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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昔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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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落再次落地時,已經在迷途竹林了。

她看著隱隱約約露出一角的竹樓,心裏不甚感慨。那裏,還住著尚淺夕的父母啊,如今,她卻連見都不敢見。

他們會不會怪她?怪她不辭而別,怪她一直不來見他們?

想了許久,離落終於邁出了步子,朝著竹樓走去。

“婉兒,你又哭了。”尚雲景一臉黯然,“再哭下去,你這眼睛只怕就要受不住了。”

“景哥哥,我想夕兒啊。”蘇婉哽咽道:“我這些日子啊,每天晚上都會做夢,總會夢見當年夕兒小小的身子,窩在我的懷裏笑著的樣子,現在想起來,我們真是虧欠她良多啊。”

“唉——”尚雲景嘆了一口氣,“你好歹還陪了她五年,我呢?這十八年來,我都未曾照看過他,身為父親,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女兒,我……”說著,尚雲景狠狠地砸了自己的腿一下,“我這破身子,還要拖累你們多久?”

“景哥哥……”蘇婉抓住尚雲景的手,哭道。

“爹,娘……”

離落站在不遠的地方,聽著尚雲景和蘇婉的對話,眼睛又紅了。

“景哥哥,你說,是不是我們太想念夕兒了,我竟聽到了她喊我‘娘’……”蘇婉用手拭去眼角的淚珠,“一定是我聽錯了,我的夕兒,怎麽會出現呢?她還是怨我的啊。”

“娘。”離落走到他們面前,緩緩道:“爹,娘,我回來了。”

“夕兒!”蘇婉站起身,將離落抱進了懷中。

“真的是夕兒,我沒看錯,真的是你!”尚雲景一臉激動道:“你還活著?不對,楚毅說,你已經……對了,一定是他弄錯了,我們的夕兒,怎麽可能會出事。”

“爹,娘,你們先冷靜一下。”離落將蘇婉按坐在椅子上,在他們面前,緩緩跪下道:

“夕兒不孝,不能在你們面前盡孝了,還請爹和娘莫要責備!”說罷,離落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謝謝你們,給了尚淺夕生命……

“你……”尚雲景楞了一下,苦笑道:“果然嗎?夕兒,果然是不在了啊……”

蘇婉只是流淚,卻一言不發。

離落將方才在天瀾宗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尚雲景搖了搖頭道:“不管你是誰,謝謝你能來看我們,日後,你就用你的真實身份去活吧,不要惦念我們,只要知道你過得好,我們就知足了。”

蘇婉點了點頭,應道:“沒錯,我們都希望你能過得好,你能來看我們,這就夠了。知道你現在過得不錯,我們也算是能徹底放心了。”

離落點了點頭,站起身,右手升起一股光團,在尚雲景的腿上一點。

“爹,您是尚淺夕的生父,那就是對我有恩,所以,您你這腿疾,我幫您治好了,日後,您和娘,就做一對神仙眷侶吧。”離落退後幾步,“我心願已了,也該走了,爹,娘,你們多多保重!”說罷,強忍著淚水,退出了竹林。

“現在,該是去看看西華的那些人了。”離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可不是尚淺夕,不忍對他們下手,不管怎麽說,尚淺夕的悲慘命運,也有他們有著不小的關系,她又怎麽能不去看看這些人現在的光景呢?

離落隱了身形,出現在了西華的勤政殿。

夏侯霖端坐在龍椅上,皺了眉頭,看著底下的大臣們吵成一團。

離落看著夏侯霖,眸子裏滿是覆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為何還是一副不甘願的模樣?

“聖上,北遼如今是圖拉部落為王,貴妃娘娘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做皇後了啊。”一位大臣跪下說道。

“朕說過,皇後之位是尚淺夕的,你們還有何話要說?”夏侯霖怒目圓睜道。

尚淺夕?離落不由得冷笑,尚淺夕,不是被你親手送給慕容笙歌了嗎?現在居然還說皇後是尚淺夕,夏侯霖,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長的?

“聖上,不可啊!”一位文官跪下道:“如今我西華與東離的戰事未休,東離本就因八公主之事遷怒我西華,若聖上執意還要立尚淺夕為後,這是要亡我西華啊,聖上!”

“放肆!”夏侯霖一拍龍椅的把手道:“尚淺夕本就是我西華之人,也是鳳星降世,朕立她為後,有何不妥?你們居然敢咒我西華亡國,其心可誅,來人啊,將他拉出去,斬首示眾!”

“聖上,三思啊!”又一名大臣哭嚎道:“尚淺夕本就是被聖上送去東離和親的,如今也是東離的皇後,聖上怎麽可以強立她為後?東離的怒火未熄,還請聖上三思而行啊!”

“太後駕到!”

已經升為太後的蘇清韻慢慢走了進來,走到夏侯霖面前站定後,伸出手,狠狠地打了夏侯霖一巴掌。

“母後……”夏侯霖微楞。

“聖上!尚淺夕已經不再是西華人,若聖上還想要這個皇位,就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給哀家滅了!否則,這皇位,你也不必再坐!”

夏侯霖垂下眸子,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母後教訓的是,朕知錯了。”說罷,轉頭看向大臣們道:“傳朕旨意,立護國將軍之女文悅心為後,欽天監擇吉日行封後大典!”

“聖上英明!”

蘇清韻松了一口氣,這才離去。

離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戲劇性的情景,冷笑一聲,這才走出勤政殿。

剛走了兩步,離落就站在了原地。只見蘇清韻站在兩個宮妃面前,冷著臉,似乎在說什麽。

離落靠過去,瞳孔瞬間一縮。

銀心!

只見銀心和阿旗朵跪在蘇清韻面前,低著頭,一言不語。

“聖上已經立了護國將軍之女文悅心為後,命欽天監擇吉日行封後大典,你們都該死心了。”蘇清韻看著銀心道:“銀妃是不是最近太囂張了些?莫不是以為有大皇子傍身,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哀家還活著呢!”

銀心一抖。

“當初叛主,如今,卻還在聖上面前吹枕邊風,慫恿聖上立尚淺夕為後,你的心裏打著什麽主意,哀家都清楚著呢,聖上念舊,但也決不允許後宮嬪妃幹政!來人啊,傳哀家懿旨,銀妃企圖幹政,罪大惡極,特貶為銀嬪,日後大皇子,由新皇後撫養!”蘇清韻厭惡的看了一眼銀心,轉而看向阿旗朵:“阿旗朵,哀家念你這些年乖巧,沒有鬧事,所以,罰你禁足三個月,抄佛經為西華祈福,來人,帶回去!”

眼見銀心和阿旗朵被帶了下去,離落心裏很不是滋味。

原來,所有人都是會變的,就像銀心,背叛了尚淺夕,得到了一個妃位,卻得不到夏侯霖的心;就像夏侯霖,明白了一切,卻早已晚了,即使悔不當初,又有什麽用呢?

離落轉身,朝著東離的方向掠去。

東離,那裏有慕容笙歌,有輕暖,還有她的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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