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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Chapter 122 你親愛的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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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Chapter 122 你親愛的許醫……

顧雲來一向睡得很好, 可今晚,一切都不對勁。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額角沁滿細密的冷汗, 呼吸淩亂,胸腔劇烈起伏, 臥室裏漆黑一片,他怔怔坐在床上, 耳邊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一聲接一聲,黑夜裏敲得他頭皮發麻。

他做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夢, 夢裏是懸崖,四周一片死寂, 風吹過耳邊,他站在懸崖邊緣, 伸手拼命想抓住什麽。

前方是許天星,那人站在崖邊, 背對著他,看不清神情, 下一秒,許天星猛然縱身躍下。

他沖過去,拼盡全力伸手去拉, 可指尖所及,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有碰到他, 沒有抓住衣角,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連一句“別走”都來不及喊出來。

顧雲來喘著氣坐在床上,他一時間分不清夢與現實,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微信停留在昨晚的對話界面。

許天星:【夜班還行,不太忙。你也好好睡,別擔心。】

顧雲來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眉頭緩緩蹙起。他回了一個簡單的消息【顧能睡就睡會,別太累。】

打完這行字,他遲疑了幾秒,還是點了發送,然後將手機放在一旁,整個人靠回枕頭裏,試圖平覆內心翻湧的莫名不安。

許久之後,他才勉強再次睡著。

天微微亮時,顧雲來皺著眉,睡得極不安穩,直到手鬧鐘聲音倏然響起,他才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手指劃過屏幕,熟悉的界面,卻依舊停留在他昨夜發出的那條消息上——沒有回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滑動,試圖重新打開聊天界面確認一遍。

依然沒有。

他楞了幾秒,眉心皺得更深。下一秒,他撥通了許天星的電話,沒有接,他抿著唇,又撥了一次,依舊是長時間的無應答,最後轉入語音信箱的提示音。

那種心頭縈繞一夜的隱約不安,在這一瞬間如同被揭開的裂縫,冷風灌入,疼得發麻。

許天星,從不這樣,哪怕他再忙,忙完的空隙也會回一個字,可現在沒有回應,完全的空白。

“奇怪。”他喃喃自語,他坐起身,低頭重新撥號,眼神一點點沈下來。

這一次,他不只是擔心,他開始害怕。

他猛地起身,三兩步走到衣櫃前,動作急得近乎淩亂,隨手抓起兩件衣服,扣子都沒系好,便疾步沖向車庫。

寒意灌入脖頸,他卻毫無所覺,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幾乎是擦著出口沖了出去,車速在夜色與未醒的城市之間狂飆。

他駛入醫院停車場,急診樓廣播聲隱隱傳來,交織著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空曠與嘈雜。

車門甫一打開,他便快步沖向急診樓,醫院依舊忙碌——護士推著床來回穿梭,急診醫師匆匆進出,所有人都在為生命奔跑。

他直奔前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鋒利:“許天星在哪兒?”

前臺護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語氣嚇了一跳,遲疑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答道:“許醫生……昨晚值班,早上沒來簽到。我們……以為他只是遲到了……”

話音未落,顧雲來已經轉身,大步穿過走廊,推開急診辦公室的門,他眉頭皺得更緊,一股更濃重的不安幾乎要從胸腔裏沖出來。

“顧雲來,許天星呢?”顧雲來回頭一看,是急診主任韓志文,同樣是臉色焦急。

他盯著韓志文,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急促:“我也在找他,他沒接電話,也沒回家。”

韓志文的眼神閃了閃,臉色變得更沈:“他……淩晨三點多就不見了。”

顧雲來心頭一震,仿佛有什麽從耳後炸開,一時竟沒聽清:“淩晨?”

“我以為他去值班室補覺了。”韓志文解釋,語氣也帶著一絲被拉入風暴中心的焦躁。“後來找了一圈都沒人,打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知道他的性格,就算累到趴下,也不會失聯成這樣。”

顧雲來的指節繃緊,語氣一沈:“那還等什麽?查監控!”

韓志文與他對視了一眼,聲音卻低了下來:“已經查過了。”

他頓了頓,緩慢補了一句:“沒有,三點多他從急診大門出去,就再也沒有痕跡,他就像……從醫院憑空消失了。”

顧雲來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忽然覺得空氣變稠,連呼吸都像透不過來,他低聲道:“那就報警……”

話音未落,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跳了出來,屏幕微微閃爍,在他的掌心顫動不已。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低沈的男聲,帶著不自然的沙啞,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變聲,隱隱透著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冷意。

“顧雲來。”

顧雲來的手指微微一緊,心臟猛然一沈。他握緊手機,語氣帶著強行壓下的冷靜:“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對方聲音極冷,“但你最好記住,許天星的命,現在在我手裏。”

那一刻,顧雲來的眼睛猛地睜大,他看了一眼韓志文,轉身幾步走到門外才繼續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很簡單。”那人幾乎是機械般吐出字句,“去東港碼頭。如果你想見到活的許天星。”

他頓了頓,嘴角仿佛帶笑,卻透著森寒,“提醒你一句,別玩花樣。”“否則……”他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殘忍的輕蔑,“你親愛的許醫生,恐怕只能裝進袋子裏送還給你。”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幾秒,像是在等待顧雲來的反應,也像是在欣賞他那一刻的情緒崩塌。

顧雲來手指發白,額角青筋暴起,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沈如冰:“你想讓我做什麽?”

“別多問。”那人一字一頓,冷得像刀,“照我說的去做。只有你安安分分,許天星才有一線生機。”

“記住,”對方語氣陡然變狠,“如果你報警,或者讓任何人插手,你就準備收屍吧。”

顧雲來緊咬牙關,嗓音幾乎從齒縫裏擠出來:“你們到底要什麽?錢?我可以給你們任何你們想要的。”

“他的命在你這志多少錢?”電話那頭再次傳來那種令人發毛的冷笑,“說不定在我這,一分不值呢?”

然後,電話被猛然掛斷。

顧雲來死死攥著手機,掌心已經全是汗,仿佛整只手都不屬於自己了,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聲在耳膜裏轟鳴,整個人像是沈入冰窖,卻仍被烈火炙烤著。

許天星,他的臉,幹凈冷淡的輪廓,夜班後倚在沙發上的模樣,睡夢中牽著他手的觸感,一瞬間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不能失去他,絕不能。

顧雲來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住翻湧的情緒,手機屏幕忽然再次亮起。

是一個Facetime視頻通話請求。

顧雲來的心陡然一緊,猶豫不到一秒,狠狠點下接聽鍵,畫面一閃,是一個昏暗逼仄的角落。

鏡頭晃動得很輕,像是被人手持著隨意拍攝,墻面是剝落的水泥,灰塵斑駁,地上潮濕骯臟,隱約能看見水漬與腳印交錯。遠處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反出一縷微弱冷光。

鏡頭忽然一轉,緩緩定格,一個人影被強行捆在椅子上,沈默不動,卻又格外醒目,是許天星。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皮膚蒼白,在冷色調畫面裏幾乎透明,腕骨處浮起一道道勒痕,泛著青紫。

額角一道血口明顯是鈍器所致,血順著眉骨蜿蜒而下,劃過眼角,在下頜凝成殷紅的血珠,滴在衣襟上,觸目驚心,一縷頭發黏在血跡裏,擋住他半只眼,而那只露出的眼睛,卻冷靜得驚人。

他穿著的白大褂早已破碎不堪,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但堅韌,整個人卻仍挺得筆直。

他一動不動,但那份沈默中的倔強與決絕比任何掙紮都更令人發寒,他臉上沒有哀求,沒有哭喊,甚至沒有怨恨。

只有那雙眼,漆黑如夜,冷靜如刃,直直望向鏡頭,仿佛穿透層層光影,望進顧雲來的眼睛裏。

突然,鏡頭外傳來一聲低沈的男音,帶著經過特殊處理後的沙啞與不容置疑的壓迫:“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顧雲來的腦海轟地一聲,像是整片思維被強行抽空,他死死盯著手機,視線一動不動,喉嚨仿佛被什麽哽住了,只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聲音停頓片刻,又緩緩繼續:“接下來聽好了,保持手機暢通。”

“醫院門口,有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車牌號我會發給你,“上車,然後等指令。”

說到這兒,聲音忽然貼得更近了些,語調低下去,帶著一抹冰冷的譏笑:“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自然會安排你和你的小情人團圓。”

“但如果你敢報警,或者聯系任何人……”他笑了一聲:“你知道後果。”

話音未落,畫面猛地一黑,通話中斷。

手機屏幕徹底熄滅,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存在,唯餘顧雲來臉上的冷汗,和那雙緊緊盯著漆黑屏幕的眼睛。

他站在黑暗中,可他的心早已燃起滔天烈焰。

必須帶他回來,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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