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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 87 許天星,涉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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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 87 許天星,涉嫌一……

顧雲來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原本還帶著慵懶餘韻的神情瞬間冷硬。他擡手,毫不猶豫地擋在門口,肩背挺直, 仿佛一道無聲的屏障。聲音壓得低沈而清晰,透著壓抑的怒意與警惕:“你來幹什麽?”

門外風聲穿堂而入, 掠過沈放的衣角。他沒有回應質問,只是掃了顧雲來一眼, 將一紙帶紅戳的調查令遞出, 嗓音一如他慣常的平穩克制,帶著不容置疑的程序化冰冷:“不關你的事。”

他停頓半秒, 目光越過顧雲來,落在屋內那個剛起身的身影上:“許天星, 涉嫌一樁連環殺人案,請你立即配合調查。”

客廳像是被驟然抽走了空氣, 陷入短暫的靜默。

而許天星那張蒼白卻鋒利的臉,在清晨斜斜灑進的冷光裏, 被勾勒出分明的輪廓。

他站得極穩,那是一種醫生特有的沈靜與自持, 可若細看,仍能在他眼角處,看到昨夜尚未褪去的痕跡, 幾分過度親密的疲憊,一點失眠後的微紅, 一點未被擦凈的溫存。

“走吧……”沈放話音剛落。

沈放皺了皺眉, 眉眼沈靜:“我去換件衣服。”

就在許天星換衣期間,沈放微微靠近顧雲來半步,低聲開口:“這事一出, 我第一時間就申請親自帶人。”

他的語調低穩如石,一如往昔,不緊不慢,“有我在,他不會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從顧雲來身上掃過,眉眼沈如夜色,語氣低得幾乎貼在風聲裏:“倒是你該做什麽,明白吧?”

幾分鐘後,許天星重新走了出來,他的神情也已徹底恢覆成那個急診室裏隨時能操控全局的醫生,面容清冷,眼神沈靜,一絲不茍。

顧雲來垂著眼,沒有立刻開口,他當然明白,此刻,許天星被交給了沈放,他自己,卻不允許有任何情緒的失控。

他得站在外面,冷靜、迅速,卻必須斬盡殺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恢覆那種屬於獵手的鋒芒:那些暗中窺探的目光,那些匿名的舉報,那些操縱信息、編織謊言、妄圖撕裂他們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警局門前,圍了整整一圈人,長槍短炮、肩扛手持,全是攝像機和直播設備的身影,媒體標識貼在袖章上、攝像頭上、車門上,像一片躁動而帶著獵食意味的海。

“……什麽情況?”副駕駛低聲問。

沈放臉色倏地沈了下去,眼神一寸寸冷了:“媒體怎麽知道的?”

“沈隊,他們在這附近已經等了好幾天了。”

“都他媽幹什麽吃的?這幫人攔不住?”沈放舉著對講機說:“趕緊叫人來。”說著跳下車,對著記者:“請你們配合工作,立即撤離!”

他一邊擋著記者,一邊揮手讓輔警過來拉線封控,嗓音壓得低沈卻擲地有聲:“現場還在偵查階段,不允許拍攝,也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一群人圍住車,話筒幾乎要戳到沈放的臉上。

“警官,這是不是連環殺人案的關鍵嫌疑人?”

“請問此人是否具備醫學背景?”

“你們已經盯了這個人多久了?今天是否是正式傳喚?”

記者的問題一浪接一浪,鏡頭不斷推進,長焦鏡頭幾乎頂到了車窗。

沈放眼看幾人已經越界上前,正要動手強制清場,身後卻傳來一道細微卻刺耳的“哢噠”聲。

他猛地回頭,後車門被人拉開了。

“你幹什麽!”沈放怒吼,腳步沖過去已經來不及,就在那一刻,車內的人影動了。

許天星坐在那兒,眉眼安靜,像是早已預料這一刻,只是慢慢擡起了頭。

車門的縫隙被拉得更大了些,晨光灑進車廂,照在他那張清冷卻過分幹凈的臉上。

“他是誰?”

“快拍,拍下來再說!”

快門聲此起彼伏,問題開始從“模糊”變成“帶節奏”。

“請問你是否與三位死者有關?”

“你是被警方重點鎖定的協查對象嗎?”

沈放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一邊摟住他,盡量擋住他的臉,把人往側門帶,一邊怒聲低吼:“快走。”

而就在那一瞬,某個鏡頭拉近了焦距,白襯衫,清冷面孔,警車護送。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卻已經有人在論壇上打下了第一條評論:“這醫生的眼神……太像心理側寫裏那種冷靜型殺人犯了。”

警局側門砰地關上,記者的嘈雜與閃光燈終於被隔絕在厚重的鐵門之外。

沈放他猛地轉身,怒聲吼道:“怎麽回事?!誰把他們叫來的?!”他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中炸開,像一聲沈雷,震得站在門邊的輔警一時間不敢作聲。

“我們內部行動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才定下來的,流程全程保密!”沈放步伐急促地掃過每一張臉,嗓音冷得幾乎結冰,“是誰!把消息放給媒體的?”

沒人應聲,只有一片低頭沈默。

“是哪個環節出問題?調查令走到哪一層?有沒有動靜被監聽?”他一連幾個問題甩出去,像刀刃一樣精準直指核心。

走廊盡頭,技術員和文書人員紛紛避開視線。

沈放站在原地,臉色陰沈如水,喉頭微動,似乎強壓著情緒將一句“混賬”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回頭看了許天星一眼,那人正站在走廊一側,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神情從容,仿佛這整件事只是一次例行體檢前的等待。



沈放低聲罵了一句:“……操。”

然後冷下臉,轉身喝道:“朱子墨,去查外聯系統,調一下誰接觸過媒體;路景華,把早上出發前最後那十分鐘的通話記錄全部調出來,我要人名單。”

他說完,邁步走向內審問室,身後風聲一卷,像是要把整座警局都攪進一場暴雨。

金屬門輕響一聲被推開,許天星邁步走了進來,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警察局。

他自己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姿態端正,像習慣在手術前確認病例那樣,一絲不茍。

沈放坐在對面,桌邊放著一只未拆封的礦泉水。他看了許天星幾秒,才開口,聲音平靜而緩:

“許醫生,今天請你來配合我們做一些情況了解。你不是嫌疑人,這不是正式訊問,是調查協助。全程錄音錄像,如果你需要律師,可隨時提出。”

“我不需要。”許天星淡淡回道,眼神幹凈,語調無波。

沈放點點頭,打開記錄器,對面,還有一名記錄員,一名旁聽員,全都表情嚴肅。

“你認識梁妍嗎?”沈放第一個問題開得極輕,像在鋪一張線。

“認識。”許天星幾乎是在問題落下的同時開口,語速平穩,沒有遲疑。

“她來過急診。”他說,語調淡得像在回顧某個無關緊要的病例,“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被朋友送來的,意識模糊。”

沈放盯著他看,目光不動聲色,聲音卻壓低了一些:“你還記得是具體哪一天?”

“7月1號淩晨一點多快兩點吧。”許天星擡眼,目光沒有閃避。

記錄員飛快地記著,紙上劃過一行字。

沈放輕聲問:“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許天星原本靠在椅背,聽到這句,手指輕輕頓了一下,他原本想說:“是你那天試探我。”

鏡片後那雙略顯狹長的丹鳳眼,不動聲色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無聲地掃描,又像在等他露出破綻。

許天星擡眼看了一眼沈放,又瞥了一眼坐在對面記記錄的警員,沈默了一瞬,淡淡開口:“我看了新聞。”他嗓音清淡,像一枚攏住情緒的硬幣,穩穩地砸在空桌上。

“然後回去查了一下記錄。”這一句落下的同時,他眉眼已經恢覆如常。

沈放輕輕叩了叩桌面,像是提醒,又像是一種試探:“從案發時間來看,她死亡時間是7月29號的夜裏,你那晚是在醫院嗎?”

許天星的眉眼終於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斟酌是否值得回應,最後,他只淡淡開口:“對的,我是夜班,可以查監控,記錄在系統裏。”

他說得不快,卻極具壓迫感,一如他作為醫生的專業冷靜,在無數次搶救中練出的沈著與利落。

沈放手指輕輕一頓,他當然知道許天星的專業與精準,但此刻,他必須成為那道最冷靜的尺度。

“我們會查的。”他說,語氣如常,“也會交叉確認。”然後他看著對方,那目光深處隱隱掠過一絲藏得極深的情緒:“但是,許醫生,案發前一晚,她聯系過你。”

許天星頓了頓,緩緩搖頭:“沒有。至少……沒有通過醫院系統。”

沈放點點頭,翻開文件夾,抽出一頁覆印紙:

“在她隨身物品中,我們找到這張紙條——手寫病程建議,沒有醫院登記,沒有醫生簽名。”

紙被推到許天星面前,那是一張被揉過又撫平的便簽紙,紙上字跡清晰、筆畫工整,內容是詳細到分鐘的作息與飲食建議。

沈放不緊不慢地看著他:“這字跡,是你的吧?”

“是。”

“為什麽會有這張紙?你承認寫給她的?”

“她在診室外等了我將近一小時。說自己狀態不好,問我有沒有辦法幫她調節情緒。”

“你和她的關系,是醫生與患者?”

“只是醫生與患者。”他說得很平靜,幾乎不帶一絲猶豫。

沈放沒有繼續追問。他盯著那張紙,又合上文件夾。

“我們查到,她案發前三天,還單獨到過醫院一次,但並沒有掛號。你知道她來幹什麽嗎?”

許天星皺了皺眉:“給我送奶茶,但我不喝奶茶,我沒要,後來確實太忙,就沒有顧得上她,她什麽時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監控顯示,她站在急診室外抽煙,等了很久。你當晚也在院內。”沈放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像是想從這副表情不變的臉上,撬開一個裂縫。

“那你覺得,為什麽,她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醫院前臺,點名找你?”

許天星沒急著回答,低頭看著桌面,像是被這個問題輕輕地擊中了某處,卻又強行穩住。

幾秒後,他才開口,語氣極低:“……也許是因為,她最後,還覺得我能救她。”

許天星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襯衫袖口,像在斟酌每一個字是否值得說出口。

最終,他輕聲道:“她不是第一次自殺,半年前她割腕過。”

“精神科也會診過,她嚴重焦慮,伴隨長期失眠,有明顯的自殺意念傾向。”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她體檢時,血液指標異常,轉氨酶偏高,腎功能輕度受損,胃黏膜慢性糜爛。”

許天星語速很穩,像是在覆述一張病歷卡。

“這些是長期攝入酒精和鎮靜類藥物的典型表現。”他擡眼看了沈放一眼,又垂下去,“她身上還伴有Waiyin部位的小面積撕裂傷,有反覆感染的跡象,近期新發。”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嗓音低下去半分,卻依舊冷靜。

“我不能武斷地下結論,也沒有證據支持說她具體從事什麽職業。但從病理指標看……至少,不是一種健康的生活方式。”

“她很少跟人交談,每次都自己來,等得久了,就抽煙,整個人幾乎沒有起伏情緒。那種狀態……很典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把某些東西輕輕咽回去。

“那天她送奶茶來,我一眼就知道她情緒又開始下滑了。只是……太忙了,四臺急救同時進來,我沒法離開。”

“我當時想的是:等下次她再來,我抽十分鐘陪她坐一會兒。”

“但她沒等到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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