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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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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季莫庭清冷聲音拉回她跳動的思緒,她挪了下身體,稍稍往右側靠去,下意識隔開兩人的距離。

聽到季莫庭說的話,手機那頭的許慎勉頓了一下,而後笑了笑:“既然這樣,等會兒不介意和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周清予青筋一跳,許慎勉這又是唱的哪出?

季莫庭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會隨便答應臨時飯局的人。她剛想拒絕,卻聽到季莫庭比她更快的聲音:“可以。”

周清予:...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麽回事?一個個都不按常理出牌。

掛掉電話,周清予忍不住問:“你真的要去麽?”

季莫庭:“怎麽,不歡迎我?”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看出來,他現在心情不太好,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走了。”

車身開始緩緩移動,她才發現,交通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暢通無阻,車子匯入大路中,飛快地行駛著。

一個小時後,兩人停在一家餐廳門口。這是一間周清予和許慎勉來過幾次的餐廳,不同於海市常見的清淡甜口,這家口味偏重和微辣,對於外地來的兩人來說,很對口味。

許慎勉已經站在餐廳門口。

車子停好後,他往兩人方向走去,先是看了看周清予,而後望向季莫庭,打了招呼:“老同學,好久不見。”

季莫庭:“算了算上次同學聚會,其實也沒多久。”

許慎勉揚眉:“確實,不過那次好像沒怎麽說上話,這次算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吧。”

周清予想著,這兩人是要打算在門口寒暄敘舊嗎?

她體貼地提醒:“要麽先進去?大冬天站在外面,挺冷的。”

兩人同時朝她看過來。

周清予感受到兩股突如其來的“眼神壓力”,頭皮莫名一陣發麻。

進入餐廳,來到許慎勉定好的位置,周清予隨手拉開靠墻外側的椅子,剛坐下去,一只手撐在她左側桌角處,修長分明。她擡起頭,視線和季莫庭相撞,她在低處,他在高處,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頜,以及隱在領口處,那微微突起的喉結。

卻見季莫庭擡了下右手,眼神示意她:“坐進去。”

她有一種窺探別人,又恰好被當事人發現的隱秘窘迫感,下意識聽著季莫庭的指令,挪開身體,坐在靠裏側的椅子上。

然後,她身側影子一晃,季莫庭已然坐在她先前的位置上。

周清予:...

許慎勉註意到兩人動作,但沒說話,拉開周清予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許慎勉拿過桌旁的菜單,遞給周清予:“想吃什麽,自己點。”

周清予接過,低頭在菜單上點了幾個之前吃過還不錯的菜,隨口和許慎勉說著:“這個清蒸鱸魚上次我看你挺喜歡的,幫你點一個?”

許慎勉:“你做主,我都行。”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定好菜式,準備讓服務員上菜,周清予突然意識到,他們好像忽略了一個人。

她立刻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季莫庭。對方單手搭在桌面上,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而後定在她身上。

周清予把菜單遞給他:“看看你要吃什麽?”

季莫庭沒接,懶懶回了一句:“我對這裏不熟,還是聽你們兩位熟客的,你幫我點。”

見他一副根本不想接菜單的樣子,周清予只能根據自己的喜好,幫他點了幾道。

“看來兩位經常來這裏吃飯?”季莫庭靠在椅背,手上把玩著酒杯,突然開口。

周清予楞了下,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許慎勉:“也不算經常,偶爾吧,畢竟剛來海市半年,認識的人也不多,她是僅有的一個。”

季莫庭:“哦?你們什麽時候在海市遇到的?”

許慎勉:“大概半年?或者更久,記不清了。”

季莫庭:“就是說,一來海市,你們就遇到了?”

許慎勉:“可以這麽說。”

季莫庭嘴角揚起,似乎輕笑了下:“那真是有緣。”

酒杯在他指尖轉了個圈,杯底碰到桌面的瞬間,清脆的“叮”聲鉆入周清予的耳朵,刺得她心裏沒來由一跳。

菜很快上齊,周清予拿起筷子,準備悶頭幹飯,眼前一花,一塊糖醋排骨落在她的碟子裏,她擡頭,許慎勉正收回筷子,叮囑道:“你愛吃的,多吃點。”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不用幫我夾”,面前碟子裏又出現一塊鹽酥雞:“嘗嘗這個,不錯。”

這個,是季莫庭幫她夾的。

桌上的氣氛瞬時變得尷尬。

周清予有點坐立難安,吃個飯這兩人幹嗎呢?她心念一動,眼疾手快地分別給兩人各夾了一塊紅燒魚:“你們倆也多吃點,大家各自吃飯,不要夾菜了哈。”

說完,她趕緊吃飯,這個飯局還是盡快結束為好。

待三人走出餐廳時,已經是晚上10點半。

路燈下,車流不斷。

周清予緊了緊大衣的領口,臨近三月,已是立春,可天氣比之前的冬季還要冷上幾分。

許慎勉開口:“這麽冷,我送你回去吧。”

“我送她。”

許慎勉看著站在另一旁的季莫庭,反問:“如果我不讓呢?”

季莫庭語調淡淡:“你不讓也沒用。”

又來了又來了。周清予開始頭痛,這兩人三句話不到,就要杠起來是吧?

季莫庭瞥了她一眼:“或者我們可以把選擇權交給周清予,問問她的意見。”

謝謝,她選擇打車。

季莫庭再度開口,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我手頭正好有幾個關於新項目模特的人選想推薦給你...”

“我坐你的車。”打蛇打七寸,季莫庭是懂如何拿捏她的,這就是她目前最關心的頭等大事。

她和許慎勉道別:“那我先走了?你開車小心。”

許慎勉點頭:“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

月色朦朧,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車內寂靜一片。

周清予打破沈默:“那個,模特信息呢,怎麽你都不說話?”

自從上車後,季莫庭就保持緘默,眼神只盯著前方,專心致志地開車,似乎把前幾分鐘說過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季莫庭淡定回答:“難道你要我口述?就算我口述,你確定真記得住?”

周清予:“那你要怎麽給我?”

“當然是發郵件。”季莫庭說話的同時朝她睨了一眼,周清予感覺到,他這一眼好像在說,你的腦子在想什麽?

反應過來自己被他耍了之後,她也幹脆閉嘴,側過頭裝作看窗外的風景,雖然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怎麽,和許慎勉有說有笑,和我就沒話說了?”

為什麽她覺得今晚的季莫庭說話,每句都帶著點陰陽怪氣的?她什麽地方惹到這尊大佛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但我和許慎勉是朋友,笑著說話不可以麽?難道要哭著說才對?”

也許他話裏並沒有什麽,可她就是會為他的話感到難過,在意他對自己說得每句話、每個字。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惱意,一點點委屈,聽在季莫庭的耳裏,心臟仿佛被揪了一下。

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是嗎?可是今晚,他的情緒不受控制,總是會下意識說出一些口不對心的話。

是因為看到她和許慎勉無形當中的默契?或是兩人重逢的時間,比她和自己更早?又或是許慎勉看她的眼神裏,止不住的關心和喜歡?

緩了緩情緒,他低聲道:“是我說錯話,對你道歉。”

周清予原本只是有些許難過,但聽到季莫庭的道歉,不知怎地,心頭的委屈層層翻湧,眼眶不由發紅。

季莫庭沒聽到她的回應,以為她還在生氣,不禁轉頭看了她一眼。

只見副駕駛座的周清予低著頭,耳邊碎發掉落下來,擋住她的臉,車內光線昏暗,一時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正想問她怎麽了,忽然瞥見一滴水珠砸在她手背上,迅速暈開,然後又一滴一滴...

她...是在哭嗎?

手腕微用力,方向盤右打,轉了個彎,車子停在了路邊。

“為什麽哭?”

周清予沒想到他會突然停車,更沒想到他會發現自己在哭。

慌忙抹了抹眼眶,她搖搖頭,吸了下鼻子:“我沒哭。”

為什麽會哭,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更不想讓季莫庭看見她狼狽的樣子。

她沒擡頭,只勸他重新開車:“我真的沒事,你開車吧,已經很晚...”

話未說完,“啪”地一聲,身上的安全帶掉了下來。還沒等她反應,一只手環住她的肩膀,稍用力,她整個人被迫轉向駕駛座。

季莫庭雙手握住她雙肩,眼神鎖在她臉上:“為什麽哭?”

他問得很篤定,仿佛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哭了,別騙我。

狹窄的車廂前排,昏暗的車內燈光下,季莫庭的手仍牢牢握著她肩膀,他專註的目光盯著她,這瞬間,周清予心跳奔騰,一股無名的恐慌感侵襲至全身。

她竭力控制住快要沖出來的心跳,定了定神,大腦努力組織著語句:“因為你一直在耍我,我很生氣,就...”

季莫庭皺眉:“就哭了?”

“嗯。”

他緊緊盯著她,似乎在辨別她說得是不是真話。許久後,他放開了她。

肩上緊錮的力量消失,周清予心裏一輕,不由松了口氣。

車子重新啟動,發動機“嗡嗡”聲覆蓋了車廂,嘈雜的機械發動聲下,季莫庭嗓音低沈穩重,清楚傳入她耳中。

“抱歉,不會再有下次。”

平覆的心跳再次加快。

周清予心理的恐慌止不住,她撒謊了。

她會哭的原因,根本不是生氣。具體是什麽,她不敢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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