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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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接下來的時間，周清予正式開始進入《春夏show》的項目，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而她的對接人，又變回了林珊。
之前那些“打擾”她的人，真的再沒出現過，她的生活再度變回了平靜，一切似乎變得和以前一樣。同樣再沒出現過的，還有季莫庭。她清楚記得，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他了，準確來說，這半個月他都沒來過帝傾。
他很言而有信、遵守諾言，說不打擾，就真的不再打擾她。
這樣...很好...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到了《春夏show》最後收尾階段，這天在和林珊溝通完PPT上最後一個細節之後，周清予沒有馬上離開總監辦公室。
林珊見狀，以為她還有什麽沒解決的疑問，笑著看她：“怎麽，還有什麽問題？”
周清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刻意，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林總監，怎麽最近都沒看到季總來公司？”
林珊：“你不知道嗎？”
心下一跳，她下意識站了起來，追問：“怎麽了？他是出事了嗎？”
她語氣中顯而易見的關心讓林珊楞了一下，按住心頭的疑惑，她耐心回答：“不是你想得那樣，是季總要出國了。”
出國？季莫庭要出國嗎？為什麽他會突然出國？他什麽時候走......
林珊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著惋惜："其實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季總臨時通知我接手他的部分工作，我也沒敢多問，後來跟人事部那邊偷偷打聽才知道他要出國的消息。"
周清予：“那...你知道他哪天走嗎？”
林珊想了下：“聽人事部米粒說，好像訂的是這個周六的機票。”
這周六，不就是明天嗎？明天季莫庭就要出國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周清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林珊辦公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下班的，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住處，開門後手一松，鑰匙滾到了門邊的縫隙裏，她渾然不覺。
慢慢走到沙發前，身子一歪，她癱坐在了地上。
冬季的夜晚，天黑的很早，客廳右側的窗戶留了一絲小縫隙，吹得一旁的窗簾時不時晃動。
周清予呆楞楞坐在那裏，茫然無緒的大腦中此刻只被一個念頭塞滿：季莫庭，真的要出國了。
下意識地，她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打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手指不覺地在對話框中輸入：“你明天真的要走嗎？我想...”忽然她猛地頓住，指尖微張，手機滑落砸到了腳上，清晰的痛覺刺得她神思立刻清明。
她這是在做什麽？瘋了嗎？
明明是她主動要求季莫庭不要打擾自己，現在怎麽反而去打擾他呢？
做人不能這麽言而無信。
她強撐著站起來，如往常一樣，吃飯、洗澡、關燈睡覺。
這天夜裏，她一直在不停做夢。
夢到以前她和季莫庭打賭輸了，幫季莫庭買了一個月的早飯；夢到體育課跑步考試，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季莫庭陪她一起跑；夢到放學後，兩人相約一起回家，她笑得開心快樂。
再是夢到轉學的前一天晚上，她想發消息和季莫庭道別，卻被媽媽收掉手機;夢到再次見到季莫庭，他看向自己眼神的冷漠；夢到他和自己表白時候眼裏的期待，她的心情五味雜陳。
畫面一轉，夢裏的場景由明亮且為暗沈。一間昏暗的房間裏，面前的老人眼神銳利，面目陰沈，嘴裏冰冷地吐出：“如果你們在一起，註定會悲劇，就和季莫庭的父母一樣。”
“不對，確切地說，是下場慘烈。”
周清予想反駁說絕對不會，可是喉嚨像被扼住一樣，不管她怎麽努力想喊出來，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掙紮中，她睜開了眼睛。半開的窗簾漏進點點陽光，天亮了。
她摸向脖子和額頭，入手一片濕意。做了一晚上的夢，她渾身像洩了氣，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清予用手背覆上額頭，蓋住眼睛，也許是沒睡好的原因，她覺得頭特別痛。
躺了一會兒，她左手仍是蓋住眼睛，右手在枕頭下面探了半天摸到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11點半了。
嚇了一跳，她怎麽會睡這麽久？
她驚地坐起，一把掀開被子，抓起一旁的大衣快速穿上，圍巾都沒來得及系，急忙沖出門。
在等電梯的過程中，她先是發了條微信給米粒。
【季總的航班號是哪班？麻煩發我。】
米粒：【？】
周清予急到飛起：【晚點跟你解釋，先發我！】
幾秒後，她收到了米粒發來的航班號。
出了小區大門，她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師傅，麻煩去海市國際機場。”
坐定後，她長舒一口氣，一直怦怦跳的心臟也慢慢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她都想去送下季莫庭，想再見他一面。
就沖動一次。
手機響了，是楊芬打來的，剛接通，楊芬爽朗的大嗓門直沖耳朵：“周清予，生日快樂哦！”
周清予有點懵：“生日？”
楊芬：“你個大傻子，別告訴我今天你生日，你自己都忘記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楊芬在電話那邊說個不停：“今天別忘了吃蛋糕哈，我做了個小禮物，本來準備去海市親手給你的，可惜學校不準請假，只能等到時候回來再說了...還有，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看我呀...”
周清予靜靜聽著，一一回答應下。
剛掛掉楊芬的電話，許慎勉的電話就過來了，先是祝她生日快樂，再是提議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就當慶祝生日。
周清予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她現在完全沒有過生日的心思，不過還是謝謝他的好意。
許慎勉也不強求，只是囑咐她多註意身體。
結束電話，她靠在後座看著車窗外，車子平穩地行駛著，今天海市陽光明媚，透過窗戶灑在身上，曬得人周身暖和。
突然，手機“叮”地一聲，鎖屏頁面亮了起來。
周清予看了眼跳出來的消息，眼睛驀然睜大。
她不由直起身，緊緊盯著這條懸浮在手機正中間的微信。
MT：【生日快樂。】
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心口似被敲了一下，震得發酸。“啪啪”，豆大的眼淚，一滴又一滴，砸在手機屏幕上，暈染開來。
快速點開通訊錄，周清予直接撥了季莫庭的電話。
可手機那頭傳來的卻是機械語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她不死心，繼續打。在聽了幾十次語音播報“號碼已關機”後，她徒勞地放下了手機，對著前排駕駛座說了句：“師傅，麻煩再開快點。”
不管他是真的關機還是單純不想接她的電話，這都不重要了。
只要再見一面就好。
可偏偏今天是周六，這個時間段又是海市最堵的時候，周清予看著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紅，再想到航班的起飛時間，心裏默默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趕上，一定要趕上...
堵了將近快2個小時，車子終於停在了航站樓的入口。下了出租車，周清予沖向機場，剛跑進機場大廳，耳邊瞬間被周圍鋪天蓋地的聲音淹沒。
一陣陣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沖進她的耳朵，喊得她耳膜發懵，她像是被定住般，直楞楞地站在安檢口。
喧囂的吵鬧聲環繞著她，她卻似乎被籠罩在一個極寒的殼子裏，渾身發冷。
“嘭”地一聲，肩膀被混亂的人群狠狠撞了好幾下，撞得她腳下一軟，生生跌坐在地上。
她就這樣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視線已然一片模糊。在她面前的機場顯示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一條通知。
【CA628航班，起飛不久後意外墜毀，傷亡人數未知。】
CA628航班，是季莫庭的那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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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周清予正式開始進入《春夏show》的項目，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而她的對接人，又變回了林珊。
之前那些“打擾”她的人，真的再沒出現過，她的生活再度變回了平靜，一切似乎變得和以前一樣。同樣再沒出現過的，還有季莫庭。她清楚記得，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他了，準確來說，這半個月他都沒來過帝傾。
他很言而有信、遵守諾言，說不打擾，就真的不再打擾她。
這樣...很好...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到了《春夏show》最後收尾階段，這天在和林珊溝通完PPT上最後一個細節之後，周清予沒有馬上離開總監辦公室。
林珊見狀，以為她還有什麽沒解決的疑問，笑著看她：“怎麽，還有什麽問題？”
周清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刻意，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林總監，怎麽最近都沒看到季總來公司？”
林珊：“你不知道嗎？”
心下一跳，她下意識站了起來，追問：“怎麽了？他是出事了嗎？”
她語氣中顯而易見的關心讓林珊楞了一下，按住心頭的疑惑，她耐心回答：“不是你想得那樣，是季總要出國了。”
出國？季莫庭要出國嗎？為什麽他會突然出國？他什麽時候走......
林珊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著惋惜："其實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季總臨時通知我接手他的部分工作，我也沒敢多問，後來跟人事部那邊偷偷打聽才知道他要出國的消息。"
周清予：“那...你知道他哪天走嗎？”
林珊想了下：“聽人事部米粒說，好像訂的是這個周六的機票。”
這周六，不就是明天嗎？明天季莫庭就要出國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周清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林珊辦公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下班的，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住處，開門後手一松，鑰匙滾到了門邊的縫隙裏，她渾然不覺。
慢慢走到沙發前，身子一歪，她癱坐在了地上。
冬季的夜晚，天黑的很早，客廳右側的窗戶留了一絲小縫隙，吹得一旁的窗簾時不時晃動。
周清予呆楞楞坐在那裏，茫然無緒的大腦中此刻只被一個念頭塞滿：季莫庭，真的要出國了。
下意識地，她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打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手指不覺地在對話框中輸入：“你明天真的要走嗎？我想...”忽然她猛地頓住，指尖微張，手機滑落砸到了腳上，清晰的痛覺刺得她神思立刻清明。
她這是在做什麽？瘋了嗎？
明明是她主動要求季莫庭不要打擾自己，現在怎麽反而去打擾他呢？
做人不能這麽言而無信。
她強撐著站起來，如往常一樣，吃飯、洗澡、關燈睡覺。
這天夜裏，她一直在不停做夢。
夢到以前她和季莫庭打賭輸了，幫季莫庭買了一個月的早飯；夢到體育課跑步考試，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季莫庭陪她一起跑；夢到放學後，兩人相約一起回家，她笑得開心快樂。
再是夢到轉學的前一天晚上，她想發消息和季莫庭道別，卻被媽媽收掉手機;夢到再次見到季莫庭，他看向自己眼神的冷漠；夢到他和自己表白時候眼裏的期待，她的心情五味雜陳。
畫面一轉，夢裏的場景由明亮且為暗沈。一間昏暗的房間裏，面前的老人眼神銳利，面目陰沈，嘴裏冰冷地吐出：“如果你們在一起，註定會悲劇，就和季莫庭的父母一樣。”
“不對，確切地說，是下場慘烈。”
周清予想反駁說絕對不會，可是喉嚨像被扼住一樣，不管她怎麽努力想喊出來，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掙紮中，她睜開了眼睛。半開的窗簾漏進點點陽光，天亮了。
她摸向脖子和額頭，入手一片濕意。做了一晚上的夢，她渾身像洩了氣，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清予用手背覆上額頭，蓋住眼睛，也許是沒睡好的原因，她覺得頭特別痛。
躺了一會兒，她左手仍是蓋住眼睛，右手在枕頭下面探了半天摸到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11點半了。
嚇了一跳，她怎麽會睡這麽久？
她驚地坐起，一把掀開被子，抓起一旁的大衣快速穿上，圍巾都沒來得及系，急忙沖出門。
在等電梯的過程中，她先是發了條微信給米粒。
【季總的航班號是哪班？麻煩發我。】
米粒：【？】
周清予急到飛起：【晚點跟你解釋，先發我！】
幾秒後，她收到了米粒發來的航班號。
出了小區大門，她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師傅，麻煩去海市國際機場。”
坐定後，她長舒一口氣，一直怦怦跳的心臟也慢慢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她都想去送下季莫庭，想再見他一面。
就沖動一次。
手機響了，是楊芬打來的，剛接通，楊芬爽朗的大嗓門直沖耳朵：“周清予，生日快樂哦！”
周清予有點懵：“生日？”
楊芬：“你個大傻子，別告訴我今天你生日，你自己都忘記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楊芬在電話那邊說個不停：“今天別忘了吃蛋糕哈，我做了個小禮物，本來準備去海市親手給你的，可惜學校不準請假，只能等到時候回來再說了...還有，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看我呀...”
周清予靜靜聽著，一一回答應下。
剛掛掉楊芬的電話，許慎勉的電話就過來了，先是祝她生日快樂，再是提議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就當慶祝生日。
周清予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她現在完全沒有過生日的心思，不過還是謝謝他的好意。
許慎勉也不強求，只是囑咐她多註意身體。
結束電話，她靠在後座看著車窗外，車子平穩地行駛著，今天海市陽光明媚，透過窗戶灑在身上，曬得人周身暖和。
突然，手機“叮”地一聲，鎖屏頁面亮了起來。
周清予看了眼跳出來的消息，眼睛驀然睜大。
她不由直起身，緊緊盯著這條懸浮在手機正中間的微信。
MT：【生日快樂。】
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心口似被敲了一下，震得發酸。“啪啪”，豆大的眼淚，一滴又一滴，砸在手機屏幕上，暈染開來。
快速點開通訊錄，周清予直接撥了季莫庭的電話。
可手機那頭傳來的卻是機械語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她不死心，繼續打。在聽了幾十次語音播報“號碼已關機”後，她徒勞地放下了手機，對著前排駕駛座說了句：“師傅，麻煩再開快點。”
不管他是真的關機還是單純不想接她的電話，這都不重要了。
只要再見一面就好。
可偏偏今天是周六，這個時間段又是海市最堵的時候，周清予看著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紅，再想到航班的起飛時間，心裏默默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趕上，一定要趕上...
堵了將近快2個小時，車子終於停在了航站樓的入口。下了出租車，周清予沖向機場，剛跑進機場大廳，耳邊瞬間被周圍鋪天蓋地的聲音淹沒。
一陣陣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沖進她的耳朵，喊得她耳膜發懵，她像是被定住般，直楞楞地站在安檢口。
喧囂的吵鬧聲環繞著她，她卻似乎被籠罩在一個極寒的殼子裏，渾身發冷。
“嘭”地一聲，肩膀被混亂的人群狠狠撞了好幾下，撞得她腳下一軟，生生跌坐在地上。
她就這樣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視線已然一片模糊。在她面前的機場顯示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一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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