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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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姜毓航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滑落，難抑的嗚咽聲哽在喉中，姜沫苓抓著紙巾懸在空中，她不知道弟弟怎麽突然就哭了，想幫他擦擦眼淚卻無從下手，只好輕輕拍拍弟弟的後背，沒說話，等他慢慢平覆下來。
姜毓航的額頭慢慢抵在姜沫苓的肩頭，哭的一顫一顫的，姜沫苓擔憂地和沈郁琛對視，沈郁琛朝她搖搖頭，在手機備忘錄裏敲下一行字。
【沒事，等他哭出來。】
姜沫苓點頭，兩人就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悠揚的鋼琴聲縈繞於餐廳，陽光灑在餐桌上，照的檸檬水閃著微微波光，卻怎麽也照不進姜毓航的心裏。
良久，他哭腔道：“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姜沫苓揉揉姜毓航後腦，“什麽事讓我們小航難過？”她捧起姜毓航的臉，想幫他擦擦眼淚，他的手一直擋在臉前不肯放下來。
“醜，眼睛腫了。”
姜沫苓突然想笑，她看了眼沈郁琛，沈郁琛臉上也閃過一絲笑意。
她若有其事點點頭，拉長音調道：“哦，好好好，弟弟長大了，有包袱了。”
姜毓航吸吸鼻子，挪開臉，自己用手背擦眼淚，手背濕了還不忘從姜沫苓手裏拿紙巾擦手，“才沒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呀？”
熟悉的逗弄聲響起，姜毓航怔楞，他擡起頭，正巧對上姜沫苓含笑的視線。
她撐著腦袋看自己，俏皮和溫柔的樣子仿佛和小時候一樣，在那個姐姐還在、爸爸媽媽不給他壓力，鮮活又幸福的小家裏。
酸澀又湧上鼻腔，他別開臉端起水杯喝水，咽下後委屈道：“就是想回到以前。”
姜沫苓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她本是想逗他開心，再慢慢順著他的意去聊的，但眼下姜毓航像是被什麽事困住，而且極大概率就是跟家裏有關，說不好跟困擾她的問題一樣。
她早在初次意識到自己受到家裏氛圍影響時，就在想會不會總有一天，姜毓航也會被波及，被影響到，她深知自己很難去改變家人，而那時的自己連救自己都難，根本沒有閑工夫去理弟弟，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管好她自己。
等她上了大學，內核穩定多了，在外地自然不放心在家的姜毓航。
那會姜毓航正值學齡前期，對外界的接觸會多一些，她擔心弟弟會走她的老路，變得脆弱、敏感。於是那會她還會常常打電話回去和姜毓航聊天，但當時媽媽一般都在他身邊，她也不好說什麽。
等他再大一些，有了自主判斷能力，就會自己拿媽媽的手機找她聊，姜沫苓也會耐心聽他傾訴，盡量不讓自己淋過的雨，再澆在姜毓航身上。
她漸漸收起笑意，依然溫柔。
“弟弟。”
“嗯？”
“看著我。”
姜毓航的臉慢吞吞轉向姜沫苓，姜沫苓嘆了口氣，和小時候一樣輕捏他的耳垂，“姐姐大概猜到你因為什麽事情難過了。”
姜毓航身體一怔，擡眼看著姜沫苓，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姜沫苓揉揉姜毓航的臉，斟酌語言，“你來找姐姐，是不是因為呆不下去了？”
姜毓航委屈點頭。
姜沫苓了然：“別怕，無論發生什麽，姐姐都在你身邊，我來處理好嗎？”
姜毓航看姜沫苓始終是溫柔的模樣，沒有因為他翹課而責備他，沒有過問太多原因，只是和以前一樣，全然站在他這邊，考慮他的感受，姜毓航覺得自己來對了。
餐車緩緩停在餐桌前，擺盤精致的餐點陸續上桌，擺的滿滿當當。
姜毓航瞥見一桌的餐食，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一聲，他耳朵尖紅紅的，捂著肚子。
沈郁琛把姜毓航的意面輕輕推到他面前，輕聲道：“這家店的意面很好吃，小航嘗嘗看？”
姜沫苓恰時補充，“對對對。”她把一份西多士放到姜毓航面前，“這個也好吃，上次視頻，我看你都饞的流口水了。”
回想起上次和姜沫苓打視頻電話，他那會剛放學，家裏還沒做好飯，饑腸轆轆下想和姐姐聊天分散註意力，不料姜沫苓正在家裏美滋滋地吃著東西，當時他的確眼睛都直了，但他敢打包票絕對沒有流口水。
姜毓航倒吸一口氣，紅暈從脖子迅速蔓延到臉頰，整個人紅得跟成熟的西紅柿一樣，“姐姐！”
姜沫苓輕笑出聲，“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姜毓航握著叉子，猶豫片刻道：“姐姐、姐夫。”
“嗯？”
“一會吃完飯，我能去你們家嗎？”姜毓航聲音越來越小，怕被拒絕似的，“我還沒去玩過。”
沈郁琛：“可以。”
姜沫苓擡眼看沈郁琛，見他溫柔朝她點點頭，她心領神會，“來家裏住一晚吧，家裏客房也是空的。”
姜毓航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真的嗎？”
沈郁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都是一家人，小航願意來家裏住，我們可高興了。”他往姜毓航的杯子裏續上水，“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想做什麽我們都依你。”
姜毓航卸下最後的不安，他突然就不害怕了，哪怕是短暫逃避一會，他也覺得開心，原本在來的路上，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那些不安的可能，在此刻都被他丟棄。
他露出這三天以來發自內心的笑意，“嗯！謝謝姐姐、姐夫。”
陽光慢慢爬滿整張餐桌，姜沫苓吃下最後一口披薩，腮幫子鼓鼓的，邊嚼邊靠在沈郁琛肩膀上，她揉揉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今天著實是吃撐了，本來出來走走就是來消化的，路上還吃了棉花糖的糖葫蘆，她看著慢慢被他們三人清空的碟子，捂著嘴打了個飽嗝。
好飽。
感覺今天不用再吃東西了，一點都吃不下了。
姜毓航在炫著冰激淩球，而身旁的沈郁琛卻慢條斯理把切好的一塊牛排遞到她嘴邊，姜沫苓連忙搖搖頭，如臨大敵，她把披薩咽下去，難以置信道：“你不飽嗎？”
沈郁琛無辜：“剛好，但還能再吃點。”
姜毓航聞言讚同：“我還能再吃下一頭牛！”
姜沫苓默默閉麥了，她推著沈郁琛的手往他的嘴裏送，“你吃吧，我太撐了。”
沈郁琛點頭，繼續埋頭吃。
姜沫苓喝了口水，掏出手機，點開媽媽的聊天框，媽媽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看。
一小時前。
媽媽：「那就好，弟弟現在還好嗎？寶貝幫媽媽帶句話，就說媽媽和小航道歉，前天不該罵他。還有小航什麽時候回家？爸爸媽媽等他，我買了他之前看中的手機，等他回來給他。」
姜沫苓心裏酸酸的，她盯著這條消息，不知該如何回覆。
因為他們總是這樣，明明是他們先發的脾氣，把氛圍弄的這麽差，冷靜下來之後又跑過來哄，一次兩次就算了，可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這樣。
這種情況她經歷過太多次，很多時候她在生氣，見到爸爸媽媽軟下聲音來哄時，她又內疚，他們沒覺得什麽，反倒是她最後反覆內耗、自責。
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顆棗嗎？
她知道爸爸媽媽道歉的時候是真心的，但吵架時只有她一人難過也是真的，她心裏始終狠不下心，最終斟酌了下語言慢慢敲下文字，點了發送。
「爸媽別擔心，小航很好，我們在吃飯。」
「今晚小航在這邊住一晚，我們陪著，至於什麽時候回來，要看他的想法，但周五之前我們會送他回去。」
她悄悄拍了張姜毓航在抓著叉子，戳薯條的照片發回去。
「看，能吃。」
媽媽這次回覆的很快。
「好。」
還發了張姜沫苓以前很愛發的摸摸小狗頭的表情包，姜沫苓盯著表情包看了會，回了一張“抱抱”的動圖，而後鎖屏塞兜裏。
飯後，沈郁琛叫了輛車，三人一起回家。
姜毓航坐在後排，望著窗外連連向後退去的高樓出神，綠植慢慢取代高樓，車子緩緩停靠在小區大門前的路口，姜沫苓解開安全帶，“我們到家啦。”
沈郁琛已經繞到後邊，給姜沫苓開門，手抵在車頂上，待姜沫苓出來，“小航，路邊車多，從這邊出。”
姜毓航跟著姜沫苓和沈郁琛走進小區，姜沫苓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樓，“小航你看，我們住在那裏。”
姜毓航順著她的指頭看去，三樓露臺上的鮮花盤繞欄桿，和之前在視頻裏見到的一樣，他感嘆道：“姐姐，你住的地方好爽啊。”
他在來的路上就發現了，這一帶綠化好，離公交地鐵站不遠，安靜又幹凈，家家門前都有個小院，最重要的是這裏很漂亮，陽光好，真不比老家差。
他環顧四周，枝頭上的小鳥偶有飛過，人們休閑遛狗，坐在石椅上休息，是個舒適的環境。
“難怪姐姐都不常回老家了，換我也不常回。”
姜沫苓勾著沈郁琛的手，聞言腳步頓了一下，沈郁琛自然是感覺到了，他低頭看姜沫苓。
她早已把鴨舌帽取下來塞到他的手裏，從他的角度看，能看見她的睫毛在輕微顫動著，臉上沒表露出什麽神色，依然是溫柔和淡然的模樣，但他看出來其實她依然沒從家裏的事緩過勁兒來。
他摸摸姜沫苓的臉蛋，轉而繞開話題。
“小航，家裏有游戲機，聽你姐姐說你打游戲很厲害，等會來一把？”
姜毓航終究是個十三歲的男孩子，一聽見游戲便來勁了，“好啊！”
他不會對沈郁琛怯場，也不會覺得尷尬，即便他們線下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五次，但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做事穩重又情緒穩定的姐夫。
其實他常常在視頻裏見到沈郁琛，姜沫苓每次都會大大方方地和他介紹，在手機裏見到沈郁琛，他已經覺得這個姐夫很是親切，沒有半點架子。
姜毓航繞到沈郁琛這邊，像揣了小秘密的孩子，神秘兮兮湊過來，“姐夫，其實姐姐好幾次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和我誇你打游戲特別厲害。”
“姐姐說著說著臉都紅了，有次還捂著嘴笑。”
他偷看了眼姜沫苓，手擋在嘴前，壓低聲音，“上次見姐姐這樣，還是小時候鄰居哥哥把她——唔嗚嗚——”
話還沒說完，姜毓航的嘴就被堵住了，沈郁琛挑眉，頗有趣味看著從後勒住姜毓航，死死捂著他嘴的姜沫苓，姜沫苓的表情瞬間鮮活起來，她訕笑兩聲，“小航他吃撐了亂說的。”
“嗚沒有亂——唔！”
沈郁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停在家門口的臺階上，低頭看向可憐兮兮，還在徒然掙紮的姜毓航，“小航啊，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是真的就眨眼。”
姜毓航瘋狂眨眼，沈郁琛了然，他慢條斯理摁下密碼，推開門，側身讓姜沫苓和姜毓航進來。
“姐姐，我要喘不上氣了。”
姜毓航聲音悶悶地從姜沫苓的掌心下鉆出，姜沫苓只好松開力道，尷尬朝沈郁琛笑笑，把自家好弟弟推進家門，慌忙把門關上，趁著沈郁琛在彎腰從鞋櫃裏拿鞋的空隙，姜沫苓咬牙切齒朝姜毓航無聲對口型。
“不許說！”
姜毓航無辜，站在玄關，他眨巴眨巴眼睛，雙手背在身後，瞅了眼翹嘴的姐夫，又瞅了眼局促的姐姐，忽然明白了什麽，他瞬間接過沈郁琛手裏的拖鞋，乖乖地道謝，而後換下鞋子，把自己的鞋擺的整整齊齊，放進鞋櫃裏。
“哎呀！我突然好想上洗手間。”姜毓航捂著肚子，演技相當拙劣地看向姜沫苓，“姐姐，洗手間在哪裏呀？”
沈郁琛搶先一步，指著左邊的走廊，“盡頭右拐第二間。”
“謝謝姐夫！”
姜沫苓眼睜睜看著姜毓航轉身就走，生龍活虎的，在拐進洗手間的時候還不忘朝她使了個眼色，最後一秒她捕捉到他的口型。
“加油！”
加什麽油啊！
姜沫苓差點給氣笑，要是時間能重來，她絕對不會帶他來家裏，可能吃完飯就把他打包塞到高鐵站，盯著他上車回老家！
“鄰居哥哥？”
完蛋。
姜沫苓哈哈笑了兩聲，正想勾住他的手臂，卻被他抓住手腕抵在墻上，沈郁琛俯近她耳邊，溫熱氣息打在臉側，勾人的聲音直撩人心尖。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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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航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滑落，難抑的嗚咽聲哽在喉中，姜沫苓抓著紙巾懸在空中，她不知道弟弟怎麽突然就哭了，想幫他擦擦眼淚卻無從下手，只好輕輕拍拍弟弟的後背，沒說話，等他慢慢平覆下來。
姜毓航的額頭慢慢抵在姜沫苓的肩頭，哭的一顫一顫的，姜沫苓擔憂地和沈郁琛對視，沈郁琛朝她搖搖頭，在手機備忘錄裏敲下一行字。
【沒事，等他哭出來。】
姜沫苓點頭，兩人就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悠揚的鋼琴聲縈繞於餐廳，陽光灑在餐桌上，照的檸檬水閃著微微波光，卻怎麽也照不進姜毓航的心裏。
良久，他哭腔道：“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姜沫苓揉揉姜毓航後腦，“什麽事讓我們小航難過？”她捧起姜毓航的臉，想幫他擦擦眼淚，他的手一直擋在臉前不肯放下來。
“醜，眼睛腫了。”
姜沫苓突然想笑，她看了眼沈郁琛，沈郁琛臉上也閃過一絲笑意。
她若有其事點點頭，拉長音調道：“哦，好好好，弟弟長大了，有包袱了。”
姜毓航吸吸鼻子，挪開臉，自己用手背擦眼淚，手背濕了還不忘從姜沫苓手裏拿紙巾擦手，“才沒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呀？”
熟悉的逗弄聲響起，姜毓航怔楞，他擡起頭，正巧對上姜沫苓含笑的視線。
她撐著腦袋看自己，俏皮和溫柔的樣子仿佛和小時候一樣，在那個姐姐還在、爸爸媽媽不給他壓力，鮮活又幸福的小家裏。
酸澀又湧上鼻腔，他別開臉端起水杯喝水，咽下後委屈道：“就是想回到以前。”
姜沫苓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她本是想逗他開心，再慢慢順著他的意去聊的，但眼下姜毓航像是被什麽事困住，而且極大概率就是跟家裏有關，說不好跟困擾她的問題一樣。
她早在初次意識到自己受到家裏氛圍影響時，就在想會不會總有一天，姜毓航也會被波及，被影響到，她深知自己很難去改變家人，而那時的自己連救自己都難，根本沒有閑工夫去理弟弟，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管好她自己。
等她上了大學，內核穩定多了，在外地自然不放心在家的姜毓航。
那會姜毓航正值學齡前期，對外界的接觸會多一些，她擔心弟弟會走她的老路，變得脆弱、敏感。於是那會她還會常常打電話回去和姜毓航聊天，但當時媽媽一般都在他身邊，她也不好說什麽。
等他再大一些，有了自主判斷能力，就會自己拿媽媽的手機找她聊，姜沫苓也會耐心聽他傾訴，盡量不讓自己淋過的雨，再澆在姜毓航身上。
她漸漸收起笑意，依然溫柔。
“弟弟。”
“嗯？”
“看著我。”
姜毓航的臉慢吞吞轉向姜沫苓，姜沫苓嘆了口氣，和小時候一樣輕捏他的耳垂，“姐姐大概猜到你因為什麽事情難過了。”
姜毓航身體一怔，擡眼看著姜沫苓，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姜沫苓揉揉姜毓航的臉，斟酌語言，“你來找姐姐，是不是因為呆不下去了？”
姜毓航委屈點頭。
姜沫苓了然：“別怕，無論發生什麽，姐姐都在你身邊，我來處理好嗎？”
姜毓航看姜沫苓始終是溫柔的模樣，沒有因為他翹課而責備他，沒有過問太多原因，只是和以前一樣，全然站在他這邊，考慮他的感受，姜毓航覺得自己來對了。
餐車緩緩停在餐桌前，擺盤精致的餐點陸續上桌，擺的滿滿當當。
姜毓航瞥見一桌的餐食，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一聲，他耳朵尖紅紅的，捂著肚子。
沈郁琛把姜毓航的意面輕輕推到他面前，輕聲道：“這家店的意面很好吃，小航嘗嘗看？”
姜沫苓恰時補充，“對對對。”她把一份西多士放到姜毓航面前，“這個也好吃，上次視頻，我看你都饞的流口水了。”
回想起上次和姜沫苓打視頻電話，他那會剛放學，家裏還沒做好飯，饑腸轆轆下想和姐姐聊天分散註意力，不料姜沫苓正在家裏美滋滋地吃著東西，當時他的確眼睛都直了，但他敢打包票絕對沒有流口水。
姜毓航倒吸一口氣，紅暈從脖子迅速蔓延到臉頰，整個人紅得跟成熟的西紅柿一樣，“姐姐！”
姜沫苓輕笑出聲，“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姜毓航握著叉子，猶豫片刻道：“姐姐、姐夫。”
“嗯？”
“一會吃完飯，我能去你們家嗎？”姜毓航聲音越來越小，怕被拒絕似的，“我還沒去玩過。”
沈郁琛：“可以。”
姜沫苓擡眼看沈郁琛，見他溫柔朝她點點頭，她心領神會，“來家裏住一晚吧，家裏客房也是空的。”
姜毓航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真的嗎？”
沈郁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都是一家人，小航願意來家裏住，我們可高興了。”他往姜毓航的杯子裏續上水，“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想做什麽我們都依你。”
姜毓航卸下最後的不安，他突然就不害怕了，哪怕是短暫逃避一會，他也覺得開心，原本在來的路上，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那些不安的可能，在此刻都被他丟棄。
他露出這三天以來發自內心的笑意，“嗯！謝謝姐姐、姐夫。”
陽光慢慢爬滿整張餐桌，姜沫苓吃下最後一口披薩，腮幫子鼓鼓的，邊嚼邊靠在沈郁琛肩膀上，她揉揉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今天著實是吃撐了，本來出來走走就是來消化的，路上還吃了棉花糖的糖葫蘆，她看著慢慢被他們三人清空的碟子，捂著嘴打了個飽嗝。
好飽。
感覺今天不用再吃東西了，一點都吃不下了。
姜毓航在炫著冰激淩球，而身旁的沈郁琛卻慢條斯理把切好的一塊牛排遞到她嘴邊，姜沫苓連忙搖搖頭，如臨大敵，她把披薩咽下去，難以置信道：“你不飽嗎？”
沈郁琛無辜：“剛好，但還能再吃點。”
姜毓航聞言讚同：“我還能再吃下一頭牛！”
姜沫苓默默閉麥了，她推著沈郁琛的手往他的嘴裏送，“你吃吧，我太撐了。”
沈郁琛點頭，繼續埋頭吃。
姜沫苓喝了口水，掏出手機，點開媽媽的聊天框，媽媽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看。
一小時前。
媽媽：「那就好，弟弟現在還好嗎？寶貝幫媽媽帶句話，就說媽媽和小航道歉，前天不該罵他。還有小航什麽時候回家？爸爸媽媽等他，我買了他之前看中的手機，等他回來給他。」
姜沫苓心裏酸酸的，她盯著這條消息，不知該如何回覆。
因為他們總是這樣，明明是他們先發的脾氣，把氛圍弄的這麽差，冷靜下來之後又跑過來哄，一次兩次就算了，可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這樣。
這種情況她經歷過太多次，很多時候她在生氣，見到爸爸媽媽軟下聲音來哄時，她又內疚，他們沒覺得什麽，反倒是她最後反覆內耗、自責。
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顆棗嗎？
她知道爸爸媽媽道歉的時候是真心的，但吵架時只有她一人難過也是真的，她心裏始終狠不下心，最終斟酌了下語言慢慢敲下文字，點了發送。
「爸媽別擔心，小航很好，我們在吃飯。」
「今晚小航在這邊住一晚，我們陪著，至於什麽時候回來，要看他的想法，但周五之前我們會送他回去。」
她悄悄拍了張姜毓航在抓著叉子，戳薯條的照片發回去。
「看，能吃。」
媽媽這次回覆的很快。
「好。」
還發了張姜沫苓以前很愛發的摸摸小狗頭的表情包，姜沫苓盯著表情包看了會，回了一張“抱抱”的動圖，而後鎖屏塞兜裏。
飯後，沈郁琛叫了輛車，三人一起回家。
姜毓航坐在後排，望著窗外連連向後退去的高樓出神，綠植慢慢取代高樓，車子緩緩停靠在小區大門前的路口，姜沫苓解開安全帶，“我們到家啦。”
沈郁琛已經繞到後邊，給姜沫苓開門，手抵在車頂上，待姜沫苓出來，“小航，路邊車多，從這邊出。”
姜毓航跟著姜沫苓和沈郁琛走進小區，姜沫苓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樓，“小航你看，我們住在那裏。”
姜毓航順著她的指頭看去，三樓露臺上的鮮花盤繞欄桿，和之前在視頻裏見到的一樣，他感嘆道：“姐姐，你住的地方好爽啊。”
他在來的路上就發現了，這一帶綠化好，離公交地鐵站不遠，安靜又幹凈，家家門前都有個小院，最重要的是這裏很漂亮，陽光好，真不比老家差。
他環顧四周，枝頭上的小鳥偶有飛過，人們休閑遛狗，坐在石椅上休息，是個舒適的環境。
“難怪姐姐都不常回老家了，換我也不常回。”
姜沫苓勾著沈郁琛的手，聞言腳步頓了一下，沈郁琛自然是感覺到了，他低頭看姜沫苓。
她早已把鴨舌帽取下來塞到他的手裏，從他的角度看，能看見她的睫毛在輕微顫動著，臉上沒表露出什麽神色，依然是溫柔和淡然的模樣，但他看出來其實她依然沒從家裏的事緩過勁兒來。
他摸摸姜沫苓的臉蛋，轉而繞開話題。
“小航，家裏有游戲機，聽你姐姐說你打游戲很厲害，等會來一把？”
姜毓航終究是個十三歲的男孩子，一聽見游戲便來勁了，“好啊！”
他不會對沈郁琛怯場，也不會覺得尷尬，即便他們線下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五次，但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做事穩重又情緒穩定的姐夫。
其實他常常在視頻裏見到沈郁琛，姜沫苓每次都會大大方方地和他介紹，在手機裏見到沈郁琛，他已經覺得這個姐夫很是親切，沒有半點架子。
姜毓航繞到沈郁琛這邊，像揣了小秘密的孩子，神秘兮兮湊過來，“姐夫，其實姐姐好幾次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和我誇你打游戲特別厲害。”
“姐姐說著說著臉都紅了，有次還捂著嘴笑。”
他偷看了眼姜沫苓，手擋在嘴前，壓低聲音，“上次見姐姐這樣，還是小時候鄰居哥哥把她——唔嗚嗚——”
話還沒說完，姜毓航的嘴就被堵住了，沈郁琛挑眉，頗有趣味看著從後勒住姜毓航，死死捂著他嘴的姜沫苓，姜沫苓的表情瞬間鮮活起來，她訕笑兩聲，“小航他吃撐了亂說的。”
“嗚沒有亂——唔！”
沈郁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停在家門口的臺階上，低頭看向可憐兮兮，還在徒然掙紮的姜毓航，“小航啊，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是真的就眨眼。”
姜毓航瘋狂眨眼，沈郁琛了然，他慢條斯理摁下密碼，推開門，側身讓姜沫苓和姜毓航進來。
“姐姐，我要喘不上氣了。”
姜毓航聲音悶悶地從姜沫苓的掌心下鉆出，姜沫苓只好松開力道，尷尬朝沈郁琛笑笑，把自家好弟弟推進家門，慌忙把門關上，趁著沈郁琛在彎腰從鞋櫃裏拿鞋的空隙，姜沫苓咬牙切齒朝姜毓航無聲對口型。
“不許說！”
姜毓航無辜，站在玄關，他眨巴眨巴眼睛，雙手背在身後，瞅了眼翹嘴的姐夫，又瞅了眼局促的姐姐，忽然明白了什麽，他瞬間接過沈郁琛手裏的拖鞋，乖乖地道謝，而後換下鞋子，把自己的鞋擺的整整齊齊，放進鞋櫃裏。
“哎呀！我突然好想上洗手間。”姜毓航捂著肚子，演技相當拙劣地看向姜沫苓，“姐姐，洗手間在哪裏呀？”
沈郁琛搶先一步，指著左邊的走廊，“盡頭右拐第二間。”
“謝謝姐夫！”
姜沫苓眼睜睜看著姜毓航轉身就走，生龍活虎的，在拐進洗手間的時候還不忘朝她使了個眼色，最後一秒她捕捉到他的口型。
“加油！”
加什麽油啊！
姜沫苓差點給氣笑，要是時間能重來，她絕對不會帶他來家裏，可能吃完飯就把他打包塞到高鐵站，盯著他上車回老家！
“鄰居哥哥？”
完蛋。
姜沫苓哈哈笑了兩聲，正想勾住他的手臂，卻被他抓住手腕抵在墻上，沈郁琛俯近她耳邊，溫熱氣息打在臉側，勾人的聲音直撩人心尖。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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