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二合一 姐姐，這個布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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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二合一 姐姐，這個布好軟……
次日寅時。
林春桃被系統播報吵醒。
她剛坐起來, 睡在最裏面的林朵兒也閉著眼就坐起來了，林春桃回頭看過去，“ 天還未亮呢, 你繼續睡。”
因為要做衣裳, 林朵兒她們一晚上醒了幾次, 期盼著天亮, 林春桃買回來嶄新的布，期盼著能穿上新衣裳。
林朵兒特別想跟著林春桃去縣城，這樣她就能很快選到布了。
可是地裏的豆種還差點，二姐和三姐要去地裏, 她得在家看著豬崽, 還要割豬草。
林春桃能猜到她的想法, 柔聲說道：“趕緊睡覺, 我賣完菌子就早些回來。”
林朵兒點了點頭鉆回了被子裏。
林春桃和裴英一同出門，他和林春桃說起這衣裳要怎麽做, 一身衣裳需要多少布料。
林春桃說道：“主腰、中衣、衫，小褲、外褲。”
“不做裙？”裴英問。
林春桃糾結了片刻說道：“不做裙, 夏日太熱了，褲外面再套裙子，我看村子裏的人也不怎麽穿裙，到時候把衫做長一些, 遮到臀部下面的位置。”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 裴英理解了她的意思。
“也行，那你賣完菌子後來找我, 我跟你去買布。”
“好。”
倆人分開後，林春桃進了山裏，她輕車熟路, 撿完菌子背著去往縣城集市。
菌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賣得快，桂枝嬸的籃子菜也幾乎和她一起賣完，喊著她一起回家。
林春桃笑道：“嬸娘，我想去一趟布莊，買點布料回去做身衣裳。”
“小裴跟你去嗎？要不要我跟你去？”桂枝嬸問。
林春桃回道：“嗯，裴英跟我去，會不會耽擱桂枝嬸？”
桂枝嬸擺了擺手，“早晚一忽兒的功夫，不耽誤。”
時辰還早，此時的肉鋪上剛迎來一波小高峰，裴英正忙從屋裏往外搬肉。
肉攤子上賀蘭忙得不不可開交，林春桃和裴英打了聲招呼，就自己去布莊了。
賀蘭見林春桃來了又很快走了，她回頭問了裴英一句：“小裴，你娘子找你有事兒嗎？”
裴英笑道：“沒什麽急事，她要去買布，有個嬸娘陪她去了。”
賀蘭說：“要有什麽急事你跟我說。”
裴英應了一聲繼續忙活，林春桃和桂枝嬸趕著小騾車來到了布莊門口。
昨日那幾個女孩都站在門口吃餅，林春桃從騾車上跳下來，張晴晴看清是她之後眼睛一亮，忙迎了過來。
“姑娘來這麽早？”
“可吃過早飯了，我們才剛吃，要不要一起吃點。”
她邊走邊說，林春桃笑了笑：“不吃了，我們來集市賣東西，賣完就過來了。”
聽著林春桃的話，張晴晴一邊拉著騾子去門側的柱子上去拴，一邊笑問：“姑娘賣些什麽？”
“我賣菌子，這位嬸娘賣蔬菜，都很新鮮，你們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們。”
張晴晴聞言驚訝地看了過來，“菜我們是跟著東家吃，沒自己做飯，姑娘可有撿到雞樅菌？我們東家很喜歡。”
林春桃笑道：“前兩日剛賣掉一籃子，下次再有我給姑娘留一些。”
“成啊，那我就多謝姑娘了，還不知道姑娘怎麽稱呼？”
“林春桃。”
張晴晴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春桃姐姐了。”
倆人說說笑笑地進了鋪子，林春桃與她說了要做幾身衣裳，她還給算了一下布料，最後買了一匹白棉布，一匹草綠色棉布，又割了幾尺精細白棉布用來準備做貼身衣物。
總的算下來是一貫零一百九十文。
張晴晴帶著林春桃去付了錢，銅板哐當哐當響，枝嬸看著林春桃，滿眼都是手中的布，絲毫不心痛剛花了的銅板，沒由來地笑了笑。
付完錢，張晴晴送她們出門，到門口還笑道：“姐姐和嬸娘下次需要再來找我呀。”
桂枝嬸瞧著她溫和客氣，笑道：“以後要是買布，肯定來找你。”
林春桃抱著布坐上了騾車，和桂枝嬸又去了一下雜貨鋪，買了點針線，買了倆瓦盆，這才往家去。
布莊裏，送走了林春桃的張晴晴很是開心。
昨日她雖然耐心地介紹了，但她也以為林春桃說明日來是句空話，根本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林春桃不但來了，還直接買走了兩匹布。
她去賬房那裏按了手印，到月底的時候可以領賞。
張花蕊瞧著張晴晴從賬房裏出來，心中不快，嘀咕道：“沒想到那半截褲還真來買？不過也就那樣，兩匹棉布而已！”
張晴晴微微皺眉，沈聲說道：“妹妹這麽說人家不妥吧？我們被賣給東家那天，也是穿的半截褲。”
提起當年，張花蕊冷哼了一聲，睨著眼看向張晴晴。
“兩匹棉布你能領多少賞？”
張晴晴搖搖頭：“不知道。”
“哦，你就沒問問賬房先生？等下個月發月銀，你借我點錢。”
張晴晴臉色微沈，問道：“你借錢做什麽？”
“買胭脂，梅香居下個月要有新胭脂上貨了，我聽那邊的姐妹說特別好看。”
聽著張花蕊這話，張晴晴微微搖頭，“我錢得送回家，沒錢借你。”
張花蕊撅了撅嘴，“你跟家裏說沒領到那麽多不就好啦，反正你每個月的月銀也沒全給家裏。”
張晴晴聞言眼神都冷了，定定地看著張花蕊。
張花蕊有些發虛，低聲道：“我又不會跟家裏人說，你瞪我做什麽。”
張晴晴沒再說話，錯身走過。
*
回去林春桃坐了桂枝嬸的騾車。
那兩匹布她是全程抱著，只是兩匹棉布，但比此時身上穿的不知道舒服多少。
桂枝嬸瞧著她喜滋滋的模樣，情緒也被感染，突然間有些想念女兒，想著改日也去買點布，給女兒做身衣裳去看看她。
此時的村口處，有下地去的和剛從地裏回來的婦人們，聚在杉樹下躲著太陽扯閑天。
瞧見桂枝嬸趕車騾車回來，樂呵呵地打招呼。
“今日又去賣菜啦，我看你那一畦菜都已經快賣完了。”
桂枝嬸笑道：“賣完就不去了，你們這是在聊啥呢？”
其中一婦人笑道：“我家巧兒六月初二進客，我正跟她們說著，桂枝，你有沒有空，那天幫我蒸飯。”
桂枝嬸驚訝問道：“這麽快？我都還沒聽到信兒，定了誰家？”
婦人回道：“徐家村的，本也沒想這麽快，這不是看日子看到這天了，只有忙著把事兒給辦了。”
“有空，我巧兒侄女出嫁我怎麽都的有空。”
幾人客套完，這才發現坐在桂枝嬸背後的林春桃，懷裏還抱著兩匹布，看著那白棉布白得亮眼，那草綠色也是水靈靈的，都紛紛看向徐桂枝。
“哎喲，你這是賣菜賺大錢啦，還沒到過年呢，就開始買布做新衣裳了？”
桂枝嬸看了看林春桃，回那婦人：“我一個婆娘做啥新衣裳，是春桃買的布，她們姐妹們做衣裳。”
婦人們臉色一頓，瞧著林春桃的眼神有些覆雜，這明明是被林老五家趕出去的幾個黃毛丫頭，連住的地方都是村正家施舍的，怎麽才這麽幾天，還買上布做新衣裳了？
氣氛沈默了下去，還是那要嫁女兒的婦人開口打破僵局。
“春桃，剛才沒看到你，六月初二你巧兒妹妹進客，你記得帶著春杏她們來吃飯。”
林春桃彎了彎唇笑道：“好啊嬸娘，那天一定去。”
騾子停不住了，扭來扭去，桂枝嬸也沒下來和她們閑聊，趕著車回家了。
看著她們走遠，婦人們才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你們看清沒有，那布好像是棉布，兩匹！得至少一貫多錢吧？”
“肯定要，我前些日子去買布，帶顏色的一匹就要七百文！”
“娘耶，她們姐妹幾個不是被趕出去的嗎？怎麽一會兒租牛種玉米，一會兒買布做衣裳，我還聽說前幾日還煮肉吃？”
“她們哪來的這麽多錢？”
“聽說是春桃撿菌子去賣了。”
“你信撿菌子能賣到這麽些錢？”
眾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說這話的人也遲疑了。
是了，這菌子雖然每年都能撿一些吃，可每次撿到那些也就幾斤啊，能賣幾個錢？
林春桃和桂枝嬸穿過村子，在岔路口才下騾車分開。
林春杏她們還在後山地裏埋頭幹活，總想著趕緊幹完回家來看林春桃回來了沒有。
但眼看著太陽越來越熱，時辰慢慢過去，林朵兒和林春荷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二姐，不然我們回去一趟吧，喝點水。”
林春杏哪能不知她們的心思，想了想心裏惦記著那布也沒法好好幹活，還不如回去一趟，萬一林春桃回咯了，看到了布，又開開心心地回來幹活。
她們還沒到院子外面，就看到了從桂枝嬸騾車上下來的林春桃，手裏還抱著東西。
不用問也知道那肯定是布，林朵兒尖叫著喊了一聲姐姐，飛奔著朝林春桃跑去，林春荷也追了過去。
這一聲驚呼，讓聞者側目。便是老林家院子裏的人聽到了林朵兒這充滿了歡喜地喊聲，都紛紛湧到了院門口往外看。
林春桃剛走過去一小段，此時還能看清楚她抱著的那兩匹布。
林仙兒眼睛都瞪大了，揚聲問：“她抱著的那是什麽？”
旁邊的錢氏沈聲回道：“好像是布。”
“似乎還是兩匹。”馮氏說道。
林長河眉頭緊皺，心生疑惑：“這死丫頭哪兒來的錢買布？前幾天租牛買種子，現在又買布？還吃肉！她哪兒來的錢？”
錢氏白了林長河一眼，沒好氣罵道：“你問我？我問誰？又不是我女兒。”
“我還沒見過你這窩囊的爹，養四個女兒，女婿茶都沒吃上一杯！”
錢氏陰陽怪氣，林長河不屑。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肚子裏我的大兒子！”
錢氏抱著肚子，伸著下巴問林長河：“你兒子說要吃肉，你能去買嗎？”
林長河手裏一個銅板沒有，買肉，吃個雞蛋都得看田氏的臉色。
這一院子的人，老的少的心生嫉妒和不解，小孩子心勾勾的也要新衣裳。
孩子小被呵斥幾聲沒了動靜，但大人的心思卻只會越壓制越躁動。
*
跑過來的林朵兒伸手就要去拿布匹，林春荷忙說道：“林朵兒，你滿手的土。”
高興得忘乎所以的林朵兒伸手一看，確實是滿手的土，笑嘻嘻的又把手給縮回來了，圍繞著林春桃又蹦又跳。
林春荷看著綠色，喜歡極了。
“姐姐，買了多少錢？是不是很貴？”
林春桃笑道：“嗯，有點，咱們攢的錢幾乎都花光了。”
林朵兒瞪大了眼睛問道：“那咱們不會餓肚子吧？”
林春桃刮了一下她鼻子，“你這是怕餓肚子的表情嗎？”
她嘿嘿一笑，有新衣裳穿，她餓幾天肚子也沒關系。
以後穿著新衣裳出門，村子裏的人再也不會笑她們穿著小褲出門羞羞臉。
她只是褲子短了而已，那不是小褲。
可面對別人的惡意要怎麽證明那不是小褲？難道掀開褲子給人家看她小褲穿在裏面嗎？
這樣做只會引來更大的笑話罷了。
“姐姐，我們什麽時候做新衣裳？”
林春桃笑道：“等你姐夫回來就做。”
“他做？”林春荷問道。
林春桃點了點頭，一旁的林春杏都有些震驚，“姐夫除了會殺豬，還會使針線啊？”
“嗯，聽他說做得還不錯。”
姐妹們一同回到家中，她們迅速跑去洗幹凈手，就想來摸一摸這個布。
剛摸上林朵兒就滿臉欣喜的看著林春桃說道：“姐姐，這個布好軟。”
林春桃笑笑，棉布確實柔軟不少。
那兩匹布放在糧櫃上，姐妹三站在糧櫃前門，摸得愛不釋手。
林春桃站在一旁看著，透過她們的笑容，林春桃似能想象到這些年她們遭受了一些什麽樣的白眼和笑話。
“咱們以後努力幹活賺錢，爭取過幾個月再做一身冬衣，還有過年的新衣裳。”
林朵兒不敢相信的看著林春桃說道：“那我們就有三身衣裳啦？”
林春桃笑道：“不止，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新衣裳，衣櫃都裝不下。”
林朵兒完全被林春桃代入了幻想，林春杏在旁邊笑道：“姐姐你逗她做啥？”
林春桃開懷一笑，眼神溫柔的看著林朵兒。
“我沒逗她，等以後咱們有錢了，就是可以做很多很多新衣裳。”
林春荷有些難以想象，她直楞楞地問道：“那我們得多有錢？二十兩銀子夠嗎？”
林春桃皺了皺眉頭看著她。
“咱們今天都花了一兩多，二十兩不夠。”
林春荷吐了吐舌頭，試探地問道：“那是要金子嗎？”
“金子那勉強可以。”
她話剛落，林春杏在旁邊笑彎了腰。
已經快到午飯時辰了，林春杏本想說再回地裏去坐會兒活，但林春桃說道：“先別去了，準備準備做飯，吃完飯下午再一起去。”
林朵兒聞言在旁邊問道：“那我們不等姐夫回來一起吃嗎？”
“等啊。”林春桃說：“咱們先把飯蒸下來，我把剩下的那些豬血煮一下。”
“不做酸菜豬血了嗎？我還想吃。”
林春桃看著林朵兒這個小饞貓笑了笑，“做，但咱們那麽多豬血根本吃不完，我一會兒舀兩碗，再舀點酸菜，你們給大奶奶和桂枝嬸家送去。剩下的我煮熟，可以做涼片吃，也很好吃的。”
林朵兒現在只要聽到很好吃這三個字就會充滿了期待，林春桃說好吃，那就會很好吃。
原先林春桃是想著把那些豬血煮成塊之後再給兩家送點去，但酸菜也腌成了，她是覺得酸菜炒豬血很好吃，索性就送點生豬血去，讓她們也嘗嘗自己這種吃法。
四個大碗，兩碗豬血兩碗酸菜，林春桃裝進竹籃裏面讓林春杏去送，林朵兒愛湊熱鬧也要跟著一起。
林春桃叮囑道：“你記得跟大奶奶和桂枝嬸說做法呀。”
“曉得了。”林春杏應了一聲拎著東西出了院門。
林春桃轉身去抱柴火過來，生火燒水準備煮豬血。
林春杏出門前，林春桃交代了，讓先去桂枝嬸家送，再去村正家裏。
她們到時，桂枝嬸正在蒸飯。
“嬸娘，我姐腌酸菜腌成了，給你送點豬血和酸菜過來。”
桂枝嬸想到之前和林春桃開玩笑說的，見真送了過來，她笑道：“我那是和你姐開玩笑的，她怎麽還真送來？你們自己留著吃。”
林春杏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姐姐說就一點點，讓我給嬸娘和大奶奶送點，嘗個味兒。”
看著那兩大碗豬血和兩大碗酸菜，桂枝嬸笑道：“那我就收下了，你先去給你大奶奶送，送完再回來拿碗。”
林春杏點了點頭，端出來兩碗再前往村正家。
孫氏看著她們送來的東西，客氣推拒，林春杏笑瞇瞇地說道：“我姐姐昨兒個腌的酸菜，發現用來炒豬血很好吃，大奶奶嘗嘗，東西也不多，大奶奶您別嫌少。”
孫氏佯裝氣惱說道：“我哪是嫌少，是要你們姐妹幾個好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前幾日種玉米不是花費不小？”
林春杏笑了笑：“這個不值什麽錢的，就是個心意。”
孫氏慈愛地看著面前的姐妹倆，將人引進屋內，拿碗將那豬血和酸菜倒了出來，又給她沖了一下碗放回小竹籃裏。
“坐著玩會兒。”孫氏說著，就去櫥櫃裏又拿了兩個小碗和一個瓦罐出來，看樣子是要泡糖水，林春杏忙拎上小竹籃說道：“大奶奶，我們先不玩了，等晚上再來。”
說著就拉著朵兒往外走，孫氏忙喊道：“臭丫頭，坐會兒我給你們泡糖水喝。”
已經跑到了門口的林春杏揚聲回道：“大奶奶不喝了，我們先回去了。”
陳冬娘瞧著這風風火火跑了的兩姐妹，再看端著碗站門口的婆婆，笑道：“我感覺她們姐妹幾個最近都變開心了。”
孫氏笑道：“日子能有盼頭，吃飯也好，吃肉也好，賺了錢自己買來就可以吃了，當然會開心。”
“要是沒分出去，就這一碗豬血，她們一塊都吃不到，是更別說送給誰了。”
林春杏和林朵兒回到桂枝嬸家，桂枝嬸已經把碗騰出來了，拿了一個新的小竹籃裝著遞給她。
“你姐腌的酸菜多嗎？”
林春杏笑道：“ 一小瓦罐。”
“那你跟你姐說，吃完自己去拔蘿蔔腌。”
“嗳，謝謝嬸娘。”
姐妹倆晃晃悠悠的回家，在路上遇到了林苗苗和林杜鵑，林苗苗和林家才是親姐弟，因為林家才摔那一跤，林苗苗沈著臉也不理林春杏她們。
林杜鵑是五房的小女兒，比林朵兒還小兩歲，小丫頭沒太多的想法，看見林朵兒她們就問道：“朵兒姐姐，你們去大奶奶家送什麽東西啦？”
林朵兒看著她搖了搖頭，“沒送什麽。”
笑杜鵑撅了撅嘴，眼睛看向竹籃裏的晚，明顯的不相信，林苗苗輕笑一聲，瞪著林春杏。
“還提著碗，怕不是去要飯沒要到吧？”
林朵兒一聽林苗苗罵她們要飯的，頓時氣急了，兇巴巴地說道：“我們是去給大奶奶家送豬血和酸菜！”
林苗苗吞了吞口水，小杜鵑也眼饞地看向林朵兒。
“你們哪兒來的豬血？”
林朵兒冷哼道：“當然是姐姐買的！”
林苗苗心中有氣，她故意陰陽道：“就你們房子都是人家賞給你們住幾天，還有錢買豬血送人吃？怕不是勒著褲腰帶買了點送人好叫人不把你們趕出來吧。”
林朵兒臉都氣紅了，她仰著頭看著林苗苗。
“你胡說！姐姐買了一大桶豬血，吃都吃不完！”
林苗苗欠打地聳了聳肩，“略略略，我不信。”
她這樣可把林朵兒氣壞了，林春杏拉住她，緩緩地看向林苗苗，幽幽道：“你信不信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姐妹再窮，也沒有去扒人家的圍墻，偷看人家吃不吃肉？只有狗崽子才會去人家門口聞味呢？苗苗，你家是不是有好幾條這樣的狗？”
林苗苗聽著林春杏罵林家才是狗，氣得臉煞紅。
“林春杏，你放你爹的狗臭屁！”
林春杏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淡淡說道：“你喊著林長河的名字罵他去吃屎我也無所謂啊，狗就是狗，以後拴著點，別來我家門口聞味兒。”
她說完牽著林朵兒就往前走，邊走邊說道：“哎呀，都怪咱們家煮的肉太香了，這才讓狗這麽饞。”
林苗苗在後面氣得跺腳，大喊道：“林春杏！你給我等著！”
看著林苗苗被林春杏幾句話就罵得跳腳，林朵兒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二姐，你好厲害。”
林春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你傻啊，人家套話你就上鉤，還能被她幾句話就說生氣了。”
林朵兒吐了吐舌頭，她就是很生氣嘛。
林春杏無奈地嘆了口氣，沈聲說道：“以後人家套你的話，你就說不知道呀，讓她來問我和大姐。”
“為什麽我都說不知道嗎？”
林春杏：“……算了，你隨便吧，但記住了，不可以跟別人說我們有多少錢。”
林朵兒瞪著大眼睛，一臉的無辜。
“二姐，咱們家有多少錢？”
林春杏聞言直接笑出了聲，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問大姐吧。”
林朵兒歪著頭，小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充滿疑惑地看向林春杏。
“二姐，你真不知道？”
林春杏抿著唇點了點頭，“嗯，真的不知道。”
“不可能。”
林朵兒眉頭緊鎖，追著林春杏問個不停，林春杏懶得理她了，強制轉移話題。
“別問了，快跑，回去看看姐夫回來了沒有，下午是不是就可以做衣裳了？”
話落林春杏跑了起來，林朵兒在後面追。
一直跑到了院子門口，林朵兒還在問：“二姐，這是不是就你說的，人家問什麽都說不知道？”
林春杏看著傻乎乎林朵兒，笑彎了腰。
許久之後她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我們家到底有多少錢？”
“我說了不知道呀。”
林朵兒氣鼓鼓的超過她，跑進了院子，揚聲告狀：“姐姐，二姐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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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寅時。
林春桃被系統播報吵醒。
她剛坐起來, 睡在最裏面的林朵兒也閉著眼就坐起來了，林春桃回頭看過去，“ 天還未亮呢, 你繼續睡。”
因為要做衣裳, 林朵兒她們一晚上醒了幾次, 期盼著天亮, 林春桃買回來嶄新的布，期盼著能穿上新衣裳。
林朵兒特別想跟著林春桃去縣城，這樣她就能很快選到布了。
可是地裏的豆種還差點，二姐和三姐要去地裏, 她得在家看著豬崽, 還要割豬草。
林春桃能猜到她的想法, 柔聲說道：“趕緊睡覺, 我賣完菌子就早些回來。”
林朵兒點了點頭鉆回了被子裏。
林春桃和裴英一同出門，他和林春桃說起這衣裳要怎麽做, 一身衣裳需要多少布料。
林春桃說道：“主腰、中衣、衫，小褲、外褲。”
“不做裙？”裴英問。
林春桃糾結了片刻說道：“不做裙, 夏日太熱了，褲外面再套裙子，我看村子裏的人也不怎麽穿裙，到時候把衫做長一些, 遮到臀部下面的位置。”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 裴英理解了她的意思。
“也行，那你賣完菌子後來找我, 我跟你去買布。”
“好。”
倆人分開後，林春桃進了山裏，她輕車熟路, 撿完菌子背著去往縣城集市。
菌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賣得快，桂枝嬸的籃子菜也幾乎和她一起賣完，喊著她一起回家。
林春桃笑道：“嬸娘，我想去一趟布莊，買點布料回去做身衣裳。”
“小裴跟你去嗎？要不要我跟你去？”桂枝嬸問。
林春桃回道：“嗯，裴英跟我去，會不會耽擱桂枝嬸？”
桂枝嬸擺了擺手，“早晚一忽兒的功夫，不耽誤。”
時辰還早，此時的肉鋪上剛迎來一波小高峰，裴英正忙從屋裏往外搬肉。
肉攤子上賀蘭忙得不不可開交，林春桃和裴英打了聲招呼，就自己去布莊了。
賀蘭見林春桃來了又很快走了，她回頭問了裴英一句：“小裴，你娘子找你有事兒嗎？”
裴英笑道：“沒什麽急事，她要去買布，有個嬸娘陪她去了。”
賀蘭說：“要有什麽急事你跟我說。”
裴英應了一聲繼續忙活，林春桃和桂枝嬸趕著小騾車來到了布莊門口。
昨日那幾個女孩都站在門口吃餅，林春桃從騾車上跳下來，張晴晴看清是她之後眼睛一亮，忙迎了過來。
“姑娘來這麽早？”
“可吃過早飯了，我們才剛吃，要不要一起吃點。”
她邊走邊說，林春桃笑了笑：“不吃了，我們來集市賣東西，賣完就過來了。”
聽著林春桃的話，張晴晴一邊拉著騾子去門側的柱子上去拴，一邊笑問：“姑娘賣些什麽？”
“我賣菌子，這位嬸娘賣蔬菜，都很新鮮，你們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們。”
張晴晴聞言驚訝地看了過來，“菜我們是跟著東家吃，沒自己做飯，姑娘可有撿到雞樅菌？我們東家很喜歡。”
林春桃笑道：“前兩日剛賣掉一籃子，下次再有我給姑娘留一些。”
“成啊，那我就多謝姑娘了，還不知道姑娘怎麽稱呼？”
“林春桃。”
張晴晴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春桃姐姐了。”
倆人說說笑笑地進了鋪子，林春桃與她說了要做幾身衣裳，她還給算了一下布料，最後買了一匹白棉布，一匹草綠色棉布，又割了幾尺精細白棉布用來準備做貼身衣物。
總的算下來是一貫零一百九十文。
張晴晴帶著林春桃去付了錢，銅板哐當哐當響，枝嬸看著林春桃，滿眼都是手中的布，絲毫不心痛剛花了的銅板，沒由來地笑了笑。
付完錢，張晴晴送她們出門，到門口還笑道：“姐姐和嬸娘下次需要再來找我呀。”
桂枝嬸瞧著她溫和客氣，笑道：“以後要是買布，肯定來找你。”
林春桃抱著布坐上了騾車，和桂枝嬸又去了一下雜貨鋪，買了點針線，買了倆瓦盆，這才往家去。
布莊裏，送走了林春桃的張晴晴很是開心。
昨日她雖然耐心地介紹了，但她也以為林春桃說明日來是句空話，根本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林春桃不但來了，還直接買走了兩匹布。
她去賬房那裏按了手印，到月底的時候可以領賞。
張花蕊瞧著張晴晴從賬房裏出來，心中不快，嘀咕道：“沒想到那半截褲還真來買？不過也就那樣，兩匹棉布而已！”
張晴晴微微皺眉，沈聲說道：“妹妹這麽說人家不妥吧？我們被賣給東家那天，也是穿的半截褲。”
提起當年，張花蕊冷哼了一聲，睨著眼看向張晴晴。
“兩匹棉布你能領多少賞？”
張晴晴搖搖頭：“不知道。”
“哦，你就沒問問賬房先生？等下個月發月銀，你借我點錢。”
張晴晴臉色微沈，問道：“你借錢做什麽？”
“買胭脂，梅香居下個月要有新胭脂上貨了，我聽那邊的姐妹說特別好看。”
聽著張花蕊這話，張晴晴微微搖頭，“我錢得送回家，沒錢借你。”
張花蕊撅了撅嘴，“你跟家裏說沒領到那麽多不就好啦，反正你每個月的月銀也沒全給家裏。”
張晴晴聞言眼神都冷了，定定地看著張花蕊。
張花蕊有些發虛，低聲道：“我又不會跟家裏人說，你瞪我做什麽。”
張晴晴沒再說話，錯身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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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林春桃坐了桂枝嬸的騾車。
那兩匹布她是全程抱著，只是兩匹棉布，但比此時身上穿的不知道舒服多少。
桂枝嬸瞧著她喜滋滋的模樣，情緒也被感染，突然間有些想念女兒，想著改日也去買點布，給女兒做身衣裳去看看她。
此時的村口處，有下地去的和剛從地裏回來的婦人們，聚在杉樹下躲著太陽扯閑天。
瞧見桂枝嬸趕車騾車回來，樂呵呵地打招呼。
“今日又去賣菜啦，我看你那一畦菜都已經快賣完了。”
桂枝嬸笑道：“賣完就不去了，你們這是在聊啥呢？”
其中一婦人笑道：“我家巧兒六月初二進客，我正跟她們說著，桂枝，你有沒有空，那天幫我蒸飯。”
桂枝嬸驚訝問道：“這麽快？我都還沒聽到信兒，定了誰家？”
婦人回道：“徐家村的，本也沒想這麽快，這不是看日子看到這天了，只有忙著把事兒給辦了。”
“有空，我巧兒侄女出嫁我怎麽都的有空。”
幾人客套完，這才發現坐在桂枝嬸背後的林春桃，懷裏還抱著兩匹布，看著那白棉布白得亮眼，那草綠色也是水靈靈的，都紛紛看向徐桂枝。
“哎喲，你這是賣菜賺大錢啦，還沒到過年呢，就開始買布做新衣裳了？”
桂枝嬸看了看林春桃，回那婦人：“我一個婆娘做啥新衣裳，是春桃買的布，她們姐妹們做衣裳。”
婦人們臉色一頓，瞧著林春桃的眼神有些覆雜，這明明是被林老五家趕出去的幾個黃毛丫頭，連住的地方都是村正家施舍的，怎麽才這麽幾天，還買上布做新衣裳了？
氣氛沈默了下去，還是那要嫁女兒的婦人開口打破僵局。
“春桃，剛才沒看到你，六月初二你巧兒妹妹進客，你記得帶著春杏她們來吃飯。”
林春桃彎了彎唇笑道：“好啊嬸娘，那天一定去。”
騾子停不住了，扭來扭去，桂枝嬸也沒下來和她們閑聊，趕著車回家了。
看著她們走遠，婦人們才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你們看清沒有，那布好像是棉布，兩匹！得至少一貫多錢吧？”
“肯定要，我前些日子去買布，帶顏色的一匹就要七百文！”
“娘耶，她們姐妹幾個不是被趕出去的嗎？怎麽一會兒租牛種玉米，一會兒買布做衣裳，我還聽說前幾日還煮肉吃？”
“她們哪來的這麽多錢？”
“聽說是春桃撿菌子去賣了。”
“你信撿菌子能賣到這麽些錢？”
眾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說這話的人也遲疑了。
是了，這菌子雖然每年都能撿一些吃，可每次撿到那些也就幾斤啊，能賣幾個錢？
林春桃和桂枝嬸穿過村子，在岔路口才下騾車分開。
林春杏她們還在後山地裏埋頭幹活，總想著趕緊幹完回家來看林春桃回來了沒有。
但眼看著太陽越來越熱，時辰慢慢過去，林朵兒和林春荷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二姐，不然我們回去一趟吧，喝點水。”
林春杏哪能不知她們的心思，想了想心裏惦記著那布也沒法好好幹活，還不如回去一趟，萬一林春桃回咯了，看到了布，又開開心心地回來幹活。
她們還沒到院子外面，就看到了從桂枝嬸騾車上下來的林春桃，手裏還抱著東西。
不用問也知道那肯定是布，林朵兒尖叫著喊了一聲姐姐，飛奔著朝林春桃跑去，林春荷也追了過去。
這一聲驚呼，讓聞者側目。便是老林家院子裏的人聽到了林朵兒這充滿了歡喜地喊聲，都紛紛湧到了院門口往外看。
林春桃剛走過去一小段，此時還能看清楚她抱著的那兩匹布。
林仙兒眼睛都瞪大了，揚聲問：“她抱著的那是什麽？”
旁邊的錢氏沈聲回道：“好像是布。”
“似乎還是兩匹。”馮氏說道。
林長河眉頭緊皺，心生疑惑：“這死丫頭哪兒來的錢買布？前幾天租牛買種子，現在又買布？還吃肉！她哪兒來的錢？”
錢氏白了林長河一眼，沒好氣罵道：“你問我？我問誰？又不是我女兒。”
“我還沒見過你這窩囊的爹，養四個女兒，女婿茶都沒吃上一杯！”
錢氏陰陽怪氣，林長河不屑。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肚子裏我的大兒子！”
錢氏抱著肚子，伸著下巴問林長河：“你兒子說要吃肉，你能去買嗎？”
林長河手裏一個銅板沒有，買肉，吃個雞蛋都得看田氏的臉色。
這一院子的人，老的少的心生嫉妒和不解，小孩子心勾勾的也要新衣裳。
孩子小被呵斥幾聲沒了動靜，但大人的心思卻只會越壓制越躁動。
*
跑過來的林朵兒伸手就要去拿布匹，林春荷忙說道：“林朵兒，你滿手的土。”
高興得忘乎所以的林朵兒伸手一看，確實是滿手的土，笑嘻嘻的又把手給縮回來了，圍繞著林春桃又蹦又跳。
林春荷看著綠色，喜歡極了。
“姐姐，買了多少錢？是不是很貴？”
林春桃笑道：“嗯，有點，咱們攢的錢幾乎都花光了。”
林朵兒瞪大了眼睛問道：“那咱們不會餓肚子吧？”
林春桃刮了一下她鼻子，“你這是怕餓肚子的表情嗎？”
她嘿嘿一笑，有新衣裳穿，她餓幾天肚子也沒關系。
以後穿著新衣裳出門，村子裏的人再也不會笑她們穿著小褲出門羞羞臉。
她只是褲子短了而已，那不是小褲。
可面對別人的惡意要怎麽證明那不是小褲？難道掀開褲子給人家看她小褲穿在裏面嗎？
這樣做只會引來更大的笑話罷了。
“姐姐，我們什麽時候做新衣裳？”
林春桃笑道：“等你姐夫回來就做。”
“他做？”林春荷問道。
林春桃點了點頭，一旁的林春杏都有些震驚，“姐夫除了會殺豬，還會使針線啊？”
“嗯，聽他說做得還不錯。”
姐妹們一同回到家中，她們迅速跑去洗幹凈手，就想來摸一摸這個布。
剛摸上林朵兒就滿臉欣喜的看著林春桃說道：“姐姐，這個布好軟。”
林春桃笑笑，棉布確實柔軟不少。
那兩匹布放在糧櫃上，姐妹三站在糧櫃前門，摸得愛不釋手。
林春桃站在一旁看著，透過她們的笑容，林春桃似能想象到這些年她們遭受了一些什麽樣的白眼和笑話。
“咱們以後努力幹活賺錢，爭取過幾個月再做一身冬衣，還有過年的新衣裳。”
林朵兒不敢相信的看著林春桃說道：“那我們就有三身衣裳啦？”
林春桃笑道：“不止，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新衣裳，衣櫃都裝不下。”
林朵兒完全被林春桃代入了幻想，林春杏在旁邊笑道：“姐姐你逗她做啥？”
林春桃開懷一笑，眼神溫柔的看著林朵兒。
“我沒逗她，等以後咱們有錢了，就是可以做很多很多新衣裳。”
林春荷有些難以想象，她直楞楞地問道：“那我們得多有錢？二十兩銀子夠嗎？”
林春桃皺了皺眉頭看著她。
“咱們今天都花了一兩多，二十兩不夠。”
林春荷吐了吐舌頭，試探地問道：“那是要金子嗎？”
“金子那勉強可以。”
她話剛落，林春杏在旁邊笑彎了腰。
已經快到午飯時辰了，林春杏本想說再回地裏去坐會兒活，但林春桃說道：“先別去了，準備準備做飯，吃完飯下午再一起去。”
林朵兒聞言在旁邊問道：“那我們不等姐夫回來一起吃嗎？”
“等啊。”林春桃說：“咱們先把飯蒸下來，我把剩下的那些豬血煮一下。”
“不做酸菜豬血了嗎？我還想吃。”
林春桃看著林朵兒這個小饞貓笑了笑，“做，但咱們那麽多豬血根本吃不完，我一會兒舀兩碗，再舀點酸菜，你們給大奶奶和桂枝嬸家送去。剩下的我煮熟，可以做涼片吃，也很好吃的。”
林朵兒現在只要聽到很好吃這三個字就會充滿了期待，林春桃說好吃，那就會很好吃。
原先林春桃是想著把那些豬血煮成塊之後再給兩家送點去，但酸菜也腌成了，她是覺得酸菜炒豬血很好吃，索性就送點生豬血去，讓她們也嘗嘗自己這種吃法。
四個大碗，兩碗豬血兩碗酸菜，林春桃裝進竹籃裏面讓林春杏去送，林朵兒愛湊熱鬧也要跟著一起。
林春桃叮囑道：“你記得跟大奶奶和桂枝嬸說做法呀。”
“曉得了。”林春杏應了一聲拎著東西出了院門。
林春桃轉身去抱柴火過來，生火燒水準備煮豬血。
林春杏出門前，林春桃交代了，讓先去桂枝嬸家送，再去村正家裏。
她們到時，桂枝嬸正在蒸飯。
“嬸娘，我姐腌酸菜腌成了，給你送點豬血和酸菜過來。”
桂枝嬸想到之前和林春桃開玩笑說的，見真送了過來，她笑道：“我那是和你姐開玩笑的，她怎麽還真送來？你們自己留著吃。”
林春杏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姐姐說就一點點，讓我給嬸娘和大奶奶送點，嘗個味兒。”
看著那兩大碗豬血和兩大碗酸菜，桂枝嬸笑道：“那我就收下了，你先去給你大奶奶送，送完再回來拿碗。”
林春杏點了點頭，端出來兩碗再前往村正家。
孫氏看著她們送來的東西，客氣推拒，林春杏笑瞇瞇地說道：“我姐姐昨兒個腌的酸菜，發現用來炒豬血很好吃，大奶奶嘗嘗，東西也不多，大奶奶您別嫌少。”
孫氏佯裝氣惱說道：“我哪是嫌少，是要你們姐妹幾個好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前幾日種玉米不是花費不小？”
林春杏笑了笑：“這個不值什麽錢的，就是個心意。”
孫氏慈愛地看著面前的姐妹倆，將人引進屋內，拿碗將那豬血和酸菜倒了出來，又給她沖了一下碗放回小竹籃裏。
“坐著玩會兒。”孫氏說著，就去櫥櫃裏又拿了兩個小碗和一個瓦罐出來，看樣子是要泡糖水，林春杏忙拎上小竹籃說道：“大奶奶，我們先不玩了，等晚上再來。”
說著就拉著朵兒往外走，孫氏忙喊道：“臭丫頭，坐會兒我給你們泡糖水喝。”
已經跑到了門口的林春杏揚聲回道：“大奶奶不喝了，我們先回去了。”
陳冬娘瞧著這風風火火跑了的兩姐妹，再看端著碗站門口的婆婆，笑道：“我感覺她們姐妹幾個最近都變開心了。”
孫氏笑道：“日子能有盼頭，吃飯也好，吃肉也好，賺了錢自己買來就可以吃了，當然會開心。”
“要是沒分出去，就這一碗豬血，她們一塊都吃不到，是更別說送給誰了。”
林春杏和林朵兒回到桂枝嬸家，桂枝嬸已經把碗騰出來了，拿了一個新的小竹籃裝著遞給她。
“你姐腌的酸菜多嗎？”
林春杏笑道：“ 一小瓦罐。”
“那你跟你姐說，吃完自己去拔蘿蔔腌。”
“嗳，謝謝嬸娘。”
姐妹倆晃晃悠悠的回家，在路上遇到了林苗苗和林杜鵑，林苗苗和林家才是親姐弟，因為林家才摔那一跤，林苗苗沈著臉也不理林春杏她們。
林杜鵑是五房的小女兒，比林朵兒還小兩歲，小丫頭沒太多的想法，看見林朵兒她們就問道：“朵兒姐姐，你們去大奶奶家送什麽東西啦？”
林朵兒看著她搖了搖頭，“沒送什麽。”
笑杜鵑撅了撅嘴，眼睛看向竹籃裏的晚，明顯的不相信，林苗苗輕笑一聲，瞪著林春杏。
“還提著碗，怕不是去要飯沒要到吧？”
林朵兒一聽林苗苗罵她們要飯的，頓時氣急了，兇巴巴地說道：“我們是去給大奶奶家送豬血和酸菜！”
林苗苗吞了吞口水，小杜鵑也眼饞地看向林朵兒。
“你們哪兒來的豬血？”
林朵兒冷哼道：“當然是姐姐買的！”
林苗苗心中有氣，她故意陰陽道：“就你們房子都是人家賞給你們住幾天，還有錢買豬血送人吃？怕不是勒著褲腰帶買了點送人好叫人不把你們趕出來吧。”
林朵兒臉都氣紅了，她仰著頭看著林苗苗。
“你胡說！姐姐買了一大桶豬血，吃都吃不完！”
林苗苗欠打地聳了聳肩，“略略略，我不信。”
她這樣可把林朵兒氣壞了，林春杏拉住她，緩緩地看向林苗苗，幽幽道：“你信不信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姐妹再窮，也沒有去扒人家的圍墻，偷看人家吃不吃肉？只有狗崽子才會去人家門口聞味呢？苗苗，你家是不是有好幾條這樣的狗？”
林苗苗聽著林春杏罵林家才是狗，氣得臉煞紅。
“林春杏，你放你爹的狗臭屁！”
林春杏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淡淡說道：“你喊著林長河的名字罵他去吃屎我也無所謂啊，狗就是狗，以後拴著點，別來我家門口聞味兒。”
她說完牽著林朵兒就往前走，邊走邊說道：“哎呀，都怪咱們家煮的肉太香了，這才讓狗這麽饞。”
林苗苗在後面氣得跺腳，大喊道：“林春杏！你給我等著！”
看著林苗苗被林春杏幾句話就罵得跳腳，林朵兒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二姐，你好厲害。”
林春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你傻啊，人家套話你就上鉤，還能被她幾句話就說生氣了。”
林朵兒吐了吐舌頭，她就是很生氣嘛。
林春杏無奈地嘆了口氣，沈聲說道：“以後人家套你的話，你就說不知道呀，讓她來問我和大姐。”
“為什麽我都說不知道嗎？”
林春杏：“……算了，你隨便吧，但記住了，不可以跟別人說我們有多少錢。”
林朵兒瞪著大眼睛，一臉的無辜。
“二姐，咱們家有多少錢？”
林春杏聞言直接笑出了聲，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問大姐吧。”
林朵兒歪著頭，小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充滿疑惑地看向林春杏。
“二姐，你真不知道？”
林春杏抿著唇點了點頭，“嗯，真的不知道。”
“不可能。”
林朵兒眉頭緊鎖，追著林春杏問個不停，林春杏懶得理她了，強制轉移話題。
“別問了，快跑，回去看看姐夫回來了沒有，下午是不是就可以做衣裳了？”
話落林春杏跑了起來，林朵兒在後面追。
一直跑到了院子門口，林朵兒還在問：“二姐，這是不是就你說的，人家問什麽都說不知道？”
林春杏看著傻乎乎林朵兒，笑彎了腰。
許久之後她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我們家到底有多少錢？”
“我說了不知道呀。”
林朵兒氣鼓鼓的超過她，跑進了院子，揚聲告狀：“姐姐，二姐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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