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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我跟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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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我跟你一樣,……

顧雲崢走進財務審計部, 步伐平穩,從容有度,她早就不是第一次來了。

一開始, 她是林星澈手下那個無名小助理,每天坐在品牌部最靠近打印機的底層工位, 她連夜整理資料、改到淩晨,她一句句琢磨著替林星澈潤色;媒體稿件臨時要修改, 她守著審校群對到最後一條校樣。

那時沒人把她當回事, 也沒人問她姓什麽,她只是一個來得早、走得晚、毫無存在感的“工具人”。

直到後來, 林星澈升任副總裁,她卻沒有一同升遷留任, 而是悄無聲息地從品牌線抽身,調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擔任顧永謙的特別助理。

那一天,整個公司才忽然意識到, 她是董事長的親女兒,是顧家最低調的那張王牌。

從此再有人看到她出入審計部、財務部、法務線, 不敢再當她是“打雜助理”,也沒人再敢質疑她開會能不能插話。

可她自己很清楚,在坐進那個辦公室之前, 自己在這家公司,是怎麽熬出來的, 她靠的不是姓顧。

她站在審計桌前, 把一份項目文件輕輕推過去:“顧雲庭提出的‘綠色能源孵化平臺’,你們有沒有查過它的設立流程?”

審計負責人一怔,語氣小心:“目前沒接到上頭授權……”

顧雲崢點了點頭, 語氣溫和:“現在有了。”

她沒有坐下,也沒有寒暄,語氣不重,但句句落點:“我不是來攔他做基金的。只是想確認,那些打包出去的項目,是不是我們出錢做,他轉頭就拿去做業績。”

“如果是,那不叫市場能力,那叫挾集團資源,謀個人績效。”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氣氛頓時一緊。

她補了一句:“不要動他的人。找外部第三方審計,流程留痕,報告跳過財務部,直接送監察委員會。”

她的聲音平穩極了,卻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一句“建議”,而是一道命令。

轉身離開時,她在走廊盡頭停下,掏出手機,點開那份顧雲庭做的推介PPT。彩頁上寫著:“綠色能源·新未來”顧雲庭·聯合創始人,年預期回報率:26.3%

她輕輕一笑,真敢寫啊,她看了幾秒,指尖在文件上輕輕一劃,她不急。

她曾在公關稿件裏一遍遍潤色“未來願景”,也在深夜給董事長整理過二十年裏最難的一場收購對賭。

她知道什麽時候該出手,也知道什麽時候,不出聲,就是最鋒利的警告。

雨剛停,會議室落地窗上映著灰白天幕,顧雲庭站在投影幕前,語氣沈穩:“該子公司重組後估值將提升近四倍,引入國際投資方有利於資產證券化與債務安排。”

無人應聲。

顧永謙靠在主位,目光落在會場另一頭。

顧雲崢翻著文件,神情冷靜,直到顧雲庭話音落下,她才“啪”地合上文件,站起身:“我有幾點質疑。”她語速平緩,卻句句有據,“核心技術持有比例未披露,境外基金條款未報風控,其基金結構為英屬維京群島SPV,實控人,你本人。”

她擡頭看向顧雲庭:“你讓集團供地供人,自己做GP。這不是資產證券化,是內部分拆。”

氣氛瞬間緊繃,幾位董事神色變得凝重。

顧雲庭皺眉:“這不是你負責的板塊。”

“但我是顧家人,也是股東。”她反唇相譏,“你打包帶走的不是項目,是人。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殼。”她將審計報告推向前,“我不反對你做基金,只是你要怎麽贏,怎麽賠,得寫清楚。”

說完,她從包中拿出文件,“顧雲來,林星澈董事已提交反對議案,我申請聯署。”

林星澈輕輕點頭,顧雲庭臉色鐵青,而此時,會議室外,顧雲來倚墻而立,遙望著玻璃內場。

他沒進門,只在那一刻輕輕笑了。

會後,天色已暗,雨後的地面反著點點燈光,像積了光的水鏡,顧雲來從會議室出來,一路走得慢,像是刻意在等人。

在地下停車場出口處,他果然等到了顧雲崢,“好妹子,”他拍了拍她肩膀,笑容帶著一點隨意的輕慢,“不錯啊。”

顧雲崢掃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在這cos什麽賈寶玉呢,你早就算計好了,讓我唱這出戲吧?”

“怎麽能叫算計呢……”顧雲來攤攤手,笑得吊兒郎當,“頂多叫,信得過。”

顧雲崢利落地將包放進副駕,剛要上車,卻被顧雲來攔住:“你勸方映辰的時候一套一套的,怎麽輪到自己就準備繩子一吊?”

顧雲崢斜他一眼,沒好氣:“我哪有?”

“還敢說沒有?”顧雲來靠著車門,語氣吊兒郎當,“我聽說你準備辭掉部分代理投票權。”

顧雲崢轉身,看了他幾秒,神情冷靜如常:“我倆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顧雲來挑了下眉。

“我爸,你親舅舅還在。”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穩得像計算後的結果,“我得顧忌他的看法。雲庭畢竟是他從小寄予厚望的兒子。”

顧雲來盯著她,眼底笑意緩緩收起,忽然沈聲道:“那你呢?”他語調不再調侃,而是一種隱約的追問,“你就不是他寄予厚望的女兒了?”

顧雲崢沒說話,指尖無聲地握了握車鑰匙,她低頭:“你不知道他對雲庭有多期待。”

“但我知道你不比他差。”顧雲來盯著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麽贏,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去爭取?”

顧雲崢擡眼看他,目光沈靜,卻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困惑:“那你呢?你為什麽不爭?”

顧雲來隨即笑了一下,語氣竟意外地平靜:“第一,我有自己的事業。”他頓了頓,擡眸望她,語氣帶著幾分坦然,“第二,我覺得,這事本身,沒意思。”

顧雲崢怔住,沒料到這個回答,“所以你才一直袖手旁觀?”

“我可沒有袖手旁觀哦,我現在明牌支持你。”

他擡起頭,眼神落到她臉上,語氣並不悲觀,更像是一種輕描淡寫的陳述:“你知道的,我這樣。”他說著,擡起右手,食指彎了彎,“他們容不下的,那還不如我自己做我的事,賺我的錢,走我的路。”

他說得平靜,但那份自我認知與清醒幾乎帶著一絲嘲諷。

顧雲崢沈默地聽著,神色沒什麽變化,過了兩秒才低聲道:“所以你選了我。”

顧雲來偏過頭笑了一下:“我不選你,我選誰?”他語氣一頓:“雲庭?他那性子,自帶毀滅按鈕。”

顧雲崢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逼自己說出某個早該說出口的問題:“要是我也不想爭呢?”

顧雲來聞言,忽然笑了一聲,“那你也可以當個富貴閑人。”他說,聲音一寸寸冷下來,“每天喝喝咖啡、看看報表,眼睜睜看著雲來集團最後被顧雲庭掏空、拆光。”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他自己進監獄,你爸高血壓進醫院,顧家在業界臭名遠揚,家族資產縮水一半。”

話音剛落,顧雲崢忽然打斷他:“行了,我明白了。”

她直直看著他,眼神比夜色還冷清,“這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退。”

她語氣頓了一下,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但我還是要鄙視你。”

顧雲來微微一楞,眉梢挑起。

“你說得清醒,看得透徹,可你選擇把責任推掉,裝作自己‘不適合’。”

“你知道問題在哪,也知道怎麽收場,結果你選擇不碰,只說一句沒意思,你逃得漂亮,但你別以為這樣就站在道德高地上。”

顧雲來沒有反駁,只低頭笑了笑,像是被她罵得很痛快。

“所以我才支持你啊。”他語氣輕松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你比我正經,比我合適,最重要的是,你還沒死心。”

顧雲來拉開車門,像想起什麽似的,忽然回頭,挑眉一笑:“我家許醫生今天晚上給我做飯了。”

他說這話時語調輕得像吹了聲口哨,眼裏卻藏著毫不遮掩的得意,“你呢?朱警官今晚準備加班到幾點?”

顧雲崢原本面無表情,聽完忽然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語氣輕巧得像一刀抹在他驕傲上:“我倆一會兒出去吃,他專門約的網紅餐廳,吃完再回去加班。”

顧雲來一楞,表情微變,低聲爆了一句粗口:“……靠。”

他咂了咂嘴,像是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又像是想不到怎麽反擊,只能憤憤地把車門關上,邊系安全帶邊小聲念叨:“居然在秀恩愛這件事上也能輸給她……。”

顧雲崢在車裏看著他那副落敗又不服的樣子,笑得肩膀輕輕抖了抖,冷冷撂下一句:“我也不會死心,但你別太得意,哪天你也得還這筆賬。”

顧雲來回到家的時候,許天星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顧雲來進來,他沒有回頭,只淡淡問了一句:“開完了?”

顧雲來在他背後停下,聲音低啞些:“我和雲崢談了。”他眉眼裏帶這些疲憊:“今天她站出來,我就知道,這局不算白下。”

顧雲來就著許天星的手,夾起一塊剛出鍋的三杯雞,醬香還未散盡,熱氣撲面,他咬下去時明顯被燙了一下,含糊地吐出一句:“好吃。”

廚房的燈光暖黃,柔和地灑在兩人之間,落在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上,也落在他那張看不出疲憊、卻藏不住風塵的臉上。

半晌,他突然問了一句:“你呢?”

許天星關掉水龍頭,轉身看他:“我什麽?先吃飯”

顧雲來靠在餐椅上:“今天白班,累不累。”

許天星神情如常:“現在專門盯重癥中心了,小打小鬧的病人少多了。”

他頓了頓,將碗裏的湯舀了一勺,低聲接著說:“但重癥的,一做手術就是幾個小時,病人難帶,家屬也不好應付。”

“各有各的累法。”

許天星看著他有點發楞的樣子:“顧雲庭下一步要動誰?”

顧雲來拿出手機給許天星看,幾處紅圈標記醒目異常。他指了指上面交匯點的位置:“顧雲庭在設新局,包裝醫療數據出海的項目。”

許天星的眼神頓時沈了下去,他俯身看了一眼那幾條資金路徑,沒有花太多時間琢磨覆雜結構,只順著那幾處線頭指了指:“這裏的醫療數據一眼假。”

顧雲來看著他,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他要從我的舊戰線下手,繞開主集團,走醫療出海的數據通道。”

他頓了頓,話音剛起:“如果他真想動這個,我們可以反客為主……”

話未說完,許天星已經把手機遞還給他,語氣仍舊平穩,卻比方才更利落幾分:“我不懂你們做生意的彎彎繞繞,但有一點我清楚,當一個人花這麽大力氣遮掩,說明他絕對怕被看見。”

顧雲來怔了一瞬,然後低頭輕笑了聲。

“我們也不是只能防守。”許天星輕聲補了一句。

顧雲來看著他,眼神微動:“那就從這一次開始,”他低聲道,“讓他以為,我們只有防守。”

他的眼神落在那張冷靜卻不疏離的臉上,落在那雙經歷過生死、仍願意為他並肩的眼裏。

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按住了,柔軟,卻極其真實。

許天星擡頭,語氣平穩如常,卻藏著冰刃般的判斷力:“放風。”他說,“不管真假,先給他一個能動手的理由,引他提前暴露,我們才能順勢下刀。”

顧雲來定定看著他,接過他遞來的湯碗,目光落在那雙手上,骨節分明,是夜裏救人的手,也是此刻指向破局方向的那只手。

他笑了笑,低聲喟嘆:“你這雙手啊,也不是只能拿手術刀。”

許天星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淡卻極其溫柔,“我跟你一樣。”他說,“只做自己相喜歡做的事情。”

顧雲來楞了一下,沒再說話,只將那只手握住,那一刻,燈光很靜,夜也很靜,所有將至的風暴,都在這片刻安穩裏,被輕輕擋在門外。

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顧雲來偏頭掃了一眼,是顧雲崢發來的消息,簡短,幹脆,像她一貫的風格:【我爸要見你,9點。】

他沒動,拇指卻在屏幕上懸了一秒,下一秒,他輕聲笑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場未到的風暴:“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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