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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予也沒料到，自己和季準，季莫庭的爺爺，再次見面，是在病房。
踏進病房的那一刻，她腳步一滯，眼前的場景讓她猛然楞住。
她怎麽會在這裏？
坐在病床一旁沙發上的女人視線在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上來回掃視，而後感嘆：“看來我猜得沒錯。”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清予才從驚訝中緩沖過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試探問出：“陶陶？”
陶陶雙手抱臂，仰頭看她：“是我。”
這是怎麽回事？她不由失聲：“你怎麽會...”
陶陶打斷了她： “打住，你想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對吧？”
陶陶的語氣，為什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心頭立時往下墜，她下意識想松開牽著季莫庭的手。
手指微張，下一秒五指被滿滿裹住，無法掙脫。
她拽了下季莫庭，又使勁掙紮了幾下，眼神示意他可以放開了。季莫庭卻似沒任何反應，視線看向病床上的季老爺子，可仍緊緊握著她的手。
季老爺子見狀，冷哼一聲。
陶陶雙手交叉，食指敲著中指，把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從沙發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兩人走來。黑色的細高跟踩在冰冷的大理石面上，撞擊聲尖銳刺耳，聽得周清予心臟一陣收縮。
距離兩人不足一米時，她站定，擡起雙手合十鼓掌，口中吐出一句：“這樣才對嘛。”
她的語氣不喜不怒，周清予被她弄得心緒七上八下，正準備問她在這裏做什麽，就見她轉頭對著沙發那側喊了聲：“爺爺，這下你親眼看到，該死心了吧。”
爺爺？周清予不由朝裏側看去，才發現沙發的另一側還坐著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剛剛進來時，她竟然忽略了他。
難道這是陶陶的爺爺？她打量了下，陶陶的五官確實和老人有七分相似。但是她還是沒明白，陶陶和她爺爺怎麽會在這間病房？
“你猜對了，這是我爺爺。”陶陶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伸手挽住她胳膊，對她爺爺介紹道：“爺爺，這是我的好朋友周清予。”
“餵，這下你可以放開她了吧，我們又不會吃了她。”這話她是對季莫庭說的，同時周清予右胳膊被她勾著，陶陶牽著她的手，扯著她坐在沙發上。
周清予被她這通操作弄得一頭霧水，整個人還在發懵。
陶陶拍了下她的手，指了下季莫庭：“我都沒審你呢，什麽時候和他對上眼的？”
周清予：…
陶陶又說道：“你是不是很想問我為什麽來看季爺爺？”
周清予點點頭：“嗯。”
陶陶：“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家裏給我定了一門聯姻嗎？”
周清予回想了下，貌似陶陶之前確實有說過一次，腦子“嗡”了一聲，她抓著陶陶的手，又看看季莫庭，有些不可思議：“你是說，你的那個聯姻對象，是他？”
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她望著季莫庭，他臉上一點驚訝表情都沒有，甚至還對她笑了一下。
周清予明白了，看樣子他早就知道了...
陶陶繼續解釋：“其實我的本名叫趙陶陶，我爺爺姓趙，一開始我就拒絕這個聯姻，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剛好通過了帝傾的面試，就想著進帝傾後，有機會找季莫庭商量著把這個聯姻解決掉，結果他說自己能搞定，根本不搭理人。我可不像他這麽能沈住氣，實在忍不了了。”
陶陶轉向季老爺子，語氣滿是誠懇：“季爺爺，抱歉這次是探望您在先，但同時也請您同意，解除趙家和季家的這門聯姻。因為...”她停了下，突然有點羞澀，“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躺在病床上的季準，臉色很不好看。
陶陶偷偷拉了下自己爺爺的袖子，示意他可以出場了。
趙老爺子收到自家孫女信號，咳嗽一聲，雙手放在拐杖上方，嘆了口氣：“老季啊，這都21世紀了，咱就與時俱進一點，畢竟小輩開心才最重要嘛。你看，我家孫女找到喜歡的人了，你家孫子看樣子也找到女朋友了，那個聯姻約定就一筆勾銷吧。”
季準還想在說什麽，被趙老爺子一把按住：“你先好好修養，千萬別動氣，我就先走了。我孫女的訂婚宴還有一堆事情要操辦呢，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參加啊。”
陶陶趕緊站起來，一把攙扶住自己爺爺，嘴裏叮囑著季老爺子一定註意身體，腳下一點不停，扶著爺爺不著痕跡地往病房門口開溜。
臨走前，陶陶還不忘對周清予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弄得她有些哭笑不得。
***
陶陶爺孫倆一走，病房陷入了微妙的沈默。
季老爺子靠在床頭，季莫庭靠在墻邊，隔著遠遠的距離，兩人都寒著臉。
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周清予站了起來，走到病房門口，拎起買的水果和禮品，放到季老爺子的床邊。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小聲問道：“我幫您削個蘋果好不好？醫生說血壓高的老人家最好多吃蘋果，有助於身體健康。”
季準眼神動了下，但一言不發。
季莫庭聲音冷冷：“不說話就代表不需要。
季準氣得臉色都變了：“誰說我不吃？”
他轉頭對著周清予，口氣有些生硬：“小姑娘，給我好好削。”
這一老一小怎麽像在賭氣？
周清予從善如流：“好。”
梅笙雪提著餐盒進病房時，看到了一副很奇妙的場景。
季老爺子季準靠在床頭，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手上端著一排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小塊，遞到他手邊。
梅笙雪眼看著季老爺子拿起一小塊蘋果吃了下去，不由驚了一下。
季準近幾年脾氣越來越古怪，他的一日三餐和所有經手的食物都是由她一手包辦，旁人根本無從沾邊。
今天，他竟然吃了這個小姑娘遞過去的東西…
季莫庭倚在一旁，面無表情。
梅笙雪凝凝神，走了進去。
把餐盒放下，她看了眼周清予，眼裏滿是高興：“老爺子，您看這樣多好。孫子擔心您，未來的孫媳婦也孝順，您是個有福之人。”
季準不搭話。
梅笙雪又看向季莫庭，語重心長地說道：“莫庭，老爺子這次住院，是以為你出了事，急火攻心才暈倒的，爺爺很關心你。”
季準冷笑：“跟他說這些做什麽，問問他心裏有我這個爺爺嗎？”
“如果季莫庭不關心您，怎麽會拉著我過來看您呢？季爺爺您一定是誤會他了。”
周清予怕老人家再動氣，趕緊輕聲解釋。
季準：“小姑娘，你不記恨我嗎？”
季莫庭眼神凜了一下。
周清予笑笑，搖了搖頭：“我不恨任何人。因為知道您這只是出於對孫子的關心和愛護。”
“我怎麽會恨一個愛季莫庭的人呢？”
女生溫柔的聲音回蕩在病房，聽得人心間發軟。
季莫庭心頭似被什麽擊中，難言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填滿，他靜靜地看著她。
季準聞言，楞住了。
許久後，他長長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我…太固執了？”
當年因為二兒子喜歡上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孩，他堅決不同意，一怒之下斷絕了父子關系，兒子從此以後和他斷了聯系。
等再見到他時，是夫妻倆外出工作雙雙遭遇車禍身故，把他們唯一的孩子，即季莫庭交給了他這個爺爺。
他想著，如果當初兒子沒有和這個普通女孩結婚，日子就不會過得這麽辛苦，也不會落得這麽慘的下場。所以，他的孫子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梅笙雪安慰著他：“小輩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操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季準的臉上帶了幾絲疲倦，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擺擺手，似是不想再多說：“你們出去吧，我累了。”
周清予也覺得打擾病人太久了，心下很是抱歉：“那您好好休息，註意身體，我們先走了。”
和季莫庭快走出病房時，身後傳來季準的聲音。
“小子，有時間多帶她回來吃飯，嘗嘗你梅姨的好手藝。”
***
一年後，去往S國的飛機上。
周清予靠著椅背，拿著平板翻看前不久陶陶發給她的照片。
各式各樣的婚禮照片，中式的，西式的，搞怪的，嚴肅的，花樣百出。
工具人新郎倪孝，一心配合新娘陶陶凹各種造型。
有幾張看得周清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照片你還沒看煩嗎？”身邊座位上，戴著墨鏡閉目養神的男人懶懶開口。
周清予瞥了他一眼：“又沒讓你看。”
季莫庭不理解，她是怎麽做到一副全神貫註、仿佛第一次看到這些婚禮照片的專註神情的，距離趙陶陶結完婚都一個月了…
“對了，你準備在S國待多久？”
“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周清予叫了起來：“什麽？”意識到這是在飛機上，她一把摘掉季莫庭的墨鏡，貼在他耳邊，壓低聲音。
“瘋了嗎你？我是去留學，不是去旅游。要讀一年多，公司不要了？爺爺也不要了？”
猜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季莫庭也不急，指尖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慢慢說道：“公司在S國可以開拓新業務，我在那裏留個一年半載一點問題都沒有。還有，莫淵現在也開始熟悉公司業務，有他坐鎮帝傾，我放心。”
“至於爺爺”，他語氣有些戲謔，“你覺得他現在還需要我們嗎？”
周清予被問住，確實，季爺爺現在…每天都很開心。
自從她把楊芬帶去季家吃過一次飯後，一切都變了。
楊芬和季老爺子、梅笙雪莫名地投緣，到最後甚至住在了季家。她點子多，每天一個小節目，逗的季老爺子天天樂呵呵的。
季莫庭突然盯著她：“說說吧，真的要從帝傾離職？”
周清予擺出一副警惕的模樣：“別告訴我，你又不許啊。”
“我不許你就不離職？”
“不會。”
季莫庭：“…”
開什麽玩笑？
夏晴已經邀請她作她的首席嫡長經紀人，這正是她感興趣的新方向。在帝傾工作一段時間後，她也想跳脫現有環境，試著挑戰一下自己。
可旁邊這人……心念一轉，她伸手掰過季莫庭的臉，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像一汪池水，輕易吸人思緒，使人沈淪。
靠近他，嘴唇擦過他鼻尖，在他臉上重重吮吸了一下，又一下。而後她貼近他耳朵，輕聲說著：“我知道你會支持我的。對吧，老公？”
機窗外。
萬裏無雲，風景正好。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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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床一旁沙發上的女人視線在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上來回掃視，而後感嘆：“看來我猜得沒錯。”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清予才從驚訝中緩沖過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試探問出：“陶陶？”
陶陶雙手抱臂，仰頭看她：“是我。”
這是怎麽回事？她不由失聲：“你怎麽會...”
陶陶打斷了她： “打住，你想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對吧？”
陶陶的語氣，為什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心頭立時往下墜，她下意識想松開牽著季莫庭的手。
手指微張，下一秒五指被滿滿裹住，無法掙脫。
她拽了下季莫庭，又使勁掙紮了幾下，眼神示意他可以放開了。季莫庭卻似沒任何反應，視線看向病床上的季老爺子，可仍緊緊握著她的手。
季老爺子見狀，冷哼一聲。
陶陶雙手交叉，食指敲著中指，把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從沙發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兩人走來。黑色的細高跟踩在冰冷的大理石面上，撞擊聲尖銳刺耳，聽得周清予心臟一陣收縮。
距離兩人不足一米時，她站定，擡起雙手合十鼓掌，口中吐出一句：“這樣才對嘛。”
她的語氣不喜不怒，周清予被她弄得心緒七上八下，正準備問她在這裏做什麽，就見她轉頭對著沙發那側喊了聲：“爺爺，這下你親眼看到，該死心了吧。”
爺爺？周清予不由朝裏側看去，才發現沙發的另一側還坐著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剛剛進來時，她竟然忽略了他。
難道這是陶陶的爺爺？她打量了下，陶陶的五官確實和老人有七分相似。但是她還是沒明白，陶陶和她爺爺怎麽會在這間病房？
“你猜對了，這是我爺爺。”陶陶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伸手挽住她胳膊，對她爺爺介紹道：“爺爺，這是我的好朋友周清予。”
“餵，這下你可以放開她了吧，我們又不會吃了她。”這話她是對季莫庭說的，同時周清予右胳膊被她勾著，陶陶牽著她的手，扯著她坐在沙發上。
周清予被她這通操作弄得一頭霧水，整個人還在發懵。
陶陶拍了下她的手，指了下季莫庭：“我都沒審你呢，什麽時候和他對上眼的？”
周清予：…
陶陶又說道：“你是不是很想問我為什麽來看季爺爺？”
周清予點點頭：“嗯。”
陶陶：“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家裏給我定了一門聯姻嗎？”
周清予回想了下，貌似陶陶之前確實有說過一次，腦子“嗡”了一聲，她抓著陶陶的手，又看看季莫庭，有些不可思議：“你是說，你的那個聯姻對象，是他？”
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她望著季莫庭，他臉上一點驚訝表情都沒有，甚至還對她笑了一下。
周清予明白了，看樣子他早就知道了...
陶陶繼續解釋：“其實我的本名叫趙陶陶，我爺爺姓趙，一開始我就拒絕這個聯姻，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剛好通過了帝傾的面試，就想著進帝傾後，有機會找季莫庭商量著把這個聯姻解決掉，結果他說自己能搞定，根本不搭理人。我可不像他這麽能沈住氣，實在忍不了了。”
陶陶轉向季老爺子，語氣滿是誠懇：“季爺爺，抱歉這次是探望您在先，但同時也請您同意，解除趙家和季家的這門聯姻。因為...”她停了下，突然有點羞澀，“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躺在病床上的季準，臉色很不好看。
陶陶偷偷拉了下自己爺爺的袖子，示意他可以出場了。
趙老爺子收到自家孫女信號，咳嗽一聲，雙手放在拐杖上方，嘆了口氣：“老季啊，這都21世紀了，咱就與時俱進一點，畢竟小輩開心才最重要嘛。你看，我家孫女找到喜歡的人了，你家孫子看樣子也找到女朋友了，那個聯姻約定就一筆勾銷吧。”
季準還想在說什麽，被趙老爺子一把按住：“你先好好修養，千萬別動氣，我就先走了。我孫女的訂婚宴還有一堆事情要操辦呢，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參加啊。”
陶陶趕緊站起來，一把攙扶住自己爺爺，嘴裏叮囑著季老爺子一定註意身體，腳下一點不停，扶著爺爺不著痕跡地往病房門口開溜。
臨走前，陶陶還不忘對周清予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弄得她有些哭笑不得。
***
陶陶爺孫倆一走，病房陷入了微妙的沈默。
季老爺子靠在床頭，季莫庭靠在墻邊，隔著遠遠的距離，兩人都寒著臉。
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周清予站了起來，走到病房門口，拎起買的水果和禮品，放到季老爺子的床邊。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小聲問道：“我幫您削個蘋果好不好？醫生說血壓高的老人家最好多吃蘋果，有助於身體健康。”
季準眼神動了下，但一言不發。
季莫庭聲音冷冷：“不說話就代表不需要。
季準氣得臉色都變了：“誰說我不吃？”
他轉頭對著周清予，口氣有些生硬：“小姑娘，給我好好削。”
這一老一小怎麽像在賭氣？
周清予從善如流：“好。”
梅笙雪提著餐盒進病房時，看到了一副很奇妙的場景。
季老爺子季準靠在床頭，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手上端著一排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小塊，遞到他手邊。
梅笙雪眼看著季老爺子拿起一小塊蘋果吃了下去，不由驚了一下。
季準近幾年脾氣越來越古怪，他的一日三餐和所有經手的食物都是由她一手包辦，旁人根本無從沾邊。
今天，他竟然吃了這個小姑娘遞過去的東西…
季莫庭倚在一旁，面無表情。
梅笙雪凝凝神，走了進去。
把餐盒放下，她看了眼周清予，眼裏滿是高興：“老爺子，您看這樣多好。孫子擔心您，未來的孫媳婦也孝順，您是個有福之人。”
季準不搭話。
梅笙雪又看向季莫庭，語重心長地說道：“莫庭，老爺子這次住院，是以為你出了事，急火攻心才暈倒的，爺爺很關心你。”
季準冷笑：“跟他說這些做什麽，問問他心裏有我這個爺爺嗎？”
“如果季莫庭不關心您，怎麽會拉著我過來看您呢？季爺爺您一定是誤會他了。”
周清予怕老人家再動氣，趕緊輕聲解釋。
季準：“小姑娘，你不記恨我嗎？”
季莫庭眼神凜了一下。
周清予笑笑，搖了搖頭：“我不恨任何人。因為知道您這只是出於對孫子的關心和愛護。”
“我怎麽會恨一個愛季莫庭的人呢？”
女生溫柔的聲音回蕩在病房，聽得人心間發軟。
季莫庭心頭似被什麽擊中，難言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填滿，他靜靜地看著她。
季準聞言，楞住了。
許久後，他長長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我…太固執了？”
當年因為二兒子喜歡上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孩，他堅決不同意，一怒之下斷絕了父子關系，兒子從此以後和他斷了聯系。
等再見到他時，是夫妻倆外出工作雙雙遭遇車禍身故，把他們唯一的孩子，即季莫庭交給了他這個爺爺。
他想著，如果當初兒子沒有和這個普通女孩結婚，日子就不會過得這麽辛苦，也不會落得這麽慘的下場。所以，他的孫子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梅笙雪安慰著他：“小輩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操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季準的臉上帶了幾絲疲倦，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擺擺手，似是不想再多說：“你們出去吧，我累了。”
周清予也覺得打擾病人太久了，心下很是抱歉：“那您好好休息，註意身體，我們先走了。”
和季莫庭快走出病房時，身後傳來季準的聲音。
“小子，有時間多帶她回來吃飯，嘗嘗你梅姨的好手藝。”
***
一年後，去往S國的飛機上。
周清予靠著椅背，拿著平板翻看前不久陶陶發給她的照片。
各式各樣的婚禮照片，中式的，西式的，搞怪的，嚴肅的，花樣百出。
工具人新郎倪孝，一心配合新娘陶陶凹各種造型。
有幾張看得周清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照片你還沒看煩嗎？”身邊座位上，戴著墨鏡閉目養神的男人懶懶開口。
周清予瞥了他一眼：“又沒讓你看。”
季莫庭不理解，她是怎麽做到一副全神貫註、仿佛第一次看到這些婚禮照片的專註神情的，距離趙陶陶結完婚都一個月了…
“對了，你準備在S國待多久？”
“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周清予叫了起來：“什麽？”意識到這是在飛機上，她一把摘掉季莫庭的墨鏡，貼在他耳邊，壓低聲音。
“瘋了嗎你？我是去留學，不是去旅游。要讀一年多，公司不要了？爺爺也不要了？”
猜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季莫庭也不急，指尖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慢慢說道：“公司在S國可以開拓新業務，我在那裏留個一年半載一點問題都沒有。還有，莫淵現在也開始熟悉公司業務，有他坐鎮帝傾，我放心。”
“至於爺爺”，他語氣有些戲謔，“你覺得他現在還需要我們嗎？”
周清予被問住，確實，季爺爺現在…每天都很開心。
自從她把楊芬帶去季家吃過一次飯後，一切都變了。
楊芬和季老爺子、梅笙雪莫名地投緣，到最後甚至住在了季家。她點子多，每天一個小節目，逗的季老爺子天天樂呵呵的。
季莫庭突然盯著她：“說說吧，真的要從帝傾離職？”
周清予擺出一副警惕的模樣：“別告訴我，你又不許啊。”
“我不許你就不離職？”
“不會。”
季莫庭：“…”
開什麽玩笑？
夏晴已經邀請她作她的首席嫡長經紀人，這正是她感興趣的新方向。在帝傾工作一段時間後，她也想跳脫現有環境，試著挑戰一下自己。
可旁邊這人……心念一轉，她伸手掰過季莫庭的臉，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像一汪池水，輕易吸人思緒，使人沈淪。
靠近他，嘴唇擦過他鼻尖，在他臉上重重吮吸了一下，又一下。而後她貼近他耳朵，輕聲說著：“我知道你會支持我的。對吧，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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