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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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額爾登額反水其實一點也不違和。葉歡大權在握,之前又連年勝仗,所以她推行的政策許多人就是有意見也敢怒不敢言。但是葉歡的這些舉措在這個年代還是算“反人類”的。作為工具牲口的女性突然被賦予的權利,竟然能和男人平起平坐。以後還要看女人臉色,再也不是一家的權威,任誰都會有意見。這些人不是不想反抗葉歡,他們是在等那個人出現,等一個可以替換葉歡的男人出現。這個男人可以做到葉歡可以做到一切,還會給予他們想要的一切男性權利。

那麽這個苗頭是從哪開始的呢?

一個月前,紅旗發生一件案子。一個女性在紅旗的排水溝裏溺死,經過仔細排查,發現她是本旗失蹤超過三天的旗內一名男性的妻子。她年滿二十二周歲,育有一女,嫁的丈夫年紀比她大了十多歲,二人是在紅旗認識並結婚,也算是葉歡政策下自由戀愛的一對。此為死者身份背景。葉歡親自查案,查到女方父母都隸屬白旗,自從成親後和父母關系並不好,理由是女兒並沒有聽從父母之意和他們原本定好的男人結婚,遂在女兒結婚後單方面斷絕了親子關系。從丈夫口中得知,女方失蹤前是因為臨近父親生日,特意歸家,之後則失蹤。丈夫有去娘家找過妻子,但未果。女方父母聲稱女兒並沒有回家。雙方各執一詞。

三天後屍體被找到,身上並沒有外傷,並且衣著穿戴整齊,體內也沒有被侵害過的痕跡,初步判斷像是失足落水死亡。但葉歡還是秉著要還給死者一個真相的想法,對死者的父母和丈夫進行審問。畢竟一旦出現人命,最有嫌疑的就是身邊的人。丈夫是本旗建築工人,負責修渠,前面幾個月被葉歡安排去了哈達,他的工友都能證明在女方出事期間他並沒有回來過,也沒有長時間離開他們的視線,不存在往返作案,這點多積禮可以作證。至於為什麽男方知道是妻子是去了娘家,是因為通過自己母親,也就是女方的婆婆告知。婆婆說女方那天將孩子托付給她之後就走了,一兩天都沒有回來,還以為是被娘家人關著不讓她來,想著兒子遠在哈達,她也不敢去得罪女方娘家,所以也沒有報官,可誰知再知道女人的消息竟然是噩耗。

再來是女方娘家的供詞,女方母親說這次生日他們的確是有想緩和和女方的關系,所以便托人邀請女兒來。可是等了一天都不見人來。心想著肯定是她婆婆不讓,便是越來想氣,直接不再管女兒。這一點在褚英的協助查案下得到了證實,娘家的親戚確實是在那天都沒見過死者。

兩邊的證詞看上去似乎都沒有漏洞,那麽女方究竟是什麽時候死的?

葉歡通過詳細的屍檢,發現女方胃裏還殘留了大量食物,且大多完整,這說明她是進食半個時辰左右遇難的。而葉歡在胃裏的這些食物中找到了一樣特殊的肉類。那是前兩日幾旗一起外出狩獵打到的野豬,努爾哈赤為了獎勵打獵的勇士,將這頭野豬分給了這次表現最優異的幾人。很快葉歡就將目標鎖定了這幾個分到豬肉的勇士。經過皇太極的追查,最後鎖定了一人。這人是剛歸附的一個蒙古人,二十五歲,還沒有娶妻。因為是蒙古歸附,因此並沒有給他分配到旗內,而是在一個新手營裏驚醒培訓學習。那麽問題來了,這兩人是怎麽有聯系的呢?兇手是不是他?

案子進行到這裏的時候,建州就已經有不少流言了。說什麽都有,但大抵是黃腔,說什麽這對男女偷情什麽的。然後死者的父母罵,婆家也是怨恨。葉歡站出來壓制輿論,警告所有人不要議論此事,這事才稍稍平息。

然後接著查案。在葉歡和皇太極的審問下,此人供述,人是被他殺的,因為什麽?人回說兩人確實是有私情。女方丈夫長年在外,她在家孤獨寂寞,他自己也沒有女人,二人有次在田間遇到,便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又問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殺人?人回女方這幾日一直纏著他要個結果,說她和丈夫感情不和,早就不想過了,提出幹脆二人想私奔。他自然是不願意。本來逃來建州就是因為在外面漂泊擔驚受怕,怎麽可能願意離開?又繼續過上以前那種日子。他說不同意,女方發火,連帶著將賞賜給他的一碗豬肉全扔在地上。男的說這碗豬肉他都舍不得請客,全給了女方,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這麽不珍惜。也不知道當時是不是心魔所致,他起了殺意。趁著天黑,他假意送女方離開,在臨行到水渠旁的時候,一把將女方推下水,還為了不讓女方爬出,自己也跳下了水中,強行按住她的頭部不讓她呼吸。最終女方溺亡。

男子招供之後,葉歡就算再想控制輿論也控制不住了。無數的臟水都往女方身上潑。甚至有人開始懷疑葉歡的政策。覺得就是葉歡縱容這些女人,水性楊花,才釀成苦果。

這一個月裏,葉歡沒少受指責。不過不管有多少人說,葉歡還是頂著壓力沒有定案。她始終覺得這事情還有很多疑點。

然後又有人傳葉歡並沒有她所表現得那麽剛正不阿,斷案還是憑主觀。證據確鑿,兇手都招供了,卻還想著翻案。

各種謾罵都有。

這期間,皇太極他們當然是力挺葉歡,甚至包括死者的丈夫也相信女方不會做這樣的事。還有身在他旗的烏希哈,莽古濟等人也是覺得這案子不能這麽草率的結案。唯有額爾登額,在這件事上始終沒有表態。

回到莽古濟討要後勤糧草的這裏。起初她也覺得是不是額爾登額誤會她和班席有什麽,所以才對她實行報覆。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一個月前發生命案後額爾登爾的反應,似乎那時候就有些不一樣了。所以根本原因是額爾登額對葉歡不滿了嗎?

她氣得攥緊拳頭,大聲說:“這次行動是努爾哈赤貝勒下令的,烏拉也在我們救援範圍裏。你不想給我們糧草,是想抗旨嗎?”

額爾登額:“我當然不是抗旨,而是你在無理取鬧。我就問你,我有沒有給你糧草?是不是你個人認為我給少了,而不是我程序上少了?”他將手上的紙甩在莽古濟身上。

確實,上面規定發放的東西還真這樣。

如果上頭下來查,是怪不到額爾登額身上的。

該死,之前不是說好要給他們去烏拉這支隊伍多餘的糧草嗎?為什麽這上面一個字也沒寫?負責這上面的人是誰?褚英。

好好好,難怪額爾登額這麽豪橫呢。

看來莽古濟得和褚英去討飯了。

她指著額爾登額說:“你給我等著!”

額爾登額笑笑:“隨時奉陪,就怕你到時候哭。”

莽古濟迅速跑到褚英營帳,將剛才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她說:“白旗貝勒,迫在眉睫,請求您再批一些糧草給我們。”

褚英一開始沒看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是我不想給你們。而是現在其他部隊的糧草都已經發下去了,你們隊就剩下這麽些。這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裏補。要不這樣吧,我先看看,有我就再叫人給你們送去。你們也體諒體諒我們,這後勤也不是只服務你們,到處都是張口要飯吃的,我們餓了這個怪我們,那個餓了怪我們。連續幾年不是旱災就是洪災,本就沒什麽糧食,我那妹妹還要要求所有人不得搶掠。行,她要聲望,我們是抽筋剝皮也要滿足她。但現在我們自己的糧草都已經快見底了,你要我從哪裏再弄來多餘糧草呢?憑空變出來嗎?我倒是想,可我真沒我那妹妹的能耐啊。唉,這年頭,好人難做,真是難做啊。”

莽古濟感覺褚英好像是專門在這裏等她一樣。說了嘗嘗一段話,直接憋得莽古濟語塞。

眼下要想從褚英手裏拿點糧草怕是不可能了。

無功而返,還被等在外面的額爾登額一頓嘲諷:“拿到了嗎?”

“您這麽厲害應該拿到了吧?”

“說話啊,說出來讓我也高興一下。”

“不是吧,這麽小氣?”

一直跟著莽古濟走了好幾步,直到莽古濟用腳踢得她差點斷子絕孫,這才跑遠了。

莽古濟來到葉歡營帳,她憋著一肚子的委屈終於忍不住了。

葉歡看著她,走過來,等到莽古濟哭夠了才說:“我都知道了。”

莽古濟:“這些糧草還不是我們紅旗的大頭,結果卻被他們這些攥在手裏,要用還要看他們的臉色!葉歡,你還在等什麽?”

葉歡:“時間還沒到。”

莽古濟怒吼:“還要等到什麽時候?他們都這麽針對我們了,難道還要忍嗎?我真是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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