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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Chapter 103 您也並沒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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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Chapter 103 您也並沒有真……

Chapter 103

顧永謙怔了兩秒, 臉色瞬間沈下來。他並沒有立刻發火,而是像一個老練的棋手,在腦海中飛快地調出過往的所有片段、聯系、細節, 去拼接一幅尚未完成的全局圖。

他壓著嗓音,低聲問:“你這句話, 是什麽意思?”

顧雲來終於擡起頭,看著他, 眼神沒有回避, 但語氣卻壓得極低,像是怕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會撕開什麽:

“之前網上鬧得很大那個案子, 說許天星是兇手的,雖然最後真兇找到了, 警方也還了他清白,但……”他頓了一下, 眼神冷靜,“我們追查那起案件背後推動輿論、散播信息、設計陷阱的原始渠道, 發端於一家很小的公司。”

“最早的法人叫姜洛成。”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語速, 仿佛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觀察顧永謙的反應。

顧永謙果然一頓,眉心緩緩蹙起, 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姜洛成?”

片刻後,他若有所思地擡起眼, 語氣帶著一絲遲疑:“是……雲庭的那個高中同學。”

他走回桌邊, 在椅子上坐下,思緒像是倒回了十年前的某個舊時光:“他們倆當年讀的是那家國際學校,一個班的, 還組過個什麽學生社團。那孩子我見過幾次,挺機靈,人精一個……後來去英國讀書了。”

“起初還有聯系,後來就少了。”顧永謙抿了口茶,眉頭始終沒松開,“這事你確定嗎?姜洛成……那個公司真和他有關?”

“公司股東穿了好幾層,但我們拆掉了一套殼,找到了最初的法人記錄。”顧雲來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和林星澈都查過,時間、轉讓流程、代持路徑……對得上。不會錯。”

顧永謙沈默了。他像是被這一層信息擊中,卻又本能地不願立即接受全部真相。他盯著案臺上的文件出神,許久,才低聲開口:“你是說……許天星那場風波,是姜洛成在背後布局?”

“不是他一個人。”顧雲來平靜地說,“但他是其中一環,而他,不可能是獨立動手的。”

他頓了頓,語氣微涼:“他沒有那個動機,也沒有那個膽子。”

最後,顧永謙低聲問道:“你懷疑……是雲庭,借了他這層關系?”

顧雲來看著他,語氣極輕,卻異常清晰:“我不懷疑。”

“我確定。”

顧永謙的臉色緩緩變了。他沈默了幾秒,隨即擡手去拿桌上的手機,動作利落而幹脆,語氣也不再溫和:“那我現在就安排人查——”

可他話還沒說完,剛拿到手機,就被顧雲來輕輕按住了手,“舅舅。”顧雲來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道劃過深水的刀鋒。

“這事你不要插手。”

顧永謙猛地擡眼,眼神裏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怒意,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推了一把。他盯著顧雲來的手,又擡頭看他,眉峰緩緩皺緊,眼神幾乎要冰裂開來。

他不是立刻發作的那種人,他克制到極致,可正因如此,他壓下的那股怒火反而更可怕。

他嗓音壓得極低:“你說什麽?”

顧雲來看著他,眼神沒有閃躲,甚至比剛才更清醒:“我說,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他的語氣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無處發洩怒火。

顧永謙咬緊了牙,肩膀微微發抖。他一度像是要拍案而起,但下一秒又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看了眼那扇關死的書房門。

他閉了閉眼,強行把那口怒氣壓下去,咬著牙低聲說:“我不插手?難道看著你們兄弟相殘?”

“我知道。”顧雲來低聲說,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所以這件事,我必須親自來。”

他頓了頓,聲音幾乎低到塵埃裏,卻清晰得像冰:“我再不還手,就是他一個人毀了我,也毀了天星。”

顧永謙怔住了,像是被這一句話擊中。

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從小被他一手帶大的外甥,早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被他擋在身後的孩子了。他是真的,連血脈都願意撕開去,守住他想守的人。

他緩緩坐下,指節搭在桌沿,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像是那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從縫隙中透出裂口,滲出一絲鈍痛。

顧雲來看著他,嗓音低沈,卻每個字都像冰錐般清晰:“舅舅,如果你出手……”

他頓了頓,目光森冷如霜,終於說完那句壓在心底太久的狠話:“你只是讓他老實了,他嘗到了甜頭,以後還會這麽幹。”

“但我要的不只是這個,我要的是一擊即中,讓方文恒下地獄。”

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像是在陳述一場不可避免的結局:“只有這樣,才能給雲庭一個教訓。”

“讓他徹底記住,他踩的是誰,他碰的是誰。”

書房一瞬間安靜得幾乎沒有空氣流動。

而顧雲來卻像早已準備好這番話似的,一句句打進人心:“其實我早就知道的。”

他偏頭看向顧永謙,語氣淡得幾乎像嘆息,卻是最鋒利的揭示:“您也並沒有真的想過,把雲來集團交給他,對吧?”

顧永謙微微一震,眼神一晃,沒說話,他看著眼前的顧雲來,那張年輕卻早已磨得鋒利的臉,在這一刻讓他幾乎無法辨認,是那個倔強聰明的孩子,還是一個能獨立下場、以牙還牙的獵手。

沈默幾秒後,他終於開口,嗓音低啞卻極緩:“……你跟你外公,一模一樣。”

顧雲來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只是輕聲說:“我可沒他那麽仁慈。”

空氣再次靜默,過了很久,顧永謙才像是真正松了一口氣,也像是徹底認命,低聲問:“那你告訴我……你準備怎麽做?”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顧雲來的神色依舊是一貫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半死不活。

他手插在口袋裏,腳步不緊不慢,整個人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長談後徹底洩了氣似的,連肩膀都微微垮著,懶得挺直。

下樓經過客廳,他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天已擦黑,風吹得樹影搖晃,仿佛哪怕到了夜裏,也沒有真正涼下來。

他隨意溜達到廚房,廚房燈光柔和,定制櫥櫃一塵不染,家裏請的阿姨正在烘烤餐後點心,屋裏彌漫著淡淡的奶香。

舅媽正坐在中島旁翻著一本食譜,見他來了,放下書,語氣溫溫柔柔:“餓了?廚房晚上準備了幾道你愛吃的,我讓人做了小排骨、銀耳燉雪梨,還有你小時候愛吃的糖藕。”

顧雲來站在冰箱門前,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整齊陳列的瓶瓶罐罐,半晌才回過神來,語氣淡得像風從窗縫吹過:“都可以……沒什麽胃口。”

這時,大門傳來開門聲,不久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顧雲庭回來了。

他穿著深藍色衛衣和運動鞋,肩上背著電腦包,神情幹凈,臉上還有未散盡的少年氣。

進門的瞬間,他看到了廚房的光亮,腳步頓了頓。

他視線落在顧雲來身上,稍有一瞬的停滯,隨即又恢覆自然,走進廚房時淡淡道了一句:“哥。”

顧雲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連頭都沒擡,只是低頭擦了擦指尖沾濕的水漬,語氣平平:“回來了。”

他沒再多說一句,就像只是對一個鄰居打了聲招呼。

顧雲庭站在那裏,像是還想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終究咽了下去,只“嗯”了一聲,也沒多問,轉身進了走廊。

顧雲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神情不動如水,只對舅媽低聲說:“我先回房了,等下我自己下來吃飯。”

“好。”舅媽柔聲說。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上樓。

樓梯腳步穩而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他走得慢,卻像一枚悄然落下的棋子,無聲,卻藏著殺機。

城市的另一邊,急診室的門“砰”地被撞開,冷風夾著血腥味灌入室內。

“120送來的,說是在路邊發現的。”護士快步匯報,“有人報警,說女孩倒在綠化帶邊,身上有外傷。”

擔架上的女孩面色蒼白,額角一大片血跡已經幹涸,一只鞋掉了,裸露的腳背滿是擦傷和泥汙,像是被拖拽過一段路。

額頭上的傷口仍在緩慢滲血,血水順著眉骨滑落,滴在急診室明亮的瓷磚上,綻出幾點猩紅。

許天星第一個上前,眼神淩厲而鎮定,動作幹脆利落地將女孩扶正,邊推著擔架邊吩咐:“立即開通靜脈通路、氧氣、備止血藥物,再通知CT,懷疑顱內出血。”

“血壓低,意識模糊,肢體有抽動。”旁邊的護士報告。

“觀察瞳孔反應,準備鎮靜,通知神外值班。”許天星語速極快,卻不見慌亂。

女孩的抽搐持續了十幾秒,隨即陷入昏迷,許天星立刻指揮轉入搶救室,止血、鎮靜、補液、輸氧,一整套流程幹凈利落。

氧氣面罩下,女孩的臉色仍蒼白如紙,心電圖上那條起伏線是唯一的回應。

護士輕聲:“血壓逐漸穩定了,頭部CT結果也出了,輕微腦震蕩,沒有大出血。”

許天星點頭,又親自為她調整輸液速度,手指觸到她腕骨,脈搏微弱但有力。他盯著她片刻,低聲道:“差不多該醒了。”

仿佛回應似的,女孩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接著是睫毛顫抖,像是在黑暗中艱難地往光裏掙紮。

她終於緩緩睜開眼,眼神迷離中帶著驚懼和本能的戒備。

許天星俯下身,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安撫:“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她微弱地點了下頭。

“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嗎?”

女孩唇瓣動了動,像是努力在回憶什麽,幾秒後才斷斷續續地吐出名字。

“很好。”許天星點頭,聲音依舊平穩,“能告訴我,你有沒有家人,能聯系誰?”

女孩還沒來得及回答,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淚水夾雜著血水,打濕了下頜和氧氣面罩的邊緣。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許天星的白大褂,聲音帶著驚恐和顫抖,幾乎是哀求:“醫生……幫我報警……他們打我……”

話音未落,她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再次陷入抽搐。護士連忙扶住她的肩膀,壓著她的四肢。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走廊上,護士的勸阻聲夾雜著男聲的嘈雜腳步。

“誒誒誒!病房不是隨便進的!”

“你們找誰……”

“剛才那個女的呢?”一聲嚷叫穿透了嘈雜聲浪。

搶救室的門“咣”一聲被推開,七八個年輕男人一窩蜂闖了進來,為首的男生二十出頭,面色白凈,一身講究的潮裝,手上還戴著價值不菲的表,眼神卻浮著一層游刃有餘的囂張。

他們不聽醫護勸阻,四下張望,每個病床的簾子都被拉開一個縫,像是在搜尋獵物。

“醫生呢?剛才120送來那個女的在哪兒?”那個領頭的男生掃了一圈,聲音毫不避諱,“我們是她朋友,來看看她。”

他嘴上說著“朋友”,但眼裏卻沒有一絲關心的情緒,只是不耐煩地掃視。

許天星的眼神陡然一冷,擡手將擋在女孩身前的簾子拉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這是搶救區域,不準擅自闖入。”

“出去。”他站直身體,面對那群人時,語氣冷得像刀,說著摘下手套,利落一甩,轉身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正要撥號。

可下一秒,還沒等號碼撥出,一只手突然從旁伸來,猛地一把將他手機打落在地。

“啪——!”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裂開。

“我勸你少多管閑事。”那人咬著牙,眼神泛著狠,“她自己勾搭別人,被打是她活該。”

旁邊幾人一哄而笑,甚至有人補了句:“小醫生你不想幹了就直說。”

許天星沒有理他,彎腰去撿手機。

“我告訴你,真報警你就等著吧。”那個男生逼近一步,眼神惡毒,語氣裏帶著街頭混混式的囂張,“我有的是辦法整死你。”

許天星沒理他,低頭去撿被打落的手機,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那人忽然擡腿,猛地朝他踹了一腳。

許天星身子一偏,反應極快地避開了那一擊,腳步輕巧落地,卻沒有還手,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男生氣急敗壞,撲上來一把抓住他白大褂的領子,咬著牙壓低聲音:“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許天星慢慢站直身,眼神從手機碎裂的屏幕移到他臉上,唇角冷冷一勾,“弄死我?”他嗓音低沈,像刀在磨:“我倒要看看,是誰先弄死誰。”

那男生話音剛落,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陣風已經撲面襲來。

“砰!”

許天星一腳猛地擡起,一記爆發力極強的側踹,直中那人胸口。

那男生根本沒想到他真的會動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騰空飛出!

“啊——!”他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門外候診區的椅子上,“咚”的一聲砸下去,整排金屬椅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急救室門“哐”地撞開,警報器還在響,門外原本正排隊的幾個患者家屬嚇了一跳,紛紛後退,眼睜睜看著那個男生摔在地上捂著肋骨,半天沒能起來。

有護士驚叫出聲:“許醫生!”

值班醫生和幾名護士一擁而出,還有人在報警。

許天星卻只是站在門檻之內,白大褂下擺微微飄著,神情冷靜得可怕,嗓音極低卻如冰鋒斬下:“我這是正當防衛,你們要是也想跟他一樣,”他掃了那幾個準備沖上來的男生一眼,眼神沈得駭人,“現在就動手。”

“你他媽瘋了吧……這是醫院!”其中一個男生楞了一秒後破口大罵,嗓音發虛,像是在提醒許天星不要得寸進尺,又像在給自己壯膽。

許天星聞言輕輕一笑,卻毫無溫度,他掃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得像刀鋒掠過:“醫院?”

他擡手,指了指急救室門上的牌子,又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聲音平靜得令人發寒:“你也知道這是醫院?”

“那你知不知道,她也是人?”許天星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她就算再做錯事,也不是你們動手的理由。”

他直起身,眼神一掃,落在那幾個蠢蠢欲動的男生身上,眼裏透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她現在歸我管,我看誰還敢動手?”

門口那群圍觀的患者家屬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眼前這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剛才一腳踹飛,沒人敢說他錯了。

他擋在那女孩和混亂之間,寂靜、冷冽、寸步不讓,就算是動手,他也只是在護著一個病人。

只是這一下,出手太狠,太快,太準,好像白大褂之下藏著一只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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