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喬瀝塵聞言,眼底閃過幾分錯愕,他的氣焰一下就降下來,喃喃道:“你怎麽知道?”

姜沫苓趁機把沈郁琛的手扒拉下來,出氣似的在他手背上打一巴掌。

“都少說幾句!”

沈郁琛盯著手背上漸漸泛紅的五指印立馬老實,“沫沫,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沫苓捂住嘴巴,還被瞪了一眼。

沈郁琛眉眼耷拉下來。

姜沫苓沒理會,沈郁琛的嘴在姜沫苓掌心裏輕動一下,姜沫苓皺眉“嘖”一聲側眸睨他。

沈郁琛徹底噤聲。

“我可算是聽明白了。”

姜沫苓挺起腰桿,卻依然要仰起頭看喬瀝塵,滿眼認真,“喬瀝塵,許漣不會怪你,但她看見你這樣會很難過。真正愛你的人,只希望你能幸福、勇敢地活下去,而不是帶著別人的過錯渾渾噩噩過日子。你過去為大家犧牲自己,換做任何人都不好受,我們想盡方法帶你走,不僅是因為你幫了我們,我們感激你,更多的是因為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們的朋友。”

姜沫苓從床上跳下來,站在地上,“你說你走不動,我們有的是人手,有的是力氣帶你離開。你說通道容量不夠,時間不夠,我們有祁川,有警察,還有鄔裘。”

“從你說出這些困難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嘗試找破解辦法了。”

“任務尚未開始,程籟升沒有啟動自爆程序,就說明我們還有回天的可能。”她走到監控底下,指著上面閃爍的紅點,“現在所有人都在想辦法,都在努力,你不能用以前的條件去評估未來的可能性。”

“我相信我們的目標都很明確。”

姜沫苓伸出食指:“第一,捉拿程籟升,還社會安定。”

接著伸出中指:“第二,讓曾經在這受過苦難的人們,也能回到原本的生活軌道。”

“但你剛才說自毀程序啟動後,所有人的意識將永遠困在這。”

姜沫苓眸色沈下,低聲篤定:“我不信。”

喬瀝塵瞳孔緊縮,盯著姜沫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沫苓:“你說的沒錯,程籟升壞事做盡,肯定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於是將自爆程序藏入其中。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是他的障眼法,恰巧你就踩進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他利用你對許漣的愧疚心理,在匆忙之下帶著全員撤退,而他只要抓住一點空隙,就能逃脫抓捕,最後我們的任務徹底失敗,程籟升繼續逍遙法外。”

她的視線挪到沈郁琛臉上,和他對視時輕不可察地朝他眨眼,沈郁琛一頓,隨即頷首。

沈郁琛也從床上站起,將倒地的椅子扶起來,拍拍上邊的灰塵,將喬瀝塵帶到椅子上坐下,語氣比剛才平和不少,“我同意她的觀點,程籟升是從荊棘中爬出來的人,沾滿渾身泥水和戾氣才走到今天,他是亡命之徒,就算真的無路可走,他也會再拼命一回。”

姜沫苓打了個響指:“沒錯!我們現在是一條戰線上的人,既然現在還有時間,與其在這爭吵,不如我們都坐下來,好好聊聊這件事。而且許漣在那邊應該有三天沒見你了,她一定很想見你。”

喬瀝塵的眼底浮起淡淡的光,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慢慢在椅子上坐直,“好,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我振作。”

“不過,你們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會去看許漣的?”

姜沫苓和沈郁琛對視一眼,朝他指了指耳機,隨後視線頗有趣味地挪到冒紅點的監控器上。

喬瀝塵怔楞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盯著監控反應半天,眼睛慢慢瞪大,不可置信:“祁川?”

被點名的祁川想裝死都不行,他只好尷尬笑笑,幹巴解釋:“這個我……我先聲明一下,我不是跟蹤你啊!”

喬瀝塵震驚:“跟蹤?”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和程籟升是什麽關系!”祁川說著說著變得沒底氣起來。

“去年沈哥和嫂子出事後,你那段時間也消失了,我在音療館裏都找不到你。後來我發現你常出現在公園,明明腿都受傷了,一瘸一拐的還固執地從大門穿到後門,我就好奇跟過一次,發現你去的是後山墓地,等你走了,我才發現是許漣的墓碑。”

祁川:“那次之後我起疑了,旁敲側擊問過你腿怎麽傷的,你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所以我就……”

喬瀝塵淡淡道:“調查我。”

祁川:“嗯。”

喬瀝塵:“……”

片時,喬瀝塵輕笑,臉上露出許久不見的舒緩,“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祁川小聲嘟噥:“滿臉血絲還笑,不緊張才怪。”

喬瀝塵楞住,忽然意識到自己臉上滿是駭人的血絲,無措站起想繞到病床對面撿掉落的鴨舌帽,沈郁琛一把摁住他,姜沫苓眼疾手快將地上的帽子撈起來,塞回喬瀝塵手裏。

“現在肯喝解藥了吧?”姜沫苓挑眉,再次看了眼時間,“太陽馬上要下山了,再不喝解藥,晚上可有的你疼。”

喬瀝塵:“嗯。”

喬瀝塵低著頭把帽子扣好,隨即從背包內袋裏翻出拇指大小的淺藍色藥劑,將上邊的玻璃蓋掰開,仰起頭灌進去,喝完隨手一拋,“哐當”一聲丟進床尾的垃圾桶。

監控再次傳出祁川的感嘆:“喬瀝塵,等你們回來,咱挑個時間去游樂園玩?有你的投籃技術,嫂子的箭法,再加上沈哥的射擊,攤位獎品不得一掃而空。”

姜沫苓眼睛一亮:“我同意!”

沈郁琛淺笑附和:“讚成。”

喬瀝塵懵懵眨巴眼睛,看著姜沫苓和沈郁琛期待的眼神,終於露出笑意輕點頭。

窗外隱約傳來雷聲,緊接著雨柱拍打玻璃。

又下大雨了。

姜沫苓回頭看去,外頭的天完全黑下來,暗無天日,只有床頭燈的光填滿房間。

“又有人被傳輸進來了。”

姜沫苓回過神:“嗯?”

喬瀝塵凝著窗外,眉頭微鎖,“籟忒世界每下五分鐘的雨,就代表有一個人的意識被傳輸進來。”

沈郁琛擰眉:“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程籟升不管不顧執意要擴大容量,我們得盡快阻止他。”

姜沫苓打開手機裏的時鐘,盯著秒針繞行一圈,外頭雨點絲毫未減,“祁川,程籟升現在在哪?”

“在醫院的地下室裏,沒出來過。”

醫院地下室是程籟升的第二個窩點,裏邊同樣有全城的監控,任何死角都能看到。

祁川冷笑,“我剛和鄔裘給他準備了份大禮,我們把他醫院的監控權限斷了,所以他不知道病房裏發生了什麽,現在指定在抓耳撓腮搶修,更不知道他的計謀早被我們識破。”

“更絕的是他那些研究員們薄情得很,剛才蘇警官說有幾個研究員跑去警局自首,程籟升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好骨幹們早把他賣了。”

鄔裘擠進來補充:“還有!程籟升那個雜種的自毀系統給老子整廢了!就算他啟動系統,咱也不用趕在五分鐘內撤離,現在通道容量一抓一大把,喬瀝塵你再也不用擔心出不去,老子現在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擼袖子,“之前看你悶騷得很,沒想到你這麽癡情,聽你的感情史我都快哭了,他們要是扛不動你,我扛!保證把你平安帶回現實和喜歡的人團團圓圓!”

喬瀝塵聞言呼吸一滯,旋即扯出淡然苦笑,“團圓,可陰陽兩隔又如何團圓……”

房間再次陷入短暫寂靜,沈郁琛低垂眼睫突然開口:“未必是陰陽兩隔。”

他擡眼看向姜沫苓,“你記不記得有次出任務,你拉著委托人跑到一個地下室躲傷害?”

姜沫苓思索:“那間飄綠色光點的地下室?”

沈郁琛點頭:“當時情況危急,沒來得及細想,後來我調出地下室立體圖,發現冒熒光的墻體後有個夾層,大小與這間病房差不多。”

姜沫苓眼睛慢慢瞪圓,不可思議氣音道:“夾層是存放意識的地方!”

光點在籟忒世界有許多象征,不同顏色代表一個象征。

白色代表空間傳輸,藍色代表數據,橙色代表安寧,而綠色光點往往代表人的腦電波活躍度,想要看到這個效果,就需要在氣溫較低和常年黑暗的環境下才有可能看到,且觸發時長不固定。

以程籟升傳輸意識到這的速度,幾乎每天都會傳入上百號人的意識。

籟忒世界的人流量不大,加上每天在這過世的概率不高,源源不斷傳入的意識無法及時得到投放,這就需要有特定的容器才能承載大量意識。

意識恰巧需要存放在黑暗和溫度低的地方,這樣才能維持穩定的活躍度,所以滿城地下室便是合適的地址。

喬瀝塵依舊低落著,“可許漣已經在現實去世了。”

“等等!她有一半意識被提取過來了!”

喬瀝塵猛然擡頭,祁川繼續道:“剛讓鄔裘查了,意識登記庫裏有許漣的名字,意識濃度不高,應該是在提取過程中蘇醒。”

“可她的身體在現實已經……”苦澀再次漫進喬瀝塵心中,“已經沒有了啊。”

“只要在籟忒世界出現過的意識,返回現實後無論本體是否存在都會進行重構。”鄔裘眼睛掃視新翻出來的研究報告,“簡單點說就是許漣能活,說起來比較玄幻,但你真得信!這話不是我編的,是程籟升的那幫狗腿寫進報告裏的原話。”

鄔裘頓了頓,遲疑讀道:“但因兩個世界意識分布不均,或出現意識返回後昏迷狀況,因樣本研究有限,昏迷時長暫無法預估。”

姜沫苓擔憂看向喬瀝塵。

服下解藥後,喬瀝塵的狀態看上去好多了,臉上的紅血絲淡去不少,能清晰看見他的眼神從期盼漸漸化為低落。

她剛想開口,卻見喬瀝塵面色柔和起來,似是回到去年什麽事情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沒關系,活著就好,至少不用每天對著冰冷的墓碑看照片了。”

“無論多久,我都會陪著。”

姜沫苓鼻頭一酸,歪頭靠在沈郁琛肩頭,嘴角略微往下,仰頭看他。

而沈郁琛也環住姜沫苓的腰,鼻尖輕碰她的,無聲安撫。

耳邊忽然炸出一陣抽泣聲,一個男人的哭聲接二連三傳來。

“嗚嗚太感人了,喬瀝塵你怎麽這麽深情,這麽苦啊。”

“老子好久沒產生這種感覺了,心裏酸澀得很。”

姜沫苓被吵的耳朵疼,她皺著眉,迷惑地將耳機取下來,發現沈郁琛也面露難色同步摘下耳機。

結果監控繼續傳來哭聲。

姜沫苓和沈郁琛:“……”

喬瀝塵微微張開嘴巴,撓撓頭,無措地看向姜沫苓和沈郁琛,“是我說錯什麽了嗎?他們怎麽哭成這樣?”

監控那邊“哇”的一下哭的更大聲了。

祁川無奈道:“誒誒誒,鄔裘你差不多得了啊!事情都解決了,該辦正事了。”

鄔裘抽了幾張紙巾壓在眼睛上,聲音還哽咽著,哭的一抽一抽的,“對,對對,辦正事,早點結束早團圓,我妹也在等我。”

指針緩緩走過四點十分。

姜沫苓帶回耳機,跟警方做完最後的行動流程梳理後,和沈郁琛快步順著消防梯下樓。

喬瀝塵則從另一側消防梯下去,從後門出去找警方匯合,躲在草叢後邊隨時準備沖上去壓制守門人。

蘇警官正緊盯戰術平板中返回的實時監控,她半蹲在草坪上,“小沈小姜,抵達一樓先別出去,守門人在巡視,等他定下來,再找機會從後突襲,一切聽指揮。”

“收到。”

抵達一樓後,沈郁琛始終握著姜沫苓的手,生怕再次弄丟她。

姜沫苓側身貼在墻壁上,偷偷拉開條小縫,扒在門縫看向門口。

醫院大廳光亮到刺眼,姜沫苓才看一會,眼睛就受不住了。

她默默壓下把手,把門關好,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揉眼睛,“累了,坐會。”

沈郁琛見她放松的樣子,嘴角翹起一絲弧度,順勢坐在她旁邊,從褲兜裏翻出一包濕巾,“擦擦再揉。”

他松開姜沫苓的手,撕開包裝遞給她,姜沫苓接過,直接糊在眼睛上擦一圈,再慢條斯理擦拭手背和手心。

沈郁琛從她手裏拿出揉成團的濕巾,塞進包裝袋裏,踹回褲兜,又輕輕和姜沫苓十指相扣。

活像只生怕和主人走丟的大型犬,無時不刻都要牽著的模樣。

姜沫苓被他這樣逗笑了。

她自然靠在沈郁琛肩上,“今天差點命喪在此,好在我每次都幸運逃跑了。”

她舉起那只包著紗布的手,癟嘴道:“包的這麽厚,傷口肯定很深,萬一留疤怎麽辦呀。”

沈郁琛接過姜沫苓的手,指腹滑過紗布邊緣,側頭輕吻她的額角,“我們用最好的祛疤霜。”

姜沫苓嘆口氣,她當然知道她的傷口深,還長,祛疤霜再有效,估摸著多少還是會留疤。

但她思緒一轉,反正這傷在掌心內側,她又不會閑著沒事成天看自己手掌。

留疤就留疤吧,就當是枚勳章。

她擡眸瞥一眼沈郁琛,發頂輕蹭他的頸窩。

“阿郁。”

“嗯?”

“回家之後,我們在家躺幾天好不好?”姜沫苓食指摩挲著沈郁琛的虎口,懶懶道:“這都快把我的精力耗光了。”

沈郁琛低笑。

“好。”

“你也得跟我一塊躺。”

“好,都聽你的。”

沈郁琛摸摸姜沫苓的臉蛋,安靜片刻,耳機突然傳來蘇警官的指令聲。

“守門人坐下了,即刻行動。”

姜沫苓迅速打起精神,被率先站起的沈郁琛拉起來。

沈郁琛:“流程都記住了嗎?”

姜沫苓:“記住了!”

沈郁琛牽著姜沫苓來到門前,緊貼墻面,拉開條門縫順勢觀察。

守門人身著一身黑衣,翹腿坐在大廳門口正中央,背對著他們玩手機,手裏不時把玩著一個黑色小型遙控器。

遙控器正是解除全院防控的密鑰。

只要按下遙控器上靠左的按鈕,傳輸通道就會開啟,籟忒世界的所有巡查者會自動屏蔽外來侵入者。

警方就能順利進入,潛進監控室捉拿程籟升。

“我數三下,一起上。”

姜沫苓重重點頭。

沈郁琛緊盯大門,眉宇壓得極低,“三。”

“二。”

姜沫苓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一!”

厚重的防火門被用力拉開,兩道迅猛的身影從門後沖向守門人。

“嘭”的一聲,防火門合上,守門人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機靈,未等他回頭,喉口被強有力的臂彎鎖住,手中虛握的遙控器掉落在地。

姜沫苓迅速彎腰撿起,不帶一絲猶豫摁下左邊的控制鍵,光亮白熾燈倏然低暗,旋即回歸常亮。

耳機裏,蘇警官驟然拔高的指令聲傳來,“防禦解除!所有人上!”

眾人攜著裝備跑進大廳,各組人員順著消防通道和走廊跑去。

喬瀝塵沖在最前面引路,側眸和姜沫苓對視時,輕朝她頷首,姜沫苓這才回頭看向沈郁琛。

沈郁琛正面無表情地從後勒住守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緊緊握住手腕,用力朝自己的方向帶,袖子卷到手肘,發力時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展現在她眼前。

守門人滿臉漲紅,額角青筋暴起,擠著嗓子艱難發聲。

“給老子松手。”

沈郁琛冷嗤沒吭聲,只是更加用力朝自己的方向勒住。守門人咬緊牙關,拼死從腰側掏出短刀,反手握刀猛然朝沈郁琛的手臂紮去。

姜沫苓瞳孔緊縮,大喊道:“阿郁小心!”

沈郁琛面色一凜,迅速收手的同時膝蓋頂向守門人的腿窩,趁著守門人重心不穩跪地時,把他的手反擰至背後,膝蓋壓在守門人的後腰。

守門人趴在地上,嘴唇泛起不自然的青紫,雙腿掙蹬的力道變得軟綿起來。

沈郁琛忽然松手,冷臉勾起守門人的臂彎,從後把他拖到墻角放下去。

守門人癱軟倒在墻角吃痛喘氣,半句話都憋不出來。

吳警官半蹲在守門人面前,從腰後掏出一副手銬,迅速將他扣押在原地。

守門人還想反抗,卻被吳警官反手掰住手腕。

“老實點!”

“嘶!”

守門人疼得直抽氣,想抽回手無果,哀嚎道:“我錯了錯了,警官,我錯了還不行嗎?”

吳警官冷哼一聲,站起身,拍拍沈郁琛的肩膀柔和道:“辛苦,稍後匯合。”

說完,他瞥一眼縮在角落抽氣的守門人,守門人一個哆嗦,扯出老實的笑,舉起被手銬禁錮的手。吳警官提起守門人的手肘,押著他朝走廊盡頭走去。

沈郁琛收起滿眼的戾氣,轉而化作溫柔,轉身大步朝姜沫苓走去。

姜沫苓連忙跑過去停在沈郁琛面前,仰頭捧住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有沒有受傷?”

纏著紗布的手覆上來時帶著略微顫抖,眼下的姜沫苓蹙著眉,滿臉擔憂,沈郁琛彎著腰任由她晃著,他含笑輕輕搖頭。

“沒有。”

姜沫苓聞言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要被他紮到手。”她的手覆上他的小臂,剛使過勁的手臂還存著線條形狀,姜沫苓不自知地翹起嘴。

不料沈郁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單手攬過姜沫苓的腰往自己的懷中帶。

姜沫苓踉蹌兩步,臉快貼到他胸膛時下意識用手擋住,她驚愕仰頭,對上沈郁琛似笑非笑的眼。

還是那雙勾人,泛著溫柔星光的眼。

姜沫苓一時失語,樓上樓下亂哄哄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溫熱氣息湊近耳廓。

“好摸嗎?”

她回過神,順著沈郁琛的視線往下看,臉瞬間紅了一片。

沒包紗布的手掌底下,隔著衣物傳來陣陣熱氣,兩只手正巧一左一右各擺在中間。

“我……”姜沫苓慌忙像是被燙了一般縮回手,磕磕巴巴囁嚅,“好摸。”

“嗯?”沈郁琛上揚的音調跟個小勾子似的,釣著姜沫苓的心尖尖。

姜沫苓感覺自己要熟了,她試圖從沈郁琛懷中出來,卻被他自然扣住腰肢,動彈不得。

“什麽?沒聽清。”

沈郁琛的眼底蕩起笑意,他稍稍俯身,托住姜沫苓朝後仰的後背。

姜沫苓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心臟怦怦跳,半天才違心地憋出一句,“一、一般。”

沈郁琛低笑出聲,拉長音調,“哦——”

拐角後的走廊傳來規律的腳步聲,沈郁琛托起姜沫苓後背站直,輕輕揉揉她發頂。

隨即朝前邁一步,將滿臉通紅的姜沫苓擋在身後。

警方小隊從拐角後出現,吳警官和喬瀝塵走在最前邊。

喬瀝塵上前,眉眼帶著笑意:“抓著了,就是很不老實,剛才直嚷嚷,吵的我頭疼。”

姜沫苓沒聽見有奇怪的聲響,她好奇探頭。

吳警官捕捉到她的小動作,笑著看向喬瀝塵,解釋道:“多虧有他在,給程籟升打了針鎮靜劑,現在安靜了,省得待會兒鬧人。”

他側身朝後揚了揚下巴,“喏,在那呢。”

程籟升被兩個高大的警察架著雙臂,手腳戴著鐐銬,頭上罩著個黑頭套,耷拉著腦袋。

的確老實不少。

門外傳來鄔裘的大嗓門:“好消息!存放在夾層的意識全部回歸現實!”

蘇警官帶著鄔裘從醫院正門進來,“任務結束,我們可以返回現實了。”

消防通道的門泛著淡淡白色光點,蘇警官含笑看向眾人:“先回家,我們現實見。”

耳機裏,祁川興奮的話音傳入姜沫苓的耳朵,她仰頭看著沈郁琛。

他站在逆光下,襯得他更加溫和,醫院外的天不再灰暗,天際染著橘紅晚霞,海面重歸平靜,波光下映滿橙橘。

沈郁琛似有察覺低頭,與姜沫苓視線碰撞的一瞬,他先露出溫柔的笑意,輕攜姜沫苓的手,慢慢與她十指相握,牽著她朝消防通道走去。

“沫沫,我們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