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落一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驚疑、不屑、茫然……真是什麽樣的視線都有。

“這位仙友是誰啊？竟敢直呼自己是‘本殿’？”仙友甲仔細打量了一番離落，問旁邊的人道。

“沒見過，估計是想上位想瘋了吧，這個九重天上，能自稱‘本殿’的可沒幾個，她算什麽？”仙友乙搖了搖頭，一臉嘲諷道。

“噓——你們別胡說了，這位可是鳳族的小帝姬，前段時間剛剛飛升上神的那位！”仙友丙急忙制止了二人的話，一臉驚恐道。

瞬間，陣陣倒吸氣的聲音傳來。

“小帝姬，這是我天族事務，只怕以小帝姬的身份，不便插手吧。”天帝微皺眉頭，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跑來了九重天，可看夜亦宸的反應，一點也不吃驚，看樣子是早就知道啊。

“九重天的事情，本殿自然不會插手。”離落搖了搖頭，在人家的地盤上，她還是老實一點好了。

眼見離落表示不會插手，曦月元君眸子裏剛剛升起的的一點兒希望也瞬間破滅了。

是啊，鳳離落畢竟不是天族人，怎麽能幫她說話呢？

“既然如此，小帝姬為何出聲阻攔？”天帝身邊的一個人問道。

“本殿雖說不會插手這件事情，但本殿還是得說句話啊。”離落擠了進去，對著天帝道：“這曦月元君曾經有恩於本殿，此時她出了事，若是本殿無動於衷，豈非讓四海八荒的人都以為我鳳離落無情無義嗎？”

離落的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曦月元君有恩於鳳族小帝姬？這是怎麽回事？

就連曦月元君，都有些糊塗地看著離落。她不記得自己何時有恩於這位小殿下，不過，這小帝姬的樣貌，為何……

“諸位應該都有所耳聞吧，本殿前不久入了凡世去歷劫飛升，幸而得了契機，成功晉升上神。”離落停頓了一下，見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才繼續道：“本殿歷劫時，化身的凡人，便是得了這位曦月元君的不少恩惠啊。若本殿記得不錯的話，曦月元君去的地方，應該是凡世裏的南詔國吧，而曦月元君你的身份，就是南詔王後！”

曦月元君的瞳孔瞬間緊縮。

難怪，難怪她總覺得這位小帝姬有些眼熟，原來，她就是尚淺夕！那個引起西華與東離之間大戰的女子！

“沒想到這曦月元君就還能幫上小帝姬，真讓人想不到啊。”

“可這也不能抵過曦月元君的罪過啊，那可是違反了天紀的！”

……

在場的仙友們眾說紛紜。

“雖說這曦月元君在凡世幫了小帝姬，但是也不能抵過曦月元君的罪過，小帝姬，你還是別插手了吧。”一位仙友道。

“天帝，您覺得呢？”離落看向天帝，九重天還是這位說了算的啊。

“小帝姬，你意下如何？”天帝瞇了瞇眼睛，就知道這丫頭不會善罷甘休，果然。

“本殿覺得吧，既然曦月元君犯了錯，那就要罰！”離落眼見曦月元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突然轉過話頭道：“不如這樣吧，天帝，您給本殿一些時間，讓本殿跟曦月元君好好聊聊，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有個折中的法子，既能罰了這曦月元君，又不會讓人覺得您不近情面，如何？”

天帝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帶著眾仙家走開了。

待所有人都走遠了，離落這才走到曦月元君面前，蹲下身子，直視她。

“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會是這種情景。”離落不甚感慨。當初，她深受慕容笙歌寵愛，那場生辰宴，更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南詔王帶著南詔王後前去慶賀，當時，慕容笙歌還說，他們會成為第二個像南詔王夫婦的人，現在想來，不得不感嘆人生無常。

“曦月也沒想到，東離皇後竟然就是小殿下您。”曦月抱著肚子，一臉哀戚，“我與王上是真心相愛的，卻沒想到，這愛終究是沒有結果啊，只是可惜曦月腹中的孩子，還未來得及看一眼這世界，就要和他娘親一起赴死……”說著，早已泣不成聲。

“你能告訴本殿，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嗎？”離落很是不解，曦月元君究竟是如何生出這一段孽緣的，這對於目前的她而言，非常重要。

“二十年前，曦月下凡世歷劫，歷的是生死劫，需經過十八載。曦月到凡世時，並未托生，而是直接附身在一名女子身上。那名女子本意外身死，恰巧曦月需要歷劫，星君便安排曦月借著那名女子的肉身歷劫了。那名女子，本就是安排入南詔王宮侍奉的宮女，曦月自然而言就接替她入了宮。後來得到王上的憐愛，成為了南詔王後。”曦月元君擦去眼角的淚珠後，緩緩說道：“按照原本的命簿，曦月歷劫十八載，肉身即死，曦月也就會回歸九重天，可曦月愛上了南詔王，不忍心與他天地兩隔，所以，曦月在歸位後，就私自去了凡世，沒想到，才與王上相處了不到半年，竟就被發現了……”

“所以，南詔王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的？”

“是，曦月從未想過要瞞著他。”曦月點了點頭，“小殿下，曦月不求您能救下曦月，只要小殿下能幫曦月求求情，讓這個孩子活下來，曦月就感激不盡了。”說著，曦月元君就給離落重重地磕了好幾個頭。

“你先別磕了。”離落伸出手制止住曦月元君，“就算你做錯了，這孩子也是無辜的，不管怎樣，這孩子本殿都會保下來，至於你，本殿並不能肯定一定救得了你，只能盡力而為了。”

“多謝小殿下！”曦月元君邊笑邊流著眼淚。

離落起身，朝著天帝的方向輕聲喊道：“天帝？”

天帝點了點頭，帶著眾仙家走了過來。

“天帝，都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曦月元君做錯了，懲罰她也是應該的。不過……”離落看向曦月元君的腹部道：“那個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啊，還請天帝念在孩子的份上，輕罰曦月元君。”

“曦月元君此舉是對天紀的蔑視啊！”一個白胡子仙家急忙喊道：“若是不重罰，只怕會讓四海八荒之人，以為我九重天就是這般松散，天帝，三思啊。”

“看你們的意思是，只要重罰，不損九重天威嚴就可以了是吧？”離落狡黠一笑。

“……是。”那位仙家沈吟了一會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本殿思來想去，不如將曦月元君貶下凡世，永世不得重列仙班，諸位覺得如何？”離落信步走了幾步，道：“這應該算是重罰了吧？”

眾仙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覺得可行，最後全部看向了天帝。

天帝則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曦月元君，沈思了一會兒，問道：

“曦月元君，本帝就依小殿下所言，將你貶入凡世，若非九重天召回，你永生永世都不得重返九重天位列仙班，你可願接受？”

“小仙願意，多謝天帝開恩！多謝小殿下！”曦月元君泣不成聲道。

天帝揮了揮手，一群人走上前來，就要給曦月元君行刑。

曦月元君一點也不反抗，乖乖地任由他們行動，只是雙手依舊緊緊地護著小腹，顯示出了一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慈愛。

離落看著這一幕，感覺鼻子酸酸的。夜亦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兩人默然而立，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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