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灝的話音剛落，烏赫就沖了過來，緊緊地抓著鳳離灝的手道：“朵蓮……朵蓮呢？她去哪兒了？”

鳳離灝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面上多了一絲嫌棄。

“本殿向來都是被女人纏著，今日，破天荒被一個男人纏，這要是傳出去，本殿還要不要做神仙了？”語氣之中，竟然還多了幾分委屈。

“鳳離灝，你夠了啊。”離落瞪了一眼鳳離灝，轉過頭看向烏赫道：“怎麽，看你的樣子，這是後悔了？”

“她在哪裏？求求你們，告訴我她在哪裏吧！”烏赫的眼中多了一絲乞求，“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假借朵蓮的名義來接近我的，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

“即使容貌不一樣了，行為處事、說話的語氣什麽的，都是不變的啊，你都沒認出來？”離落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你愛她，卻連她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你是在說笑嗎？”

“我只是以為，她模仿得太像了而已。”烏赫痛苦地說道：“朵蓮是死在我懷裏的啊，沒過幾天，突然有一個女人出現，說她就是朵蓮，換誰都無法置信了，不是嗎？”

鳳離灝冷哼一聲，卻沒有搭話。

“父王……”

烏元恩疾步走過來，神情木然，“她……究竟是誰？烏元晟，到底是不是孤的弟弟？”

烏赫楞了一下，苦澀地回答道：“是……”

“怎麽可能……”烏元恩瞬間失去了力氣般跌坐在地上，喃喃道：“他怎麽可能會是孤的親弟弟，怎麽可能……”

“喲，還在這兒胡言亂語呢。”鳳離灝冷嘲熱諷道：“現在問這些，不覺得已經太遲了嗎？烏元晟已經死了，被你們親自下令打死了；曦月也走了，被你們生生逼走的。然後，你在這兒跟本殿裝什麽都不知道？你當本殿這十幾萬年是白活了麽？”

烏元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夕兒……”夏侯霖突然沖了出來，抓住離落的手道：“朕就知道，你會回來的，你還愛著朕，對不對，所以你才回來的，對不對？”

“混小子，你當老子是死人嗎？”鳳離灝被氣炸了，這頭還沒擺平，那頭又冒了出來。

“你是誰？”夏侯霖語氣不善道。

鳳離灝冷哼一聲：“我是誰？你抓著我妹的手，問我是誰？”說著，手一揮，夏侯霖就倒飛了出去。“神仙不發威，你當我們神仙都是擺設嗎？”

鳳離灝往前走一步，大聲道：

“你們都給本殿聽好了，甭管你們跟誰有關，只要本殿在這裏，你們就休想碰我妹妹一下！曦月元君的事情，到此為止！她之所以會有今天的下場，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賴不得旁人！她的身份擺在那，今天這事兒，原本是善了不了的，但她既然都已經攬下了所有罪過，所以你們的小命，就還在你們身上，聽見了沒有？”

眾人面面相覷。

“怎麽，看你們的樣子，是後悔了？”鳳離灝挑了挑眉，“這世上，什麽藥都有，起死回生的、長生不老的都有，但偏偏沒有後悔藥！當初幹嘛著呢，現在把人殺的殺了，逼走的逼走了，後悔了？”

“兩位神仙，我知道錯了。”烏赫跪了下去，一邊落淚一邊道：“昔日是我混蛋了，都怪我，但是求求你們，讓我再見她一面，好不好？”

“是不是在你們眼裏，神仙就應該無私點，只要你們求了，什麽事情都應該去做？”離落冷眼道：“四海八荒的神仙，哪一個不是修行了幾千幾萬年，自他們飛升以來，便有了為仙的傲骨，他們肯放下傲骨幫你們做事，但你們卻沒資格去踐踏他們的傲骨！”

場上一片寂靜。

“曦月，她為了跟你們一家團聚，放棄了繼續做神仙，放棄了修行了幾千年的修為，寧願忍受逼出仙丹、撕裂魂魄，也要回來。可她換來了什麽？你們不信任，甚至踐踏她，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活活打死，兇手還是自己一直袒護著的丈夫，兒子！你們有為她考慮過嗎？”

離落看了一圈眾人的神色，忽而轉向夏侯霖道：

“還有你！現在這副模樣，又想幹什麽？”離落擼了一下袖子道：“該說的話，當初本殿就已經說完了，本殿也是有脾氣的人，別逼本殿啊。”

“這一幫子家夥，真不讓人省心。”鳳離灝搖著頭說道：“早知道插個手會這麽麻煩，剛才咱倆就不該露臉。”

“也不知道是誰當初跟崇華元君商量好了要帶我離開的？”離落斜了他一眼，“崇華元君早就說過曦月會後悔，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實現了。”

“還是我妹妹聰明。”鳳離灝笑瞇瞇道：“曦月歷了個劫，把心丟掉了，搞得自己要死要活的；你呢，歷了個劫，倒是給我們拐了個女婿回來了，哈哈哈——”

離落：……怎麽又扯到她身上了。

“總而言之，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自己做過的錯事，自己就要承擔責任。”鳳離灝擡頭看向九重天方向，“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自己種下了因，自己就要勇於承擔結的果！”

“難得啊，你這種吊兒郎當的人，居然也能說出這種話來，看來，我們的二殿下從良了啊。”離落咋舌道。

鳳離灝難得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

就在鳳離灝和離落兩個人說笑間，烏赫沖到侍衛身前，拔出劍，揮劍自刎了。侍衛呆了一下，沒來得及攔住他，此起彼伏的哀嚎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刑場。

離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

不是吧，這麽經不起打擊？

“父王！”烏元恩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扶起烏赫。“父王，您怎麽樣？父王！”

“他們說的對……我……做錯了，是時候……去贖罪了——”話罷，烏赫便氣絕身亡。

烏元恩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嘴裏喃喃著，有提到烏赫，也有烏元晟，還有曦月，只是，已經沒有人去回應他了。

“原來生命是這麽脆弱的。”離落感慨了一句。

“罷了，我們也走吧，這裏沒有我們的事兒了。”鳳離灝深呼吸一口，帶著離落準備離開。

“怎麽，二殿下就這麽急著走嗎？”一個熟悉地聲音傳來。

鳳離灝和離落聞聲，身子一僵，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不可置信。

“本君還未來得及感謝二殿下對王妃的‘照顧’呢，二殿下，要不要留下來，將方才的喜酒喝完再走啊？”

話畢，一個熟悉的身影倏然間出現在了鳳離灝和離落面前，一襲白衣，面上似笑非笑，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此人已經怒極。

“呵呵——”鳳離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很是勉強道：“這就不必了吧，方才的喜酒，已經喝飽了。”

“那你呢？”冰冽的視線看向了離落。

離落不由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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