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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 我不僅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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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 我不僅運氣好,……

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打在花園長椅上, 一只貓正懶洋洋地曬太陽,屋裏卻彌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客廳一塵不染,茶幾上已經擺好新磨的咖啡豆和現烤的馬卡龍, 香味氤氳。

“……你說他真帶人回來?”舅媽趙如瀾站在窗前,輕輕撥開紗簾, 望著那條彎入別墅區的小路。

她今天穿了件低調卻剪裁極致的灰藍套裙,耳飾也換成了最素的珍珠, 一切都安排得得體、周全, 卻唯獨心裏那點焦躁藏也藏不住。

顧永謙在沙發上翻著雜志,聞言只是“嗯”了一聲, 語氣平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如瀾回過頭來,聲音低了下去, “可和他真的把人帶回來,還是兩回事。”

“哪裏不一樣?”顧永謙擡眼, 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雲來這孩子在外面是灑脫,可我們這一家子, 圈子、關系、長輩、未來的走向,全都不是說不在意就真能不在意的。”她頓了頓, 眼神有些覆雜,“我不是不接受,我是怕他太任性, 到最後傷的還是他自己。”

趙如瀾是真的擔心,顧雲來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從小聰明、有主意, 嘴甜又桀驁,可又偏偏最讓人心疼。

“他要真是玩玩,我一句話都不說。”她低聲, “但我怕他是動了真心。”

顧永謙這才合上雜志,坐直了些,斟了一杯酒,語氣淡定地說:“他就是動了真心。”

趙瀾秋一怔。

“上次去他家,我見過許醫生。”顧永謙慢慢說,“可以說,是我見過最出挑的年輕人。”顧永謙慢條斯理地說著,眼中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看就知道是踏踏實實的人。”他頓了頓:“雲來這種張揚性子,反而是他給穩住的。”

“雲來追了他好幾年,追得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我們這孩子,別看平時瘋,其實有多軸你不比我清楚?”

趙如瀾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怕他以後過得太難。”

“他早就有這個覺悟。”顧永謙輕輕敲了敲玻璃杯,“我倒寧可他現在這樣,也不願他騙個姑娘回來結婚,表面光鮮,背地裏繼續亂七八糟,那才真是誤人誤己。”

舅媽眼裏動了動,片刻後點了點頭,坐下,捧起咖啡卻沒喝,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希望他是真的想好了。”

“他想好了。”顧永謙說,“你要是真想幫他,就別讓他那位一來就緊張。”

“我盡量。”趙如瀾輕聲說,目光又望向窗外,“但你別怪我,要是真好,我怕我會比你還緊張。”

玄關門一響,顧雲崢換下高跟鞋,利落地走進來,身上一件藏青色西裝外套,襯著她冷靜清晰的氣場,公文包掛在手肘。

“爸媽,我回來了。”她語氣簡練,一擡頭便見趙如瀾正站在廚房門口,正同傭人細聲交代著什麽。

那語調、那擺盤的精致程度……顯然是有貴客要來,她挑了下眉,走過去順手接過母親手裏的水果:“……今天家裏有人來?”

“你表哥要帶人回來吃飯。”趙如瀾眼神微頓,語氣溫和,卻帶著某種介於試探與提醒之間的暗示,“很特別的一位。”

顧雲崢挑眉一笑,像是早就知情:“許醫生唄。”

她拿起水果往果盤裏放,一邊不緊不慢地說:“媽,你放心,許醫生真的是很好的人。專業、清醒、人品也正。我哥,還有林姐她對象,全都是他救過命的。”

趙如瀾一聽,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牽動了一下:“你們幾個孩子呀,也是真能玩命。”

“還不都是給咱們家玩命。”顧雲崢語氣不輕不重,低頭擺好果盤,動作卻有些硬。

趙如瀾隨口道:“醫生這行是吃功德飯的……不過你哥這回,倒是真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也沒白搭。”顧雲崢忍不住笑了出聲,眉眼一揚,“搭出了個男朋友。”她一邊擺弄果盤,一邊揚了揚下巴,語氣輕快地調侃:“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變媳婦了。”

趙如瀾頓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們現在都這麽叫的?”

顧雲崢笑得更自在了:“怎麽?接受不了?人都給你帶回來了,叫聲‘媳婦’不過分吧?”

趙如瀾斜睨了她一眼,嘴上沒說什麽,腳步卻悄悄往她那邊湊了湊,等傭人走遠,才壓低聲音:“……你說真的?真是‘媳婦’?”

顧雲崢笑得更起勁了,語氣輕松:“那要不你親自問問我哥?說不定他還能跟你聊聊追人幾年的血淚史。”

正說著,樓梯上傳來穩重的腳步聲。顧永謙從樓上下來,衣著整潔,眼神依舊銳利。

“爸。”顧雲崢放下手裏的果盤,走上前一步,遞過手裏的文件夾,“我剛發給您的是集團的項目更新,我這邊跟了一段時間,內部整合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審計那塊我一直盯著,有問題會直接上報。”

顧永謙接過文件,低頭翻了幾頁,眼裏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不錯,挺有章法,這助理沒白當。”

“謝謝爸。”顧雲崢唇角一揚,聲音清晰、沈穩,既不謙卑,也不自傲。

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懶散的聲音:“呦,姐今兒這麽早回來,不像平時忙得連家門都進不了。”

顧雲庭懶洋洋地下了樓,身上穿著一套灰色家居衛衣,手裏還晃著一杯冰水,額前碎發微亂,帶著點不羈的少年氣。他嘴角掛著笑,語氣吊兒郎當,眼神卻沈靜得不像話,像是早就等著這場對話。

“我又不是你,天天無所事事。”顧雲崢沒擡眼,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顧雲庭哼了一聲,坐到沙發上,長腿一翹,懶洋洋地抿了口冰水:“聽說表哥今天帶人回來?還挺鄭重其事的。”

他瞟了一眼茶幾上精致的水果拼盤,咂了咂嘴:“帶男人回家吃飯,連家宴的規格都給配上了,嘖……這排面擱咱家,是真人上貢了。”

顧雲崢拍了拍他,語氣淡淡:“我知道你對這個事情一直有意見,但今天人家來,你態度起碼要好一點。”

顧雲庭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哪敢有意見啊?我就是……有點好奇。”

他慢悠悠地看向客廳落地窗外:“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能讓顧雲來那種人追了幾年都不膩,還死心塌地地往家裏帶?”

顧雲崢擡眼,眉峰微挑,語氣半諷半真:“確實是長得好看。”

顧雲庭笑了一聲,笑意涼涼:“那這局也太劃算了,長得漂亮點兒,就能進顧家大門?顧雲崢你不會以後也帶一個小白臉回來吧?”

“你最近怎麽這麽關心我感情生活?”顧雲崢語氣平穩,眉梢不動,“上次你不還跟我媽說我眼光太高,沒人配得上?”

顧雲庭笑著咬了一口馬卡龍,語氣帶著惡意的輕快:“那是怕你真哪天瞎了眼,遇上個不三不四的。”

顧雲崢終於不再掩飾自己那點“懶得理你”的情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放心好了。”

她語氣緩慢地加重,像是在耐心和諷刺之間畫一道鋒利的邊線,“我要真哪天帶姐夫回來,也肯定會帶一個——”她停頓一下,語氣清晰:“會好好說話,不陰陽怪氣的。”

顧雲庭收起笑,眼神一寸寸沈下來,“有些人,擅長用一張臉走到臺前。可一張臉撐得起多久?顧家不是養閑人的地方。”

這時,顧永謙把手裏的茶杯“咚”地一聲擱在桌上,語氣雖輕,卻讓客廳空氣驟然一緊。

“雲庭。”他擡眼,眼神沈了幾分,“這是你哥哥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來品頭論足。”

顧雲庭臉上還掛著笑,但指節卻緊了緊,低頭盯著水杯,眼底的情緒像碎冰一樣悄然崩裂,又瞬間被他收起。

車停在顧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染上了橘紫色的雲。

“到了。”顧雲來轉頭看他,語氣輕快。

許天星沒回應,只是盯著車窗外那棟寬闊靜謐、四面落地窗的獨棟別墅,草坪修剪得幾乎沒有瑕疵,他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緊,下意識拉了拉襯衫的領口。

顧雲來看著他這個姿勢,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這狀態,像是來參加自己葬禮的。”

許天星瞥了他一眼:“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了行嗎?別給我制造緊張氣氛。”

“好,我閉嘴。”顧雲來做了個口型,來吧。”他低頭看著他,語氣溫和,帶著點兒哄孩子的意味。

許天星站起來的那一刻,腳底發沈,這是他第一次以這種身份走進別人的家,不是醫生、不是客人,而是某人的“伴侶”,被帶進來的那一個。

不是來救人、不是來解決問題,而是要被看、被聽、被試探,他知道,門後等著的不只是飯菜和寒暄,而是一整套屬於“家”的系統:判斷、衡量、審視,甚至猜忌與預設的愛。

而他,從來不屬於這種系統。

大門打開前,顧雲來忽然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低聲道:“怕什麽?放心,我舅媽肯定已經準備好了都是咱倆愛吃的東西,她可好了。”

許天星輕哼一聲:“你真是個混蛋。”

顧雲來瞇起眼笑:“你現在罵我,是不是不晚了點。”

開門的是顧雲崢,眉目沈靜帶鋒,唇角帶笑,點了點頭:“許醫生,好久不見。”

許天星頓了頓,語氣克制:“雲崢,你好。”

顧雲來這時站在他身後,歪著腦袋,一副沒正經的樣子沖姐姐擺手:“哎?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你哥……”

顧雲崢睨他一眼,冷笑著打斷:“我失憶了。”說完轉身:“快進來吧。”

石板小徑被修剪得一絲不茍,兩側冬青籬笆沿著墻根整齊延展,花圃裏點綴著早春才冒出的幾株瓊花,白得靜默,像被安排好的妝點。

他走在這樣的路徑上,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置身於布景之中的錯覺,一切都恰到好處,甚至好得過於安靜。

“我媽在廚房,非要親自給你熬湯,”顧雲崢邊往裏走邊說,“你們動作算快,沒踩點。”

“我們差點被你哥繞遠了。”許天星淡淡接了一句。

“誣陷!”顧雲來大聲抗議,“我只是想帶他看看砸門小時候種樹的那片山坡——”

“那片山坡後來賣給高爾夫球場了。”顧雲崢語氣平靜,“咱倆到底誰失憶了?”

顧雲來無語:“……你跟誰學不好,非要學林星澈那一套懟人。”

氣氛就這麽被幾句玩笑和兄妹間天生的刀鋒式互懟引導出了些許緩和,但也不過是維持在平靜表面之下的波瀾不驚。

許天星踏入客廳的那一刻,顧永謙正坐在主位沙發上,手中是一份尚未翻完的報紙,身旁的水晶杯裏只剩半杯溫熱的茶水。

他擡眼,視線落在許天星身上,沒有過多打量,也沒有冷場,他只是緩緩放下手機,起身,從容伸出手:“許醫生,歡迎你。”聲音低穩、節奏緩慢,帶著金融圈浸潤多年的權威語氣,不容輕慢,卻也不見敵意。

許天星握住他的手,微微點頭:“顧先生,打擾了。”

兩人的手只觸了一瞬,顧永謙便松開,轉身請他落座:“不打擾。我們家是第一次來醫生,應該算稀客。”

“雲來運氣好。”他隨口補了一句,語氣淡然,像是恰到好處的一句場面話,卻又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顧雲來笑瞇瞇地坐到許天星旁邊 ,“我不僅運氣好,眼光還準。”

顧永謙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端起茶杯繼續喝茶,目光卻落在許天星臉上略微緊繃的神情上,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趙如瀾從餐廳走過來,圍裙剛摘下,衣襟整潔,神情從容,目光落在許天星身上時,僅僅是一瞬,就轉為一抹溫和的笑意。

“許醫生,”她輕聲開口,語調柔軟,卻帶著不容忽略的距離感,“終於見到你本人了。”

那是一種久未謀面的禮貌寒暄,溫婉而節制。若是外人聽來,只覺親切得體,可若細細分辨,那笑容的溫度,恰好停留在禮貌和親近之間的中間點。

“雲崢早就說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她邊說著,邊從托盤上取過一杯溫水遞來,動作輕巧,連水的溫度都剛剛好,“先喝點水。”

許天星下意識站起身,接過杯子,指腹貼在玻璃上,能感到裏面恰到好處的溫度。他低聲道:“謝謝阿姨。”

趙如瀾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像是故意把氣氛往裏引了一寸:“別那麽拘謹。你要是真拘謹,咱們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

她頓了一下,眼神更柔了些:“叫我舅媽吧。”

許天星下意識的看了顧雲來一眼,顧雲來在一旁看著,眸中一閃而過一絲細不可見的笑意,點了點頭。

“舅媽。”許天星從善如流。

顧雲來伸手搭在許天星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拘謹,他只是怕你。”

趙如瀾假裝嗔了他一眼:“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又轉頭對許天星道:“你別理他,他說話從來沒分寸,醫生這行最辛苦,我聽雲崢說你是急診,一天得看多少病人哪?”

許天星點頭:“是有些忙,但還好,已經習慣了。”

趙如瀾看著他,眼裏有一絲真正的探究和打量,她忽然輕聲問:“那你跟雲來……認識了幾年?”

這個問題問得太自然,像是不經意的寒暄,卻恰好敲在最核心的位置上。

許天星沒急著答,像是斟酌語言,最終,他擡起眼,語氣平靜:“六年多,我倆在UCLA認識的。”

顧雲來笑著湊近:“她問的是正式在一起多久。”

許天星:“……不到一年。”

趙如瀾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去廚房拿湯,但走過去的背影,明明還挺直,卻多了點慢下來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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