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Chapter 68 你看起來太強大……

關燈
第68章 Chapter 68 你看起來太強大……

顧雲來怔住了, 那句話紮進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慌亂的那一點。

下一秒,他猛地收緊手臂,將人死死抱進懷裏, 像是終於抓住了一塊從天而降的浮木,整個人幾乎是失控地在顫, 胸膛起伏不定,像剛從溺水中撈起。

許天星被他死死抱著, 胸口幾乎被箍得發悶, 有些喘不過氣。他擡手輕按了一下顧雲來的背,聲音低下去:“你先冷靜點。”

那聲音像從心口慢慢刮出來, 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哽意:“我不知道你……已經有PTSD的跡象了。”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靜了兩秒, 心底卻像被灌了一整桶冰水,又燒著火。

他是急診醫生, 他每天都見到太多崩潰的家屬,太多急救室外痛哭失聲的人, 太多在病床邊喃喃自語“我沒想到會這樣”的哀求。

可他從沒想過,這種無聲的崩潰, 會發生在顧雲來身上,會是因為他。 “

“你看起來太強大了。”他說,聲音低得像自責的呢喃, “我以為你不會被這種事壓垮……”

“你總是什麽事都沖在前面,處理所有爛攤子, 把每個人都護在身後。”

“我以為你不會倒。”

他輕輕吸了口氣, 擡手更穩地抱住顧雲來,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背,像是要把這人所有碎裂的情緒揉進掌心, 慢慢捂熱。

兩人靠得很近,誰都沒再說話,顧雲來的臉還埋在他肩上,呼吸淩亂,睫毛貼著他脖側的皮膚一顫一顫,像是終於從風口浪尖上撤下來,卻連怎麽放松都忘了。

許天星閉著眼,輕輕拍著他,聲音低啞:“……我不會再不告而別了。”

外頭的夜風穿過門縫,呼一聲吹過斑駁的老燈罩,像剛落下又被風卷起的心事。

他們就那樣站著,誰也沒有動,終於在這場漫長拉鋸後,彼此從崩潰的邊緣,把對方拉了回來。

窗外夜色沈了下去,雨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落下,拍在老舊窗框上,敲出緩慢、沈悶的節奏,如同紊亂而壓抑的心跳。

屋裏一片安靜,小床太舊,也太窄,兩人幾乎貼得沒有一絲空隙。

許天星背對著他,蜷著腿,縮在床的一角,顧雲來緊緊貼著他,從身後將他整個圈住,像要將他揉進骨血。

他的額頭埋在許天星頸窩,呼吸沈沈,帶著細碎的顫抖,像是怎麽也平覆不下來。

“……讓我抱一會兒。”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是一場疲憊到極致的祈求:“就一會兒。”

許天星沒有回應,也沒有動,顧雲來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溺水中緩過來,氣息淩亂,卻一下一下地,在他耳後、頸側、肩胛落下輕吻。

那些吻沒有半分欲念,只是一種溫柔到心碎的執念,像在道歉、在認錯、在贖罪,也在試圖找回那個他差點失去的人。

最後,他額頭貼著許天星的耳側,嗓音低啞,帶著夜雨一樣的潮濕:“你啊。總跟我說,別讓我丟下你。結果呢?”

他低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一股壓抑太久的委屈:“每次不聲不響跑掉,丟下我的都是你。”

許天星聽著,眼簾微垂,突然轉過身去,幾乎和顧雲來面對面:“……我給你留言了啊。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輕了些:“我這身份……本來就尷尬,避嫌一下,也是對的。”

顧雲來聽得更委屈了,擡手撐開一點距離,盯著他那張冷靜得過分的臉,又氣又想笑,他一把捏住許天星的腰,啞聲低罵:“避嫌?你那叫避嫌?那是冷暴力,你知道嗎?”

他語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控訴:“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一句解釋都沒有……許天星,你是不是心太狠了?”

許天星被他氣得沒法,只好擡手輕推他額頭,笑出了聲:“顧雲來,你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顧雲來立刻蹭回來,抱得更緊,聲音悶悶地埋進他頸窩,帶著一點黏人得過分的委屈:“不行。”

“你對我冷暴力,你得哄我,說點好聽的,不然我要鬧了。”

許天星被他噎住,半晌沒出聲,最後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他頭發,聲音裏帶著一絲寵溺與認命的笑:“……行了,都是我不好。”

“老公你別生氣了。”

顧雲來整個人怔住了。

那句“老公”,像是從遙遠的夢裏落下來,狠狠砸進心口,砸得他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幾乎是瘋了一樣撲上來,把許天星翻過身,壓在身下,眼眶通紅,呼吸混亂,他低頭吻住他,帶著崩潰過後的貪戀與無法克制的情緒傾瀉。

許天星被吻得微微喘不過氣,眼角泛著一層水光,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他頸後,像是抓住一份無法逃開的命運。

顧雲來含糊地在他唇齒間呢喃:“……再叫一次……快點再叫一次……”

許天星半推半就,咬著牙極輕極啞地低聲喚:“……老公。”

顧雲來像是徹底瘋了,抱著他,一遍遍低語,在他耳邊喃喃:“你是我的了,這一輩子,都別想跑了。”

屋外的雨聲還在,細碎地敲打在窗欞上,屋內是吻落下的聲音,是兩個人卸下所有鎧甲,終於彼此赤裸坦白的呼吸。

那一夜,沒有人再提過去,也沒有人說未來,他們就那麽緊緊相擁,安靜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老街的天光被洗過一樣,透著一股清淡的涼意。

屋內還留著昨夜的氣息,兩人卻睡得意外安穩,顧雲來醒得比平時早,睜眼那一刻,第一反應是身側的溫度。

許天星還在,背對著他,呼吸平穩,他盯著對方的後頸出神,一種遲來的安心像潮水一樣往心裏漫。

不一會兒,許天星醒了,坐起身去洗漱,動作很輕,連抽紙和開水龍頭的聲音都壓得極低。

顧雲來靠著床頭,看他在狹窄的小廚房熱水、收拾,白T恤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上,眼神專註,像是在過一種顧雲來從未觸及的生活。

他突然有點想一直這樣看下去。

“我帶你去吃面吧。”許天星忽然回頭。

顧雲來楞了一下:“啊?”

許天星淡淡地重覆:“我小時候老吃的那家牛肉面。昨天你說要哄,今天就算我哄你。”

顧雲來盯著他那張“哄人但不情不願”的臉,笑得眉眼都彎了:“哎喲我天星哥,你真舍得帶我去吃你小時候吃的面了?”

許天星沒搭理他,拿起外套扔給他:“十分鐘出門。”

那家面館開在老街頭,門臉不大,九點不到,店裏已經坐了七八桌,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紅油鍋底在廚房咕嘟咕嘟地翻滾,空氣中是牛肉燉得酥軟的香氣,熱騰騰地撲人一臉。

顧雲來看著面前那碗辣得紅亮的面,眉頭皺起來:“你小時候就吃這麽重口?”

許天星淡定地低頭拌面:“我媽吃得比我還辣,她下夜班帶我來,一邊吹面一邊罵我作業寫太慢。我就邊吃邊哭。”

顧雲來看著他,笑意卻收了幾分。他第一次聽許天星提起“小時候”的事,語氣不帶情緒,卻字字有溫度。

許天星低頭撈起一塊牛腩,夾給顧雲來:“別光看,吃。”

他眼裏泛著一點光,像被什麽小小地撞了一下心口,然後輕聲說:“……好。”

他低頭吃了一口,鼻尖一熱,沒敢擡頭。

一碗面湯熱辣滾燙,像是在替他把那些心頭還沒說出口的話,悄悄咽下去了。

面剛吃到一半,顧雲來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賀臨。

他擡頭看向許天星,那一刻,他眼神平靜,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篤定,“賀臨,”他開口道,隨即按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許醫生也在,我們聽著。”

許天星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擡眼看了顧雲來一眼,眼神一閃而過的覆雜,但沒有拒絕。

電話那頭,賀臨沈默了一秒,隨即語氣沈穩地開口:“查出來了,是內網權限被人手動繞過,數據的確是從你筆記本那臺機器裏傳出去的,但不是你操作的。”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最近讓人上門給許醫生辦過門禁卡?”

顧雲來眉頭一跳,沒出聲。

賀臨繼續:“那天有人趁機在你家設備上留下了遠程訪問腳本。”

“做這事的,就是那個上門裝系統的技術員。沈隊幫我們我們調了門禁記錄和樓道監控,他走之前,悄悄留下了一個後門程序,觸發機制設得很巧妙。”

顧雲來眉頭緩緩擰緊,嗓音低啞:“他是誰的人?”

“目前還在追,但從跡象看,和泰盛脫不開關系。”

賀臨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得像一把刀,“這一套,是沖著你倆來的。”

許天星一直沒出聲,面無表情地聽著,但眼底卻一寸寸地沈下去。

顧雲來咬著牙,壓著怒火開口:“人呢?”

“昨天剛辭職,走得幹幹凈凈。電腦清了,賬戶註銷了,沈隊他們已經去抓人了。我們在他最近接觸的一臺內部測試機上,找到了殘留的遠程指令觸發碼,偽裝得很好,但終究還是指向了你的筆記本。”

賀臨頓了頓,語氣沈了下去:“他們想要的不是數據,而是一個假象,看起來是你把技術洩給了許醫生,而許醫生又用你家的設備傳出去。”

“這不是失誤,是陷阱。布了兩個月,目標明確:你們兩個。”

桌上的牛肉面還冒著熱氣,可兩人之間的溫度卻像是突然落到了冰點。

顧雲來看著碗底,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而篤定:“……我們知道了。”

他沒有說“我”,而是說“我們。”

許天星這才動了動手指,緩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冷靜到近乎鋒利:“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顧雲來擡眼看他,眼底一點點亮起來,那光不屬於溫柔,也不屬於怒火,而是一種從心底翻出的熟悉,親密,又瘋。

他低低笑了聲,聲音藏著一點不掩飾的狠意:“你說什麽時候。我們就什麽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