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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你要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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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你要是喜歡,我……

他頓了一下,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每一個詞的分量,嘴角微微繃緊, 然後毫無征兆地丟出一句像定時炸彈般的話:“你要是喜歡,我們就當P友。”

空氣仿佛在那一瞬被驟然凍住, 他的聲音像是冰塊砸進火爐,一點點撲滅了屋裏殘存的溫度, “不也挺好的?”

他像是在用最克制的語氣, 包裹著最鋒利的拒絕。

他望著地板,語氣平靜得過分, “方便的時候睡一下,不用你負責, 也不用我解釋。幹幹凈凈,互不打擾。”

顧雲來怔住了。

他的眼神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楞在原地幾秒,眼底慢慢燒起一團火, 是那種被親手踩碎信任後的空洞與劇痛。

他笑了一下,低低的, 像是一口氣沒緩過來,諷刺、不敢置信、憤怒、委屈……全都交纏在那一聲笑裏,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失控。

“……你再說一遍?”他咬著牙, 一字一頓,想把那些情緒壓回去, 卻發現早已控制不住。

他的喉結動了動, 眼中一瞬泛紅,連呼吸都不平穩了。明明什麽都沒碰,但整個人就像被推下懸崖。

許天星神情不變, 面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像在覆述一件冷冰冰的臨床診斷:“我只是說清楚現狀。不牽扯、不承諾,對你我都省事。”

他頓了頓,眼神微垂,語氣依舊冷靜得近乎無情:“你不願意?”

顧雲來的笑意瞬間涼透了。

“許天星,”他輕輕地開口,聲音像刀鋒在喉嚨裏反覆碾過,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冷笑,眼中卻是實打實的傷痛,赤裸得幾乎不堪一擊,“你他媽真行啊。”

他忽然像炸開了那根情緒的引線,咬著後槽牙,把那一連串壓了許久的火,全數甩了出來:“昨晚上大半夜你跑來我家,說怕我死了,跟個守寡的似的哭,摟著我不撒手,那時候你倒是不嫌麻煩了?不怕覆雜了?”

他眼睛裏泛著血絲,語調一寸寸拔高,像是逼著對方正視他的痛:

“現在呢?睡完了,睜開眼告訴我咱倆是P友??”聲音砸落在地,像一柄重錘,把空氣砸得生疼。

許天星卻紋絲不動,像是早就築好了無形的高墻,連一絲表情都不給他。他坐在那兒,像釘在冰裏的雕像,語氣低沈、近乎壓抑:“你罵我可以。”

他說這句話時,眼神終於有了些波動,但那點波動很快被他生生壓了下去。他低聲道,一字一頓:“但你別指望我給你那種 理想化的感情。我天生就不會。”

“我不信那個,我也給不了。”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生生拽出來的,沈重、鈍痛,卻帶著一種絕望的決絕。

顧雲來死死地盯著他,眼裏的怒火慢慢沈寂下去,轉而變成一種冷靜到令人發寒的洞察。

他的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危險而輕柔,像是下一秒就會撕開對方的防線。

“行啊,許醫生。”他低聲道,聲音輕得近乎溫柔,“你不信感情是吧?那你告訴我,你信什麽?”

他突然上前半步,幾乎貼近許天星耳側,呼吸灼熱,聲音低啞,像是一記重拳精準擊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你以為你說得冷靜,我就信你沒感情?”

“你昨晚親我親得像瘋了一樣,求我說我不會死,現在倒清高起來了?”

許天星眼神一震,仿佛整個人都被擊中了神經,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冷靜仿佛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可他仍舊沒有退。

他死撐著,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與那一點即將決堤的情緒拉扯。

兩人之間的距離貼得極近,呼吸相抵,額頭幾乎相撞,像兩把刀尖頂住咽喉,動一下就可能見血,退一步就是認輸。

空氣裏一寸寸灼燒著沈默,那股緊張幾乎實體化,像是能劈開整間屋子的壓強。

顧雲來冷笑了一聲,那笑意已不再掩飾憤怒,而是帶著咬牙的狠意與鈍痛:“你可以繼續裝。”

“但我告訴你,許天星,你早晚栽在我手裏。”他一字一句,像是帶著勝券在握的宣判,又像是用盡全力才吐出的信仰:“是你先失控的,不是我。”

“你怕的,從來不是跟我上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清晰,“你怕的是,跟我認真。”

他最後那句話,就像一道暗雷,直接炸在許天星神經最深處,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擊中了他最不設防的地方。

許天星的呼吸頓了一拍,眼神裏的冷靜像是被什麽猛然扯開,裂出一道細小的縫隙,情緒如洪水猛獸在裏面掙紮,幾乎要沖破他精心鑄造的外殼。

那一刻,他像是要說什麽,又像是想轉身逃開,所有的偽裝在那一瞬間,搖搖欲墜。

他垂下眼,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試圖將自己重新拉回那條“理性”的邊界線上,胸膛微微起伏,像在與什麽無形的情緒激烈搏鬥。

然後,他轉身去穿衣服,動作緩慢而平靜,他沒有發火,沒有解釋,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只是低頭,背對著顧雲來,一件件把自己的衣物穿好。

褲子、外套,手指微微顫著,仍努力扣好每一顆扣子,從最下面一顆開始,扣得一絲不茍,像是在執行一項冷靜的醫療操作。

他走到玄關,把手機和車鑰匙從置物盤裏一一拾起,動作如常,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個早已重覆多次的清晨出門程序。

不帶一絲情緒,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走到門口時,他手指搭在門把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將他僅存的清明拉了回來。

就在那一刻,身後傳來輕響,顧雲來看著他,眼神沈沈,然後出聲:“行。”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字句之間,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你不是說沒感情嗎?那我也不勉強你。”

他說著,緩緩轉身,背對著許天星,語氣輕慢,每一個字卻都像釘子釘進胸腔,“下次你想睡我的時候記得提前打電話。”

“別半夜跑來裝什麽英雄救美。”

“我也挺忙的,不是天天在家。”

他的語調聽起來從容、譏諷、像是開玩笑,卻帶著一種壓到極致的憤怒與疼痛,每一句話都輕,卻落得極重。

許天星怔在原地,他指尖停在門把上,像被電流擊中,僵硬得一動不動,血液猛地沖上耳膜,轟鳴作響,像有無數雜音在腦中亂撞。

他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麽哽住了,堵著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身後,顧雲來已經走回餐桌,拉開椅子坐下,動作緩慢從容,像是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炸開,像是要靠這點苦味,把整個人的情緒重新壓回體內。

空氣靜得可怕,只有墻角的鐘表發出規律的“噠噠”聲,每一響都像針紮在耳膜。

他的背影依舊挺直,沈穩,像一面風雨中撐起的旗幟,可他胸腔早已翻江倒海,那是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著的心臟,每一次呼吸,都是隱忍到極致的疼痛。

許天星沒有再回頭,他幾乎是本能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裏炸開,像是一道封印,將所有的溫存、所有未說出口的可能,統統砸得粉碎。

顧雲來回頭看著那扇門,眼睛動也不動一下,良久,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擡手繼續吃飯。

叉子在瓷盤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在拉扯著神經的末梢。

他咀嚼著那早已冷透的食物,一點味道也嘗不出來,只有牙齒咬合間的機械感,像是靠著某種強撐的慣性維持著“正常”的假象。

他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又把許天星剩下的那盤慢慢拖過來,一邊吃,一邊低聲咕噥著,聲音冷得像是裹著玻璃渣:“你他媽到底把我當什麽?”語氣輕,卻像刀子,一字一句,往心窩裏紮。

“嗯?止疼藥?自動□□?一次性用品?”他說著,笑了一下,那笑意卻苦得像鐵銹,“想用的時候就來,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你真行啊,許醫生。”

他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灌下一口,苦味在舌尖炸開,澀得直鉆胃裏。他冷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苦澀和不甘,“許天星,你牛逼。”

他說著舉起杯子,像是在敬一個不在場的人,一場已經結束的夢:“從來沒人敢這麽對我。”

下一秒,他猛地砸下杯子,瓷杯摔在桌上,滾了一圈,沿著木質餐桌震出沈悶的響聲,最後咣當一聲落地,裂成幾瓣,裂痕像細小而密集的傷口,在光線下發著冷冽的白光。

顧雲來看著那只破碎的杯子,眼神漸漸黯淡下去,像是熄了火的星星。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仿佛剛打完一場輸得徹底的仗,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輸的是心,還是尊嚴,嘴角還掛著一點笑,卻笑得像在流血。

一大早,顧雲來的臉色就陰沈得像壓在城頭的烏雲,怎麽也散不開。

他盯著手裏的審計報告,密密麻麻的數字在他眼前跳動。卻怎麽也看不進眼裏。

幾秒後,他猛地甩手,鋼筆“啪”地砸在桌面,墨水濺在白紙上,蔓延出一團墨藍的暈影,像極了他胸腔裏那團燃不起來也散不掉的躁火。

連平時他最有耐心、最能讓他靜下心的測試報告,今天也只是草草翻了幾頁就煩躁地丟到一邊。

數字在紙上密密麻麻地堆著,越看越刺眼,他煩躁地扯掉領帶,又解開襯衫上兩個扣子,這才覺得吸稍微順暢了一點。

賀臨坐在對面,目睹了整個過程,他一早就看著老板不對勁,從電梯口一路黑著臉進辦公室,賀臨識趣地先躲出去,現下才捧著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悄悄靠近。

“老板,您今天……”他斟酌著開口,聲音放得輕柔,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這個狀態吧……不像是工作出問題,是風水不對了?還是昨晚……”他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含著一絲了然的笑意,“幹壞事沒成?”

顧雲來連眼皮都沒擡,語氣冷得能結冰:“你想說什麽?”

賀臨裝作若無其事地靠在桌邊,慢悠悠地開腔,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昨晚您不是幹好事去了麽,怎麽現在臉色比淩晨三點的急診還難看??”

顧雲來擡眼看了他一眼,眉峰微動,眼底劃過一絲警覺的光芒:“你怎麽知道我昨晚……”話說到一半,他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賀臨卻毫不畏懼,攤了攤手,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懶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動作輕佻又帶著幾分揶揄。

“你領口扣子沒扣好,我一眼就看見了,新鮮的。”他笑得一臉純良,嘴角卻藏不住狡黠,又補了一刀,“要我猜,許醫生幹的吧?”

顧雲來的臉色微微一變,伸手去摸那點被吻過的肌膚,手指一觸,仿佛還能感到昨晚殘存的溫度。他嘴角動了動,卻終究沒說什麽。

賀臨見他不吭聲,反而像是抓到了把柄,興致勃勃地自顧自補刀:“嘖,了不得了,是不是穿上褲子就不認人,我再猜猜,這肯定不是第一回了吧?”

他眼睛轉了轉,語氣裏帶著調侃,“標準的渣男行徑啊。”

他說著,還一副惋惜地搖頭嘆氣,語氣誇張得像個脫口秀演員:“真得提防點,說不定是敵特,行走的50萬,專門策反你這種科技財閥型男人!”

顧雲來眉頭跳了跳,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桌上的文件,指節微微泛白,終於忍無可忍:“你天天都在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我一年給你這麽多錢,你就管這些?”

賀臨卻像早就習慣了他的壞脾氣,甚至還挺直腰板,語氣理直氣壯:“這怎麽能叫沒用?你花大價錢雇我,不就圖我在你人生失控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

他的眼睛直視著顧雲來,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再說了,我這是關心你啊,老板。”

顧雲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已經在盤算要扣他年終獎了,眼神中有風暴醞釀。

賀臨卻仿佛沒看到危險信號,眼睛一亮,忽然前傾身體,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或者……狐貍精!”他說完還故作神秘地做了個手勢,好像顧雲來真被什麽妖術迷了魂。

顧雲來:“……”他的沈默比千言萬語更有威懾力,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賀臨卻像是完全不受影響,雙手一攤,一臉義正詞嚴:“長得好看,每天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冒著仙氣,來無影去無蹤,身上還總有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眨了眨眼,語氣突然認真起來,“老板你可得小心了,你不覺得許醫生就像狐貍精嗎?隨便一個眼神就讓你魂飛魄散。”

顧雲來竟然順著賀臨的胡扯想了一下許天星那個冷淡又好看的樣子,腦海裏浮現出那天晚上他在窗前的畫面,那雙眼睛此刻柔和得像化開的春水。

思緒至此,他終於沒忍住,低低失笑了一聲,笑意從唇角悄然爬上眼角。

他靠進椅背,整個人半癱在柔軟的真皮椅子裏,似乎連一整天積壓的陰霾,都因為這段荒謬的對話而稍稍散去,周身緊繃的氣場也松弛了幾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和調侃:“那你說說,我應該怎麽辦?”眼裏閃過一絲探究的光。

賀臨攤攤手,一臉無辜,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我可是鋼鐵直男,真不太懂你們之間……”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暧昧地挑了挑眉,嘴角帶著揶揄的笑意,“那些事,再說了,我可是母胎solo,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

“你少來。”顧雲來冷笑,眼神犀利得能刺透人心,聲音裏帶著揭穿的快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顧雲崢天天八卦我的事?”

賀臨幹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那也是關心上司和親表哥的幸福啊!”

他辯解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狡黠,“再說了,我們也不光八卦你,林總我們也八卦的,絕對公平公正。”

“你再發瘋。”顧雲來冷冷道,眼神危險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聲音壓得極低,“我就給你調去倉庫查庫存。”威脅的話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我願意查,只要你能冷靜點。”賀臨不退反進,眼中閃過一絲關切,語氣雖然輕松但透著堅定。

顧雲來一噎,像是被戳中了軟肋,擡手砸了他一記文件夾,但力道控制得剛好,恰好讓賀臨能靈巧地躲開,“滾。”那一個字裏既有惱怒,也有無可奈何,更多的卻是被看穿的無奈。

賀臨樂呵呵地閃開了,動作敏捷如同躲避球場上的老手,一邊出門一邊碎碎念,帶著逗樂的意味,“我得去給你找個護身符了,回頭讓林總也查查,你們一個兩個都被男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裏表情覆雜的顧雲來,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你好好調整調整心態,過兩天盛陽的慈善晚宴,還需要你老人家鎮場子。”

門“啪”地一聲關上,顧雲來的辦公室重新歸於安靜。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被逗樂的痕跡,仿佛賀臨的胡言亂語確實緩解了一些他心中的煩悶,那些陰雲似乎被風吹散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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