夫人是有什麽事？”
郭吉香沈沈一嘆，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想來妹妹也知曉行昱的事情，他出事後，將原先我們給他定下的婚事給退了，我和他爹正操心他的婚事呢。”
賀蘭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卻笑道：“就你們的這份家業，行昱性子也不錯，婚事何需發愁？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
郭吉香聽著賀蘭打太極，她進了一步，直言道：“家業這東西，那也得孩子感興趣，行昱性子是不錯，可是對醬園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不瞞妹妹，我現在也不期待他去繼承這份家業，我也想什麽門當戶對了，只想著給他娶一門能幹的妻子，將這份家業托付出去就心滿意足了。”
賀蘭聽著她這話，再想到郭吉香剛才盯著林春桃姐妹的眼神，直接楞住了，皺起眉頭，林春桃她們這醬能讓柴家如此下血本？
賀蘭倒不是說林春桃她們不行，就這一個小攤子每日能收入近一貫錢，林春桃她們已經很了不得了。
只是和柴家去比的話，那也肯定比不上。
她心底充滿了不可置信。
“夫人不是說笑吧？”
“下面這倆丫頭可是苦命人，和你們家是怎麽看都不合適。”
郭吉香聽出了賀蘭的話中之意，卻不接，只道：“往前倒百年，我們柴家的老祖宗也是苦命人，誰都一樣，更何況，苦命的丫頭還能自己謀出這一份出路，更是難能可貴。”
賀蘭這下聽出了郭吉香的決心，端起了面前的茶盞。
以她對林春桃的了解，高門大戶誘惑不了她，若是被柴家纏上可能還是麻煩事兒，她在心中尋思了一通，只等再瞧一瞧。
瞧著賀蘭的神色，郭吉香便曉得賀蘭與林春桃她們的關系比她想象的要深厚一些。
“我瞧著這掌櫃娘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不知是否有了婚配。”
賀蘭聞言笑道：“不知夫人問的是大的還是小的？”
郭吉香道：“大的。”
賀蘭笑著指了指了裴英的背影，“這個，便是那林娘子的夫君。”
郭吉香都懵了，她上次來雖然見到了裴英，但裴英在肉鋪，任誰也想不到裴英和林春桃竟是夫妻，那日嬤嬤跟著去了回來也沒說，主要是她也沒想到問一問。
“她竟成親了。”
郭吉香的語氣中有些微惋惜。
“這小夥子是你鋪子裏的夥計？”郭吉香問，賀蘭道：“殺豬匠。”
郭吉香微微頷首，一雙眼睛深沈，不知道心底在作何打算，賀蘭垂眸喝了一口茶，半晌後才道：“今日夫人既然問起她們，那我也還有一事得告訴夫人。”
郭吉香微微挑眉，靜靜地看向賀蘭等著下文。
只見賀蘭微微挑了挑下巴，指向裴英，“行昱出事那日，救他那人，便是我鋪子裏的這殺豬匠。”
郭吉香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起身朝裴英看了過去。
“什麽？竟然是他！”
“那幾日我和老柴還讓下人來集市口等，想著能不能等到他，定要好好感謝一番，沒想到他竟在你這肉鋪裏。”
“賀妹妹，這可真是緣分。”
賀蘭心道你們總不會缺德道搶救命恩人的媳婦吧？她笑著附和：“可不是嗎？”
“我是不知道夫人你們在找，不然我就告訴你了。”
郭吉香道：“在找，這麽大的恩情，哪裏會不找，只是行昱那邊情況不好，我便沒親自出來尋。”
“這事兒可一定要好好謝謝他！辛竹，你去萬福樓和掌櫃的說一聲，中午幫我留一桌，菜都上他們家的招牌，另你再回家去，從庫房裏取出一個匣子來。”
那喚辛竹的姑娘得了話急匆匆地離去。
郭吉香和賀蘭說道：“賀掌櫃的，一會兒一起，這事兒上次我來你也不說，我真是……汗顏。”
賀蘭笑道：“夫人見諒，昨日那會兒我一時也未想起。你還是你剛提起我才想起來。”
倆人在上面坐著喝茶，集市上的喧囂熱鬧，林春杏煮粉，林春桃在旁邊打下手收錢端粉。
那郭吉香看得微微挑眉，“她們姐妹這粉鋪子，主要是妹妹在做？”
“是，姐姐主要是幫忙。”
郭吉香道：“我瞧著她比行昱小一點。”
賀蘭笑而不語，這郭吉香是把主意打到了林春杏的身上去了。是真找兒媳婦還是想著醬料配方？賀蘭不確定了。
“不怕妹妹笑話，行昱的臉傷得有些嚴重，找個門戶低點的，我們能多使一些銀子，也算是補償。”
賀蘭是有些不信的，但她還是說道：“姻緣一事，夫人不如放一放手，我瞧著行昱自己會找到他的心上人的。”
郭吉香輕輕的擺了擺手。
林春桃她們忙碌到午時，粉賣完了，姐妹倆忙著洗碗洗鍋收拾，等她們收拾完，郭吉香與賀蘭才從樓上下來。
郭吉香先朝裴英走了過去，裴英瞧著沖自己來的這婦人，不解的看向賀蘭。
賀蘭笑道：“小裴，跟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柴家醬園的郭夫人，你那日在集市口救下的那位公子便是郭夫人的兒子。”
裴英還沒說話，郭吉香就道：“多謝裴小哥對行昱的救命之恩，當時行昱的傷勢嚴重，我還讓府中的人來集市口尋小哥，但一直沒尋到，今日無意間提起，賀掌櫃的才說起來，真是慚愧，一直未曾向你表達謝意！”
裴英淡淡道：“裴某舉手之勞，夫人無需掛心。”
郭吉香道：“這於我們柴家來說，是大恩，我已經讓人去萬福樓訂了桌，請小哥務必賞光。”
裴英是有些煩這些事的，那日柴行昱相邀他就拒絕了，怎麽今日還邀？總感覺他不接受，這家人要沒完沒了的，隨即看向了林春桃。
林春桃記得郭吉香，隨即笑問：“夫人，那日的湯粉可還滿意？”
郭吉香笑道：“很滿意，掌櫃的手藝好，考慮也周到，你多準備的那些湯晚上又煮了一鍋。”
“夫人喜歡便好，以後有需要隨時來。”
說話間，林春桃便準備去收背簍，郭吉香忙道：“那必然，我也是剛才知曉你夫君是我兒的救命恩人，掌櫃娘子，我在酒樓定了菜，請務必賞光去吃個午飯再回。”
這事兒前兩日裴英便和她說了，但此時她聽郭吉香說起，還是佯裝驚訝道：“竟還有這樣的緣分？”
郭吉香道：“可不是麽？那咱們就說定了，現在去。”
林春桃看著她笑了笑，“夫人太客氣了，既如此，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郭吉香聽到她這話後滿意的笑了。
要去萬福樓吃飯，林春杏都是懵的，但她看著林春桃在郭吉香與賀蘭之間聊得笑聲連連，她又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子。
請救命恩人吃飯，柴松傳和柴行昱怎能不在場？
林春桃她們進入萬福樓，跟著掌櫃的到雅間門口，柴松傳和柴行昱已經在了。
柴松傳看見來人，迎著裴英便是拱手道謝，裴英道：“柴老爺不必客氣，裴某舉手之勞。”
柴松傳道：“叫柴老爺太生疏，以後就叫我伯父。”
柴行昱只知道來吃飯，還不知道竟是請裴英他們吃飯。
想著前兩日請裴英他沒答應，這下親娘又去請了，他有些擔憂，裴英會不會覺得是他回家喊大人出馬去煩他？
好在裴英神色無常，他才安心了些。
柴家點的菜很豐盛，除去雞鴨魚，還有一道紅燒山羊肉、一道紅燒鹿筋、一道鴿子參湯、肉釀豆腐、臘合蒸、炙烤松茸，皮蛋紅筧菜，一人又上了一份酒釀圓子。
菜都做得很精美，但林春桃重口，像這種常規菜她就不是特別愛，主要是她的心思也不在這飯菜上。
賀蘭已經給她提過醒了，一個為了方子能夠縱火的能是什麽大善人？
救命之恩說得好聽，就她們這樣的窮苦人，若不是有利可圖，柴家丟點銀子打發他們都算是大善人了，人家還害怕她們纏上去呢，會這麽好心請她們來這大酒樓吃飯？
飯吃到一半，柴松傳果然提起了醬。
“林娘子好手藝，不過這麽短短幾日就讓湯粉風靡咱們這個小縣城了。”
林春桃笑道：“柴伯父謬讚，不過是個零嘴，大家吃個新鮮，算不得什麽手藝。”
她的話音剛落，郭吉香就附和道：“林娘子太謙虛了，你都不知道，最近來我們醬園買醬料的人，半數都是問你放在湯粉裏面的是哪一款？”
賀蘭聞言端起了一旁的茶盞，不動聲色的瞧著這桌面，但心裏卻在為林春桃捏把汗，她怕林春桃不經意就進了柴家挖的坑。
只聽林春桃笑道：“早聽聞柴氏醬園傳承百餘年，是咱們益州的招牌，夫人這一說我才知道果然如此，百姓吃到新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柴氏醬園，這都是百姓的口碑，現如今百廢待興，說不定不久啊，整個大晟朝的百姓們都能吃到咱們益州的柴氏醬了。”
“林娘子這才是謬讚！不過是咱們這縣城小，大家口口相傳。”
柴松傳回了林春桃的話，但那老謀深算的眼底都是驕傲，郭吉香亦是滿臉的笑意，好聽話就是這樣，誰都喜歡。
話鋒一轉，從討論林春桃的湯中的醬料，變成了柴氏的發家路，當年的老祖宗如何辛苦，又如何琢磨出讓眾人都喜歡的醬。
賀蘭眼睜睜的看著林春桃將他們捧得雲仙霧繞，相談甚歡。
郭吉香關心起了桌上沈默的林春杏，問起是否有婚配，年紀幾何等等，桌上的柴行昱很了解他的爹娘，當下就和賀蘭重了想法，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會是他們能做出來的。
“娘！我有個想法，恰好今日賀掌櫃也在，幫忙做個見證。”
郭吉香眸光微暗，不知道柴行昱要作什麽幺蛾子，但就如他說的，賀蘭在，她也不好明著說什麽，只笑道：“你這孩子，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這麽一本正經的做什麽？”
“裴大哥那日救了我，而我又吃了林娘子做的湯粉重新活了過來！我趁著今日，和林娘子結拜為姐弟！”
林春桃：“……”
賀蘭：“！！！”
裴英和林春杏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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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時大舅娘她們剛洗了紅薯和土豆, 準備煮了吃晌午。
瞧見她半天才回來笑問：“怎麽去這麽久。”
“那四舅娘煮了蠶豆，留我吃，這不蹭了個吃的才回來。”林春桃說著舉了一下小竹籃, 二舅娘瞧見那一竹籃的蠶豆笑了起來, “你怎麽還從你四舅娘家拎蠶豆了, 咱們家也有, 一會兒可以去摘。”
林春桃道：“我不要，她也不依，直接就給我裝了。”
大舅娘笑道：“今年她家蠶豆長得很好，她給你就拿著吧。”
林春杏她們和表妹表弟們已經玩開了, 裴英也和大舅他們坐著閑聊, 大舅娘煮晌午, 二舅娘和三舅娘說要去地裏一趟。
沒去多久二人就回來了, 帶了不少豆角和豌豆還有白菜苦菜蘿蔔辣椒回來。
她們回來時晌午剛煮好，一大家子人都坐在院子裏吃晌午, 剛準備開吃時二舅娘就說道：“那青辣椒得趕緊吃，不然就要紅了。”
林春桃瞧著她們摘來的青辣椒, 洗了一把放在火上燒出來剁碎，舀了一勺醬拌進去做了一碗，吃得滿院子的小孩哇哇叫，直呼太好吃了！
孫氏她們也覺得驚喜, “春桃, 你這醬怎麽做的，做得很好吃啊！”
林春桃道：“我捂了豆子進去一起做的, 第一次做比較少，等下一缸捂好了，我再送些過來。”
二舅娘嘗了兩口也說道：“怎麽感覺比那柴家醬園的還好吃, 春桃，你不是經常去縣城，帶點去賣了看看，肯定會很多人喜歡的。”
“就是，春桃你帶點去試試。”三舅娘也在一旁附和著，林春桃瞧著這幾個親人，笑著說道：“我還在撿菌子，春桃也忙著煮粉賣，賣醬得等以後看看，這個醬炒菜炒肉煮粉吃味道都會很不錯，舅娘你們可以做了試試。”
孫氏點了點頭。
那一碗燒辣椒，不一會兒就吃完了，林春桃又重新做了兩碗。
林春桃是很愛辣椒的，辣椒好吃，她的飯量都要翻倍。
晌午煮的紅薯比土豆還多，平日裏這些小孩子都愛甜甜的紅薯，今日被這辣椒吸引，都在吃土豆，導致紅薯剩了不少。
小孩們還喊著要吃，大舅娘就直接放了些進竈火裏面燒。
幾個妹妹們雖然在家裏饞，但在外面也不用林春桃說什麽，她們吃了幾個就不再吃了。
晌午過後坐著聊了會兒天，林春桃就準備帶著她們回去了，但大人們不讓，要她們留下吃晚飯，為此大舅娘還去捉了一只公雞來。
眼瞧著要殺雞林春桃忙攔住，大舅娘笑道：“這只雞會咬人，本來也準備要殺了吃的。”
二舅娘將她拉去摘菜去了，大舅他們收拾那只雞。裴英有些無聊去幫忙，卻被大舅娘她們攔住，林春桃知道他坐著不自在，便笑道：“大舅娘，你讓裴英做，他會做。”
林春桃說話了，大舅娘就看著他和大舅說道：“那我就把這雞交給你們倆了。”
大舅笑道：“可以可以，你去忙其他的去吧。”
今日也不去洗衣裳下地了，只準備晚飯倒也沒什麽忙的，不過她們坐著摘菜可以和春桃聊聊天。
裴英殺雞利落，他殺出來後大舅去弄了熱水來燙雞毛，裴英拔了雞毛又把雞拿去火上燒絨毛，動作嫻熟麻利。
大舅娘和二舅娘打趣林春桃：“你在家有使喚人家幹活吧？”
林春桃聞言笑了笑起來，“那家裏的活，肯定得大家一起做。”
舅娘們笑道：“這麽想就對了，可別把人當老爺供著。”
她們閑聊著，等著裴英她們把雞收拾出來了，大舅娘才去炒。
吃飯的人多，大舅搬來了泥爐放上鐵鍋，就在院子裏煮鍋子吃。
左鄰右舍的聞到了香味伸著脖子問道：“大嫂，你們家是遇到啥大喜事兒了？吃這麽早。”
孫氏笑道：“春桃她們姐妹幾個來了，吃完飯她們還得回去，就早點吃了。”
隔著院子，只聞聲，林春桃並未見到人影。
她們吃完時太陽都還沒落山，坐著歇了一會兒林春桃就準備回去了。
大舅拿了竹梯子來，去後院摘來半竹籃的桃子，他和林春桃說道：“咱們家這棵桃子熟得晚，你帶回去放放，再過七八天更甜，你過陣子帶著妹妹來摘點回去吃。”
孫氏也在旁邊附和：“到時候花紅也可以吃了。”
這是她親舅舅，給了她們點水果，林春桃樂呵呵的道謝，開開心心接受，反而不生疏。
二舅娘和三舅娘下午去弄來的豆子蔬菜，孫氏也給她們裝了很多在背簍裏，林春桃安心接受也忍不住說道：“舅娘，你少放點呀，我帶回去也吃不完！壞掉太可惜了。”
大舅娘笑道：“怎麽會壞掉，這個白菜和苦菜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做成酸菜，會做酸菜不？”
林春桃點了點頭：“會做。”
孫氏道：“那你就做點酸菜放著慢慢吃。”她說著就把那白菜苦菜蘿蔔辣椒都裝了很多在背簍裏，楞是給她們裝了滿滿一背簍。
還有那半竹籃的桃子。
這下林春桃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和孫氏說，孫氏還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就是不近，不然地裏隨時摘。”
舅舅和舅娘把她們送到了村口才回去，迎著夕陽，林春桃看著這一背簍的菜，緩緩地笑了起來。
送走了她們，大舅娘她們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他們回去時，小點的那幾個孩子團團圍在桌子旁，桌上放著林春桃買來的粉和肉，那肉是帶著排骨的一長條五花肉，肥瘦都有，肥肉脂白瘦肉鮮紅，那粉也很多，瞧著煮了一家人一頓吃不完。
大舅瞧著那東西說道：“這孩子，買這些東西應該花了不少錢。”
孫氏道：“這肉就好幾斤，索粉也不便宜，還有那罐酒，一百文買不下來。”
二舅娘說道：“我瞧著她們姊妹幾個比上次見的時候大變樣了，最近一陣子應該是過得不錯的。”
孫氏微微頷首，笑道：“我還想著她們今年沒糧，等著過陣子新土豆能吃了，再刨一些送點去給她們，沒想到她們過得井井有條的。”
小孩站在旁邊說要吃肉，孫氏笑道：“剛吃了雞肉，這肉明日再做。”
他們過得不是很緊張，但也不是很富裕，錢什麽的是不敢輕易花的，好幾個半大孩子，以後還要給他們辦親事，這錢攢的時候難，花的時候可容易。
蔬菜地裏種，糧食也大多是地裏收起來的，雞蛋偶爾才能吃，還要攢一些去賣掉，肉也不是隨時都能吃的，熬豬油時才能吃上一點豬油渣。
這會兒看到這麽條肉，即便剛吃了雞肉，他們也心勾勾的期待著明天。
林春桃她們到家時候天色黃昏了，村子裏的人都已經吃完晚飯在外面納涼。
瞧見她們姐妹幾個從外面回來，都紛紛問道：“春桃，你們這是幹啥去了？”
林春桃道：“嬸娘，我們去了一趟舅舅家。”
就一兩句的閑聊，林春桃她們就走過去了，經過老林家院子裏時，孟紜和範娘子也在院子門口刺繡，瞧見她們笑著打招呼，林春桃也笑著應下，掃了一眼範娘子手中的繡品，好像繡得不錯。
林春桃猜測她們應該是做繡品出去賣。這些日子她有聽說範娘子帶著林春朗他們挑柴去縣城賣，但林春桃和他們沒遇上過。
到家後，林春桃把這些菜都拿出來晾著，吃不完蔫一點沒事，但爛掉就可惜了，她先放好，晚些時候看看是做酸菜還是做腌菜。
她還沒收拾完，林春荷就來問道：“姐，我們可以再做點昨天吃的那個醬香餅吃嗎？”
林春桃微微挑眉：“你們這就餓了？”
林春荷笑道：“也不是很餓，就是有些想吃那個餅。”
林春桃也沒吃太飽，又走了一陣，晚些時候肯定也會餓，她道：“等我一下下，我來給你們和面。”
得了她的話，林春荷道：“那我先去生火燒水。”
林春桃把菜擺放好，出去洗了個手才回屋和面，她看著在外面蹦蹦跳跳的林朵兒喊道：“朵兒，洗幾個桃子出來吃。”
林朵兒應下後她還叮囑道：“洗幹凈點呀，一個一個的搓洗，吃到毛嘴癢！”
面和好林春桃給了裴英去揉，林春荷跟著她學做醬汁，漿汁做起來，裴英也揉好了面團，她才過去做。
等著醬香餅做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姐妹幾人坐在院子裏吹著晚風吃著餅。
吃完餅又吃個桃子，這桃子是硬桃，咬一口脆脆的，酸甜口。
林春杏被酸了一下呀，嘶了一聲又咬了一口。
“這桃子怎麽這麽酸，弄點糠來捂一下，軟了估計就沒這麽酸了。”
林春桃沒啥意見，但她感覺這個味道她還可以，笑道：“留幾個在外面給我，我喜歡這個脆脆的。”
林春杏聞言點了點頭，但磨嘰了兩日也沒捂，那桃子放在外面也會慢慢變軟
日子也這樣慢慢的過著，看著箱子裏的銅錢一點一點的多起來，她們的新房子越來越有望。
柴府的老管家探查了兩日，也沒找到這縣城有新的醬鋪，更沒有什麽售賣得紅火的新醬。
郭吉香聽到老管家匯報後，郭吉香相信了林春桃的話，這粉中的醬料就是林春桃自己所做。
郭吉香當場就下定了決定。
她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決定後當天就尋賀蘭去了。
賀蘭瞧著這突然尋上門的郭吉香，心感不妙，但卻不動聲色將人請上樓去喝茶。
此時的樓下肉鋪旁，林春杏和林春桃姐妹倆正忙碌。
郭吉香的眼神頻頻投向林春桃，賀蘭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夫人這是在看誰？”
郭吉香收回眼神看向賀蘭，笑道：“下面這兩位姑娘和賀掌櫃熟嗎？”
這姐妹倆經常從她這門裏進進出出，要說不熟也不行，賀蘭只得道：“還成，夫人是有什麽事？”
郭吉香沈沈一嘆，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想來妹妹也知曉行昱的事情，他出事後，將原先我們給他定下的婚事給退了，我和他爹正操心他的婚事呢。”
賀蘭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卻笑道：“就你們的這份家業，行昱性子也不錯，婚事何需發愁？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
郭吉香聽著賀蘭打太極，她進了一步，直言道：“家業這東西，那也得孩子感興趣，行昱性子是不錯，可是對醬園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不瞞妹妹，我現在也不期待他去繼承這份家業，我也想什麽門當戶對了，只想著給他娶一門能幹的妻子，將這份家業托付出去就心滿意足了。”
賀蘭聽著她這話，再想到郭吉香剛才盯著林春桃姐妹的眼神，直接楞住了，皺起眉頭，林春桃她們這醬能讓柴家如此下血本？
賀蘭倒不是說林春桃她們不行，就這一個小攤子每日能收入近一貫錢，林春桃她們已經很了不得了。
只是和柴家去比的話，那也肯定比不上。
她心底充滿了不可置信。
“夫人不是說笑吧？”
“下面這倆丫頭可是苦命人，和你們家是怎麽看都不合適。”
郭吉香聽出了賀蘭的話中之意，卻不接，只道：“往前倒百年，我們柴家的老祖宗也是苦命人，誰都一樣，更何況，苦命的丫頭還能自己謀出這一份出路，更是難能可貴。”
賀蘭這下聽出了郭吉香的決心，端起了面前的茶盞。
以她對林春桃的了解，高門大戶誘惑不了她，若是被柴家纏上可能還是麻煩事兒，她在心中尋思了一通，只等再瞧一瞧。
瞧著賀蘭的神色，郭吉香便曉得賀蘭與林春桃她們的關系比她想象的要深厚一些。
“我瞧著這掌櫃娘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不知是否有了婚配。”
賀蘭聞言笑道：“不知夫人問的是大的還是小的？”
郭吉香道：“大的。”
賀蘭笑著指了指了裴英的背影，“這個，便是那林娘子的夫君。”
郭吉香都懵了，她上次來雖然見到了裴英，但裴英在肉鋪，任誰也想不到裴英和林春桃竟是夫妻，那日嬤嬤跟著去了回來也沒說，主要是她也沒想到問一問。
“她竟成親了。”
郭吉香的語氣中有些微惋惜。
“這小夥子是你鋪子裏的夥計？”郭吉香問，賀蘭道：“殺豬匠。”
郭吉香微微頷首，一雙眼睛深沈，不知道心底在作何打算，賀蘭垂眸喝了一口茶，半晌後才道：“今日夫人既然問起她們，那我也還有一事得告訴夫人。”
郭吉香微微挑眉，靜靜地看向賀蘭等著下文。
只見賀蘭微微挑了挑下巴，指向裴英，“行昱出事那日，救他那人，便是我鋪子裏的這殺豬匠。”
郭吉香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起身朝裴英看了過去。
“什麽？竟然是他！”
“那幾日我和老柴還讓下人來集市口等，想著能不能等到他，定要好好感謝一番，沒想到他竟在你這肉鋪裏。”
“賀妹妹，這可真是緣分。”
賀蘭心道你們總不會缺德道搶救命恩人的媳婦吧？她笑著附和：“可不是嗎？”
“我是不知道夫人你們在找，不然我就告訴你了。”
郭吉香道：“在找，這麽大的恩情，哪裏會不找，只是行昱那邊情況不好，我便沒親自出來尋。”
“這事兒可一定要好好謝謝他！辛竹，你去萬福樓和掌櫃的說一聲，中午幫我留一桌，菜都上他們家的招牌，另你再回家去，從庫房裏取出一個匣子來。”
那喚辛竹的姑娘得了話急匆匆地離去。
郭吉香和賀蘭說道：“賀掌櫃的，一會兒一起，這事兒上次我來你也不說，我真是……汗顏。”
賀蘭笑道：“夫人見諒，昨日那會兒我一時也未想起。你還是你剛提起我才想起來。”
倆人在上面坐著喝茶，集市上的喧囂熱鬧，林春杏煮粉，林春桃在旁邊打下手收錢端粉。
那郭吉香看得微微挑眉，“她們姐妹這粉鋪子，主要是妹妹在做？”
“是，姐姐主要是幫忙。”
郭吉香道：“我瞧著她比行昱小一點。”
賀蘭笑而不語，這郭吉香是把主意打到了林春杏的身上去了。是真找兒媳婦還是想著醬料配方？賀蘭不確定了。
“不怕妹妹笑話，行昱的臉傷得有些嚴重，找個門戶低點的，我們能多使一些銀子，也算是補償。”
賀蘭是有些不信的，但她還是說道：“姻緣一事，夫人不如放一放手，我瞧著行昱自己會找到他的心上人的。”
郭吉香輕輕的擺了擺手。
林春桃她們忙碌到午時，粉賣完了，姐妹倆忙著洗碗洗鍋收拾，等她們收拾完，郭吉香與賀蘭才從樓上下來。
郭吉香先朝裴英走了過去，裴英瞧著沖自己來的這婦人，不解的看向賀蘭。
賀蘭笑道：“小裴，跟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柴家醬園的郭夫人，你那日在集市口救下的那位公子便是郭夫人的兒子。”
裴英還沒說話，郭吉香就道：“多謝裴小哥對行昱的救命之恩，當時行昱的傷勢嚴重，我還讓府中的人來集市口尋小哥，但一直沒尋到，今日無意間提起，賀掌櫃的才說起來，真是慚愧，一直未曾向你表達謝意！”
裴英淡淡道：“裴某舉手之勞，夫人無需掛心。”
郭吉香道：“這於我們柴家來說，是大恩，我已經讓人去萬福樓訂了桌，請小哥務必賞光。”
裴英是有些煩這些事的，那日柴行昱相邀他就拒絕了，怎麽今日還邀？總感覺他不接受，這家人要沒完沒了的，隨即看向了林春桃。
林春桃記得郭吉香，隨即笑問：“夫人，那日的湯粉可還滿意？”
郭吉香笑道：“很滿意，掌櫃的手藝好，考慮也周到，你多準備的那些湯晚上又煮了一鍋。”
“夫人喜歡便好，以後有需要隨時來。”
說話間，林春桃便準備去收背簍，郭吉香忙道：“那必然，我也是剛才知曉你夫君是我兒的救命恩人，掌櫃娘子，我在酒樓定了菜，請務必賞光去吃個午飯再回。”
這事兒前兩日裴英便和她說了，但此時她聽郭吉香說起，還是佯裝驚訝道：“竟還有這樣的緣分？”
郭吉香道：“可不是麽？那咱們就說定了，現在去。”
林春桃看著她笑了笑，“夫人太客氣了，既如此，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郭吉香聽到她這話後滿意的笑了。
要去萬福樓吃飯，林春杏都是懵的，但她看著林春桃在郭吉香與賀蘭之間聊得笑聲連連，她又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子。
請救命恩人吃飯，柴松傳和柴行昱怎能不在場？
林春桃她們進入萬福樓，跟著掌櫃的到雅間門口，柴松傳和柴行昱已經在了。
柴松傳看見來人，迎著裴英便是拱手道謝，裴英道：“柴老爺不必客氣，裴某舉手之勞。”
柴松傳道：“叫柴老爺太生疏，以後就叫我伯父。”
柴行昱只知道來吃飯，還不知道竟是請裴英他們吃飯。
想著前兩日請裴英他沒答應，這下親娘又去請了，他有些擔憂，裴英會不會覺得是他回家喊大人出馬去煩他？
好在裴英神色無常，他才安心了些。
柴家點的菜很豐盛，除去雞鴨魚，還有一道紅燒山羊肉、一道紅燒鹿筋、一道鴿子參湯、肉釀豆腐、臘合蒸、炙烤松茸，皮蛋紅筧菜，一人又上了一份酒釀圓子。
菜都做得很精美，但林春桃重口，像這種常規菜她就不是特別愛，主要是她的心思也不在這飯菜上。
賀蘭已經給她提過醒了，一個為了方子能夠縱火的能是什麽大善人？
救命之恩說得好聽，就她們這樣的窮苦人，若不是有利可圖，柴家丟點銀子打發他們都算是大善人了，人家還害怕她們纏上去呢，會這麽好心請她們來這大酒樓吃飯？
飯吃到一半，柴松傳果然提起了醬。
“林娘子好手藝，不過這麽短短幾日就讓湯粉風靡咱們這個小縣城了。”
林春桃笑道：“柴伯父謬讚，不過是個零嘴，大家吃個新鮮，算不得什麽手藝。”
她的話音剛落，郭吉香就附和道：“林娘子太謙虛了，你都不知道，最近來我們醬園買醬料的人，半數都是問你放在湯粉裏面的是哪一款？”
賀蘭聞言端起了一旁的茶盞，不動聲色的瞧著這桌面，但心裏卻在為林春桃捏把汗，她怕林春桃不經意就進了柴家挖的坑。
只聽林春桃笑道：“早聽聞柴氏醬園傳承百餘年，是咱們益州的招牌，夫人這一說我才知道果然如此，百姓吃到新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柴氏醬園，這都是百姓的口碑，現如今百廢待興，說不定不久啊，整個大晟朝的百姓們都能吃到咱們益州的柴氏醬了。”
“林娘子這才是謬讚！不過是咱們這縣城小，大家口口相傳。”
柴松傳回了林春桃的話，但那老謀深算的眼底都是驕傲，郭吉香亦是滿臉的笑意，好聽話就是這樣，誰都喜歡。
話鋒一轉，從討論林春桃的湯中的醬料，變成了柴氏的發家路，當年的老祖宗如何辛苦，又如何琢磨出讓眾人都喜歡的醬。
賀蘭眼睜睜的看著林春桃將他們捧得雲仙霧繞，相談甚歡。
郭吉香關心起了桌上沈默的林春杏，問起是否有婚配，年紀幾何等等，桌上的柴行昱很了解他的爹娘，當下就和賀蘭重了想法，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會是他們能做出來的。
“娘！我有個想法，恰好今日賀掌櫃也在，幫忙做個見證。”
郭吉香眸光微暗，不知道柴行昱要作什麽幺蛾子，但就如他說的，賀蘭在，她也不好明著說什麽，只笑道：“你這孩子，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這麽一本正經的做什麽？”
“裴大哥那日救了我，而我又吃了林娘子做的湯粉重新活了過來！我趁著今日，和林娘子結拜為姐弟！”
林春桃：“……”
賀蘭：“！！！”
裴英和林春杏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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