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二合一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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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二合一 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春杏有些不好說, 柔聲說道：“這個事情你明兒個去問我姐。”
林青青還以為這是林春桃去找人做的，所以點了點頭。
林春杏跟著林青青去了竈屋那邊找到了桂枝嬸，她和桂枝嬸說了林春桃交代的事情之後, 桂枝嬸笑道：“走走, 我帶你去記。”
去的路上她又低聲詢問桂枝嬸：“嬸娘, 這個要送多少合適啊？”
桂枝嬸回頭看向她, “你姐姐沒交代你嗎？”
“她說了，給了我六文錢。”
桂枝嬸聞言笑了笑：“那差不多，這鄉裏鄉村的，大家都是送幾個雞蛋, 送兩斤谷子, 就是送兩文錢都可以, 就是個意思。”
桂枝嬸這麽說也是知道, 林春桃她們剛分出去單過，沒欠人家的人情, 所以送多少都可以，以後人家也會按著賬本還的, 沒啥大事兒。
雖說左鄰右舍送的各種東西不多，那也是得記在賬本上的，村正家大兒子寫字好看，家家有喜事都是找他記。
林春杏看到人後乖巧的喊人。
“大伯。”
林長宗瞧著是她, 笑問道：“你姐沒來嗎？”
“沒有, 她和我姐夫去縣城了，讓我帶著妹妹們來。”
話落, 桂枝嬸
桂枝嬸看著林長宗說：“大哥，春杏她來記賬。”
話落林春杏把袖子拉開，裏面還有個小夾層, 將銅板從裏面取出來遞過去。
“記我姐姐的名字，林春桃。”
旁邊的人點了一下銅板，和林長宗說道：“六文。”
林春杏看著林長宗寫下之後，才道了謝。
桂枝嬸要忙著去看火上的飯，很快就要開席了，她笑著和林春杏、林青青她們說道：“你們幾個一會兒來離竈屋那邊的桌子坐。”
小姑娘們聞言猛點頭，眼睛都發光。
一般這種村裏的流水席，誰幫忙都會給自家小孩子多弄點好吃的，酥肉團都要多吃了幾個。
林春杏跟著林青青去見了巧兒，她穿著紅色的嫁衣，挽著發，還戴了一朵紅色的花，見她們進去站起來笑瞇瞇地給她們抓瓜子吃。
妹妹們都在說著恭喜的吉祥話。
巧兒娘也在，看到林春杏這身穿著驚了一下，再看後面跟著林朵兒和林春荷，心中有些不快，她只是客氣一聲，這林春桃還真把三個妹妹都帶著來了啊。
“喲，春杏，你姐姐姐夫呢？”
林春杏笑道：“嬸娘不好意思，我姐和姐夫去縣城了沒空來，就讓我帶著妹妹們來了。”
巧兒娘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們在這兒跟著巧兒聊天，我先去忙。”
出了屋門，她走向了記賬那邊，問了看著記賬的人，知道林春杏她們送了六文錢，臉上才又堆起了笑容。
今日姐妹幾個挺開心的，新衣裳好看，除了偶爾有人酸兩句，但完全不影響她們的好心情，因為她們在別人眼裏看到的不再是嘲笑。
等著開席了，和林青青她們一起擠到了前面，桂枝嬸出來給大家盛飯，她們的飯裏還真就藏著酥肉團。
名字叫酥肉團，實際裏面也沒什麽肉，就是玉米面和野菜攪在一起油炸的，炸得金黃酥脆，算是村裏小孩子們的最愛。
她們家殺了豬，席面上也有葷，一碗肉湯，裏面有肉片，但切得有些薄，不伸筷子看不到底下的肉，還有一個下水拼盤，腸肚肺肝還有豬血一樣有幾片，打了蘸水。
蘸水有點辣味，但不怎麽鹹，林朵兒夾到了一片肝，她問林家野：“家野哥哥，這是什麽？”
林家野眉頭緊蹙，“豬肝。”
“你會吃豬肝嗎？”
林朵兒想著林春桃做的豬肝，猛點頭，“我很愛吃豬肝。”
林家野不太信，桌上的其他人也不信，眼睜睜的看著林朵兒蘸了蘸水，將那片豬肝餵進嘴裏。
這個味道，和林春桃做給她們吃的完全不一樣，忽然有些反胃差點吐出來。
但畢竟是在外面吃飯，她含在嘴裏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春杏。
林春杏也皺起了眉頭，旁邊的林家野看著沒大人，低聲笑道：“你不說會吃？是不是想吐，趁沒人，趕緊吐掉。”
林朵兒其實有些糾結，這畢竟是肉啊，哪有吃到肉還要吐出去的呢，而且這是在人家吃席，吃了人家東西吐掉被主人家看到了，多不禮貌，在心裏糾結了很久，林朵兒忍著惡心，沒再嚼，直接吞咽了下去，可就在吞咽下去的一瞬間，胃裏翻滾突然湧出一陣幹嘔，林家野忙給她倒了一碗瓜湯，她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緩解了點。
桌上的那些菜，肉被人撈了吃了，肉湯一人舀點泡飯吃了，蔬菜瓜豆什麽的，全吃了個幹凈，但那一盤下水拼盤，除了林朵兒吃掉的那塊肝，被其他人吃了兩塊豬血，其他原封不動端了回去。
流水席，來的人還在繼續吃，林春杏她們也和林青青她們還有村裏的孩子在曬場玩。
今日不用忙其他活計，林春桃賣完菌子就去了肉鋪。
肉鋪排隊買肉的人還很多，裴英與賀蘭也忙得過來，她便在一旁坐著休息。
沒坐多大會兒，賀蘭女兒小鈴鐺來了，瞧見坐著的林春桃還以為又有雞樅了，急吼吼地跑了過來。
“春桃姐姐，你又撿到雞樅菌了嗎？”
小孩子聲音脆脆的，這話一出，連旁邊買肉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林春桃忙笑道：“沒有呀，今日沒見到雞樅菌。”
“等我下次撿到了我帶來給你。”
小姑娘瞪著大眼睛，滿眼期待的看著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又能吃到雞樅了。”
這小姑娘看著比林朵兒還小，也是個小話癆，一直纏著林春桃問東問西聊天，聊到後面無聊了，跑回屋拿來了她的玩具——石子，讓林春桃陪她在地上玩。
小孩子纏著沒辦法，林春桃蹲在地上，和她一直玩到肉鋪忙完，裴英可以下工了。
她起身洗了個手，又割了兩斤前腿肉，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小鈴鐺抓著她的衣袖很是不舍。
“姐姐，你明日還來嗎？”
林春桃笑道：“應該還來的，要看家中忙不忙。”
“姐姐你明日來我把小葫蘆也喊來，我們一起玩。”
林春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地說道：“行呀，那今天姐姐就走咯。”
她們走出了好遠，回頭看那小孩還站在原地看著，林春桃笑了笑：“賀掌櫃家小鈴鐺平日裏沒和其他小孩去玩嗎？”
“有時候和張哥家的小葫蘆一起，好像是因為她爹去世的緣故，鋪子周邊那些小孩不帶她玩。”
林春桃微微頷首，沒追問細節。
“等我們到家春杏她們肯定已經吃過飯了，你中午想吃什麽？”
這話題忽轉，裴英一時竟也不知道要吃什麽。
路過羊肉索粉攤子，林春桃想著他們倆吃飯，不如買點索粉回去煮粉吃算了，恰好也買了肉，可以煮一個瓦罐粉，她也有些饞了。
裴英瞧著她的眼神，還以為她想吃羊肉索粉，便開口問道：“不然我們吃碗索粉再回去？”
林春桃搖了搖頭，“不了，但我們去買點索粉，回去自己煮。”
裴英沒什麽意見，跟著她去了。
林春桃買了兩斤多的索粉，又去雜貨鋪子裏買了個瓦罐，正準備回家忽然想起還要買點麻布。
裴英跟著她一同去了布莊，張晴晴還在店裏，瞧見林春桃已經把上次買的布做成衣裳穿上了，嘴甜誇讚道：“姐姐，你這衣裳是哪一家的裁縫做的呀？做得真好看。”
林春桃笑著回道：“我們村子裏的裁縫，我今天來買點麻布。”
張晴晴帶著她去量了布，付了錢這才背著東西回家。
村子裏很是熱鬧，便是村口外都到處是人，三兩成群笑聲陣陣。
林春桃回家時候春杏她們還沒有回來，屋門是鎖著的。
“你在家等我吧，我去找她們拿鑰匙。”
裴英點了點頭，林春桃小跑而去。
曬場上人還很多，吃完席的人也還沒散去，都站在旁邊聊天。
林春桃在曬場口抓了個小孩問道：“有看到春杏和朵兒她們嗎？”
那小孩給她指了個方向：“她們在那邊玩。”
“嗳，謝謝啊。”
話落林春桃便朝小孩指的方向去了。
穿過人群，有人打招呼，林春桃都笑瞇瞇地應和，還有人問她怎麽沒來吃飯，她也直接說去縣城了，沒來得及。
還有人不懷好意笑道：“咱們村子裏誰家有喜大家都不外出的。”
林春桃也面不改色地看向她，“要是巧兒妹妹喊我幫忙，我肯定不外出啦，這不是家中妹妹小，我總不能一人送禮，帶著全家來吃席吧？不來都要被嬸娘你說了，我要是那樣做了，你豈不是要滿村子說我的不是？”
周邊的人一哄而笑，那婦人滿臉通紅，林春桃忙著去找林春杏，也懶得糾纏，徑自走了。
苗氏和張氏妯娌幾個就站在不遠處，張氏和楊氏都是沈著臉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春桃，極其看不慣。
“瞧她那張狂樣兒，真以為巴結上村正老兩口，就全村人都不放在眼裏了！”
苗氏聽著張氏這話，笑道：“哪裏只有村正老兩口，她還巴結著徐桂枝呢。”
說話間，苗氏眸光流轉，她彎了彎唇，笑道：“但我今日就要叫她知曉，她巴結的這些人也不過是把她當做阿貓阿狗。”
張氏和楊氏皺眉對視了一眼，有些不解的看向苗氏。
或許在她們倆眼中，林春桃沒有得罪過苗氏。
二人有疑惑，但也沒有問出聲，有人替她們出氣，何樂而不為呢？
正琢磨著，只見桂枝嬸從竈屋那邊出來了，正巧和林春桃撞兩個滿懷。
“嬸娘。”林春桃喚道。
桂枝嬸瞧是她忙問道：“剛回來嗎？吃了沒？我給你舀一碗。”
林春桃忙擺手說道：“不吃不吃，我來找春杏拿鑰匙，你快忙完了不？”
桂枝嬸笑道：“還早著呢，這不沒到時辰，接親的還沒走，等著一會兒要接走時候還得吃一頓，今天一天都得在這裏守著。”
林春桃笑了笑：“那我一會兒忙完來找你玩。”
話落有人找桂枝嬸，她便要離去，只聽苗氏站在那邊也揚聲喊道：“桂枝嫂子！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桂枝嬸回頭看向苗氏，揚聲回問：“啥事兒？”
只見苗氏從她們妯娌幾個中緩緩的站了出來。
她唇帶譏諷地看著林春桃說道：“桂枝嫂子今日忙，你有空啊還是盯一下你那一畦菜吧，別都被人偷完了。”
原先還在聊天的人聞言也都不說了，紛紛看了過來。
偷菜？誰偷菜？這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桂枝嬸沒有想過苗氏是沖著林春桃來的，還以為今早她沒去地裏菜被偷了。
“誰偷我家的菜？”桂枝嬸問。
苗氏笑道：“近在眼前啊嫂子，有的人一邊跟 你笑瞇瞇的，一邊提著竹籃從你地裏一籃子一籃子的偷菜。”
桂枝嬸的眉頭緊蹙，她不解地看向苗氏。
“苗鳳，你直接說名字？不要含糊不清。”
桂枝嬸這麽問之後，苗氏看著林春桃說道：“林春桃，你還不承認嗎？”
林春桃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桂枝嬸也恍然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反問道：“你說春桃偷我的菜？”
苗氏回道：“是，我那日路過，瞧著她正好從你家菜地裏拔了一菜籃子的蘿蔔，還割了不少韭菜，我後面又看到過幾次。”
周圍人冷嘶一聲，都看向了林春桃。
但林春桃還沒開口，桂枝嬸就罵道：“放你娘的狗屁啊，什麽偷菜？春桃從我地裏拿菜那都是給了錢的！你在這裏胡咧咧什麽呢？”
給了錢的！四個字，在苗鳳的腦子裏轟然炸開。
這村子裏，誰家都種了菜，菜不夠吃的人家也是找左鄰右舍要點，村子裏誰做冤種買菜吃啊？
林春桃買了！她哪兒來的錢還買菜吃啊？
桂枝嬸看著苗氏和張氏妯娌幾個，再看看滿曬場的人，這下算是明白了，這妯娌幾個選這麽個時候對付林春桃呢？早看見了，早不來找她說？挑這麽個時候？
她一想林家這窩大人，盯著幾個孩子不放，越想越窩火。
揚聲問道：“苗鳳，你這啥意思啊？”
苗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賠笑道：“原來這是誤會，我這不也是為了嫂子好。”
“你是我的誰啊？我需要你為我好？你真為我好，第一次看到她拔菜怎麽不來跟我說呀？你後面還盯她，你怎麽不來喊我一起去盯？你這種人就是齷齪，就是壞！你自以為拿到小丫頭的把柄了，想著今日人多，讓全村的人都看著她們被你欺負！虧你還是做嬸娘的，你虧不虧心啊你！”
桂枝嬸氣得指著苗鳳的手都哆嗦，想利用她，借刀殺人？這都什麽人啊！
林春桃看著桂枝嬸氣狠了，忙拉過她手柔聲說道：“嬸娘莫動氣，這都是小事兒。”
桂枝嬸回頭看向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什麽小事兒，人家都這麽欺負了還是小事兒？”
苗鳳被桂枝嬸這麽一說，滿曬場的人都看向她。
大家左鄰右舍的，要真是誰家菜被偷了，剛才看見，用不了兩刻鐘，肯定跑去和主人家說了，誰還像苗氏這樣，一直忍著還盯幾次？再挑這種人多的時候說？還說為人家好？要真是偷菜的，都被偷幾茬了，好在何處？
“就是啊，老五家的，你們都咋回事啊？把她們姐妹幾個趕出家門還不算完啊？”
桂枝嬸婆婆在旁邊幫腔，苗氏的臉就像是火燒雲似的。
硬撐著說道：“伯娘，這不是誤會了嘛？”
林春桃輕笑一聲，笑問：“誤會？苗鳳你想輕飄飄的兩個字就揭過去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心中不憤，還憋到今日來想打我個搓手不及。”
“不就是那日我裝作沒看到你，沒喊你，沒和你打招呼嗎？
“你可能在想，你又沒得罪我，我被趕出去也和你沒關系，你是長輩我憑什麽不喊你？”
苗氏咬著牙槽，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只聽林春桃揚聲說道：“就你這樣的壞種，你早在很多年前就得罪我了！我娘生完朵兒病重在床，你幹了什麽？你跑去陰陽她沒生到兒子，你氣她還不算，你還跑去在老太太面前挑撥離間，說什麽也不知道我娘怎麽想的，這麽多年沒生個兒子，你說有偏方但是我娘不要！”
“老太太看不慣我娘，被你這麽一說之後我娘晚飯都沒有了！”
“你個賤人！老子想罵你很久了。”
“站在後面的那幾個，你們以為她只在後面踩我娘捧她自己嗎？你們妯娌幾個，她一個都沒放過！老大家作為老太太的親侄女，一點也不夠體貼老太太，還不如她這個外來兒媳婦；老二家夫妻倆都是又懶又饞，混不吝，以後教出來的孩子也不成器；老四家這樣的潑辣婆娘，當年媒人都嫌棄的，怎麽就老四娶回來了？根本就配不上老四。”
林春桃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止，我們村子裏面和她差不多年頭嫁進來的，都被她嚼過舌根，她不但跟她婆婆嚼，還跟你們婆婆也嚼了！某個嬸娘懷孕一天吃兩個雞蛋，她跑去跟人家婆婆說，這也太嬌貴了，她懷孩子的時候根本不舍得吃，都要留著給孩子！”
“諸如此類，我根本說不完！”
“苗鳳，就你這樣的壞胚，我見你如見狗屎！別說喊你了，我從你旁邊走過了都得洗個澡，怕沾到狗屎味！”
雖說村子裏的人無聊，總是愛扯閑天，但很多人是在說已經發生的一些事，說完也就過了，大多數人沒什麽壞心思，像苗鳳這樣的很少見。”
林春桃靜靜地站在那兒，她嘴皮子利索，這一通說完，村子裏和苗鳳差不多年紀的婦人很多都沈了臉。
苗鳳一眼看過去，原先那些很熟悉的人好像都變得很陌生。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發抖，指著林春桃罵道：“小賤蹄子，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清楚，在場的所有人也清楚，你跟人家說過的話人家更會記住！”
“或許在很多人眼裏，我們姐妹幾個沒了娘，還被趕出家門，我們可憐可欺；我們當下過得困難，但我們有手有腳，我們餓不死，我們不需要可憐，以為我們可欺的就更可笑了，我有本事簽斷絕書，有本事帶著妹妹們過日子不去討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孫氏就在不遠處站著，她是聽到桂枝嬸罵了才急忙過來的，但林春桃沒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周邊的竊竊私語響起，苗氏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妯娌，幾人的臉色也很難看，而且好像都相信了林春桃的話，根本不會幫她了。
苗鳳感覺她要是不暈，今日都不知道要如何走出著曬場。身子一軟，直接就倒了下去。
林春桃冷哼一聲，想撞死？
她回頭看到旁邊沒有倒的洗碗水，彎腰端起就朝苗氏走了去，當著林家眾人，直接將那洗碗水嘩啦啦的倒在了苗氏的頭上。
林仙兒她們怕洗碗水濺到衣裳上，忙往後退了幾步。
她冷笑一聲，看著苗氏那顫動的睫毛，低聲說道：“再有下次，我潑的可就不是洗碗水了！”
她說完拿著那盆轉身離開。
今日是人家辦喜事，苗氏挑完事兒裝死不管了，她卻不能這樣直接走掉。
她看著斜對面臉色不太好的巧兒娘，揚聲說道：“嬸娘，對不住了！今日巧兒妹妹大喜，春桃在這裏祝她夫妻恩愛姻緣美滿，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林春桃話落，旁邊不知道是誰忽然鼓掌說道：“說得好！”
巧兒娘的臉色稍微好一些，看著她笑道：“那可就謝謝春桃了，你巧兒妹妹在那邊的屋子裏，你去找她玩會兒吧。”
林巧兒畢竟是新娘，她娘這麽說，林春桃也直接應下。
她身上還帶著錢，進屋子的時候看著有被人不要的紅紙，她拿了一小塊包了倆銅板，送給林巧兒。
林巧兒不接，連連拒絕。
這邊女孩出嫁家裏給嫁妝物件，會給點壓箱底的銅板，但不會再有人給她送錢了，便是很親的長輩，會送鞋襪送布，也不會送錢。
林春桃遞過來這銅板，摸得出來不多，但她們兩家不算親，便是倆銅板也是讓她很驚訝。
“春桃姐，我不能收，真的，你拿回去。”
林春桃不依，硬塞到她的手裏，笑道：“恭喜妹妹喜結良緣，一定要收著，不要嫌姐姐給少。”
林巧兒拿著那紅封，只得說道：“那我就謝謝春桃姐了。”
見她收下，林春桃笑道：“那妹妹先忙著，我得先回去餵豬崽，等會兒我再回來玩。”
林巧兒應下之後，林春桃便出來了。
曬場上老林家的人已經走了，其他人該幹活的幹活，不幹活的還在一旁聊天。
林春杏她們早就在外面等著她了，瞧她出來就迎了上去。
林春桃看著她們笑問：“玩開心了沒有？繼續玩還是跟我回家吧？”
“不玩了，回家了。” 林春杏柔聲回道。
林春桃微微頷首，“那就走吧。”
姐妹幾個穿過曬場，眼看著她們出了曬場之後，那些三五成堆的村裏人都紛紛說道：“春桃這丫頭嘴皮子變利索了。”
旁邊聽著的人笑道：“不利索能怎麽辦？看看苗氏今日做的這事兒，要是不利索，這小偷的名頭她就背定了。”
另一人附和笑道：“春桃罵得好，苗氏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知道回去之後她那幾個妯娌會不會給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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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杏有些不好說, 柔聲說道：“這個事情你明兒個去問我姐。”
林青青還以為這是林春桃去找人做的，所以點了點頭。
林春杏跟著林青青去了竈屋那邊找到了桂枝嬸，她和桂枝嬸說了林春桃交代的事情之後, 桂枝嬸笑道：“走走, 我帶你去記。”
去的路上她又低聲詢問桂枝嬸：“嬸娘, 這個要送多少合適啊？”
桂枝嬸回頭看向她, “你姐姐沒交代你嗎？”
“她說了，給了我六文錢。”
桂枝嬸聞言笑了笑：“那差不多，這鄉裏鄉村的，大家都是送幾個雞蛋, 送兩斤谷子, 就是送兩文錢都可以, 就是個意思。”
桂枝嬸這麽說也是知道, 林春桃她們剛分出去單過，沒欠人家的人情, 所以送多少都可以，以後人家也會按著賬本還的, 沒啥大事兒。
雖說左鄰右舍送的各種東西不多，那也是得記在賬本上的，村正家大兒子寫字好看，家家有喜事都是找他記。
林春杏看到人後乖巧的喊人。
“大伯。”
林長宗瞧著是她, 笑問道：“你姐沒來嗎？”
“沒有, 她和我姐夫去縣城了，讓我帶著妹妹們來。”
話落, 桂枝嬸
桂枝嬸看著林長宗說：“大哥，春杏她來記賬。”
話落林春杏把袖子拉開，裏面還有個小夾層, 將銅板從裏面取出來遞過去。
“記我姐姐的名字，林春桃。”
旁邊的人點了一下銅板，和林長宗說道：“六文。”
林春杏看著林長宗寫下之後，才道了謝。
桂枝嬸要忙著去看火上的飯，很快就要開席了，她笑著和林春杏、林青青她們說道：“你們幾個一會兒來離竈屋那邊的桌子坐。”
小姑娘們聞言猛點頭，眼睛都發光。
一般這種村裏的流水席，誰幫忙都會給自家小孩子多弄點好吃的，酥肉團都要多吃了幾個。
林春杏跟著林青青去見了巧兒，她穿著紅色的嫁衣，挽著發，還戴了一朵紅色的花，見她們進去站起來笑瞇瞇地給她們抓瓜子吃。
妹妹們都在說著恭喜的吉祥話。
巧兒娘也在，看到林春杏這身穿著驚了一下，再看後面跟著林朵兒和林春荷，心中有些不快，她只是客氣一聲，這林春桃還真把三個妹妹都帶著來了啊。
“喲，春杏，你姐姐姐夫呢？”
林春杏笑道：“嬸娘不好意思，我姐和姐夫去縣城了沒空來，就讓我帶著妹妹們來了。”
巧兒娘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們在這兒跟著巧兒聊天，我先去忙。”
出了屋門，她走向了記賬那邊，問了看著記賬的人，知道林春杏她們送了六文錢，臉上才又堆起了笑容。
今日姐妹幾個挺開心的，新衣裳好看，除了偶爾有人酸兩句，但完全不影響她們的好心情，因為她們在別人眼裏看到的不再是嘲笑。
等著開席了，和林青青她們一起擠到了前面，桂枝嬸出來給大家盛飯，她們的飯裏還真就藏著酥肉團。
名字叫酥肉團，實際裏面也沒什麽肉，就是玉米面和野菜攪在一起油炸的，炸得金黃酥脆，算是村裏小孩子們的最愛。
她們家殺了豬，席面上也有葷，一碗肉湯，裏面有肉片，但切得有些薄，不伸筷子看不到底下的肉，還有一個下水拼盤，腸肚肺肝還有豬血一樣有幾片，打了蘸水。
蘸水有點辣味，但不怎麽鹹，林朵兒夾到了一片肝，她問林家野：“家野哥哥，這是什麽？”
林家野眉頭緊蹙，“豬肝。”
“你會吃豬肝嗎？”
林朵兒想著林春桃做的豬肝，猛點頭，“我很愛吃豬肝。”
林家野不太信，桌上的其他人也不信，眼睜睜的看著林朵兒蘸了蘸水，將那片豬肝餵進嘴裏。
這個味道，和林春桃做給她們吃的完全不一樣，忽然有些反胃差點吐出來。
但畢竟是在外面吃飯，她含在嘴裏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春杏。
林春杏也皺起了眉頭，旁邊的林家野看著沒大人，低聲笑道：“你不說會吃？是不是想吐，趁沒人，趕緊吐掉。”
林朵兒其實有些糾結，這畢竟是肉啊，哪有吃到肉還要吐出去的呢，而且這是在人家吃席，吃了人家東西吐掉被主人家看到了，多不禮貌，在心裏糾結了很久，林朵兒忍著惡心，沒再嚼，直接吞咽了下去，可就在吞咽下去的一瞬間，胃裏翻滾突然湧出一陣幹嘔，林家野忙給她倒了一碗瓜湯，她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緩解了點。
桌上的那些菜，肉被人撈了吃了，肉湯一人舀點泡飯吃了，蔬菜瓜豆什麽的，全吃了個幹凈，但那一盤下水拼盤，除了林朵兒吃掉的那塊肝，被其他人吃了兩塊豬血，其他原封不動端了回去。
流水席，來的人還在繼續吃，林春杏她們也和林青青她們還有村裏的孩子在曬場玩。
今日不用忙其他活計，林春桃賣完菌子就去了肉鋪。
肉鋪排隊買肉的人還很多，裴英與賀蘭也忙得過來，她便在一旁坐著休息。
沒坐多大會兒，賀蘭女兒小鈴鐺來了，瞧見坐著的林春桃還以為又有雞樅了，急吼吼地跑了過來。
“春桃姐姐，你又撿到雞樅菌了嗎？”
小孩子聲音脆脆的，這話一出，連旁邊買肉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林春桃忙笑道：“沒有呀，今日沒見到雞樅菌。”
“等我下次撿到了我帶來給你。”
小姑娘瞪著大眼睛，滿眼期待的看著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又能吃到雞樅了。”
這小姑娘看著比林朵兒還小，也是個小話癆，一直纏著林春桃問東問西聊天，聊到後面無聊了，跑回屋拿來了她的玩具——石子，讓林春桃陪她在地上玩。
小孩子纏著沒辦法，林春桃蹲在地上，和她一直玩到肉鋪忙完，裴英可以下工了。
她起身洗了個手，又割了兩斤前腿肉，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小鈴鐺抓著她的衣袖很是不舍。
“姐姐，你明日還來嗎？”
林春桃笑道：“應該還來的，要看家中忙不忙。”
“姐姐你明日來我把小葫蘆也喊來，我們一起玩。”
林春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地說道：“行呀，那今天姐姐就走咯。”
她們走出了好遠，回頭看那小孩還站在原地看著，林春桃笑了笑：“賀掌櫃家小鈴鐺平日裏沒和其他小孩去玩嗎？”
“有時候和張哥家的小葫蘆一起，好像是因為她爹去世的緣故，鋪子周邊那些小孩不帶她玩。”
林春桃微微頷首，沒追問細節。
“等我們到家春杏她們肯定已經吃過飯了，你中午想吃什麽？”
這話題忽轉，裴英一時竟也不知道要吃什麽。
路過羊肉索粉攤子，林春桃想著他們倆吃飯，不如買點索粉回去煮粉吃算了，恰好也買了肉，可以煮一個瓦罐粉，她也有些饞了。
裴英瞧著她的眼神，還以為她想吃羊肉索粉，便開口問道：“不然我們吃碗索粉再回去？”
林春桃搖了搖頭，“不了，但我們去買點索粉，回去自己煮。”
裴英沒什麽意見，跟著她去了。
林春桃買了兩斤多的索粉，又去雜貨鋪子裏買了個瓦罐，正準備回家忽然想起還要買點麻布。
裴英跟著她一同去了布莊，張晴晴還在店裏，瞧見林春桃已經把上次買的布做成衣裳穿上了，嘴甜誇讚道：“姐姐，你這衣裳是哪一家的裁縫做的呀？做得真好看。”
林春桃笑著回道：“我們村子裏的裁縫，我今天來買點麻布。”
張晴晴帶著她去量了布，付了錢這才背著東西回家。
村子裏很是熱鬧，便是村口外都到處是人，三兩成群笑聲陣陣。
林春桃回家時候春杏她們還沒有回來，屋門是鎖著的。
“你在家等我吧，我去找她們拿鑰匙。”
裴英點了點頭，林春桃小跑而去。
曬場上人還很多，吃完席的人也還沒散去，都站在旁邊聊天。
林春桃在曬場口抓了個小孩問道：“有看到春杏和朵兒她們嗎？”
那小孩給她指了個方向：“她們在那邊玩。”
“嗳，謝謝啊。”
話落林春桃便朝小孩指的方向去了。
穿過人群，有人打招呼，林春桃都笑瞇瞇地應和，還有人問她怎麽沒來吃飯，她也直接說去縣城了，沒來得及。
還有人不懷好意笑道：“咱們村子裏誰家有喜大家都不外出的。”
林春桃也面不改色地看向她，“要是巧兒妹妹喊我幫忙，我肯定不外出啦，這不是家中妹妹小，我總不能一人送禮，帶著全家來吃席吧？不來都要被嬸娘你說了，我要是那樣做了，你豈不是要滿村子說我的不是？”
周邊的人一哄而笑，那婦人滿臉通紅，林春桃忙著去找林春杏，也懶得糾纏，徑自走了。
苗氏和張氏妯娌幾個就站在不遠處，張氏和楊氏都是沈著臉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春桃，極其看不慣。
“瞧她那張狂樣兒，真以為巴結上村正老兩口，就全村人都不放在眼裏了！”
苗氏聽著張氏這話，笑道：“哪裏只有村正老兩口，她還巴結著徐桂枝呢。”
說話間，苗氏眸光流轉，她彎了彎唇，笑道：“但我今日就要叫她知曉，她巴結的這些人也不過是把她當做阿貓阿狗。”
張氏和楊氏皺眉對視了一眼，有些不解的看向苗氏。
或許在她們倆眼中，林春桃沒有得罪過苗氏。
二人有疑惑，但也沒有問出聲，有人替她們出氣，何樂而不為呢？
正琢磨著，只見桂枝嬸從竈屋那邊出來了，正巧和林春桃撞兩個滿懷。
“嬸娘。”林春桃喚道。
桂枝嬸瞧是她忙問道：“剛回來嗎？吃了沒？我給你舀一碗。”
林春桃忙擺手說道：“不吃不吃，我來找春杏拿鑰匙，你快忙完了不？”
桂枝嬸笑道：“還早著呢，這不沒到時辰，接親的還沒走，等著一會兒要接走時候還得吃一頓，今天一天都得在這裏守著。”
林春桃笑了笑：“那我一會兒忙完來找你玩。”
話落有人找桂枝嬸，她便要離去，只聽苗氏站在那邊也揚聲喊道：“桂枝嫂子！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桂枝嬸回頭看向苗氏，揚聲回問：“啥事兒？”
只見苗氏從她們妯娌幾個中緩緩的站了出來。
她唇帶譏諷地看著林春桃說道：“桂枝嫂子今日忙，你有空啊還是盯一下你那一畦菜吧，別都被人偷完了。”
原先還在聊天的人聞言也都不說了，紛紛看了過來。
偷菜？誰偷菜？這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桂枝嬸沒有想過苗氏是沖著林春桃來的，還以為今早她沒去地裏菜被偷了。
“誰偷我家的菜？”桂枝嬸問。
苗氏笑道：“近在眼前啊嫂子，有的人一邊跟 你笑瞇瞇的，一邊提著竹籃從你地裏一籃子一籃子的偷菜。”
桂枝嬸的眉頭緊蹙，她不解地看向苗氏。
“苗鳳，你直接說名字？不要含糊不清。”
桂枝嬸這麽問之後，苗氏看著林春桃說道：“林春桃，你還不承認嗎？”
林春桃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桂枝嬸也恍然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反問道：“你說春桃偷我的菜？”
苗氏回道：“是，我那日路過，瞧著她正好從你家菜地裏拔了一菜籃子的蘿蔔，還割了不少韭菜，我後面又看到過幾次。”
周圍人冷嘶一聲，都看向了林春桃。
但林春桃還沒開口，桂枝嬸就罵道：“放你娘的狗屁啊，什麽偷菜？春桃從我地裏拿菜那都是給了錢的！你在這裏胡咧咧什麽呢？”
給了錢的！四個字，在苗鳳的腦子裏轟然炸開。
這村子裏，誰家都種了菜，菜不夠吃的人家也是找左鄰右舍要點，村子裏誰做冤種買菜吃啊？
林春桃買了！她哪兒來的錢還買菜吃啊？
桂枝嬸看著苗氏和張氏妯娌幾個，再看看滿曬場的人，這下算是明白了，這妯娌幾個選這麽個時候對付林春桃呢？早看見了，早不來找她說？挑這麽個時候？
她一想林家這窩大人，盯著幾個孩子不放，越想越窩火。
揚聲問道：“苗鳳，你這啥意思啊？”
苗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賠笑道：“原來這是誤會，我這不也是為了嫂子好。”
“你是我的誰啊？我需要你為我好？你真為我好，第一次看到她拔菜怎麽不來跟我說呀？你後面還盯她，你怎麽不來喊我一起去盯？你這種人就是齷齪，就是壞！你自以為拿到小丫頭的把柄了，想著今日人多，讓全村的人都看著她們被你欺負！虧你還是做嬸娘的，你虧不虧心啊你！”
桂枝嬸氣得指著苗鳳的手都哆嗦，想利用她，借刀殺人？這都什麽人啊！
林春桃看著桂枝嬸氣狠了，忙拉過她手柔聲說道：“嬸娘莫動氣，這都是小事兒。”
桂枝嬸回頭看向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什麽小事兒，人家都這麽欺負了還是小事兒？”
苗鳳被桂枝嬸這麽一說，滿曬場的人都看向她。
大家左鄰右舍的，要真是誰家菜被偷了，剛才看見，用不了兩刻鐘，肯定跑去和主人家說了，誰還像苗氏這樣，一直忍著還盯幾次？再挑這種人多的時候說？還說為人家好？要真是偷菜的，都被偷幾茬了，好在何處？
“就是啊，老五家的，你們都咋回事啊？把她們姐妹幾個趕出家門還不算完啊？”
桂枝嬸婆婆在旁邊幫腔，苗氏的臉就像是火燒雲似的。
硬撐著說道：“伯娘，這不是誤會了嘛？”
林春桃輕笑一聲，笑問：“誤會？苗鳳你想輕飄飄的兩個字就揭過去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心中不憤，還憋到今日來想打我個搓手不及。”
“不就是那日我裝作沒看到你，沒喊你，沒和你打招呼嗎？
“你可能在想，你又沒得罪我，我被趕出去也和你沒關系，你是長輩我憑什麽不喊你？”
苗氏咬著牙槽，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只聽林春桃揚聲說道：“就你這樣的壞種，你早在很多年前就得罪我了！我娘生完朵兒病重在床，你幹了什麽？你跑去陰陽她沒生到兒子，你氣她還不算，你還跑去在老太太面前挑撥離間，說什麽也不知道我娘怎麽想的，這麽多年沒生個兒子，你說有偏方但是我娘不要！”
“老太太看不慣我娘，被你這麽一說之後我娘晚飯都沒有了！”
“你個賤人！老子想罵你很久了。”
“站在後面的那幾個，你們以為她只在後面踩我娘捧她自己嗎？你們妯娌幾個，她一個都沒放過！老大家作為老太太的親侄女，一點也不夠體貼老太太，還不如她這個外來兒媳婦；老二家夫妻倆都是又懶又饞，混不吝，以後教出來的孩子也不成器；老四家這樣的潑辣婆娘，當年媒人都嫌棄的，怎麽就老四娶回來了？根本就配不上老四。”
林春桃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止，我們村子裏面和她差不多年頭嫁進來的，都被她嚼過舌根，她不但跟她婆婆嚼，還跟你們婆婆也嚼了！某個嬸娘懷孕一天吃兩個雞蛋，她跑去跟人家婆婆說，這也太嬌貴了，她懷孩子的時候根本不舍得吃，都要留著給孩子！”
“諸如此類，我根本說不完！”
“苗鳳，就你這樣的壞胚，我見你如見狗屎！別說喊你了，我從你旁邊走過了都得洗個澡，怕沾到狗屎味！”
雖說村子裏的人無聊，總是愛扯閑天，但很多人是在說已經發生的一些事，說完也就過了，大多數人沒什麽壞心思，像苗鳳這樣的很少見。”
林春桃靜靜地站在那兒，她嘴皮子利索，這一通說完，村子裏和苗鳳差不多年紀的婦人很多都沈了臉。
苗鳳一眼看過去，原先那些很熟悉的人好像都變得很陌生。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發抖，指著林春桃罵道：“小賤蹄子，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清楚，在場的所有人也清楚，你跟人家說過的話人家更會記住！”
“或許在很多人眼裏，我們姐妹幾個沒了娘，還被趕出家門，我們可憐可欺；我們當下過得困難，但我們有手有腳，我們餓不死，我們不需要可憐，以為我們可欺的就更可笑了，我有本事簽斷絕書，有本事帶著妹妹們過日子不去討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孫氏就在不遠處站著，她是聽到桂枝嬸罵了才急忙過來的，但林春桃沒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周邊的竊竊私語響起，苗氏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妯娌，幾人的臉色也很難看，而且好像都相信了林春桃的話，根本不會幫她了。
苗鳳感覺她要是不暈，今日都不知道要如何走出著曬場。身子一軟，直接就倒了下去。
林春桃冷哼一聲，想撞死？
她回頭看到旁邊沒有倒的洗碗水，彎腰端起就朝苗氏走了去，當著林家眾人，直接將那洗碗水嘩啦啦的倒在了苗氏的頭上。
林仙兒她們怕洗碗水濺到衣裳上，忙往後退了幾步。
她冷笑一聲，看著苗氏那顫動的睫毛，低聲說道：“再有下次，我潑的可就不是洗碗水了！”
她說完拿著那盆轉身離開。
今日是人家辦喜事，苗氏挑完事兒裝死不管了，她卻不能這樣直接走掉。
她看著斜對面臉色不太好的巧兒娘，揚聲說道：“嬸娘，對不住了！今日巧兒妹妹大喜，春桃在這裏祝她夫妻恩愛姻緣美滿，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林春桃話落，旁邊不知道是誰忽然鼓掌說道：“說得好！”
巧兒娘的臉色稍微好一些，看著她笑道：“那可就謝謝春桃了，你巧兒妹妹在那邊的屋子裏，你去找她玩會兒吧。”
林巧兒畢竟是新娘，她娘這麽說，林春桃也直接應下。
她身上還帶著錢，進屋子的時候看著有被人不要的紅紙，她拿了一小塊包了倆銅板，送給林巧兒。
林巧兒不接，連連拒絕。
這邊女孩出嫁家裏給嫁妝物件，會給點壓箱底的銅板，但不會再有人給她送錢了，便是很親的長輩，會送鞋襪送布，也不會送錢。
林春桃遞過來這銅板，摸得出來不多，但她們兩家不算親，便是倆銅板也是讓她很驚訝。
“春桃姐，我不能收，真的，你拿回去。”
林春桃不依，硬塞到她的手裏，笑道：“恭喜妹妹喜結良緣，一定要收著，不要嫌姐姐給少。”
林巧兒拿著那紅封，只得說道：“那我就謝謝春桃姐了。”
見她收下，林春桃笑道：“那妹妹先忙著，我得先回去餵豬崽，等會兒我再回來玩。”
林巧兒應下之後，林春桃便出來了。
曬場上老林家的人已經走了，其他人該幹活的幹活，不幹活的還在一旁聊天。
林春杏她們早就在外面等著她了，瞧她出來就迎了上去。
林春桃看著她們笑問：“玩開心了沒有？繼續玩還是跟我回家吧？”
“不玩了，回家了。” 林春杏柔聲回道。
林春桃微微頷首，“那就走吧。”
姐妹幾個穿過曬場，眼看著她們出了曬場之後，那些三五成堆的村裏人都紛紛說道：“春桃這丫頭嘴皮子變利索了。”
旁邊聽著的人笑道：“不利索能怎麽辦？看看苗氏今日做的這事兒，要是不利索，這小偷的名頭她就背定了。”
另一人附和笑道：“春桃罵得好，苗氏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知道回去之後她那幾個妯娌會不會給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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